答萧新浦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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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本二陵徒,英豪多人要。角氐良家儿,期人恶年少。

身纡丈二组,手擎尺一诏。问子行何去,高帆舣江干。

今夜杯酒别,明朝江水边。莓莓看细雨,漠漠视浓烟。

飒洒八铜箭,低昂五会船。欲知故人者,江南共采莲。

悒然心不乐,跨马出城壕。观涛看白鹭,望草见青袍。

青袍行中把,蔽草覆平野。公子不垂堂,纷纷故交者。

肘悬辟邪印,屋曜鸳鸯瓦。翩翩流水车,萧萧曳练马。

是时君别我,青莎没马蹄。连连文蚕茧,鹥鹥伺朝鸡。

今日予怀友,积恨满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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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均

吴均

吴均(469年—520年) ,字叔庠,南朝梁文学家、史学家,吴兴故鄣(今浙江安吉)人。出身贫寒,性格耿直,好学有俊才。吴均既是历史学家,著《齐春秋》三十卷、注《后汉书》九十卷等;又是著名的文学家,有《吴均集》二十卷,惜皆已亡佚。 12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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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人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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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弱冠未仕,缔交戚里,驰骛王室,遨游许史。归而称曰:狭邪才女,铜街丽人,亭亭似月,嬿婉如春,凝情待价,思尚衣巾。芳逾散麝,色茂开莲。陆离羽佩,杂错花钿。响罗衣而不进,隐明镫而未前。中步檐而一息,顺长廊而回归。池翻荷而纳影,风动竹而吹衣。薄暮延伫,宵分乃至。出暗入光,含羞隐媚。垂罗曳锦,鸣瑶动翠。来脱薄妆,去留馀腻。沾粉委露,理鬓清渠。落花入领,微风动裾。
有客弱冠未仕,缔交戚里,驰骛王室,遨游许史。归而称曰:狭邪才女,铜街丽人,亭亭似月,嬿婉如春,凝情待价,思尚衣巾。芳逾散麝,色茂开莲。陆离羽佩,杂错花钿。响罗衣而不进,隐明镫而未前。中步檐而一息,顺长廊而回归。池翻荷而纳影,风动竹而吹衣。薄暮延伫,宵分乃至。出暗入光,含羞隐媚。垂罗曳锦,鸣瑶动翠。来脱薄妆,去留馀腻。沾粉委露,理鬓清渠。落花入领,微风动裾。
  一位没有功名的青年客人,在有权势的外戚家游玩。归来后称赞到:小街曲巷有一位才华出众的少女,是都城繁华街道上赫赫有名的美人。面目清朗似皎皎明月,娇美的样子如明媚春光使人感到温馨。专心等待善价卖身,一心想要匹配儒雅的少年。身上沁人的芳香比那散发的麝香还要令人心醉,容貌娇美如盛开的荷花。以翠鸟华贵羽毛为饰的佩带参差错综,镶嵌各种颜色的金花令人眼花撩乱。罗绮微响却不进入屋内,隐身在点点烛光后在不向前走。走廊中暂停玉步,倚槛小憩,顺着长廊轻盈返回。池中的荷叶翻飞而起,把丽人的身影纳入水中。清风摇动翠竹摇曳美人衣。黄昏久久伫立,夜半时分终于在丽人焦急渴望中来到。屋外昏暗室内烛光灼灼,藏起美人妩媚的容貌。罗裙下垂,穿着色彩鲜艳华丽衣裳;轻移莲步,精美首饰撞击发出悦耳声响。脱下身上轻薄的衣着,去除脸上剩余的油垢。脂粉被晶莹的晨露沾湿,她对着清澈的渠水略微整理一下云鬓。轻柔的落花飘入她的衣领;清风徐来,拂动了她的单衣。

参考资料:

1、 赵逵夫.《名家注评古典文学丛书 汉魏六朝赋点评》.陕西:三秦出版社,2010年9月:第322页—324页2、 王飞鸿.《中国历代名赋大观》.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7年07月第1版:第424页
有客弱冠(guàn)未仕,缔交戚里,驰骛(wù)王室,遨游许史。归而称曰:狭邪才女,铜街丽人,亭亭似月,嬿(yàn)婉如春,凝情待价,思尚衣巾。芳逾散麝(shè),色茂开莲。陆离羽佩,杂错花钿(diàn)。响罗衣而不进,隐明镫(dēng)而未前。中步檐而一息,顺长廊而回归。池翻荷而纳影,风动竹而吹衣。薄暮延伫,宵分乃至。出暗入光,含羞隐媚。垂罗曳(yè)锦,鸣瑶动翠。来脱薄妆,去留馀腻。沾粉委露,理鬓清渠。落花入领,微风动裾(jū)
  弱冠:弱是年弱的意思,依古礼男子二十岁行加冠礼,所以也用“弱冠”代指二十岁左右。未仕:没有做官。缔交:缔约结交。戚里:本是汉代长安城中外戚居住的地方,这里指一般京城中外戚居住的地方。驰鹜:指奔走趋赴。王室:指帝王之家。许史:指外戚之家。许,汉宣帝的许皇后,汉元帝的母亲。许皇后死后,其父及两位叔父皆封为侯。史,卫太子史良娣,汉宣帝祖母,宣帝即位,封史良娣兄史恭之三子为侯。狭邪:小街曲巷。古乐府有《长安有狭邪行》,故专指都市中人烟稠密的狭窄街巷。邪,通“斜”,街巷。铜街:即铜驼街,在洛阳城中洛阳宫南金马门处,也是都城繁华之处。亭亭:面目清朗的样子。嬿婉:和顺美好的样子。凝情:专心。尚:匹配。衣巾:衣是常服,巾是男子裹束头发的幅巾,这里指未入仕的儒雅少年。据史载汉末一些王公以幅巾代替王服来表现儒雅。逾:超过。散麝:散发的麝香。茂:比……更茂盛。开莲:盛开的莲花。陆离:众多纷杂的样子。羽佩:用翡翠鸟羽毛装饰的佩饰。花钿:花朵状的首饰。明镫:指丽人打的灯。镫:“灯”本字。连上句是说:只听见罗衣响动,看见灯光隐约,但丽人却迟迟不前来。中:中途。步檐:长廊。一息:歇息一次。池翻荷而纳影:池中的荷叶翻飞而起,把丽人的身影纳入水中。薄暮:黄昏。薄,通“迫”,近。延伫:久久伫立。宵分:夜半。暗:指室外。光:指有灯光的室内。隐:收藏。媚:指妩媚的容貌。垂罗曳锦:指衣裙下垂而拖在地上。罗、锦,皆指有花纹的丝织衣物。曳,拖。瑶:美玉。指玉佩。翠:即上文之羽佩。薄妆:轻薄的装束。妆,通“装”。馀腻:剩余的油垢。沾粉委露:滴落的露水沾湿脸上的妆粉。沾,沾染。委,委积。理鬓清渠:面对着清澈的水渠整理鬓发。裾:指单衣。

参考资料:

1、 赵逵夫.《名家注评古典文学丛书 汉魏六朝赋点评》.陕西:三秦出版社,2010年9月:第322页—324页2、 王飞鸿.《中国历代名赋大观》.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7年07月第1版:第424页
有客弱冠未仕,缔交戚里,驰骛王室,遨游许史。归而称曰:狭邪才女,铜街丽人,亭亭似月,嬿婉如春,凝情待价,思尚衣巾。芳逾散麝,色茂开莲。陆离羽佩,杂错花钿。响罗衣而不进,隐明镫而未前。中步檐而一息,顺长廊而回归。池翻荷而纳影,风动竹而吹衣。薄暮延伫,宵分乃至。出暗入光,含羞隐媚。垂罗曳锦,鸣瑶动翠。来脱薄妆,去留馀腻。沾粉委露,理鬓清渠。落花入领,微风动裾。

  自宋玉的《高唐赋》、曹植的《洛神赋》之后,从两晋到南北朝,出现了大量以美人为吟诵对象的作品,其中南朝沈约的《丽人赋》可谓其中佼佼者。《丽人赋》之所以不能与《高唐赋》、《洛神赋》比肩,是它塑造的丽人远没有巫山神女及洛川神女的影响大。但丽人也是很光彩的。《丽人赋》之丽人乃南北朝艺妓的典型形象。中国的妓乐,两汉三国时期就很风行,但却是在宫廷贵族之间,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便伸展到了官僚富豪。南北朝时期,是中国妓乐之风的一个高峰。从《丽人赋》等咏妓诗可以看出南北朝时期的乐妓已具乐妓之典形风格。

  先介绍丽人所在之处,含蓄地指出了丽人的身份。从“狭邪才女”到“杂错花钿”,先写其容貌特点,后写其华美的服饰。“狭邪才女,铜街丽人”两句含有典故,前句出自古乐府《长安有狭斜行》,后世用“狭斜”街道指代娼妓居住之所;后句中的“铜街”指的是“铜驼街”,陆机《洛阳记》中有言:“洛阳有铜驼街,汉铸铜驼二枚,在宫南四会道相对。”后世用来指代城市内的繁华街道。用这两个典故,则隐晦地指出丽人本是娼妓的身份。

  其后,沈约分别从静态与动态两个角度展开描写。“亭亭似月,嬿婉如春”,丽人姿容如皎洁的明月,神态仿如充满生机的春光,一静一动,既充满诗情画意,又把丽人的不同形象描绘得栩栩如生。丽人的容貌、神态已宛在眼前,作者又更进一步,通过香味、服装、首饰等现实中的细节,写丽人之美。

  再从“响罗衣而不进”到“风动竹而吹衣”写丽人的到来。由静态转入动态,由对人物外貌的正面描写转入对情景的描绘,以期在有画面、有情节的场景中显现人物特点。走路时罗衣摩擦的簌簌声隐约传来,忽明忽暗的灯光将人影投射到地上,但是却并未看到人物登场。“响罗衣而不进,隐明灯而未前”两句,并未直接点出具体人物,却包含两位主角:一个是着罗衣隐明灯的丽人,一个是焦急等待中的男子。

  丽人终于出场,她“中步檐而一息,顺长廊而回归”,在细微的动作描写中,丽人的踌躇、顾虑、矜持体现出来,而男子盼而不得的失落心情也隐约可察。

  “池翻荷而纳影,风动竹而吹衣”,在满池荷花的映衬下,丽人窈窕的身影渐去渐远,轻风吹过竹林, 丽人轻薄的罗衣飘逸飞扬。荷花、竹林两个简单意象,共同构建出清新雅致的意境,并衬托出了丽人的动人姿态。

  从“薄暮延伫”到最后,写了丽人夜半而来、天明而去的情景。丽人“薄暮延伫,宵分乃至”,出入时脸上含羞,面有媚态,锦衣飘飘,头饰摇摇。文中正面描写丽人的妩媚动人,又像是在以一直未出场的男子的视角欣赏佳人。

  “来脱薄妆,去留余腻”一句,隐含一夜欢爱的信息,写出男子的留恋和回味。丽人离去时,“沾妆委露,理鬓清渠。落花人领,微风动裾”,这一幕情景美好而和谐,令人也不由得心生柔情蜜意。全文在意味悠长的情景中结束,引人遐思。

  沈约运用多种艺术手法,对丽人进行了多方面的细致描绘,并且摆脱了楚辞以来文人惯用“香草美人”寄托身世的传统,认为“美”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另外,文章文辞艳丽,对偶精工,显现出南朝骈赋富、轻、艳的特点。

参考资料:

1、 白雪 李倩.《古文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年10月:第284页—28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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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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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路西南永,归流东北骛。
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
旅思倦摇摇,孤游昔已屡。
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
嚣尘自兹隔,赏心于此遇。
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

江路西南永,归流东北骛。
船与江水背向而行,江水尚知入海为归,人却辞别旧乡而去。

天际识归舟,云北辨江树。
水天相接处能够认出返归之船,云雾之北也能分辨江江畔的树林。

旅思倦摇摇,孤游昔已屡。
旅途疲倦,人只能随着江舟的颠簸摇来晃去,这样的孤旅已不是第一次。

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
虽然为得朝廷赏识而高兴,但又怎能比得上遁迹僻远之地的情趣。

嚣尘自兹隔,赏心于此遇。
世间喧嚣从此远隔,庆幸得到这种机会。

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
虽然没有玄豹深藏远害的资质,但也终于能够隐于南山的雾北。

江路西南永,归流东北骛(wù)
江路:长江的水路。句:写诗人逆水向西南而行。永:长,远。归流:归向大海的江流。鹜:通“鹜”,奔驰。如,鹜置,以马疾驰传递。鹜行,疾驰。引申为追求。

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
天际:天边,指江天相接处。归舟:返航的船,这里指归向京城的船。江树:江边之树。

旅思倦摇摇,孤游昔已屡(lǚ)
摇摇:心神不定貌。心情恍惚貌。屡:副词,屡空,经常贫乏而一无所有。屡复,多次告白,后用以指贫穷、衣食不继。

既欢怀禄(lù)情,复协(xié)沧洲趣。
禄情:怀恋俸禄。协:会意。从办,从十。办,亦声。协,表示同力。十,表示众多。合起来表示众人同力。本义,和睦;融洽。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称隐士的居处。

(xiāo)尘自兹隔,赏心于此遇。
嚣尘:亦作“嚻尘”。喧闹扬尘。这里指喧嚣的尘世。赏心:.心意欢乐。

虽无玄豹(bào)姿,终隐南山雾。
玄豹,颜色黑中带红的豹。此以玄豹为喻,说自己外任宣城,远离京都是非之地,可以全身远害。

江路西南永,归流东北骛。
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
旅思倦摇摇,孤游昔已屡。
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
嚣尘自兹隔,赏心于此遇。
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

  全诗十二句分二层。

  第一层开头四句,写自已离开建康乘船逆流西行。第一、二句“江路西南永,归流东北鹜 ”,点明此行溯流而上,与江水相背而行,水长路远。谢朓的船第一站定是新林浦,由此出发。在赴宣城的途中有不少佳篇,又如《晚登三山还望京邑》,是侍停靠写的。新林浦、三山的在建康西南,离京邑不远,宣城也在建康西南,所以开头是说,江舟向西南方向行驶,水流却东北流去。此时诗人想,江水尚知道入海为归,而人却辞别故土而去。这时诗人对归海的江水感慨万千,羡慕不已。他又遥想,水流归海的途中正经过自已的家乡京邑,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永” 与“ 鹜”不但形容了逆流而上与顺流而下的不同水速,而且融入了自已思念故乡的真情实感。第三、四句“天际识归舟,云中辨江树 ”,由近写到远,继续写江舟远行时的景物,表达自已不舍的眷念。江面上点点帆影,消逝在远方的天空,但它仍是归去的舟船,再向前看,远处江岸还有约隐约现的树林,那树林的深处,不正是我的家乡吗?一字一句,情真意切。诗人以“识”与“辨 ”两字写出自己当时回望故乡专注与眷念的心绪。

  前四句是写景,后八句是抒情。

  第二层后八句。诗的第五、六句“旅思倦摇摇,孤游昔已屡”, 摇摇,心神不定貌,这里是双关。一是写眼前涛涛的江水使船颠簸,摇晃不定。二是写当时的心情。在离开京邑赴宣城前夕,南齐在一年(495)之内换了三个皇帝,其中之一就是谢朓充任中军记室的新安王,他仅做了三个月的皇帝。新安王登基之时,谢朓连迁骠骑谘议、中书诏浩、中书郎官职。明帝废新安王,谢朓官职虽未动,但他心有余悸。第二年就被外放出任宣城太守。这时的他心情复杂,他既对京邑留恋,又庆幸自已摆脱了纠葛。这两句巧妙地把由眷念故土转换成自我排遣。这是一个倒装句,说从前我孤游不止一次,回想起旅途行程,自已总是心神不定。这里借景抒情,诗家稼研“神来之笔”。

  第七、八句“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禄情,怀恋俸禄。欢喜、愿去做官领俸禄。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称隐士的居处。这两句是说又要当官,又做隐士,正合乎自已意向。隐居的志趣又合乎自已隐居的志趣。中国古代文人既要当官,又做隐士,最好是合二而一,在六朝以后渐成风气。而谢朓这次去宣城赴任,亦官亦隐,正好达到了这个目的。

  第九、十句“嚣尘自兹隔,赏心于此遇”,作者自己说,从此我将离开这烦嚣的是非之地,赏心乐事从此开始了。这只是作者一种天真的想法,实际是不可能的;如有,也只能是公务入之外逍遥吟咏的散淡生活,并非真正的避世远遁。

  最后两句“虽无玄豹姿,终隐南山雾”,借用典故,一典多用,精当巧妙。据刘向《列女传》卷二载:“陶答子治陶(古邑名,在今山东)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独抱儿而泣,曰:‘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而不食者,何也?’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藏而远害。犬彘(猪)不择食以肥其身,坐而须(等待)死耳。一年后,答子之家果以盗诛。玄豹,颜色黑中带红的豹。”诗人借用此典,说自已虽无玄豹的姿质,不能深藏远害,但这次去宣城,与南山雾雨一样隐敝。“玄豹姿”,喻自已虽为一郡之守,并无美德,也未必能治好此郡,但自已却深爱名声,绝不会做陶答子邦样贫污、弄贫国家的事。从字面意义看,是借外任隐遁远祸,但更深的意义是说自己将以淡泊心境处理政务。这还包罗了“既欢怀禄情”照应,让人看到了诗人乘舟向西南江路漫漫前行、最终隐没在云遮雾绕的远山深林之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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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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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青楼大道边,纷纷白雪绮窗前。
池上鸳鸯不独自,帐中苏合还空然。
屏风有意障明月,灯火无情照独眠。
辽西水冻春应少,蓟北鸿来路几千!
愿君关山及早度,念妾桃李片时妍。

寂寂青楼大道边,纷纷白雪绮窗前。
大道边青色的楼房静静伫立,我独自倚在窗前看窗外白雪纷纷。

池上鸳鸯不独自,帐中苏合还空然。
池塘里鸳鸯成双作对让人好生羡慕,空荡荡的闺房中,唯有那罗帐里面的苏合香,在默默地燃烧。

屏风有意障明月,灯火无情照独眠。
好心的屏风有意遮掩逗人愁思的月光,无情的灯火却使闺房通明,照出了相思人儿孤眠独宿的模样。

辽西水冻春应少,蓟北鸿来路几千!
辽西边境早已是天寒水冻,那里的春光恐怕极少停驻吧;蓟北塞外,与江南相隔好几千里,即使托鸿雁传书,也很难送到啊!

愿君关山及早度,念妾桃李片时妍。
只盼望夫君早早归家,须知我的青春短暂;正如秾桃艳李,只有片时的妍丽啊!

寂寂青楼大道边,纷纷白雪绮(qǐ)窗前。
青楼:指涂饰青漆的楼房。魏晋南北朝诗中常用来指女子所居,与后世指妓院不同。

池上鸳(yuān)(yāng)不独自,帐中苏合还空然。
苏合:即苏合香。

屏风有意障明月,灯火无情照独眠。

辽西水冻春应少,蓟(jì)北鸿来路几千!

愿君关山及早度,念妾桃李片时妍。

寂寂青楼大道边,纷纷白雪绮窗前。
池上鸳鸯不独自,帐中苏合还空然。
屏风有意障明月,灯火无情照独眠。
辽西水冻春应少,蓟北鸿来路几千!
愿君关山及早度,念妾桃李片时妍。

  此诗前六句写闺妇冬夜空房独宿,因而触物伤心的苦景。“青楼”,指涂饰青漆的楼房。如曹植《美女篇》“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本诗首句即从曹诗化出。富家楼阁,本该是宾朋络绎,且临大路,更当有车马喧闹;然冠以“寂寂”二字,则其室内室外一片清静无声、冷落寂寥之状可想而知。故首句不仅点出地点,而且入手扣题,为下文描写闺怨预示了环境气氛。次句既点明时令是冬季,在那雕画着花纹的窗子外面,但见白雪纷纷飘舞;又通过“纷纷白雪”,烘托出闺妇那凄凉的心境和纷乱的思绪。第三句承上仍写室外,少妇无聊地守着窗儿,孤寒之感已然袭上心头;当她望见池上鸳鸯双双偎依,雪寒之间犹有一丝亲热温暖,更是不免“人而不如鸟乎”之叹。故第四句一转,由室外转写室内,由鸳鸯双联想到自己孤独。你看她,情不自禁地回顾室内:空荡荡的闺房中,唯有那罗帐里面的苏合香,在默默地燃烧(“然”同燃),平添了几分房栊空寂的气氛。一个“空”字,生动传神,既渲染出环境的虚空,也暗示出人物心境的空寂。在这寂寞的重压之下,她反而感谢那道屏风解人情意,将那撩人愁思的窗外明月遮障,令自己不至于由于月圆人不圆而弥加哀怨。她的心情也扭曲了:明明是害怕黑暗孤寂,不敢熄灯,她却恨那盏青灯冷酷无情,惨淡的碧火直射着孤眠之人,愈增其形影相吊、茕独凄惶的苦楚。这二句用拟人的笔法,移情入景,将思妇的凄楚,写到极为委婉深曲。

  “辽西”二句,忽又荡开一笔,将空间推移至几千里之外,设想边塞丈夫的情景。这位闺妇由眼前江南的“纷纷白雪”,自然联想到丈夫所处塞北的严寒:由长期的音沉信杳,自然想到路遥难通的缘故。她想:辽西边境早已是天寒水冻,冰天雪地,那里的春光恐怕极少停驻吧;蓟北塞外,离江南相隔好几千里,即使丈夫托鸿雁传书,但由于千山万水的阻隔,音书也很难送到啊!二句从对面着笔,设想对方的寂寞相思和雁书难寄,不仅表现出彼此的心心相印,而且把闺妇的痴情思念再度推进了一层。

  结尾二句,写闺妇殷切地期望以及深沉的忧虑:她希望丈夫早日度过关山,回到自己身旁,以慰己心;她提醒丈夫应当时刻想到,妻子虽正处在青春妙龄之际,妻子虽正处于青春妙龄之际,然而韶华易逝,红颜易衰,正如桃李花开,只能保持短暂的鲜艳妍美一样,随着春归,它又将凋谢零落。因此,千万要珍惜青春,不要错过时光。二句又由边关收到眼前闺房,与前文关合呼应。运用了暗喻和夸张的手法,愈见得思妇忧愁之重与盼归之切。

  此诗所写景物皆是闺妇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感,因而无不饱含闺妇强烈的感情色彩,成为其内心的物外表现,堪谓情景交融,形神兼备。通篇对仗工整而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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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中望所迟客

:
杳杳日西颓,漫漫长路迫。
登楼为谁思?临江迟来客。
与我别所期,期在三五夕。
圆景早己满,佳人犹未适。
即事怨睽携,感物方凄戚。
孟夏非长夜,晦明如岁隔。
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摘。
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
搔首访行人,引领冀良觌。

杳杳日西颓,漫漫长路迫。
太阳在西方渐渐沉落,漫漫长路,依然不见他的踪影,心情越发焦急。

登楼为谁思?临江迟来客。
登上高楼是为了思念谁呢?是为了等待着远方的友人前来赴约。

与我别所期,期在三五夕。
与我分别的时候他和我约定,十五的晚上,要来看我。

圆景早己满,佳人犹未适。
今晚的月亮,早已圆满无缺,好友却迟迟没有前来赴约。

即事怨睽携,感物方凄戚。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分手如今,望着孤零零的月儿,内心倍感忧伤凄切。

孟夏非长夜,晦明如岁隔。
初夏的夜晚并不漫长,可太阳再次升起时,仿佛经过了一年时光。

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摘。
麻花依然含苞未放,兰草的花,却已屡屡采摘。

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
道路阻隔,音问不通,怎么能安慰离居的友人呢?

搔首访行人,引领冀良觌。
我焦躁不安,向行人打听你的消息,翘首等待,希望能与你欢乐相会。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682-6832、 刘心明译注.谢灵运鲍诗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64-65

(yǎo)杳日西颓,漫漫长路迫。
南楼:始宁墅中一座住宅的门楼。迟:等待。杳杳:深远幽暗的样子。迫:窘迫,着急。

登楼为谁思?临江迟来客。
为谁思:即思念谁。

与我别所期,期在三五夕。
三五夕:十五日的夜晚。

圆景早己满,佳人犹未适。
圆景:月亮。佳人:指友人。适:来也。

即事怨睽(kuí)(xié),感物方凄戚。
睽携:分离。方:常。

孟夏非长夜,晦(huì)明如岁隔。
孟夏:初夏。晦明:由黑暗到明亮,指一夜。

瑶华未堪折,兰苕(tiáo)已屡摘。
瑶华、兰苕:皆指香花美草。

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

搔首访行人,引领冀良觌(dí)
搔首:爬弄头发,表示焦急。引领:伸长颈项。良觌:欢乐的会见。觌,相见。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682-6832、 刘心明译注.谢灵运鲍诗选译:巴蜀书社,1991年10月:64-65
杳杳日西颓,漫漫长路迫。
登楼为谁思?临江迟来客。
与我别所期,期在三五夕。
圆景早己满,佳人犹未适。
即事怨睽携,感物方凄戚。
孟夏非长夜,晦明如岁隔。
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摘。
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
搔首访行人,引领冀良觌。

  这首诗可以分为三部分。前八句为第一部分,写迟客不至的失望,通过回想月亮最圆、月色最好时与友人会面,更反衬了今日失望的深。中间八句为第二部分,大量引用《楚辞》中的典故,表现了对友人入骨的思念,也表现了对友人一种温情的体贴。最后两句为第三部分,写自己在焦急地询问友人的消息,企望着能与友人欢乐相会。这首诗用典故很多,切对人物心理变化写的非常细腻、深情。

  “杳杳日西颓,漫漫长路迫。”这两句是化用刘向《九叹·远逝》:“日杳杳以西颓兮,路长远而窘迫。”是说落日西沉了,而行人还困于漫漫长途。“杳杳”、“漫漫”两个叠词虽是描状客体,却也传达出主体那种莫可如何的惆怅。起句从傍晚写起,那么读者不难想像整个白天如何。

  “登楼为谁思?临江迟来客。”这两句自问自答,点明题意。下面转入回想:“与我别所期,期在三五夕。圆景早已满,佳人犹未适。”回想与友人分别时,约定在十五会面,现在十五早已过去,怎么还不来呢。“期在三五夕”,月亮最圆、月色最好时会面,那情景该多美。设想的美更反衬了今日失望的深,“早”、“犹”呼应,传出他深深失望之情。

  上面可以说是写迟客不至的失望,下面八句写与友人分别以来的情怀。

  “即事怨睽携,感物方凄戚。”“即事”、“感物”为互文,就是遇到事物皆有感触,比如心中的不如意、物候的变化等。这两句也就是说,别后以来时时事事都觉着不愉快。“孟夏非长夜,晦明如岁隔。”这里是化用《九章·抽思》:“望孟夏之短夜兮,何晦明之若岁。”是说初夏夜晚并不长,但在他看来好像一夜就是一年似的。上两句说别后无时不愁苦,这两句只写出夜晚的感受,是以少总多、举一斑而知全豹的笔法。

  “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摘。”“瑶华”、“兰苕”皆香花美草,古人常摘取它们赠给远方朋友以为问候,如《九歌·大司命》:“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九歌·山鬼》:“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这些语句跟这两句诗相似。“瑶花”,据说即麻花,孟夏时它还未开,而“兰苕”春天就已滋荣了,所以说:“瑶华未堪折,兰苕已屡摘。”不能折也好,多次摘也好,都说明他常常想给予朋友以美好的祝愿。

  但是,“路阻莫赠问,云何慰离析?”意谓:道路阻隔,音问不通,怎么能安慰离居的友人呢?这几句不仅表现了对友人入骨的思念,还表现了对友人一种温情的体贴,虽然自己是愁苦煎迫,但还想通过赠问,让友人得到慰解。这是相怜相惜的纯真友情。

  最后两句:“搔首访行人,引领冀良觌。”《诗经·静女》有“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的话。这两句说,他在焦急地询问友人的消息,企望着能与友人欢乐相会。这里的“搔首”、“引领”是两个细节,将他“望”的情态写得更逼真、更鲜明了。从结构上说,开始写“望”,中间写“想”,这里又是写“望”,是个回应,显得很是紧凑。而中间的“想”又是从失约推开,写到别后的思念,顺序井然。这都见出谢灵运作品精于结构的特色。

  这首诗化用典故很多,细究起来,几乎每句都有出处,而以用《楚辞》的地方最多。《楚辞》多景物描写,多用比兴(尤其是兴),谢灵运的作品亦复如此,加之作者心情也常感悒郁,自然就会较多袭用《楚辞》语句了。但这首诗,并不给人饾饤生硬的感觉,正如方东树所言,他的用典“见似白道”(《昭昧詹言》卷五)。这也是他的高妙处。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682-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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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夕早泊和刘谘议落日望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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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嗟倦游。
结缆坐春洲。
日暮江风静。
中川闻棹讴。
草光天际合。
霞影水中浮。
单舻时向浦。
独檝乍乘流。
娈童泣垂钓。
妖姬哭荡舟。
客心自有绪。
对此空复愁。

旅人嗟倦游,结缆坐春洲。
频繁往来江上的旅行已生厌倦,早早泊船靠岸,依春洲以望远,聊解忧烦。

日暮江风静,中川闻棹讴。
暮色黄昏之时,江风停息。一曲悠扬的船歌不知从江中何处传来。

草光天际合,霞影水中浮。
举目遥看,只见一片莹莹草色与天光水色融为了一体;偶尔有几朵彩云飘来,霞光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起伏。

单舻时向浦,独楫乍乘流。
寂静的江上,时而一只小船从天边驶来,映着天上的霞光,滑过水中的云影,缓缓摇近岸边。

娈童泣垂钓,妖姬哭荡舟。
坐于江畔,看江水长流,夕阳西沉,孤舟飘泊,恨谄臣阻扼贤路,忧国家隐患重重。

客心自有绪,对此空复愁。
外仕宦人的心中纵有无限愁绪,也只有一声叹息无可奈何。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旅人嗟(jiē)倦游,结缆坐春洲。
嗟:叹息;感叹。结缆:系舟,停舟。

日暮江风静,中川闻棹讴(ōu)
讴:民歌。

草光天际合,霞影水中浮。

单舻时向浦,独楫乍乘流。

娈童泣垂钓,妖姬哭荡舟。

客心自有绪,对此空复愁。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旅人嗟倦游。
结缆坐春洲。
日暮江风静。
中川闻棹讴。
草光天际合。
霞影水中浮。
单舻时向浦。
独檝乍乘流。
娈童泣垂钓。
妖姬哭荡舟。
客心自有绪。
对此空复愁。

  何逊的诗在梁代颇有影响,沈约曾盛誉其作,谓“每读卿诗,一日三复,犹不能已”。此诗的艺术水准,也当得起这番赞誉。题中的刘谘议,即刘孝绰,曾任谘议参军之职。他是与何逊齐名的诗人,当世有“何刘”之称,二人之间经常有唱和之作。

  “旅人嗟倦游,结缆坐春洲。”诗的起首两句交代了作者之所以在行程中要“早泊”,并不是春江夕阳的美丽景色激发了他的观赏兴趣,而是对官事繁复和往来江上的旅行已经厌倦了,才宁愿早早泊船岸边,依春洲以望远,聊解忧烦。何逊的这种心情,在其诗作中多有反映,如“游宦疲年事,来往厌江滨”;“我本倦游客,心念似悬旌”等。诗一开始就表现出作者的忧愁烦恼,为下面的写景与联想做了铺垫。

  接下来六句描写了春晚夕阳中的江上景色。暮色黄昏之时,江风停息。涣涣春水,犹如一匹长长的白练,无声地流动着,一直流向远方。江中不知何处,传来一曲悠扬的船歌。这是打鱼归来的船家在摇橹歌唱。在一片静谧之中,这歌声显得既清亮而又陶然自得,使疲于奔波的旅人闻之,更加感慨万端。举目遥看大江两岸,但见春草茵茵。这如翠的绿色绵绵不断,伸展向前,直连着天边。近处的草芽绿得可爱,远处的草却渐渐地映出傍晚天际的清光,越向远方,这清光越亮,草色也越淡。遥望所及,只见一片莹莹,草色与天光水色融为了一体。偶尔有几朵彩云飘来,霞光倒映在水中,水波起伏,宛如云影飘浮在江面。寂静的江上,时而一只小船从天边驶来,映着天上的霞光,滑过水中的云影,缓缓摇近岸边。宁静的江流,悠扬的渔歌,天边的余晖,绵绵的春草,构成了一幅优美的画面。在这画面中,有声,有光,有色,有近处的清晰,有远方的迷濛,有静止的水天背景,有动态的孤舟轻漾。一切都呈现出素雅的色调,透出一股忧郁的情思。

  诗的后四句抒发了作者由江景而生发的联想和感慨。“娈童泣垂钓”用“龙阳君泣鱼”之典。《战国策·魏策》记魏王的男宠龙阳君钓鱼而泣,魏王问其故,龙阳君答曰,前得之鱼小,后得之鱼大,故弃前者而藏后者;因想天下之美人多矣,王将惑于新人而弃故。魏王遂布令于四境之内:“有敢言美人者族。”后以此事喻近幸之臣蔽君主得贤之路。“妖姬哭荡舟”,事见于《左传·僖公三年》。齐桓公与蔡姬泛舟水上,蔡姬摇荡舟身,桓公恐,禁之不可,怒而遣蔡姬。桓公打发蔡姬回娘家只是一种惩罚,不曾想蔡人竟嫁女于他人。桓公大怒,举兵攻破蔡国,并乘势进军楚国。《淮南子·人间训》称:“蔡女荡舟,齐师大侵楚。”以喻祸之起于微小之间。这两个典故都与水有关。何逊关心国事,有志向,但因出身寒微,不善奉迎,故仕途多蹇,胸中常郁郁。他坐于江畔,看江水长流,夕阳西沉,孤舟飘泊,恨谄臣阻扼贤路,忧国家隐患重重,心情格外沉重。他的愤恨忧虑不可以直接表达,遂由水而生发联想,借“泣鱼”、“荡舟”的典故婉转隐晦地表现出来。这应当就是“客心自有绪”的内涵。《南史·何逊传》记载,梁武帝萧衍因何逊在诗中用曹操故事而颇为不满,称“何逊不逊,未若吾有朱异”。何逊“自是疏隔,希复得见”。(朱异是梁代以阿谀奉迎皇帝而著称的近臣,后侯景起兵乱梁,就借讨朱异为名)此事或许能帮助读者理解何逊用这两个典故时的心理背景。

  然而,“旅客长憔悴,春物自芳菲”,“客子行行倦,年光处处华”(何逊)。大自然既不因人的悒郁不乐而失去其美之魅力,也不因人之喜悦赞赏而增加其美的色彩。自然的生命就是这样健壮、坚强、蓬勃旺盛。相比之下,人的生命是多么短促、软弱,人的作用又是多么微薄、无力。江水静静,日夜不停;春光流转,年年不息;太阳落下,第二天照样升起;可江边之人,明日不知身在何处,愤恨忧虑,亦复徒然。“对此空复愁”,正是诗人对于人生、社会的无可奈何之叹。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版,第1058-10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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