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沉醉意先融。疏钟已应晚来风。
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 .李清照作品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25-28 .2、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637 .莫许杯深琥(hǔ)珀(pò)浓,未成沉醉意先融(róng)。疏钟已应晚来风。
琥珀:这里指色如玻拍的美酒。融:形容酒醉恬适的意态。
瑞(ruì)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jì)鬟(huán)松。醒时空对烛花红。
瑞脑:一种名贵的香,传说产于交趾,如蝉蚕形。辟寒金:相传昆明国有一种益鸟,常吐金屑如粟,铸之可以为器。这里借指首饰。辟寒金小:犹云簪、钗小。烛花:犹灯花。烛芯燃烧后,馀烬结成的花形。相传灯花是喜事的征兆,亦当是词人心中希望的象征。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 .李清照作品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25-28 .2、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637 .此为闺情词。全词含蓄蕴藉,颇得婉约之妙。清人王士祯说“婉约以易安为宗”(《花草蒙拾》)。其婉约特色,一是表现在抒写惜春悲秋的柔情上;二是艺术上委婉、含蓄。此词上片写饮酒,下片写醉眠,通篇表现的是闺愁,主要采用“映衬法”,词作情景交融,“情中景,景中情。”(《姜斋诗话》)
开头写“莫许杯深琥珀浓”,以深杯浓酒来消愁,其愁绪绵绵可想而知。““未成沉醉意先融”意谓酒虽然没有喝多少,心却已经醉了。此词开头以饮酒说愁诉恨,情思深沉,却又似不甚经意,这种淡中寓浓、似淡实浓的词句,颇得隽永。“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两句则是进一步描绘女主人公辗转不寐的绵绵愁思。香已消,魂梦断,可见夜之漫长而梦寐难成。金钗小,髻鬟松,则以金钗之小来反衬发鬟之乱,进一步表现女词人的反侧床席、无法成眠之状,从而以人物情状来勾画人物愁情。结句“醒时空对烛花红”点题,将女主人公的满怀愁绪以景物映衬而出,景语实为情语。
全词在语言锤炼上也是颇见功力的。首先是精炼、形象、表现力强。如“莫许杯深琥珀浓”的“深”、“浓”两字,形象地勾出词中人即将豪饮之态。又如“应”、“空”是两个普通字眼儿,在这里却有极强蕴含力。“应”不仅写出钟声、风声相互应和的声响,而且暗示出女主人公深夜不寐之态,披露出人的脉脉愁情;一个‘“空”字又带出了词中人的多少寂寥哀怨。“香消魂梦断”一句中两个动词、用得也极为精炼、形象,它生动地勾画出女主人公梦寐难成之状。“辟寒金小髻鬟松”句中的“小”、“松”是一对形容词,而且又是相反相成,鬟愈松,钗愈小,颇有点思辨的味道,以此生动地描绘出词中人辗转床侧的情态。此句着此二形容词,大大增强了表现力,它使读者通过头饰的描写,不仅看到人物的情态,而且体察到人物的内心世界。如此精炼、生动的笔墨,令人叹服。其二,通俗的口语与典雅的用事自然和谐地统一于作品中。“琥珀”、“瑞脑”、“辟寒金”均是典雅富丽之辞,而“杯深”、“晚来风”、“香消魂梦断”、“髻鬟松”、“烛花红”等等又是极为通俗、明白如话的口语,这些口语经过锤炼加工,使其与典雅的用语相和谐,体现了“易安体”的显著特色。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 .李清照作品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92 :2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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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舆任所适,遇胜辄留连。
乘坐小轿任性而往,遇到胜景便游览一番。
焚香引幽步,酌茗开静筵。
在寺院里焚香探幽,品尝香茗与素斋。
微雨止还作,小窗幽更妍。
蒙蒙细雨时作时停,清幽小窗更显妍丽。
盆山不见日,草木自苍然。
这里四面环山,如坐盆中,难见太阳,草木自生自长,苍然一片。
忽登最高塔,眼界穷大千。
登上寺内最高的塔,放眼观看大千世界。
卞峰照城郭,震泽浮云天。
卞山的影子映照在城郭上,太湖烟波浩渺,浮天无岸。
深沉既可喜,旷荡亦所便。
像卞山这样深厚沉静当然喜欢,也喜欢太湖吞吐云天,无所不容的旷荡气度。
幽寻未云毕,墟落生晚烟。
游兴还没有结束,但村落中已经出现袅袅炊烟。
归来记所历,耿耿清不眠。
归来后记下今天的游历,心中挂怀无法入眠。
道人亦未寝,孤灯同夜禅。
道潜也没有睡意,孤灯古佛,同参夜禅。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00-401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80肩舆(yú)任所适,遇胜辄(zhé)留连。
肩舆:一种用人力抬扛的代步工具,用两根竹竿,中设软椅以坐人胜:美景。辄:总是,就。
焚香引幽步,酌茗(míng)开静筵(yán)。
酌茗:品茶。静筵:指素斋。筵,酒席。
微雨止还作,小窗幽更妍。
盆山不见日,草木自苍然。
盆山:指寺庙四面环山,如坐盆中。
忽登最高塔,眼界穷大千。
最高塔:指湖州飞英寺中的飞英塔。
卞(biàn)峰照城郭,震泽浮云天。
卞峰:指卞山,在湖州西北十八里,接长兴界,为湖州之主山。震泽:太湖。
深沉既可喜,旷(kuàng)荡亦所便。
旷荡:旷达,大度。
幽寻未云毕,墟落生晚烟。
墟落:村落。
归来记所历,耿(gěng)耿清不眠。
耿耿:心中挂怀的样子。
道人亦未寝,孤灯同夜禅。
道人:指僧人道潜,善诗,与苏轼、秦观为诗友.当时也在湖州。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00-401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80诗的开头四句,直叙作者乘坐小轿任性而适,遇到胜景便游览一番。或焚香探幽;或品茗开筵,筵席上都是素净之物,以见其是在寺中游览,四句诗紧扣题目中的遍游诸寺。
“微雨”以下四句,转笔描绘江南五月的自然景色,蒙蒙细雨,时作时停,寺院的小窗,清幽妍丽,四面环山,如坐盆中,山多障日,故少见天日。草木郁郁葱葱,自生自长,苍然一片。苏轼本人对此四句诗很欣赏,自谓“非至吴越,不见此景”(见《苕溪渔隐丛话》前集)。这四句诗捕捉到了湖州五月的景物特点。
当诗人登上湖州飞英寺中的飞英塔时,放眼观看大千世界,笔锋陡转,又是一番境界:诗人进一步描绘了阔大的景物。“卞峰照城郭,震泽浮云天”二句,写景很有气魄,既写出卞山的山色之佳,又传神地描绘出浮天无岸,烟波浩渺的太湖景象。此二句诗与“微雨”以下四句,都是写景的佳句。据《苕溪渔隐丛话》记载:“东坡渡江,至仪真,和《游蒋山诗》,寄金陵守王胜之益柔,公(即王安石)亟取读之,至“峰多巧障日,江远欲浮天”,乃抚几曰:‘老夫平生作诗,无此二句。’”这就可见王安石对“峰多”两句是如何赞赏了。但这两句的意境,又完全出现在《端午遍游诸寺得禅字》的写景名句中。“盆山不见日”与“峰多巧障日”差可比肩,“震泽浮云天”比起“江远欲浮天”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大手笔,写诗要能放能收。苏轼这首诗,在达到高峰之后,他先插入两句议论,以作收束的过渡,对眼前所见的自然美景,发表了评论,说他既欣赏太湖的那种吐吸江湖、无所不容的深沉大度,又喜爱登高眺远,景象开阔的旷荡。紧接此二句,便以天晚当归作收,却又带出“墟落生晚烟”的晚景来,写景又出一层。最后四句,又写到夜宿寺院的情景,看似累句,实则不然。与道人同对孤灯于古佛、同参夜禅的描写,正是这一日游的一部分。
这首纪游诗,作者在写景上没有固定的观察点,而是用中国传统画的散点透视之法,不断转换观察点,因此所摄取的景物,也是不断变化的,体现出“遇胜辄流连”的漫游特点,诗人的一日游,是按时间顺序而写,显得很自然,但又时见奇峰拔地而起,六句写景佳句,便是奇崛之处,故能错落有致,平中见奇。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40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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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雨未摧宫树,可怜闲叶,犹抱凉蝉。短景归秋,吟思又接愁边。漏初长、梦魂难禁,人渐老、风月俱寒。想幽欢。土花庭甃,虫网阑干。
黄昏的风雨没有摧折宫树,可怜的疏叶,还抱着凉秋的寒蝉。入秋后白昼的太阳渐渐变短,吟思又接通了悲秋的愁端。夜间滴漏开始变长,使我的梦魂难耐难堪。人已渐入老年,风清月白的良宵美景全都透出秋寒。回想昔日幽会欢爱,如今庭院里的井壁上已爬满了青苔,蜘蛛网布满了栏杆。
无端。啼蛄搅夜,恨随团扇,苦近秋莲。一笛当楼,谢娘悬泪立风前。故园晚、强留诗酒,新雁远、不致寒暄。隔苍烟。楚香罗袖,谁伴婵娟。
无奈,啼叫的蝼蛄搅乱长夜,只恨我身如随秋抛弃的团扇,心似苦涩难言的秋莲,想当年对楼吹笛,谢娘她垂泪伫立风前。迟迟未返故园,勉强饮酒赋诗驱愁烦,新飞的大雁已经飞远,也不能替我传书致送寒暄。隔着苍茫的云烟,罗袖飘香的美人,有谁与你相伴?
参考资料:
1、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第241-242页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256-257页晚雨未摧宫树,可怜闲叶,犹抱凉蝉。短景归秋,吟思又接愁边。漏初长(cháng)、梦魂难禁,人渐老、风月俱寒。想幽欢。土花庭甃(zhòu),虫网阑干。
宫树:本指宫廷之树,此处泛指,“宫”字修饰“树”。凉蝉,秋蝉。短景:指夏去秋来,白昼渐短。漏初长:漏,漏壶,古代计时器,铜制有孔,可以滴水或漏沙,有刻度标志以计时间。简称“漏”。幽欢:幽会的欢乐。土花:苔藓。甃:井壁。虫网:指蜘蛛布网。阑干:栏杆。
无端。啼(tí)蛄(gū)搅夜,恨随团扇,苦近秋莲。一笛当楼,谢娘悬泪立风前。故园晚、强留诗酒,新雁远、不致寒暄。隔苍烟。楚香罗袖,谁伴婵(chán)娟。
蛄:蝼蛄,通称喇喇蛄,有的地区叫土狗子,一种昆虫,昼伏夜出,穴居土中而鸣。恨随团扇:相传汉班婕妤作《团扇歌》。苦近秋莲:莲心苦,故用以作比。谢娘:唐宰相李德裕家谢秋娘为名歌妓。后因以“谢娘”泛指歌妓。苍烟:苍茫的云雾。蝉娟:形容仪态美好,借指美人。
参考资料:
1、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中华书局, 2009.7:第241-242页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256-2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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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飞。
在那开满了红花的树上一群黄莺儿乱啼,西湖岸边已长满了青草,成群白鹭在平静的湖面上翻飞。
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箫鼓几船归。
暖风晴和的天气,人的心情也很好,夕阳里船船游客吹箫击鼓兴尽而归。
参考资料:
1、 许渊冲.千家诗: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9:332、 文心.千家诗:天地出版社,2015:233、 杜华平.读经典 教经典:江西人民出版社,2015:235-2364、 蒋孟豪.中国历代古典诗歌精品选译:重庆出版社,2006:298花开红树乱莺啼,草长平湖白鹭(lù)飞。
红树:指开满红花的树。乱莺啼:指到处都是黄莺的啼叫。长:茂盛。湖:指杭州西湖。
风日晴和人意好,夕阳箫鼓几船归。
人意:游人的心情。箫鼓:吹箫击鼓,指游船上奏着音乐。几船归:意为有许多船归去。
参考资料:
1、 许渊冲.千家诗: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9:332、 文心.千家诗:天地出版社,2015:233、 杜华平.读经典 教经典:江西人民出版社,2015:235-2364、 蒋孟豪.中国历代古典诗歌精品选译:重庆出版社,2006:298这首诗写诗人泛舟湖上,为两岸明媚的春光所陶醉的愉快心情。
前两句着重写景。
“花开红树乱莺啼”一句,从气氛上烘托出西湖春天万象更新、生机盎然的景象。“花开”而使树显得红得耀眼,点出游湖的节令是春意正浓之时,同时又从视觉角度照应诗题,说明观景之人正在“湖上”。“乱莺啼”从听觉效果上更进一步渲染春天热烈的气氛。这里“乱”字用得很好,它不仅形象地描绘出红林深处传出的那此起彼伏的鸟鸣声,还表现出黄莺上下飞舞,穿梭于林间枝头的动感。这一动一静给春景又平添了几分魅力。诗人以浪漫、具有强烈情感的红色为基调,点以明快、活泼的黄色,形成鲜艳夺目的暖色调,从而产生了亢奋向上之情,成功地完成了画面气氛的渲染。
假如将“花开红树乱莺啼”比作一幅图画的中景,那么,“草长平湖白鹭飞”一句则是这幅画的远景。诗人极目远望,只见水天一色,远处芳草繁茂泛青,近处湖水碧波激艳,沙洲上几只白鹭怡然自得地时飞时落。这里以大自然的绿色为主,点缀些素洁的白色,形成一种偏冷的色调,给人以宁静、清新的感觉。与第一句浓墨重彩的笔法迥然不同的是,诗人在这里用轻描淡写的艺术手法创造出一种淡泊的意境美。当然这与前面热烈的气氛并不矛盾,而是色彩和情调上恰到好处的调整与补充,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合谐、动人的春光图。苏轼曾用“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诗句形容西湖的美丽景色,恰好可以用来为这两句诗作注。
后两句侧重抒情。
“风日晴和人意好”一句具有口语化的特点,读起来琅琅上口。诗人用直抒胸臆的方法抒发了游湖赏春之人的偷快心境。那红树、黄莺、青草、白鹭,那一叶扁舟、一湖绿水,无处不荡漾着春意,更有那温暖的阳光、和煦的春风,自然使“人意好”。“人意好”由诗人在船上所见景色引发,是游春之人闲情逸致的陈白,所以是贯穿于诗中的总线。
“夕阳箫鼓几船归”一句紧承上句作一转折,把读者的思绪引回到湖上,紧扣诗题,并且在收尾上及时煞住,写法上干净利落。这一句是全诗的精华,诗中的韵味和意境都藏于其中。“夕阳”点明游人赏春已延长到了傍晚。“箫鼓”的乐声仍回荡在湖面,表明船上游人仍然余兴未尽。“几船归”可有两种解释:一是说,眼看着这夕阳美景,闻着这两岸馥郁的花香,听着船上箫鼓齐鸣的乐声,虽然船儿终将离去,但一片深深的眷恋之情已留在了湖上。另一种则是,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色里,又能有几只奏着箫鼓的游船停留在这湖上呢?问句中显然暗含有诗人的言外之意。
这首诗前两句描绘西湖春天的繁华胜景:繁花似锦,团簇如树,群莺欢叫,岸边草长,湖面平静,白鹭翻飞,勾画出一幅西湖春景图。后两句由景到人,游人荡舟遣兴,沉醉在湖光山色之中,写出了南宋时期西湖游览的盛况。这首游春小诗打破了宋人重理趣、轻兴致的特点,创造出优美的意境,运用气氛烘托,色彩点染,画面对比等手法,无不给人以美的享受。
参考资料:
1、 蒙万夫.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5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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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陀兮下属江,势崖绝兮游波所荡如颓墙。
斜坡山冈啊下入江,山崖陡直啊被荡漾水波撞击后,好像一堵斜墙。
松茀律兮百尺旁,拔此惊葛之。
松树曲折啊百尺旁荫,挺拔的树干使千岁蘸惊哀。
上不见日兮下可依,吾曳杖兮吾僮亦吾之书随。
我上面见不到太阳啊下面可有依靠,牵引着我凭拐杖行走啊是家僮也是学生。
藐余望兮水中汦,颀然而长者黄冠而羽衣。
我遥远地望见啊水里附于山体如箸的东西,是挺立修长的长者、穿着草服和羽服的道士。
澣颐坦腹盘石箕坐兮,山亦有趾安不危,四无人兮可忘饥。
瀚海般舒身仰卧,盘石般两腿张开坐着啊,有基稳固不会动摇,四面空旷无人啊连饥饿都忘掉了。
仙人偓佺自言其居瑶之圃,一日一夜飞相往来不可数。
仙人偃俭自言他居住在仙境,一天一夜飞行往来不计次数。
使其开口言兮,岂惟河汉无极惊余心。
你叫他开口说话啊,难道只有那无边的银河惊怖我心。
默不言兮,蹇昭氏之不鼓琴。
沉默不说话啊,如蹇昭氏之不鼓琴。
憺将山河与日月长在,若有人兮,梦中仇池我归路。
蹇昭氏安然地能使山河和日月长在,假若有贤人出世啊,梦里的仇池山是我的归路。
此非小有兮,噫乎何以乐此而不去。
这不是狭小之地啊,噫嘻乎我怎么乐此而不去?
昔余游于葛天兮,身非陶氏犹与偕。
往日我游于葛天之地啊,身份不同陶氏人,还是难和他们和谐同趣。
乘渺茫良未果兮,仆夫悲余马怀。
飞升到那辽阔的部落不大吉祥啊,车夫悲叹我马有情意。
聊逍遥兮容与,晞余发兮兰之渚。
姑且逍遥啊从容闲适放任生活,沐浴我的头发啊于兰渚。
余论世兮千载一人犹并时,余行诘曲兮欲知余者稀。
我认为世事啊千年出一圣人犹如一时之事,余行路曲折啊真正了解的人稀少。
峨峨洋洋余方乐兮,譬余系舟於水,鱼潜鸟举亦不知。
峨峨洋洋啊我才快活啊,我好比船归属于水,鱼游鸟举也不感觉到。
何必每念辄得,应余若响,坐有如此兮人子期。
不必每一思念随意实现,应和我之音好似乐声,排位如此高之人啊乐人钟子期。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341-1344页山坡陀(tuó)兮下属江,势崖绝兮游波所荡如颓(tuí)墙。
坡陀:山势起伏貌。颓墙:倒塌的墙垣。
松茀(fú)律兮百尺旁,拔此惊葛之。
茀律:曲折貌。葛:植物名,落叶木质藤本。
上不见日兮下可依,吾曳(yè)杖兮吾僮(tóng)亦吾之书随。
藐余望兮水中汦(zhǐ),颀然而长者黄冠而羽衣。
汦:此同“坻”。
澣(huàn)颐(yí)坦腹盘石箕(jī)坐兮,山亦有趾(zhǐ)安不危,四无人兮可忘饥。
澣颐:澣,同浣。颐,指下巴。簿颐犹言洗脸。
仙人偓(wò)佺(quán)自言其居瑶之圃(pǔ),一日一夜飞相往来不可数。
偓佺:古传说中的仙人名。《神记》:“偓佺者,槐山采药父也,好食松实,能飞行。
使其开口言兮,岂惟河汉无极惊余心。
默不言兮,蹇(jiǎn)昭氏之不鼓琴。
憺(dàn)将山河与日月长在,若有人兮,梦中仇池我归路。
仇池:山名。在甘肃省,山有东西两门。盘道可登,上有水池,故名。
此非小有兮,噫(yī)乎何以乐此而不去。
噫乎:叹词。表示慨叹。
昔余游于葛天兮,身非陶氏犹与偕。
葛天:传说为远古时期的部落名。
乘渺茫良未果兮,仆夫悲余马怀。
怀:怀恋。
聊逍遥兮容与,晞(xī)余发兮兰之渚。
容与:从容闲舒。此句全用《九歌》。晞:晾干,《九歌》:“ 晞汝发兮阳之阿。”
余论世兮千载一人犹并时,余行诘(jié)曲兮欲知余者稀。
诘曲:屈曲,屈折。
峨峨洋洋余方乐兮,譬(pì)余系舟於水,鱼潜鸟举亦不知。
峨峨洋洋:本形容音乐高亢奔放,此形容欢乐之态。《列子·汤问》:“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何必每念辄(zhé)得,应余若响,坐有如此兮人子期。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341-1344页第一层,写登大庾岭巅,观浈水,借史叹息不幸人生。“山坡陀”、“下属江”描绘岭的形景。“势崖绝”、“游波所荡如颓墙”,描绘水的势态。“松弗律”、“百尺旁”,描绘山水问的松貌。即景联想,追述历史,发出惊叹。接着写梦中的自我:“上不见日”,“下可依”,老了只有帮助“曳杖”的“吾僮”亦是“书随”。词人仿佛是“水中溉”,是“颀然”“长者”即“黄冠而羽衣”道士,是“擀颐坦腹”,“盘石箕坐”,是“山亦有趾安不危”,快活地过着“四无人兮可忘饥”的悠静生活。
第二层,幻想、追求仙境及仙人偓佺。一开头就以仙人的口气自报家门:我“仙人偓佺”,居“瑶之圃”仙境。论本事,“一日一夜飞相往来不可数;一“开口”,“河汉无极惊余心”,“默不言”,“蹇昭氏”“不鼓琴;论寿命,“憺将山河与日月长在”。“若有人”绍介“仙人俚俭”的“瑶之圃”,我将视为“梦中仇池”,梦中“归路”和归宿。这的确是广阔的仙境, “我何以乐此而不去”。除此,还有其它乐土,词人追慕偓佺,欲走仙人之路,显然是对召用无望的自我嘲笑。
第三层,写梦中神游、人生追求与晚年向往。一开头用“昔余游”三字,仿佛神话般的世界,也许是词人曾经有过的梦寐以求的幻境神游之地。“游于葛天”和“陶氏”这些古老部落——桃花源般的世界。尽管“身非”葛天、陶氏之民,但与他们“犹与偕”。在神游中遇到去理想国“乘渺茫”,“良未果”,“仆夫悲余马怀”的不悦花絮,但词人仍放任前行,“聊逍遥兮容与”,“唏余发兮兰之渚”。由此显然看出词人所追求的是歌舞升平的乐土与愉悦放旷的晚年生活。同时,他深深感叹人生道路极其艰难:“千载一人犹并时”,昙花一现,“余行诘曲”,世人“知余者稀”。这是东坡的自信、自谦而又自卑之词。最后六句,词人仰天长啸,随缘放旷:“峨峨洋洋余方乐”啊,如系舟于水,如“鱼潜鸟举亦不知”。似觉自由了,解放了,物我相忘,清净无为,可谓高山流水觅知音:“应余若响”的钟子期——仙人俚俭。如梦,如醉,召用无望,只好以仙道来寄寓晚年归隐情怀。
此词全部采用神话之笔,史故之典,传达出词人晚年召用无望的无奈而求助于仙道的梦幻情调。名为写“山坡陀”,实际寄寓着他的曲折坎坷的人生之路与矢志不渝的晚年美好追求。全词道话色彩特浓,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愫,是东坡继承与发展楚词与屈风的另一特色。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341-13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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