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发沁园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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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里春归,早先妆点,皇家池馆园林。雏莺未迁,燕子乍归,时节戏弄晴阴。琼楼珠阁,恰正在、柳曲花心。翠袖艳、衣凭阑干,惯闻弦管新音。此际相携宴赏,纵行乐随处,芳树遥岑。桃腮杏脸,嫩英万叶,千枝绿浅红深。轻风终日,泛暗香、长满衣襟。洞户醉,归访笙歌,晚来云海沉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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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诜

王诜

王诜[shēn](约1048年—约1104年),字晋卿,太原府(今山西太原)人,后迁汴京(今河南开封),北宋画家、书法家、词人。熙宁二年(1069年)娶英宗女蜀国大长公主,拜左卫将军、驸马都尉。元丰二年,因受苏轼牵连贬官。元祐元年(1086)复登州刺史、驸马都尉。擅画山水,学王维、李成,喜作烟江云山、寒林幽谷,水墨清润明洁,青绿设色高古绝俗。亦能书,善属文。其词语言清丽,情致缠绵,音调谐美。存世作品有《渔村小雪图》《烟江叠嶂图》《溪山秋霁图》等。 23篇诗文

猜你喜欢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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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粉红色的荷花已经凋谢,幽香也已消散,光滑如玉的竹席带着秋的凉意。解开绫罗裙,换着便装,独自登上小船。仰头凝望远天,那白云舒卷处,谁会将锦书寄来?雁群飞回来时,月光已经洒满了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落花独自地飘零着,水独自地流淌着。彼此都在思念对方,可又不能互相倾诉,只好各在一方独自愁闷着。这相思的愁苦实在无法排遣,刚从微蹙的眉间消失,又隐隐缠绕上了心头。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36-402、 陆林 编注.白话解说——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49-150

红藕香残玉簟(diàn)秋。轻解罗裳(cháng),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红藕:红色的荷花。玉簟:光滑似玉的精美竹席。裳:古人穿的下衣,也泛指衣服。兰舟:这里指小船。锦书:前秦苏惠曾织锦作《璇玑图诗》,寄其夫窦滔,计八百四十字,纵横反复,皆可诵读,文词凄婉。后人因称妻寄夫为锦字,或称锦书;亦泛为书信的美称。雁字:群雁飞时常排成“一”字或“人”字,诗文中因以雁字称群飞的大雁。月满西楼:意思是鸿雁飞回之时,西楼洒满了月光。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意思是彼此都在思念对方,可又不能互相倾诉,只好各在一方独自愁闷着。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意思是,眉上愁云刚消,心里又愁了起来。

参考资料:

1、 陈祖美.李清照作品赏析集.成都:巴蜀书社,1992:36-402、 陆林 编注.白话解说——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49-150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这是一首倾诉相思、别愁之苦的词。作者在词中以女性特有的敏感捕捉稍纵即逝的真切感受,将抽象而不易捉摸的思想感情,以素淡的语言表现出具体可感、为人理解、耐人寻味的东西。

  “红藕香残玉簟秋”写荷花凋谢、竹席浸凉的秋天,空灵蕴藉。“红藕”,即粉红荷花。“玉簟”,是精美的竹席。这一句涵义极其丰富,它不仅点明了萧疏秋意的时节,而且渲染了环境气氛,对作者的孤独闲愁起了衬托作用。表面上写出荷花残,竹席凉这些寻常事情,实质上暗含青春易逝,红颜易老,“人去席冷”之意境。。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是写其白天泛舟水上之事:词人解开绫罗裙,换着便装,独自划着小船去游玩。“轻解”与“独上”,栩栩如生地表现出她的神态、举动。“轻”,写手脚动作的轻捷灵敏,表现出生怕惊动别人,小心而又有几分害羞的少妇心情。正因为是“轻”,所以谁也不知道,连侍女也没让跟上。“独”字就是回应上句的“轻”字,点明了下阕“愁”字的症结。“独上兰舟”,正是她想借泛舟以消愁,并非闲情逸致的游玩。昔日也许双双泛舟,而今独自击楫,恩爱情深、朝夕相伴的的丈夫久盼不归,怎不教她愁情满怀。

下面“云中谁寄锦书来”一句,则明写别后的思念。词人独上兰舟,本想排遣离愁;而怅望云天,偏起怀远之思。这一句,钩连上下。它既与上句紧相衔接,写的是舟中所望、所思;而下两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则又由此生发。可以想见,词人因惦念游子行踪,盼望锦书到达,遂从遥望云空引出雁足传书的遐想。而这一望断天涯、神驰象外的情思和遐想,不分白日或月夜,也无论在舟上或楼中,都是萦绕于词人心头的。

  作者借助于鸿雁传书的传说,画面清晰,形象鲜明,它渲染了一个月光照满楼头的美好夜景,然而在喜悦的背后,蕴藏着相思的泪水。“月满西楼”写月夜思妇凭栏望眺。月已西斜,足见她站立楼头已久,这就表明了她思夫之情更深,愁更极。 盼望音讯的她仰头叹望,竟产生了雁足回书的遐想。难怪她不顾夜露浸凉,呆呆伫立凝视,直到月满西楼而不知觉。

  词的过片“花自飘零水自流”一句,承上启下,词意不断。它既是即景,又兼比兴。其所展示的花落水流之景,是遥遥与上阕“红藕香残”、“独上兰舟”两句相拍合的;而其所象喻的人生、年华、爱情、离别,则给人以“无可奈何花落去”(晏殊《浣溪沙》)之感,以及“水流无限似侬愁”(刘禹锡《竹枝词》)之恨。词的下阕就从这一句自然过渡到后面的五句,转为纯抒情怀、直吐胸臆的独白。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由己及人,互相思念,这是有情人的心灵感应,相互爱慕,温存备致,她想到丈夫一定也同样因离别而苦恼着。这种独特的构思体现了李清照与赵明诚夫妇二人心心相印、情笃爱深,相思却又不能相见的无奈思绪流诸笔端。

  这首诗的结拍三句,是历来为人所称道的名句。王士禛在《花草蒙拾》中指出,这三句从范仲淹《御街行》“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脱胎而来。这说明,诗词创作虽忌模拟,但可以点化前人语句,使之呈现新貌,融人自己的作品之中。成功的点化总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变化原句,而且高过原句。李清照的这一点化,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李句别出巧思,以“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样两句来代替“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的平铺直叙,给人以眼目一新之感。这里,“眉头”与“心头”相对应,“才下”与“却上”成起伏,语句结构既十分工整,表现手法也十分巧妙,因而就在艺术上有更大的吸引力。当然,句离不开篇,这两个四字句只是整首词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并非一枝独秀。它有赖于全篇的烘托,特别因与前面另两个同样工巧的四字句“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前后衬映,而相得益彰。同时,篇也离不开句,全篇正因这些醒人眼目的句子而振起。李廷机的《草堂诗余评林》称此词“语意超逸,令人醒目”,读者之所以特别易于为它的艺术魅力所吸引,其原因在此。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191-1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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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独宿博山王氏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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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间自语。
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间自语。
饥饿的老鼠绕着床窜来窜去,蝙蝠围着昏黑的油灯上下翻舞。狂风夹带着松涛,犹如汹涌波涛般放声呼啸;大雨瓢泼而下,急促地敲打着屋顶;糊窗纸被风撕裂,发出呼啦啦的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

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从塞北辗转江南,如今归隐山林,已是容颜苍老,满头白发。一阵凄冷的秋风吹透了单薄的布被,突然惊醒,眼前依稀还是梦中的万里江山。

参考资料:

1、 于立文.四库全书10集部:北京艺术与科学电子出版社,2007.4

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间自语。
翻灯舞:绕着灯来回飞。“破纸”句:窗间破纸瑟瑟作响,好像自言自语。

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xiāo)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塞北:泛指中原地区。据《美芹十论》,词人自谓南归前曾受祖父派遣两次去燕京观察形势。归来:指淳熙八年(1181年)冬被劾落职归隐。华:花白,华发苍颜:头发苍白,面容苍老。

参考资料:

1、 于立文.四库全书10集部:北京艺术与科学电子出版社,2007.4
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间自语。
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这阕《清平乐》,代表了辛词的一种艺术风格,全词仅有八句话四十六个字,但是却描绘了一幅萧瑟破败的风情画。

  夜出觅食的饥鼠绕床爬行,蝙蝠居然也到室内围灯翻飞,而屋外却正逢风雨交加,破裂的糊窗纸也在鸣响。“自语”二字,自然而又风趣地将风吹纸响拟人化、性格化了。独宿的这个“王氏庵”,是久已无人居住的破屋。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作者一个平生为了国事奔驰于塞北江南,失意归来后则已头发花白、容颜苍老的老人出现了。心境如此,环境如此,“秋宵梦觉”分明指出了时令,同时也暗示了主人公难以入睡。半夜醒来,眼前不是饥鼠蝙蝠,残灯破窗,而是祖国的“万里江山”。很显然,他“梦中行遍,江南江北”(《满江红》),醒后犹自留连梦境,故云“眼前万里江山”。这一句与“平生塞北江南”相呼应,而把上阕四句推到背后。平生经历使他心怀祖国河山,形诸梦寐;如今苍颜白发,壮志难酬,可心中所思所想,依然还会梦到往日的万里江山。

  这首词用文字构筑的画面和表达的感情,若改用线条和色彩是完全能够表达出来的,可见作者用抽象的文字符号所捕捉、表现的景物的具象化程度了。而且,每一句话都是一件事物、一个景点,把它们拼接起来,居然连连接词都可以省略掉,形成了一幅难得的风情画。通过这幅画面,表现作者的凄苦的、热爱祖国大好河山的心情。

  从词的格调看,近似田园派,或者归隐派,同作者的那些豪放之作相去太远了,而且还算不上是代表作。不过,这首词别具一格同样带给了人们美好的艺术享受。从创作来说,作品总反映着作家的所历、所见、所闻,所感,总反映着作家的一生及其一生的各个方面,即反映作家的全人。从创作的角度讲,任何作家也总是从题材内容出发,去努力寻求不同的形式和风格,他们之间的区别权在于成就的高低而已。象作者这样,能够在断承、发展苏轼词风的基础上,成为豪放派大家,同时还能在闲淡、细腻、婉约等格调方面取得突出成就,在文学史上倒是不多见的。正如刘克庄在序《辛稼轩集》时所说:“公所作,大声镗鎝,小声铿鍧,横绝六合,扫空万古。其秾纤绵密者,亦不在小晏、秦郎之下。

  这首词感情浓烈,语言平淡,纯用白描,环境气氛的渲染非常出色,抒主人公的心理描述和形象刻划是十分成功的,在稼轩的爱国作品中,别具一格,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诗词鉴赏辞典:安徽文艺出版社,20002、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1517-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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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花·岭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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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当年得意,射麋上苑,走马长楸。对上上佳气,赤县神州。好景何曾虚过,胜友是处相留。向伊川雪夜,洛浦花朝,占断狂游。
胡尘卷地,南走炎荒,曳裾强学应刘。空漫说、螭蟠龙卧,谁取封侯。塞雁年年北去,蛮江日日西流。此生老矣,除非春梦,重到东周。

故国当年得意,射麋上苑,走马长楸。对上上佳气,赤县神州。好景何曾虚过,胜友是处相留。向伊川雪夜,洛浦花朝,占断狂游。
回忆当年在洛阳的时候,在广袤的上林苑附近射打猎物,伴着宫殿两旁的楸木树遛马散步。郁郁上上的景致非常漂亮,赤县辽阔好似神州一样。美好的时光未曾虚度,好朋友处处相留。无论“雪夜”还是“花朝”,他都能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占尽风头。

胡尘卷地,南走炎荒,曳裾强学应刘。空漫说、螭蟠龙卧,谁取封侯。塞雁年年北去,蛮江日日西流。此生老矣,除非春梦,重到东周。
金人入侵,逃亡到南部偏远的地方,勉强学习应玚、刘桢居王侯门下。朝廷之中,有谁敢为国出力,取得封侯功绩。大雁可以随季迁徙,江流可以日夜奔流,唯独自己,欲归而不得。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已日渐老去,再重返故国显然已是难上加难,只好依托梦境,将自己带回那个魂牵梦萦的故国。

参考资料:

1、 谢真元,陈忻.《中国古代豪放词曲评注》: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4.10:第70页

故国当年得意,射麋(mí)上苑,走马长楸。对葱葱佳气,赤县神州。好景何曾虚过,胜友是处相留。向伊川雪夜,洛浦(pǔ)花朝,占断狂游。
雨中花,词牌名,双调,九十四字。上苑:上林苑,东汉时置,在洛阳城西。

胡尘卷地,南走炎荒,曳(yè)(jū)强学应刘。空漫说、螭(chī)(pán)龙卧,谁取封侯。塞雁年年北去,蛮江日日西流。此生老矣,除非春梦,重到东周。
胡尘卷地:指钦宗靖康元年(1126),金兵攻占汴京,宋室南迁。曳裾:提着衣襟,形容谦卑之态。应刘:指汉末依附曹氏的应埸、应璩兄弟和刘桢,这一句作者指自己漂泊南荒,寄人篱下的生活。螭蟠龙卧:指卧龙。螭,龙类。蟠,伏。这里指诸葛亮似的才志之士。东周:洛阳是东周的王城二这里指朱敦儒的故乡。

参考资料:

1、 谢真元,陈忻.《中国古代豪放词曲评注》: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4.10:第70页
故国当年得意,射麋上苑,走马长楸。对葱葱佳气,赤县神州。好景何曾虚过,胜友是处相留。向伊川雪夜,洛浦花朝,占断狂游。
胡尘卷地,南走炎荒,曳裾强学应刘。空漫说、螭蟠龙卧,谁取封侯。塞雁年年北去,蛮江日日西流。此生老矣,除非春梦,重到东周。

  上片起首一句追述了承平岁月中的胜景清游。词人用射猎西苑,走马东郊,来概括往日与狂朋怪侣俊游的盛况,既是用典,又是纪实,笔力遒劲,具足声容。接下来,以一个去声的“对”字领“葱葱”两句,展示出一幅生机活泼、热气腾腾的广阔背景。

  这是故意设计的顿挫之笔,不肯教“射麋”、“走马”的俊迈之气一下发露太过。后又用“好景”两句挺接发端之意,然而却只点到为止,不作过多的渲染。经过一番蓄势,然后以一个“向”字领出了“伊川雪夜,洛浦花朝,占断狂游”三句妙语来。这一气呵出的三句,真把这位骏马貂裘的青年公子的狂游盛况写到了极致。

  下片,词意陡转,大起大落,与前片形成鲜明的反差。过片三句,写金兵南下之时,词人被迫避难南荒,不得不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流离道路已极不堪,寄食豪门,仰人鼻息,痛苦又更甚一层。一个“强”字包含了其间种种酸辛,是一个倔强者无可奈何的喟叹。沦亡的痛苦,把当年的意气公子从风月留连的醉梦中惊醒。他和同时代的许多爱国诗人一样,也要为民族的振兴呐喊搏斗。然而那个君孱臣佞的小朝廷里,他的满腔热情,根本不被置理。“空漫说、螭蟠龙卧,谁取封侯”就是这种内心痛苦的披露,意谓:莫说有卧龙的才具,也无法建树封侯的功业。这是报国有心,请缨无路的英雄的悲叹,语气沉重,充满失望的痛苦。

  接下来“塞雁”、“蛮江”二句,可以抒写了郁结于胸的故国之苦思。塞雁比人更幸福,它可以不受人间兵戈的阻隔,年年春天结阵北去:“蛮江”也是自由的,它可以日夜不止地依旧自西向东流入大海。唯有自己这个天涯的羁客,却不能重返故园了。这几句融情入景无情景物,并惹哀愁,写得真切感人。歇拍三句,更进一层,把悲哀推到了极点。先说此身已老,北归无望,接着运笔虚际,翻腾出一个心魂入梦重返家山的结局,然而以梦境的欢愉来衬托实境的悲惋,益觉加倍的悲哀了。与篇首相绾合,结构谨严,语极沉痛,几入化境。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宋词鉴赏辞典 上》: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893~89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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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字木兰花·以大琉璃杯劝王仲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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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经海道南部流入一体奇异宝器,它被浇铸得圆圆如同柳编“栲栳”。琉璃曾也流入昆仑岛,如同索取华山产的玉女盆那样珍贵。

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深红色的州地,有位王仲翁老人,他能活一百岁,很顽强一下死不了。口大如门,一阵黄酒迅快、轻易地下肚了。

参考资料:

1、 孟庆祥等主编,声律启蒙(外二种),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9.01,第666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234-1236页

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kǎo)(lǎo)。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奇宝:指大琉璃杯。栲栳:用柳条编成的盛物器具,亦称笆斗,类圆筐。这里形容琉璃杯圆大如笆斗。昆仑:西王母所居神山。玉女盆:仙女洗头之盆。亦以形容大琉璃杯。

(jiàng)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绛州:今山西新绛县。推不倒,不倒翁意,谓长寿。海口如门:夸张王仲翁口长得大。一派黄流:犹言一条黄河,此为形容王仲翁饮酒之豪状。

参考资料:

1、 孟庆祥等主编,声律启蒙(外二种),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9.01,第666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234-1236页
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
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

  词的上片,描叙以珍贵的酒器敬劝王仲翁酒,突出友情重于‘‘琉璃”。“海南奇宝,铸出团团如栲栳”,特写琉璃酒器的奇、贵、精、大。“奇”在于它五光十色:赤、白、黑、黄、青、绿、缥、绀、红、紫;“贵”在于它是从海的南部传来的“宝”物;“精”在于它系以液态非金属材料浇“铸”而成的;“大”在于它形异团团,大如“栲栳”。奇贵精大综合体现了“琉璃”酒杯所含的份量,即具有较高的美学欣赏价值和礼仪象征性价值。词人重于友谊和真情可见一斑。“曾到昆仑,乞得山头玉女盆”,又进一层地渲染东坡对王仲翁的珍贵友情。这种酒杯曾经海上丝绸之路流人昆仑岛,将海外和海内连成一片,它的意义不亚于从华山索取明星玉女的洗头盆那样珍重。东坡将自己与王仲翁置身于仙境中,仙山上,浴仙盆,玉女间,服玉浆,生活够理想化、浪漫化了。尤其盆水“碧绿澄沏”可谓他们友情纯洁的象征。从上可以窥见词人晚年仍向往着复朝的美好前景。

  词的下片,以因果之笔,描绘王仲翁狂饮之雄姿,从而进一步祝愿王健康长寿。“绛州王老,百岁痴顽推不倒”,人贵养身有道。深红色的儋州土地是荒漠贫瘠的典型表现。竟然出现了百岁老人王仲翁。他的养身之道在于“痴”和“顽”,即不问世事和苦练身体。于是他筋骨强壮,无论什么去颠仆他、推搡他,他是巍然而不倒的。这是极为可贵的财富,词人或许从中获得比“琉璃”杯还珍贵的教益。“海口如门,一派黄流已电奔”,王仲翁的狂饮雄风令人生畏。正因为他“痴顽推不倒”,所以他才有“海口”般的酒量,“门”窗般的胆量,“黄流”下肚如同“电奔”,且是“一派”,好一个“一派黄流”的老年狂,但愿王仲翁永葆青春,健康长寿。“海口”、“门”、“派”和“电奔”四个比喻夸张词,巧妙组合,一幅《老翁狂饮图》栩栩如生地呈现于读者面前,令人产生轻松、痛快之感。词人语言艺术的魅力就在于此。

  全词,截取劝酒时出现的两个镜头,一是大琉璃酒杯,一是王仲翁狂欢,侧面反映了词人与朋友的友谊和真情是何种的珍贵与纯洁。大概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从词轻快、诙谐、戏谑的语调中,摸到了词人此时醉以忘神、乐而忘忧、旷达天真心灵的脉搏。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234-12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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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亭·北行见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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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剪裁好白色的丝绸,轻轻叠成数层,又将淡淡的胭脂均匀的涂抹,时髦的漂亮衣服,艳丽的色彩融入四溢的清香,简直羞杀了天上的蕊珠宫的仙女。红颜易凋零,更何况,经历了多少无情的风雨 ,面对愁苦的情景,扣问凄凉的院落,还要经受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谁帮我寄去重重的离愁,这双飞的燕子哪里懂得人间的苦痛。天遥地远,万水千山阻隔,哪里知道故园今在何处?只有在梦中有时曾去。就连梦也难做成,因我痛苦的彻夜难眠。

参考资料:

1、 梁海明等(原作者为清代的上疆村民).宋词三百首(2009年4月第二版):远山出版社,2009-05:2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第1-2页

裁剪冰绡(xiāo),轻叠数重,淡著胭(yān)(zhī)匀注。新样靓(jìng)妆,艳溢香融,羞杀蕊(ruǐ)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胭脂:原文“燕脂”,通假字。靓装:美丽的妆饰。蕊珠宫女:指仙女。蕊珠,道家指天上仙宫。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凭寄:凭谁寄,托谁寄。者:同“这”。无据:无所依凭。和:连。

参考资料:

1、 梁海明等(原作者为清代的上疆村民).宋词三百首(2009年4月第二版):远山出版社,2009-05:2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第1-2页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胭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
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词通过写杏花的凋零,借以哀伤自己悲苦无告、横遭摧残的命运。词之上片先以细腻的笔触工笔、描绘杏花,外形而及神态,勾勒出一幅绚丽的杏花图。近写、细写杏花,是对一朵朵杏花的形态、色泽的具体形容。杏花的瓣儿好似一叠叠冰清玉洁的缣绸,经过巧手裁剪出重重花瓣,又逐步匀称地晕染上浅淡的胭脂。朵朵花儿都是那样精美绝伦地呈现人们眼前。“新样”三句,先以杏花比拟为装束入时而匀施粉黛的美人,她容颜光艳照人,散发出阵阵暖香,胜过天上蕊珠宫里的仙女。“羞杀”两字,是说连天上仙女看见她都要自愧不如,由此进一步衬托出杏花的形态、色泽和芳香都是不同于凡俗之花,也充分表现了杏花盛放时的动人景象。

  以下笔锋突转,描写杏花遭到风雨摧残后的黯淡场景。春日绚丽非常,正如柳永《木兰花慢》中所云:“正艳杏烧林,缃桃绣野,芳景如屏。”但为时不久就逐渐凋谢,又经受不住料峭春寒和无情风雨的摧残,终于花落枝空;更可叹的是暮春之时,庭院无人,美景已随春光逝去,显得那样凄凉冷寂。这里不仅是怜惜杏花,而且也兼以自怜。试想作者以帝王之尊,降为阶下之囚,流徙至千里之外,其心情之愁苦非笔墨所能形容,杏花的烂漫和易得凋零引起他的,种种感慨和联想,往事和现实交杂一起,使他感到杏花凋零,犹有人怜,而自身沦落,却只空有“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的无穷慨恨。”愁苦“之下接一”问“字,其含意与李后主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亦相仿佛。

  词之下片,以杏花的由盛而衰暗示作者自身的境遇,抒写词人对自身遭遇的沉痛哀诉,表达出词人内心的无限苦痛。前三句写一路行来,忽见燕儿双双,从南方飞回寻觅旧巢,不禁有所触发,本想托付燕儿寄去重重离恨,再一想它们又怎么能够领会和传达自己的千言万语?但除此以外又将凭谁传递音问呢?作者这里借着问燕表露出音讯断绝以后的思念之情。“天遥”两句叹息自己父子降为臣虏,与宗室臣僚三千余人被驱赶着向北行去,路途是那样的遥远,艰辛地跋涉了无数山山水水,“天遥地远,万水千山”这八个字,概括出他被押解途中所受的种种折磨。回首南望,再也见不到汴京故宫,真可以说是“别时容易见时难”了。

  以下紧接上句,以反诘说明怀念故国之情,然而,“故宫何处”点出连望见都不可能,只能求之于梦寐之间了。梦中几度重临旧地,带来了片刻的慰安。结尾两句写绝望之情。晏几道《阮郎归》末两句“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秦观《阮郎归》结尾“衡阳犹有雁传书,郴阳和雁无”,都是同样意思。梦中的一切,本来是虚无空幻的,但近来连梦都不做,真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反映出内心百折千回,可说是哀痛已极,肝肠断绝之音。

  作者乃北宋著名书画家,其绘画重高写生,以精工通真著称于世。这种手法于此词的景物刻画中也有所体现,尤其上片对杏花的描绘,颇具工笔画的意蕴。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1159-1160页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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