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游春水(寿衙大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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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三千里。百万人家争送喜。元戎初度,和气水流山峙。荆楚中间寿域开,翼轸傍边台躔起。崧岳降神,维箕骑尾。
见说君王注倚。问舟楫、监梅谁是。国人争望周公,东归几几。功名多载旂常上,福禄平分天壤里。家家弦管,年年孤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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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刘

李刘(1175-1245),字公甫,号梅亭,崇仁白沙(今江西省崇仁县张坊乡沙洲村附近)人。南宋后期骈文作家。自幼聪明好学,喜作骈文诗词。嘉定元年(1208)中进士(明弘治《抚州府志》卷一八),初任宁乡县(今湖南宁乡)主簿。曹彦约为湖广总领时,留为幕僚。董居谊出任四川制置使时曾为属僚。先后在四川荣、眉两州任知州,后担任西南一带的漕运使,统领成都等诸路军马,以御使大夫之职负责四川(含云、贵)的军、政事务,掌八印于一身。后迁两浙运干,历任礼部郎官兼崇政殿说书、起居舍人、吏部侍郎、中书舍人兼直院,宝章阁待制等职。他治事果断,措施得当,僚佐无不叹服。 61篇诗文

猜你喜欢

内宴奉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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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学六韬,英名常得预时髦。
曾因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
臂健尚嫌弓力软,眼明犹识阵云高。
庭前昨夜秋风起,羞睹盘花旧战袍。(睹 一作:见)

三十年前学六韬,英名常得预时髦。
三十年前我就熟读了兵书《六韬》,也算得上是一位智勇双全的英豪。

曾因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
曾经因为国家危难披金甲征战不辞辛劳,而今依然位低身闲,也不愿卖掉心爱的宝刀。

臂健尚嫌弓力软,眼明犹识阵云高。
膀臂强健,尚嫌铁弓弓力太软;眼睛明亮,仍能看得清站地上高飘的烟云。

庭前昨夜秋风起,羞睹盘花旧战袍。(睹 一作:见)
昨夜庭前秋风乍起,敌人入境侵扰,苦恼不能策马疆场,羞看这带有团团花纹的旧战袍。

参考资料:

1、 范宁 华岩,中国古典文学普及读物 宋辽金诗选注,北京出版社,1988年09月第1版,第3-4页2、 北京师联教育科学研究所编,古典诗歌基本解读 古诗观止 6 隋唐五代诗观止 (下册),人民武警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第205页

三十年前学六韬,英名常得预时髦(máo)
内宴奉诏作:《宋史·曹翰传》题作《退将诗》。内宴,皇帝设于宫内的宴会。诏,皇帝的命令。六韬:古代兵书名。传说为周朝吕尚(即太公望)所作。实为汉人依托。全书分《文韬》、《武韬》、《龙韬》、《虎韬《豹韬》《犬韬》六部分,故称《六韬》。时髦:指一时的杰出人物。

曾因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
金甲:战场上用作护身的盔甲,这里指代戎马生涯。卖宝刀:这里反用其意,表示自己不愿卖刀,仍盼为国再立新功。

臂健尚嫌弓力软,眼明犹识阵云高。
臂健:膀臂强健,形容力气很大,不服老阵云战地的云气这里含有战阵之意。弓力:弓的张力。阵云:战地烟云。

庭前昨夜秋风起,羞睹盘花旧战袍。(睹 一作:见)
秋风起:比喻上阵杀敌的时刻。古时作战常常选择在秋天所谓“沙场秋点兵”即指此而言。盘花:回旋的花纹,绣在战袍上。盘花:战袍上的团状花纹。

参考资料:

1、 范宁 华岩,中国古典文学普及读物 宋辽金诗选注,北京出版社,1988年09月第1版,第3-4页2、 北京师联教育科学研究所编,古典诗歌基本解读 古诗观止 6 隋唐五代诗观止 (下册),人民武警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第205页
三十年前学六韬,英名常得预时髦。
曾因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
臂健尚嫌弓力软,眼明犹识阵云高。
庭前昨夜秋风起,羞睹盘花旧战袍。(睹 一作:见)

  此诗抒写诗人自己空怀武艺韬略却投闲置散,不得建功立业的苦闷心情,跃现出一位渴望为国建立新功的老将形象;同时亦反映出宋朝建国后,最高统治者猜忌武将、重文抑武的真实情况。全诗感情充沛,语出自肺腑,笔力雄健,风格豪迈爽朗,对仗工整自然,用典贴切。

  “三十年前学六韬,英名常得预时髦。”从青年时期写起,颇有一种自豪感,曹翰说他自己少年时就胸怀大志,好学上进,孜孜不倦,研读《六韬》,精通兵法,一心从军为国建立战功。由于懂得军事,深知战略,故能使自己的英名与当时的一些俊杰列在一起这里的“常得”二字,写出了自信、自慰自豪的心情。此联起得自然、平实,为后面的铺叙、议论先开个好头。

  “曾因国难披金甲,不为家贫卖宝刀。”承前而升华,是传诵一时的名联,这两句被写入《宋史·曹翰传》,曾受到宋太宗的赞赏。其精彩之处,不仅在于它对仗工整精妙,浑然天成,更在于它形象地概括了两个不同的时代,深含感慨。在国难当头之际,他顶盔贯甲,驰骋沙场,英勇对敌;当国泰民安的时候,尽管官俸不高,生活贫困,但也舍不得卖掉伴随自己杀敌立功的宝刀这两句的言外之意是说,在战时需要武器,在和平时也不能丢掉武器,有备无患,以防万一。

  “臂健尚嫌弓力软,眼明犹识阵云高。”对不卖宝刀加以深化,写眼下自身状况,论武艺,自己虽然步入晚年,但身体依然强健,臂力过人,刀马娴熟,尚觉铁弓弓力太软,不足以用论韬略,自己深通阵法,胸藏兵机,善于攻防。据《宋史·本传》所载,曹翰几次率兵征讨,多获胜利,立了不少战功。可见这一联所写并非夸大之辞,基本上符合他的自身实际,体现了一种老当益壮的精神,和当年的老将廉颇、马援有些相似。

  “庭前昨夜秋风起,羞睹盘花旧战袍。”以委婉之辞,倾诉心曲,怨而不怒。曹翰所历三朝,为一代名将在这金风萧瑟,“沙场秋点兵”的时刻里,作者不能身赴边陲,征讨对敌,而在宫中参加内宴,只能低头看自己旧战袍上的“盘花”,所以产生惭愧之感。这里的羞”字用得很准确,它生动地表现了将军本色和老人的拳拳爱国之情,太宗为之“恻然”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此诗塑造了一位渴望为国建立新功的老将形象;同时亦反映出宋朝建国后,最高统治者猜忌武将、重文抑武的真实情况。全诗语出肺腑、感情充沛,笔力雄健,风格豪迈爽朗。

参考资料:

1、 衣殿臣编著,历代咏老诗,大众文艺出版社,2000年01月第1版,第407-40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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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同心·楚乡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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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乡春晚,似入仙源。拾翠处、闲随流水,踏青路、暗惹香尘。心心在,柳外青帘,花下朱门。
对景且醉芳尊。莫话消魂。好意思、曾同明月,恶滋味、最是黄昏。相思处,一纸红笺,无限啼痕。

楚乡春晚,似入仙源。拾翠处、闲随流水,踏青路、暗惹香尘。心心在,柳外青帘,花下朱门。
在一个暮春的时节,我郊游踏青,桃红柳绿,恍如进入了桃源仙界。捡拾翠羽、采摘鲜花,闲闲地随着曲曲的流水前进。踏青的路上,不经意间宝马香车留下的浓浓芳香惹起了自己的春心。心中牵念,都在柳荫外的酒家歌楼,花树下的朱门绣户。

对景且醉芳尊。莫话消魂。好意思、曾同明月,恶滋味、最是黄昏。相思处,一纸红笺,无限啼痕。
对着芳景,聊天并且借助美酒来消忧,不要说起那让人销魂的离愁吧。美好的心意,我们曾共一轮明月;痛苦的滋味,最是那黄昏时分。相思的时候,只有那一封封信笺、满袖的泪痕。

参考资料:

1、 汪政编注.无可奈何花落去 二晏词:山东文艺出版社,2015.03:第97页2、 (宋)晏殊,(宋)晏几道著;何新所,贾倩注析.晏殊 晏几道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05:第269-270页

楚乡春晚,似入仙源。拾翠处、闲随流水,踏青路、暗惹(rě)香尘。心心在,柳外青帘,花下朱门。
两同心:词牌名。此调有三体,这首词为平韵体,创自晏几道。双调六十八字,上片七句三平韵,下片七句四平韵。楚乡:楚地。仙源:特指陶渊明所描绘的理想境地桃花源。拾翠:拾取翠乌羽毛以为首饰。后多指妇女游春。踏青:古人有农历二月二日或三月上巳日郊游的习俗。香尘:带有花香的尘土。心心:彼此间的情意。青帘:旧时酒店门口挂的幌子,多用青布制成。此处借指酒家。朱门:红漆大门。指贵族豪富之家。

对景且醉芳尊。莫话消魂。好意思、曾同明月,恶滋味、最是黄昏。相思处,一纸红笺,无限啼痕。
“莫话”句:谓不要说伤心的话。意思:心情,情绪。

参考资料:

1、 汪政编注.无可奈何花落去 二晏词:山东文艺出版社,2015.03:第97页2、 (宋)晏殊,(宋)晏几道著;何新所,贾倩注析.晏殊 晏几道词选: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05:第269-270页
楚乡春晚,似入仙源。拾翠处、闲随流水,踏拾路、暗惹香尘。心心在,柳外拾帘,花下朱门。
对景且醉芳尊。莫话消魂。好意思、曾同明月,恶滋味、最是黄昏。相思处,一纸红笺,无限啼痕。

  上片写春游赏识美女。清明、寒食时节,春光仍好,许多女子外出踏拾拾翠,词人尾随其后,饱览秀色。张先《木兰花》云:“芳洲拾翠暮忘归,秀野踏拾来不定。”这是唐宋时期诸多男子猎艳的日子。平日难得见到郊外如此莺莺燕燕,花花绿绿。秦观《望海潮》云:“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写的就是一次类似的经历。“柳外拾帘,花下朱门”中的那位歌妓,最为美艳,最叫词人动心,心心牵挂,眷恋不已。

  下片写与歌妓相聚相别。词人尾随到朱门,与歌妓有了“对景且醉芳尊”的销魂经历。明月下共饮共眠,让词人记忆深刻;到次日黄昏,不得已告别离去,让词人都是“恶滋味”。分手后,自然“一纸红笺”传递相思情意,红笺上有无数相思泪痕。

  晏几道的这首小词,使用了一些口语化的词汇,更好地表现了儿女情长,恩怨尔汝。正如陈廷焯所点评的那样,像“好意思、曾同明月,恶滋味、最是黄昏”,在语言风格上确实和元曲的自然泼辣非常接近。

参考资料:

1、 诸葛忆兵编选.晏殊 晏几道集:凤凰出版社,2013.03:第2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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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龙吟·老来曾识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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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来曾识渊明,梦中一见参差是。觉来幽恨,停觞不御,欲歌还止。白发西风,折腰五斗,不应堪此。问北窗高卧,东篱自醉,应别有,归来意。
须信此翁未死,到如今凛然生气。吾侪心事,古今长在,高山流水。富贵他年,直饶未免,也应无味。甚东山何事,当时也道,为苍生起。

老来曾识渊明,梦中一见参差是。觉来幽恨,停觞不御,欲歌还止。白发西风,折腰五斗,不应堪此。问北窗高卧,东篱自醉,应别有,归来意。
到老才认识了陶渊明,梦中见到的仿佛是他的身影。一觉醒来觉得满腔幽恨,放下酒杯,想唱支歌,开口又停。我佩服你白发归隐面对西风,不堪忍受五斗米折腰宁愿归耕。夏天在北窗前高卧乘凉,秋天在东篱旁自醉自星。你的归隐又更深的意义含在其中,绝不仅只是逸致闲情。

须信此翁未死,到如今凛然生气。吾侪心事,古今长在,高山流水。富贵他年,直饶未免,也应无味。甚东山何事,当时也道,为苍生起。
我深信这位先哲并未死去,到今天仍是一身正气,凛然如生。我们虽然相隔古今却心事相同,志在高山流水有知音。即使今后我难免出来做官,但荣华富贵已无味可品。为什么隐居东山的谢安又要出仕?人们都说这是为了世上苍生。

参考资料:

1、 谢俊华.辛弃疾全词详注(下册).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16:808-8092、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238-2413、 刘乃昌 编选.辛弃疾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49-151

老来曾识渊明,梦中一见参(cēn)(cī)是。觉来幽恨,停觞(shāng)不御,欲歌还止。白发西风,折腰五斗,不应堪此。问北窗高卧,东篱(lí)自醉,应别有,归来意。
水龙吟:词牌名。双调一百零二字,上片十一句四仄韵,下片十一句五仄韵。渊明:即东晋诗人陶渊明。参差:好像,仿佛。觉来:醒来。停觞不御:停杯不饮。御:用,进,此处引申为饮。五斗:五斗米,指微薄的俸禄。堪:忍受。

须信此翁未死,到如今凛(lǐn)然生气。吾侪(chái)心事,古今长在,高山流水。富贵他年,直饶未免,也应无味。甚东山何事,当时也道,为苍生起。
凛然:严肃,令人生畏的样子。吾侪:我辈,我们。高山流水:喻知音。直饶:即使。甚:是。东山:指东晋大臣谢安,曾隐居东山。何事:为什么。苍生:黎民百姓。

参考资料:

1、 谢俊华.辛弃疾全词详注(下册).沈阳:辽宁人民出版社,2016:808-8092、 杨 忠.辛弃疾词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238-2413、 刘乃昌 编选.辛弃疾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49-151

老来曾识渊明,梦中一见参差是。觉来幽恨,停觞不御,欲歌还止。白发西风,折腰五斗,不应堪此。问北窗高卧,东篱自醉,应别有,归来意。
须信此翁未死,到如今凛然生气。吾侪心事,古今长在,高山流水。富贵他年,直饶未免,也应无味。甚东山何事,当时也道,为苍生起。

  辛弃疾自青少年时代起,就饱经战乱之苦,立志抗金,恢复中原,他的词也以激越豪放而著称。但是在这首《水龙吟》中所反映出来的思想,却引归耕隐居的陶渊明为“知己”,未免有点消极。之所以如此,与他的遭际有着密切的关系。据学者考证,此词约作于公元1194年(光宗绍熙五年),那年辛弃疾已经五十五岁,秋天又被罢官,于是感伤世事人生,不免慨叹。

  此词上片开头就说:“老来曾识渊明,梦中一见参差是。”句法就有点特别。陶渊明与作者,本来志趣不同,性格各异,而作者却说他们已有了神交,并在梦中见过面了。这对一般读者来说,不能不感到突兀、惊诧,从而也就有可能构成一个强烈的印象,令人玩味。“老来”二字是特指,说明作者驱驰战马、奔波疆场或是筹划抗金、收复故土的年轻时代,与脱离尘嚣、回归自然的陶渊明是无缘的,而只有在他受到压抑与排斥,壮志难酬的老年时代,才有机会“相识渊明”。这个开头,对读者来说既有些突然,又让人感到十分自然。而作者也以平静的语气叙述,益发显得深沉。接下去的“觉来幽恨,停觞不御,欲歌还止”三句,直接抒写作者心中的沉痛心情。心头之恨是如此沉重,竟使得作者酒也不饮,歌也不唱。这是为什么?作者作了回答:一个白发老翁怎能在西风萧瑟中为五斗米折腰!但是,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词的下片紧随前文,并作了更深入的回答:悔恨东山再起!先讲陶渊明的精神、人格和事业都是永在的,而且仍凛然有生气,和现实是相通的。“懔然生气”一句,这里暗用《世说新语·品藻》“廉颇、蔺相如虽千载上死人,懔懔恒如有生气”的语言以赞渊明。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作者紧跟着又用了“高山流水”的典故,来说明他同渊明之间是千古知音。这知音就在于对“富贵他年”所持的态度。接下去“富贵他年,直饶未免,也应无味”三句,引用了东晋谢安的故事。据《世说新语·排调篇》记载:“谢安在东山居布衣时,兄弟已有富贵者,翕集家门,倾动人物。刘夫人戏谓安曰:‘大丈夫不当如此乎?’谢乃捉鼻曰:‘但恐不免耳。’”说明即使他年不免于富贵显达,也是没有意思的。结语“甚东山何事”三句用的仍然是谢安的事,同书又记载:“谢公在东山,朝命屡降而不动。后出为桓宣武司马,将发新亭,朝士咸出瞻送。高灵时为中丞,亦往相祖。先时多少饮酒,因倚如醉,戏曰:‘卿屡违朝旨,高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今亦苍生将如卿何?’谢笑而不答。”很显然,从作者到陶渊明,又从陶渊明到谢安,或富贵显达,或归田隐居,或空怀壮志,虽处境各不相同,但其实一样,都没有什么意义。这是英雄的悲叹。

  与辛弃疾其他一些诗词中所反映出来的豪情壮志不同,在这首词中,作者已没有“要挽银河仙浪,西北洗胡沙”(《水调歌头》),“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贺新郎》)那种壮志凌云、激越慷慨的感情,而是把一切都看得如此闲淡无谓,如此的不屑一顾,这绝不是作者的本意,而是作者对现实政治的失望与哀叹,是时代的悲剧。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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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起

:
远寺鸣金铎,疏窗试宝熏。
秋声江一片,曙影月三分。
倦鹤行黄叶,痴猿坐白云。
道人无一事,抱膝看回文。

远寺鸣金铎,疏窗试宝熏。
一阵清远的金铎声从远处安静的寺庙中传出,我坐在轩窗前独自焚香。

秋声江一片,曙影月三分。
秋风拂过江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一轮残月倒影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倦鹤行黄叶,痴猿坐白云。
白鹤倦了,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行走;猿猴不声不响,静静坐在高高的被白云掩映的树梢上。

道人无一事,抱膝看回文。
我没有什么事情,便像修道之人一样环抱着膝盖,细细品味着能写成首尾回环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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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公子·弱柳丝千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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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柳丝千缕。嫩黄匀遍鸦啼处。寒入罗衣春尚浅,过一番风雨。问燕子来时,绿水桥边路。曾画楼、见个人人否。料静掩云窗,尘满哀弦危柱。
庾信愁如许。为谁都著眉端聚。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念永昼春闲,人倦如何度。闲傍枕、百啭黄鹂语。唤觉来厌厌,残照依然花坞。

弱柳丝千缕。嫩黄匀遍鸦啼处。寒入罗衣春尚浅,过一番风雨。问燕子来时,绿水桥边路。曾画楼、见个人人否。料静掩云窗,尘满哀弦危柱。
柔弱的柳条千丝万缕,到处都是鹅黄嫩绿,鸦雀争相鸣啼。还是早春的天气,轻寒侵入罗衣,刚刚又过去一阵风雨。我深情地询问刚飞回的燕子:在来时路过的绿水桥边,有一个画楼耸立,可曾看到那位美人正在屋里?我料想她静掩云窗,毫无意绪,任凭琴瑟的弦柱上落满尘泥。

庾信愁如许。为谁都著眉端聚。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念永昼春闲,人倦如何度。闲傍枕、百啭黄鹂语。唤觉来厌厌,残照依然花坞。
我的忧愁像庾信那样多,不知为谁而双眉攒聚?独立在春风中弹下点点清泪,寄予这雾气迷蒙的江水向东流去。想到这昼长春闲的时日,困倦慵懒怎生挨得过去?闲靠孤枕睡意沉沉,听到那黄鹂的婉声柔语。唤醒后更觉无聊,只见斜阳依然照在花圃里。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第191-192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 中华书局, 2009.7:第192-193页

弱柳丝千缕。嫩(nèn)黄匀遍鸦啼处。寒入罗衣春尚浅,过一番风雨。问燕子来时,绿水桥边路。曾画楼、见个人人否。料静掩云窗,尘满哀弦危柱。
弱柳:柳条柔弱,故称弱柳。鸦啼处:此指柳树丛中。罗衣:轻软丝织品制成的衣服。人人:犹言人儿,对亲爱者的称呼,情人的昵称。哀弦危柱:指乐声凄绝。柱:筝瑟之类弦乐器上的弦柱。危:高,指弦音高厉。此处“危”“哀”是弦柱的修饰语。

(yǔ)信愁如许。为谁都著眉端聚。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念永昼春闲,人倦如何度。闲傍枕、百啭(zhuàn)黄鹂语。唤觉来厌厌,残照依然花坞。
庾信愁如许:庾信:南北朝时诗人。念永昼春闲:春闲,春日闲寂无聊,觉得天长难以打发。永:长。永昼:即昼永,日长之意。百啭:鸣声婉转多样。厌厌:即恹恹,精神不振貌。花坞:花房。坞:原指四面高中央低的山地,引申为四面挡风的建筑物。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第191-192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 中华书局, 2009.7:第192-193页
弱柳丝千缕。嫩黄匀遍鸦啼处。寒入罗衣遍尚浅,过一番风雨。问燕子来时,绿水桥边路。曾画楼、见个人人否。料静掩云窗,尘满哀弦危柱。
庾信愁如许。为谁都著眉端聚。独立东风弹泪眼,寄烟波东去。念永昼遍闲,人倦如何度。闲傍枕、百啭黄鹂语。唤觉来厌厌,残照依然花坞。

  怀人之作,在古诗词中是多得数也数不清,要做到不和别人雷同实在不容易。袁去华这首《 安公子》就以其构思别致、章法新颖而独有特色。

  这首词从写初遍景色入手:那嫩黄色的新柳带来万物苏生的消息,同时也使词人胸中思家的种子急剧萌芽,生长。看见新柳 ,自然地想到当日离别时爱人折柳赠别的情景。柳者,留也。作者不但没有被留在家里,如今反而在外地羁留,这怎不教人睹物伤怀呢 ?再说遍浅衣寒,又加上风雨,有谁又不想象中的温暖呢?所以前四句貌似写景 ,其实已笼得全篇之意。《蕙风词话》卷三说:“作慢词,起处必须笼罩全阕 。近人辄作景语徐引 ,乃至意浅笔弱,非法甚矣。”这首词虽用景语开头 ,但景中含有浓烈的感情 ,这自然除了被人讥笑“意浅笔弱”的可能 。“燕子来时”是由遍天的到来而自然引出来的;而燕子来自南方,又自然把作者的思绪牵向“了在南方的家乡”并产生人归落“燕”后的感情。不过,作者没有正面说出这些意思,而只是问燕子在来时的路上是否看见了他的爱人。这一问安排得轻灵新巧,极有韵味,也极情深。况且问语中又设想爱人是在“绿水桥边路”旁的“画楼”上这不是又在暗示对方也在思念自己吗?“料静掩云窗,尘满哀弦危柱”则直写对方情绪。作者的本意是要写自己怀人,但这里却构思出一个人来怀自己的场面,这是很有意思的 。刘永济以为这种方法是来自《 诗经》,他说 :“《 陟岵》之诗不写我怀父母及兄之情,而反写父母及兄思我之情,而我之离思之深 ,自在言外。后世词人,神明用之,其变乃多。⋯⋯先写行者念居者,复想居者思行者,两地之情,一时俱极:皆此法也。”(《词论》)

  下片放下对方,又开始从自己方面叙说。庾信作有《愁赋》,全文今已不见传,尚留有“谁知一寸心,乃有万斛愁”等句。词中说象庾信那么多的愁为什么都聚在我的眉端?这是自己向自己发问,问得颇有感慨。庾信的愁,作者是从文章里看到的,这里设想聚在了自己眉端,这种想象也十分新鲜。那么多愁都在眉端 ,如何受得了?因而总得排遣,“独立东风弹泪眼”就是设想出来的遣愁法之一。只是这一句写抛泪者形象,单独看来并没有多少特别的好处,但由于作者是在水边 ,而他的意中人也在“绿水桥边路”,所以他顿生寄泪的念头。这一想法新鲜、大胆,设想的意境又十分美丽、浑厚。假如真能寄得眼泪回去,那将比任何书信都能证明他诚挚的思念。而且因为有了这一句 ,“独立东风弹泪眼”才脱俗超尘,放射出奇特的色彩。可是语虽新奇,寄泪终究是办不到的。痴想过后 ,眼前仍旧是“ 永昼”,是“遍”,是“闲”,排愁无计的主人无奈何又向自己发出“ 人倦如何度”的问题,这连续的发问可以使我们联想到词人举措茫然的神态和无处寄托的心情,愁思之深也由此更加突出了。同样 ,“ 人倦如何度”的满意答案是没有的,“闲傍枕”就正好说明了并无度时良法,于是作者百无聊赖只好去听“ 黄鹂语”。黄鹂鸣声悦耳,是否它真能稍解苦闷呢?“ 唤觉来厌厌”,作者在黄鹂声中恍惚入睡,又被同样的声音唤醒,醒来后精神“厌厌”地,一点不振,因此我们知道黄鹂语不但没有使作者消忧,反而空添一段惆怅。“残照依然花坞”,仍用景语结尾。同开头呼应 。“念永昼”以下数句,似从贺铸《薄幸》词翻出。贺词去 :“正遍浓酒暖,人闲昼永无聊赖 。厌厌睡起,犹有花梢日在。”总言愁闷无聊 、日长难度之意。而此意,晏殊《踏莎行》“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已先说破。像午睡醒时、斜阳犹照之事,人人所曾经历,但构成意境,写入词章,则非有心人不能。正如王国维所云“常人能感之而唯诗人能写之 ,故其入于人者至深”(《清真先生遗事·尚论》),因之能作此等语者也就不止一二人。说是承袭也好,说是暗合也好,写来能大略有所变化增益便都可以留传下来。总的说来这首词的想象和构思能不落俗套,结构又十委婉曲折。《古今词论》曾说 :“填词,长调不下于诗之歌行长篇。歌行犹可使气,长调使气,便非本色。高手当以情致见佳。盖歌行如骏马蓦坡 ,可以一往称快;长调如娇女步遍,旁去扶持,独行芳径,徙倚而前,一步一态,一态一变,虽有强力健足,无所用之。”袁去华的《安公之》完全达到了这一点。

  此外,这首词另一特点是下字准确、生动。比如:“嫩黄匀遍鸦啼处”一句不仅声色俱全,而且用“匀”字写颜色,一方面使人觉得处处都有遍色,另一方面又仿佛是从一处匀向别处,因而色彩都并不算浓。这种著色法既符合初遍的情调 ,也使色彩空灵透明 。

  再如:写对方用“静掩云窗”,“掩”而且“静”则表达作者怀人已久已深的情怀 。又,“ 尘满哀弦危柱”说尘已覆琴,当然是很久已经没有去整理了;但对久不发声的弦 、柱仍然用“哀”“危”修饰,那么女主人内心的痛楚就是可想而知的。再如 :“为谁都著眉端聚”用“都”“著”“聚”写愁,既显示了很深的愁思,又形象鲜明,似乎读者对此愁可见,可触。还有:“独立东风弹泪眼”中的“弹”字能使抛泪有声,并且正因为有了它,“寄烟波东去”才有了根据。

  全词意脉清晰,结构甚巧。设想奇妙而入情,“问燕”与“寄泪”的举动为全词增加许多色彩。词之妙,主要在章法。景起景收,章法浑然。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第191-192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 中华书局, 2009.7:第192-19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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