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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垦苇栽花柳,园林小小成。
旋分黄菊本,新偏草堂名。
池水通湖活,江风过竹清。
不期车马到,足自称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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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泳

字文卿(约1101-1165),号华谷,诗人。随宋室南迁后隐居于周浦。那时周浦还没有形成市镇,甚至连集市也没有,不过是个村落而已,后来逐渐发展成城镇,后代有些文人为了纪念储泳,称周浦为“储里”或“华谷里”。 32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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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两岸月桥花半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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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月桥花半吐。红透肌香,暗把游人误。尽道武陵溪上路。不知迷入江南去。
先自冰霜真态度。何事枝头,点点胭脂污。莫是东君嫌淡素。问花花又娇无语。

两岸月桥花半吐。红透肌香,暗把游人误。尽道武陵溪上路。不知迷入江南去。
拱桥两岸红梅花儿刚刚绽放,露出鲜红的花瓣,散发着沁人心肺的清香。不知不觉地将游人误导,产生出许多幻想。自以为走进了武陵溪上的桃花林中,却不知已踏入江南迷人的红梅之乡。

先自冰霜真态度。何事枝头,点点胭脂污。莫是东君嫌淡素。问花花又娇无语。
梅花啊,你本应是冰清玉洁的素装,为何却在枝头把胭脂涂上?莫非司春的女神不喜欢清淡,才为你化上这般浓艳的红妆?红梅默默不作回答,只是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

两岸月桥花半吐。红透肌香,暗把游人误。尽道武陵溪上路。不知迷入江南去。
红透肌香,暗把游人误:指梅花鲜红芬芳,让游人留恋不已,以致迷失道路。武陵溪:即晋人陶渊明在《桃花源记》中所载的桃花源。

先自冰霜真态度。何事枝头,点点胭(yān)(zhī)污。莫是东君嫌(xián)淡素。问花花又娇无语。
态度:举止风度。何事枝头,点点胭脂污:意为梅花原本素白,充满傲霜之态,现在却为何被脂粉污染?莫是东君嫌淡素:莫非是春神嫌梅花太过素雅,所以为它染上脂粉?东君:日神,一说司春之神。

两岸月桥花半吐。红透肌香,暗把游人误。透道武陵溪上路。不知迷入江南去。
先自冰霜真态度。何事枝头,点点胭脂污。莫是东君嫌淡素。问花花又娇无语。

  这是一首礼赞梅花的词作。  

  词的上片赞颂梅花的迷人之姿。首句入笔捉题,直截了当地写梅花“两岸月桥花半吐。”溪水岸边小桥两端的梅花已经绽蕾半开。紧接着直接写梅花半吐的风韵和游人对梅花的迷恋。那半开的梅花通体红透,香气四溢。“肌香”二字以美人暗喻梅花香气袭人冰肌玉骨的娇姿。正是梅花这绝代风彩,才使游人不知不觉中为其所吸引。一个“暗”字、一个“误”字把游人情不自禁的迷恋梅花的神态写足。以下二句“透道武陵溪上路,不知迷入江南去”用东晋文学家陶渊明《桃花源记》中武陵渔人误入桃源、忘情迷途的典故,反衬江南梅花的迷人风姿。此二句是说人人透说那“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桃花源记》)的武陵溪畔桃花林的美丽,却不知这梅花半吐的江南风景的迷人。对比之下,更突出这江南桥畔梅花的美丽,表现了主人公爱梅的情感。  

  如果说上片从色艳香浓的外部面貌来礼赞梅花的话,那么,下片则是从凌霜傲雪的内在品质来颂扬梅花。  过片“先自冰霜真态度”一句,赞扬梅花凌寒独放的坚强品格。“争先”二字突出梅花不畏严寒霜雪的精神,“态度”即姿态品格。紧接着词人用一设问:“何事枝头,点点胭脂污?莫是东君嫌淡素?”意思是:“梅花为何在冰霜严寒之中用胭脂般的红艳去点染枝头?莫非是司春之神嫌冬天百花凋零,色彩过于单调之故?”东君即司春之神。这一设问实质上旨在突出梅花凌霜傲雪的高风亮节,颂扬它给人们带来春的消息。煞尾句“问花花又娇无语”再度褒扬那娇艳的梅花,毫不炫耀自己,默默地装点人间春色。  

  古之人咏梅词极多,但大多从其冷艳着眼,抒发词人寂寞的情感。如陆游的《卜算子·咏梅》、姜夔的《暗香》、《疏影》等等。在他们的笔下,梅花是一个“寂寞开无主”、“此花幽独”的孤芳自赏的形象。而真德秀却能别出蹊径,一扫大多咏梅词人失意孤寂的怨艾,对梅花绰约迷人的风韵作了热情的描摹,对梅花凌霜傲雪的品格作了全面的褒扬。词的氛围热烈,格调高亢。词人真德秀幼即聪慧异常,四岁诵书,过目成诵。十五丧父,依赖寡母力贫教养,又得同郡人相助,才得以入学中举。宋理宗时官历泉州、福州知府,入为翰林学士,拜参知政事。他为人正直,凡是做官所到的地方,皆布惠政,廉声卓著。其学以朱熹为宗,提倡正学,与权奸韩侂胄伪学对抗,使正学得以复明。古代有诗品即人品的说法,由于作者艰苦修身进学、勤政为民、正直不阿的身世和为人,他对梅花的高风亮节进行满腔热情的礼赞,作品也显现出积极亢奋、开朗明快的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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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参差烟树灞陵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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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差烟树灞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楚宫腰。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皋。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

参差烟树灞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楚宫腰。
高低不一好像烟一样的柳树掩映着灞陵桥。此处风俗依旧和往朝一样,送别的人们,折柳送亲人。衰败古杨柳,攀折已憔悴,如同楚宫中,如柳细腰女。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皋。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
夕阳悠闲照大地,秋光渐消去,离别的忧思如蘅草铺满江岸望不尽。一首送别《阳关》曲,曲尽人肠断,独自倚靠着船栏杆久久行。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等人.宋词鉴赏辞典上.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年6月:第64页

参差烟树灞(bà)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几经攀折,憔悴(cuì)楚宫腰。
灞陵桥:在长安东(今陕西西安)。古人送客至此,折杨柳枝赠别。风物:风俗。楚宫腰:以楚腰喻柳。楚灵王好细腰,后人故谓细腰为楚腰。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héng)(gāo)。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ráo)
蘅皋:长满杜蘅的水边陆地。蘅即杜蘅。阳关:王维之诗《渭城曲》翻入乐内《阳关三曲》,为古人送别之曲。兰桡:桡即船桨,兰桡指代船。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等人.宋词鉴赏辞典上.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年6月:第64页
参差烟树灞陵桥,风物尽前朝。衰杨古柳,物经攀折,憔悴楚宫腰。
夕阳闲淡秋光老,离思满蘅皋。一曲阳关,断肠声尽,独自凭兰桡。

  这是柳永漫游长安时所作的一首怀古伤今之词。上片写词人乘舟离别长安时之所见。“参差”二句,点明所咏对象,以引起伤别之情。回首遥望长安、灞桥一带,参差的柳树笼罩在迷的烟雾里。风光和景物还和汉、唐时代一样。词人触景生情,思接百代。“衰杨”三句,进一步写灞桥风物的沧桑之变,既“古”且“衰”的杨柳,物经攀折,那婀娜多姿的细腰早已憔悴不堪了。时值霜秋,没有暖意融融的春风,杨柳已经不堪忍受,况复“物经攀折”,唯有憔悴而已矣!拟人化修辞手法的运用,不仅形象生动,而且也增强了表达效果。上片通过描绘眼中景、心中事、事中情的顿挫,写出了词人伤别中的怀古,及怀古心中的伤今。

  下片写离长安时置身舟中的感触。“夕阳”句,点明离别之时正值暮秋的傍晚,一抹淡淡的夕阳,映照着古城烟柳。连用三个形容词“闲”、“淡”、“老”,集中描写“夕阳”的凋残,“秋光”更是“老”而不振,清冷孤寂的环境,令人颓丧、怅恼的景物与词人自己愁怨的心情交织在一起,使他愈增离恨。“离思”句,极写离思之多、之密,如长满杜蘅的郊野。然后以“阳关曲”和“断肠声”相呼应,烘托出清越苍凉的气氛。结句“独自凭兰桡”,以词人独自倚在画船船舷上的画面为全篇画上句号,透露出一种孤寂难耐的情怀。

  本词紧扣富有深意的景物,以繁华兴起,又陡转萧瑟,有咏古之思和历史变迁之叹,但未触及历史事实,不加议论,只是通过描写富有韵味的景物和抒发离情别绪来突出感情的波澜起伏,虚实互应,情景相生,笔力遒劲,境界高远。

  开篇总揽灞桥全景“参差烟树灞陵桥”一句,直接点明所咏对象,暮色苍茫中,杨柳如烟;柳色明暗处,霸桥横卧。灞桥是别离的象征,眼前凄迷的灞桥暮景,更易牵动羁泊异乡的情怀。灞桥不仅目睹人世间的离鸾别鹤之苦,而且也是人世沧桑、升沉变替的见证。“风物尽前朝”一句,紧承首句又拓展词意,使现实的旅思羁愁与历史的兴亡之感交织,把空间的迷茫感与时间的悠远感融为一体,貌似冷静的描述中,透露出作者沉思的神情与沉郁的情怀。“哀杨古柳”三句从折柳送别着想,专写离愁。作者想象年去岁来,多少离人此折柳赠别,杨柳屡经攀折,纤细轻柔的柳条竟至“憔悴”!此词写衰杨古柳,憔悴衰败,已不胜攀折。以哀景映衬哀情,借伤柳以伤别,加倍突出人间别离之频繁,别恨之深重。

  自“夕阳闲淡秋光老”一句始,词境愈加凄清又无限延伸。面对灞桥,已令人顿生离思,偏又时当秋日黄昏,日色晚,秋光老,夕阳残照,给本已萧瑟的秋色又抹上一层惨淡的色彩,也给作者本已凄楚的心灵再笼罩一层黯淡的阴影。想到光阴易逝,游子飘零,离思愁绪绵延不尽,终于溢满蘅皋了。“离思满蘅皋”,是用夸张的比喻形容离愁之多,无所不在。

  “一曲《阳关》”两句,转而从听觉角度写离愁。作者目瞻神驰,正离思索怀,身边忽又响起《阳关》曲,将作者思绪带回别前的离席。眼前又进行一场深情的饯别,而行者正是自己。客中再尝别离之苦,旧恨加上新愁,已极可悲,而此次分袂,偏偏又传统的离别之地,情形加倍难堪,耳闻《阳关》促别,自然使人肝肠寸断了。至此,目之所遇,耳之所闻,无不关合离情纷至沓来。词末以“独自凭兰桡”陡然收煞。“独自”二字,下得沉重,依依难舍的别衷、孤身飘零的苦况,尽含其中。

  这首词运用了回环断续的艺术手法,借助灞桥、古柳、夕阳、阳关等寓意深远的意象,不加丝毫议论,只通过凭吊前朝风物,就抒发无限的感慨,做到了“状难状之景,达难达之情,而出之以自然”(《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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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香·吹箫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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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箫人去。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东望芙蓉缥缈,寒光如注。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参差曾赋。茫茫角动,回舟尽兴,未惊鸥鹭。
情知道、明年何处。漫待客黄楼,尘波前度。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二三字者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路。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

吹箫人去。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东望芙徊缥缈,寒光如注。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参差曾赋。茫茫角动,回舟尽兴,未惊鸥鹭。
吹箫的人已经走了,但桂花树的影子徘徊着。收成不好的年岁承接着甘露,向东望去缥缈的荷花池,仿佛注入了寒光。去年在半夜梦见横在江上。依靠着高的桅杆,长短不齐的诗赋。茫茫地搅动着,尽兴返回,没有惊动鸥鹭。

情知道、明年何处。漫待客黄楼,尘波前度。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二三字者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路。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
谁知道明年在哪里?慢慢地在等待黄鹤楼的友人,一直漂泊在外度过前半生。二十四桥,还记得杜书记吗?二个字,三个字,字字都是这样,看看刺史,东路的布衣。抬头低头的人间,悲伤怎样受到限制,团圆跟原来一样。

吹箫人去。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东望芙蓉缥(piāo)(miǎo),寒光如注。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qiáng),参差曾赋。茫茫角动,回舟尽兴,未惊鸥鹭(lù)
桂影:桂花树的影子。

情知道、明年何处。漫待客黄楼,尘波前度。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二三字者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路。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
使君:汉代称“刺使”: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汉代以后用作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角巾:借指隐士或布衣。俯仰:低头和抬头,比喻很短的时间。

吹箫人去。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东望芙蓉缥缈,寒光如注。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参差曾赋。茫茫角动,回舟尽兴,未惊鸥鹭。
情知道、明年何处。漫待客黄楼,尘波前度。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二三字者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路。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

  中秋节是我国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传统节日,节期为农历八月十五,是日恰逢三秋之半,故名“中秋节”,也叫“仲秋节”;又因这个节日在秋季、八月,故又称“秋节”、“八月节”;又有祈求团圆的信仰和相关节俗活动,故亦称“团圆节”

  《桂枝香·吹箫人去》是南宋刘辰翁的一首词,在中秋佳节之际,回忆团圆,显示出了词人淡淡的忧伤。

  中秋之日,月圆人离,不免伤怀。作者为南宋末年著名的爱国诗人,宋亡不仕。本文通过写景、抒情的双重手法对这团圆之日进行描绘,通过情景交融的方式道出国破家散的心酸感受。

  词的上片写景,描写了中秋月夜。

  下片抒情,联想到明年到何处,进行了人与人的对比,写出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对亲人的思念,更是对亲人团圆的一种渴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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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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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柳疏疏人悄悄,画楼风外吹笙。倚栏闻唤小红声。熏香临欲睡,玉漏已三更。
坐待不来来又去,一方明月中庭。粉墙东畔小桥横。起来花影下,扇子扑飞萤。

烟柳疏疏人悄悄,画楼风外吹笙。倚栏闻唤小红声。熏香临欲睡,玉漏已三更。
被疏疏落落的柳树掩映着的画楼静悄悄的,只听见有人在吹笙。一曲过后倦倚着栏杆,;一会儿,她低声呼唤侍儿小红。去为她熏香整被,因为已是三更时分。

坐待不来来又去,一方明月中庭。粉墙东畔小桥横。起来花影下,扇子扑飞萤。
等待的人怎么也不来,来了却又走,月色将庭中景物照的清晰明亮。粉色院墙的东边小桥横跨水面。起身在庭中花影下,扑打着飞萤。

烟柳疏疏人悄悄,画楼风外吹笙。倚栏闻唤小红声。熏香临欲睡,玉漏已三更。
玉漏:古代计时漏壶的美称。三更:三更又名子时,古代时间名词。三更就是半夜,而三更天则是三更附近,也就是在当天的23:00~第二天1:00。

坐待不来来又去,一方明月中庭。粉墙东畔小桥横。起来花影下,扇子扑飞萤。
中庭:庭院;庭院之中。

烟柳疏疏人悄悄,画楼风外吹笙。倚栏闻唤小红声。熏香临欲睡,玉漏已三更。
坐待不来来又去,一方明月中庭。粉墙东畔小桥横。起来花影下,扇子扑飞萤。

  这首词通过一组镜头,描绘了一位多情的闺中女子因盼郎夜归,从期待、幻觉、失望、孤独到寻求解脱的生动形象。

  词一开头就写出特定环境中的特定的人:“烟柳疏疏人悄悄,画楼风外吹笙。”疏疏落落的柳树掩映下,有一座画楼,楼上住着佳人,周围静悄悄地,只闻有人在吹笙,——当然是这位佳人。按距离观察的,所以笙声似由“风外”传来。“笙”是一种簧管乐器,可奏出哀怨的音调。南唐中主李璟的《山花子》词,写妇女思念远出的丈夫,午夜梦回,独自吹笙,倍感凄凉,中有句云:“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这首词中的“佳人”,身份与李璟笔下的这位妇女并不相同,但因思念所爱而“小楼吹彻玉笙寒”、来抒发心中哀怨的做法,是相似的。

  “倚栏闻唤小红声”句的“倚栏”,与李璟词中的“倚阑干”心境相似。虽然不一定流着簌簌的泪珠。她吹罢了笙,倦倚栏杆;一会儿,她低声呼唤侍儿小红。

  “熏香临江睡,玉漏已三更。”是让侍从小红去为她熏香整被,因为夜已深了,她想去睡觉了。古代富贵人家妇女多用香料熏被子,犹如今日的洒上一点香水,感到舒爽而易入睡。《西厢记》写莺莺由于对张生思念,而难以入睡,对红娘唱道:“翠被生寒压绣裀,休将兰麝熏。将兰麝熏尽,则索自温存”,由反面可见此点。这上片以时间为顺序,写了画楼上佳人的吹笙、倚栏、唤侍儿熏被,纯粹是外部动作,没有丝毫的心理描写;但主人公的情怀是那么凄凉哀怨,依然透纸而出。

  上片对佳人活动的描写尽管极清晰,但是,她与所怀念的人的关系,仍不清楚了。这有待于下片的进一步描写叙述与说明。进入第二片时,我们看到,女主人公并没有沿着上片的线索发展下去,而是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

  “坐待不来来又去”二句,写她的心理活动,她看到的夜色。本来,吩咐了侍儿准备衾枕,就应该走向卧房;但是却没有,她蓦然涌起了伤感之事:自己等待的人儿,怎么也不来;来了却又走了。这当然不是此一瞬间的事,而是指很久以来的事。那么,这位男子并非她的丈夫,而是她的情人,就比较清楚。想到了心爱的人不来的懊恼事以后,她再也睡不着觉了,她的注意力移到了庭院中来。只见一庭月色,把周围景物照得如此清晰。“一方明月中庭”,沿用刘禹锡《生公讲堂》诗句“一方明月可中庭”。“粉墙东畔小桥横”,就是月色下所见的景色。

  她按捺不住了,“起来花影下,扇子扑飞萤。”在花下扑流萤以分散思绪,排遣苦闷。这种情景,杜牧在诗中描述过:“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秋夕》)杜牧写的是一位宫女,她也以扇子扑流萤来排遗苦闷?因为此时此地,除此以外,实在也没有更多的排遣方法了——要不就是呆呆的坐着。第二片,心理描写仍然是不多的,还是以写景和外部动作为主;但是主人公内心情怀是痛苦,却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

  评析完这首词,女主人公“佳人”的形象,就浮现在我们的眼前:在那个明月之夜,她怀念情人,吹笙抒怨,三更过后还无法入睡;看到一庭月色,就起来用扇子扑打飞萤,以排遣胸中苦闷。整首词动作描写丰富。主人公的动作是井然有序,都能找到心理的依据。因此这首词写人的特点,就是通过动作表现思想感情。几个镜头,形象鲜明优美。作者将佳人活动安排于月夜之中,人物与景物交融、契合,相得益彰。自描性的语言突出,流畅而隽快,切合《临江仙》曲牌的调性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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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酺·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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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宿烟收,春禽静,飞雨时鸣高屋。墙头青玉旆,洗铅霜都尽,嫩梢相触。润逼琴丝,寒侵枕障,虫网吹黏帘竹。邮亭无人处,听檐声不断,困眠初熟。奈愁极顿惊,梦轻难记,自怜幽独。
行人归意速。最先念、流潦妨车毂。怎奈向、兰成憔悴,卫玠清羸,等闲时、易伤心目。未怪平阳客,双泪落、笛中哀曲。况萧索、青芜国。红糁铺地,门外荆桃如菽。夜游共谁秉烛。

对宿烟收,春禽静,飞雨时鸣高屋。墙头青玉旆,洗铅霜都尽,嫩梢相触。润逼琴丝,寒侵枕障,虫网吹黏帘竹。邮亭无人处,听檐声不断,困眠初熟。奈愁极顿惊,梦轻难记,自怜幽独。
昨夜的烟雾已经散尽,四处听不见鸟儿的啼鸣,只有飞落的雨滴敲打着屋顶。墙角处那葱翠的竹子,皮上的箨粉都已被冲洗干净,稚嫩的竹梢互相磕碰。湿气使琴弦都已变潮,蜘蛛网吹粘在竹帘上,寒意直透进厅屋之中。客舍四周寂静无人,屋檐的水溜滴个不断,不觉得使人睡眼朦胧。怎奈愁闷至极连连惊醒,恍惚的梦境难成记忆,更感到幽居的孤苦伶仃。

行人归意速。最先念、流潦妨车毂。怎奈向、兰成憔悴,卫玠清羸,等闲时、易伤心目。未怪平阳客,双泪落、笛中哀曲。况萧索、青芜国。红糁铺地,门外荆桃如菽。夜游共谁秉烛。
远行之人,归心似箭,最令人担心的就是泥泞的道路上积满雨水,车毂难行,归期难卜。真是无奈啊,我就像庾信那样因思乡而憔悴,因忧愁而像卫蚧那样清瘦弱羸。旅途滞留,因顿清闲,更易愁损心目。难怪当年客居平阳的马融,听得笛声便会伤心得双泪直流。更何况原本繁花盛开的庭园,被风雨摧残得满目萧瑟,杂草丛丛;凋落的花瓣片片点点,满地铺红;门外的樱桃已大如豆粒。在这愁风苦雨后的夜晚,有谁和我秉烛共游?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11/1 :第126-127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中华书局, 2009.7 :第131-132页

对宿烟收,春禽静,飞雨时鸣高屋。墙头青玉旆(pèi),洗铅霜都尽,嫩梢相触。润逼琴丝,寒侵枕障(zhàng),虫网吹黏帘竹。邮亭无人处,听檐(yán)声不断,困眠初熟。奈愁极顿惊,梦轻难记,自怜幽独。
青玉旆:比喻新竹。旆,古代旗末燕尾状饰品。铅霜:指竹子的箨粉。

行人归意速。最先念、流潦(lǎo)妨车毂(gǔ)。怎奈向、兰成憔悴,卫玠(jiè)清羸(léi),等闲时、易伤心目。未怪平阳客,双泪落、笛中哀曲。况萧索、青芜国。红糁(sǎn)铺地,门外荆桃如菽。夜游共谁秉烛。
流潦:道路积水。兰成:庾信,字兰成。初仕梁,后留北周。卫蚧清羸:晋卫阶美貌而有羸疾。平阳客:后汉马融性好音乐,独卧平阳,闻人吹笛而悲,故称平阳客。青芜国:杂草丛生地。红糁:指落花。糁,米。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11/1 :第126-127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中华书局, 2009.7 :第131-132页
对宿烟收,春禽静,飞雨时鸣高屋。墙头青玉旆,洗铅霜都尽,嫩梢相触。润逼琴丝,寒侵枕障,虫网吹黏帘竹。邮亭无人处,听檐声不断,困眠初熟。奈愁极顿惊,梦轻难记,自怜幽独。
行人归意速。最先念、流潦妨车毂。怎奈向、兰成憔悴,卫玠清羸,等闲时、易伤心目。未怪平阳客,双泪落、笛中哀曲。况萧索、青芜国。红糁铺地,门外荆桃如菽。夜游共谁秉烛。

  这是一首惜春词。上阕从暮春的雨景写到客中阻雨的愁闷,从视听两方面描绘,笔法细腻;下阕从雨阻行程写到落红铺地、春事消歇,抒归心似箭而难归去的无奈和惆怅。

  此篇在春雨迷蒙的意象中,点染人事。上片写春雨中的闺愁。开头三句写一宿春雨初歇,拂晓时烟雾弥漫,鸟儿刚刚睁开惺松的双眼,还未婉转啼鸣,此时,大地一片寂静。而昨日,风雨交加,鸟鸣高屋,一片喧嚣。这是倒叙法,将静与动、冷与热两相对照,以突出今日之“静”,为下面闺愁作了衬托。“墙头”三句,从“静”字展开,写墙头青布酒招已不飘扬,楼上玉人洗尽铅华,只有柳眼微睁,柳丝依依,脉脉含情。几笔景物素描,已将闺愁暗暗托出。“润逼琴丝”三句,进一步勾勒闺房景物──琴、枕、屏障、竹帘,都在春雨潇潇中蒙上了湿润,浸透了寒气,是泪湿?是心寒?闺中人的愁情就能在这闺房景物中。“虫网吹粘帘竹”一句尤妙,以物象描绘之细微,揭示了闺中人百无聊赖无所事事之心境。“邮亭无人处”点出闺愁的原因──游子未归。“邮亭”古代驿站。“听檐声不断”五句,正面写出闺中人在春雨中的绵绵情思。她深夜不寐,听夜雨淅沥,檐水滴心,其情苦也。困乏时刚刚入睡,奈何又被“愁极”惊醒,梦中的相会是幸福的,然而又是短暂的,梦醒后,竟是“自怜幽独”。

  下片写春雨中的羁愁。开头两句写游子归心似箭,然而最令人忧虑的是雨水成潦,阻住车轮,无法还乡。羁留他乡,岂不愁煞得兰成憔悴,卫玠瘦羸,在等闲之时,在无可奈何之中,不更易使人伤心落泪。此处用典言羁旅之愁。卫玠,晋安邑人,字叔宝,风神秀异。官太子洗马,后移家建业(今南京)。人闻其名,观者如堵,年二十七卒。时人谓“看杀卫玠”。“未怪平阳客”二句,又以平阳客在春雨潇潇中闻哀笛落泪事写羁愁。“平阳客”代指游子。“况萧索”以下四句,乃词意一大转折,说游子在春雨潇潇中泪落思乡,那么在万木萧疏、落红遍地、一片荒芜的深秋时返乡时,会如何呢?词中只以景物与感慨作答──家门外,桃园菽畦,荆棘丛生,如此苍凉景象,游子那有心情与友人秉烛夜游呢?此处结得突然,是转折中的顿挫,词意含蓄,将游子之羁旅也愁、归乡也愁,写得淋漓尽致。可谓“顿挫中别饶蕴藉”。

  陈振孙说:邦彦“长调尤善铺叙,富艳精工,词人之甲乙也”(《直斋书录解题》)。邦彦词的铺叙从此篇中可看出其特点是不平铺直叙,而是曲折回环,开阖动荡,富于变化。

  邦彦善创慢曲。张炎《词律·序》言:“美成(周邦彦)诸人又复增渲慢曲、引、近,或移宫犯羽为三犯、四犯之曲,按月律为之,其曲遂繁。”《大酺》则是美成所创之慢曲,双调,133字,前段15句,5仄韵,后段11句,7仄韵。后为者,以此为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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