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相见休言有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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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参考资料:

1、 林音等编著,婉约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年09月第2版,第71页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lán)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酒阑:酒意已深。金铺:门上的装饰物,制成龙蛇兽头之形,用以衔门环,其色金,故曰“金铺”。

兰麝(shè)细香闻喘息,绮(qǐ)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无否:表示疑问。唐人诗中,“无”字用于句末时,多表疑问语气。

参考资料:

1、 林音等编著,婉约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年09月第2版,第71页

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叙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上片写久别重逢的一对男女又悲又喜之后抓紧时间亲热已经露骨得可以了。下片更进一步放胆描绘床第之欢,而且还绘声(“闻喘息”)绘色(“见肌肤”),兴趣极浓。更有甚者,作者还认为男女的有情无情只有在交欢当中才能得到真正的考验(“此时还恨薄情无?”),淫荡之气洋溢于其间。此词是《花间集》中写狎昵的词作之一,比其余几首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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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酒阑:酒意已深。
金铺:门上的装饰物,制成龙蛇兽头之形,用以衔门环,其色金,故曰“金铺”。这里以“金铺”借代“门”,意思是宿于屋里的凤屏之内、鸳枕之上。
无否:表示疑问。唐人诗中,“无”字用于句末时,多表疑问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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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炯

欧阳炯

欧阳炯(896-971)益州(今四川成都人),在后蜀任职为中书舍人。据《宣和画谱》载,他事孟昶时历任翰林学士、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随孟昶降宋后,授为散骑常侍,工诗文,特别长于词,又善长笛,是花间派重要作家。 47篇诗文

猜你喜欢

鹊踏枝·谁道闲情抛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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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谁说闲情逸致被忘记了太久?每到新春来到,我的惆怅心绪一如故旧。为了消除这种闲愁,我天天在花前痛饮,让自己放任大醉,不惜身体消瘦,对着镜子自己容颜已改。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河边上芳草萋萋,河岸上柳树成荫。见到如此美景,我忧伤地暗自思量,为何年年都会新添忧愁?我独立在小桥的桥头,清风吹拂着衣袖。只有远处那一排排树木在暗淡的月光下影影绰绰,与我相伴。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选注.婉约词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年:19页

谁道闲情抛掷(zhì)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鹊踏枝:词牌名,即“蝶恋花”。清王鹏运《半塘丁稿·鹜翁集》云:“冯正中《鹊踏枝》十四首,郁伊倘况,义兼比兴。”谁道句:近人梁启超云:“稼轩《摸鱼儿》起处从此脱胎。文前有文,如黄河液流,莫穷其源。”(《阳春集笺》引)。闲情:即闲愁、春愁。病酒:饮酒过量引起身体不适。敢辞:不避、不怕。朱颜,青春红润的面色。抛掷:丢弃;弃置。

河畔(pàn)青芜(wú)(dī)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河畔:河边,岸边。朱颜:这里指红润的脸色。青芜:青草。平林:平原上的树林。李白《菩萨蛮》:“平林澳漠烟如织。”新月:阴历每月初出的弯形月亮。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选注.婉约词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年:19页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这是一首表达孤寂惆怅的言情词。全词所写的乃是心中一种常存永在的惆怅、忧愁,而且充满了独自一人承担的孤寂、凄冷之感,不仅传达了一种感情的意境,而且表现出强烈而鲜明的个性,意蕴深远,感发幽微。

  上阕开门见山,首句用反问的句式把这种既欲抛弃却又不得忘记的“闲情”提了出来,整个上片始终紧扣首句提出的复杂矛盾的心情回环反复,表现了作者内心感情的痛苦撕咬。

  “谁道闲情抛掷久。”虽然仅只七个字,然而却写得千回百转,表现了在感情方面欲抛不得的一种盘旋郁结的挣扎的痛苦。而对此种感情之所由来,却又并没有明白指说,而只用了“闲情”两个字。这种莫知其所自来的“闲情”才是最苦的,而这种无端的“闲情”对于某些多情善感的诗人而言,却正是如同山之有崖、木之有枝一样的与生俱来而无法摆脱的。词人在此一句词的开端先用了“谁道”两个字,“谁道”者,原以为可以做到,谁知竟未能做到,故以反问之语气出之,有此二字,于是下面的“闲情抛弃久”五字所表现的挣扎努力就全属于徒然落空了。

  “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上面着一“每”字,下面着一“还”,字,再加上后面的“依旧”两个字,已足可见此“惆怅”之永在长存。而“每到春来”者,春季乃万物萌生之时,正是生命与感情觉醒的季节,词人于春心觉醒之时,所写的却并非如一般人之属于现实的相思离别之情,而只是含蓄地用了“惆怅”二字。“惆怅”者,是内心恍如有所失落又恍如有所追寻的一种迷惘的情意,不像相思离别之拘于某人某事,而是较之相思离别更为寂寞、更为无奈的一种情绪。

  “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既然有此无奈的惆怅,而且经过抛弃的挣扎努力之后而依然永在长存,于是下面两句冯氏遂径以殉身无悔的口气,说出了“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两句决心一意承担负荷的话来。上面更着以“日日”两字,更可见出此一份惆怅之情之对花难遣,故唯有“日日”饮酒而已。曰“日日”,盖弥见其除饮酒外之无以度日也。至于下句之“镜里朱颜瘦”,则正是“日日病酒”之生活的必然结果。曰“镜里”,自有一份反省惊心之意,而上面却依然用了“不辞”二字,昔《离骚》有句云“虽九死其犹未悔”,“不辞”二字所表现的,就正是一种虽殉身而无悔的情意。

  下阕进一步抒发这种与时常新的闲情愁绪。词人把这种迷惘与困惑又直接以疑问的形式再次鲜明突出地揭诸笔端,可谓真率之极;而在“河畔青芜堤上柳”的意象之中,隐含着绵远纤柔、无穷无尽的情意与思绪,又可谓幽微之至。

  “河畔青芜堤上柳。”下半阕承以“河畔青芜堤上柳”一句为开端,在这首词中实在只有这七个字是完全写景的句子,但此七字却又并不是真正只写景物的句子,不过只是以景物为感情之衬托而已。所以虽写春来之景色,却并不写繁枝嫩蕊的万紫千红,只说“青芜”,只说“柳”。“芜”者,丛茂之草也,“芜”的青青草色既然遍接天涯,“柳”的缕缕柔条,更是万丝飘拂。簇这种绿遍天涯的无穷草色,这种’随风飘拂的无尽柔条,它们所唤起的,或者所象喻的,该是一种何等绵远纤柔的情意。而这种草色又不自今日方始,年年河畔草青,年年堤边柳绿,则此一份绵远纤柔的情意,也就年年与之无尽无穷。

  “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所以下面接下去就说了“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二句,正式从年年的芜青柳绿,写到“年年有”的“新愁”。虽是“年年有”的“愁”,却又说是“新”,一则此词开端已曾说过“闲情抛掷久”的话,经过一段“抛弃”的挣扎,而重新又复苏起来的“愁”,所以说“新”;再则此愁虽一宋词鉴赏辞典一旧,而其令人惆怅的感受,则敏锐深切岁岁常新,故曰“新”。上面用了“为问”二字,下面又用了“何事”二字,造成了一种强烈的疑问语气,从其尝试抛弃之徒劳的挣扎,到问其新愁之何以年年常有,有如此之挣扎与反省而依然不能自解。在此强烈的追问之后,词人却忽然荡开笔墨,更不作任何回答,而只写下了“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两句身外的景物情事,仔细玩味,这十四个字却实在是把惆怅之情写得极深。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试观其“独立”二字,已是寂寞可想,再观其“风满袖”三字,更是凄寒可知,又用了“小桥”二字,则其立身之地的孤伶无所荫蔽亦复如在眼前,而且“风满袖”一句之“满”字,写风寒袭人,也写得极饱满有力。在如此寂寞孤伶无所荫蔽的凄寒之侵袭下,其心情之寂寞凄苦已可想见,何况又加上了下面的“平林新月人归后”七个字。“平林新月”,则林梢月上,夜色渐起,“人归后”,则路断行人,已是寂寥人定之后了。从前面所写的“河畔青芜”之颜色鲜明来看,应该乃是白日之景象,而此一句则直写到月升人定,则诗人承受着满袖风寒在小桥上独立的时间之长久也可以想见了。如果不是内心中有一份难以排解的情绪,有谁会在寒风冷露的小桥上直立到中宵呢?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主编.唐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图文本原文·注释·鉴赏:长江出版社,2010.11:31-322、 钱仲联主编.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09.:38-393、 唐圭璋,钟振振主编.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1.08:146-1494、 唐圭璋主编.唐宋词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99.01.:145-1485、 唐圭璋,钟振振主编.唐宋词鉴赏辞典:安徽文艺出版社,2006.10:139-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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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尘拂玉台鸾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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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拂玉台鸾镜,凤髻不堪重整。绡帐泣流苏,愁掩玉屏人静。多病,多病,自是行云无定。
尘拂玉台鸾镜,凤髻不堪重整。绡帐泣流苏,愁掩玉屏人静。多病,多病,自是行云无定。
华丽的梳妆台已经落满了灰尘,我的头发也很久没有好好梳理打弄过了。美丽的帘帐上,流苏系绳静静垂立,似乎也在为你不在而哭泣,玉屏遮掩着屋里的愁寂,没有一点声息。我已病了多时,如那天上浮云,无法安定心神,也无法捕捉你的踪迹。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 .如梦令·尘拂玉台鸾镜赏析[J] .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 .2011,44(5):198
尘拂玉台鸾(luán )(jìng),凤(fèng)(jì)不堪重整。绡(xiāo)(zhàng)泣流苏,愁掩玉屏人静。多病,多病,自是行云无定。
玉台:玉饰的镜台;镜台的美称。鸾镜:装饰有鸾鸟图案的铜镜。凤髻:古代的一种发型,即将头发挽结梳成凤形,或在髻上饰以金凤。又叫鸟髻。绡帐:轻纱帐。玉屏:屏障多病:衰疾。行云:比喻人行踪不定。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 .如梦令·尘拂玉台鸾镜赏析[J] .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 .2011,44(5):198
尘拂玉台鸾镜,凤髻不堪重整。绡帐泣流苏,愁掩玉屏人静。多病,多病,自是行云无定。

  “尘拂玉台鸾镜,凤髻不堪重整。”句,作者借景抒情、寓情于景,情景交融,通过描写作者头发久未打理以及华丽的梳妆台与灰尘的对比来表现出作者的愁闷。这些对比使词义更加丰富曲折,感情更加委婉强烈,画面更加鲜明生动。从而引起读者的对比联想,更突出所要表现的对象,产生艺术感染力。

  “绡帐泣流苏,愁掩玉屏人静。”句,作者在此处运用了拟人的写作手法,一个“泣”字将本来无生命的纱帐写活了,同时一个“泣”字也点出了作者“闲愁”的词风,能使读者对所表达事物产生鲜明的印象,产生强烈的感情,引起共鸣。在该部分第二句,作者也巧妙的用“掩”这个字将“愁寂”这种空间之感具体化了,以动写静使人更觉其静。

  “多病,多病,自是行云无定。”句,作者通过“反复”的艺术手法连续运用两个“多病”来强调自己已经病了多时,一唱三叹,回环往复,加深了语气和抒情色彩。在艺术形式上,“反复”也可以加强节奏感,增强旋律美,使词句整齐有序。该部分第二句,作者再次寓情于景,借用天上浮云来表现自己无法安定的心神,词句虽然没提到愁字,但字里行间处处流露出作者的愁情。同时也体现了这首词“悲喜综错、盘旋郁结”的艺术特点。

  作者所要表现的就是人生中常有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苦闷,抑郁不欢,一种可能已经存在又似乎是即将来临的人生忧患。很难说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一种什么样的愁。他只是把这种闲情闲愁表现得深沉而持久,想抛掷也抛掷不了,挣扎也挣扎不脱。忧患苦闷的内涵性质,是无法确指的,也是无法界定的,从而留给读者更大的自由创造联想的空间,有着更大的艺术张力。

参考资料:

1、 李晓飞 .论冯延巳词“悲喜综错、盘旋郁结”的艺术风格及成因[D] .中国古代文学 .2007(03):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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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情深·玉殿春浓花烂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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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殿春浓花烂熳,簇神仙伴。罗裙窣地缕黄金,奏清音。
酒阑歌罢两沉沉,一笑动君心。永愿作鸳鸯伴,恋情深。

玉殿春浓花烂熳,簇神仙伴。罗裙窣地缕黄金,奏清音。
华丽的厅堂花开烂漫春意正浓,美貌女子与我簇拥相伴。金黄色丝缕装饰的衣裙拖曳在身后缓缓走动,耳畔回响着清越动听的乐曲。

酒阑歌罢两沉沉,一笑动君心。永愿作鸳鸯伴,恋情深。
酒尽歌罢一时沉寂,妙语欢声撩动君心。愿天长地久仿效鸳鸯不离左右,相恋白首情真意切。

玉殿(diàn)春浓花烂熳,簇(cù)神仙伴。罗裙窣(sū)地缕黄金,奏清音。
玉殿:华丽的厅堂。簇神仙伴:聚集着一群神仙般的美女为伴。窣地:在地上拖曳。窣:勃窣,缓慢行走的样子。缕黄金:金黄色的丝缕妆饰着裙带。奏清音:奏出了清越动听的乐曲。

酒阑(lán)歌罢两沉沉,一笑动君心。永愿作鸳鸯伴,恋情深。
酒阑:酒将尽的意思。两沉沉:饮宴歌舞俱停,气氛沉静下来。

玉殿春浓花烂熳,簇神仙伴。罗裙窣地缕黄金,奏清音。
酒阑歌罢两沉沉,一笑动君心。永愿作鸳鸯伴,恋情深。
  这首词是写男女宴饮调情。上片写宴饮,下片写调情。《栩庄漫记》评这两首词说:“缘题敷衍,味若尘羹”。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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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别来春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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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离别以来,春天已经过去一半,映入目中的景色掠起柔肠寸断。台阶下飘落的白梅花犹如雪片纷飞,将它拂去不知不觉又洒满一身。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鸿雁虽然来了,却没将书信传来。路途遥远,有家难回。离别的愁恨正像春天的野草,越行越远它越是繁生。

参考资料:

1、 扫花网.清平乐·别来春半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qì)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春半:即半春,春天的一半。别来春半:意思是,自分别以来,春天已过去一半,说明时光过得很快。柔肠:原指温柔的心肠,此指绵软情怀。砌下:台阶下。砌,台阶。落梅:指白梅花,开放较晚。拂了一身还满:指把满身的落梅拂去了又落了满身。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无凭:没有凭证,指没有书信。遥:远。归梦难成:指有家难回。恰如:《全唐诗》、《古今词统》、《古今诗余醉》等本中均作“却如”;毛本《尊前集》中作“怯如”。更行更远还生:更行更远,指行程越远。更,越。还生,还是生得很多。还,仍然,还是。

参考资料:

1、 扫花网.清平乐·别来春半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柔肠断 一作:愁肠断)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这首《清平乐》,表现了作者在恼人的春色中,触景生情,思念离家在外的亲人的情景。

  上阙劈头一个“别”字,领起全文,结出肠断之由,发出怀人之音。“砌下”二句,承“触目”二字而来。“砌下”即阶下:“落梅如雪”,一片洁白。白梅为梅花品种之一,花开较晚,故春已过半,犹有花俏。“如雪乱”,是说落梅之多。梅白如雪,尽为冷色,画面的冷寂,色调的愁惨,不正是寓示着人生的哀伤、离情的悲凉么?“乱”字尤语意双关。此时思绪之乱决不亚于落梅之乱。“拂了一身还满面”,亦以象征手法表达自己扫不尽的离愁。梅花越落越多,而离愁亦拂去仍来。一笔两到,于婉曲回环中见出情思。这两句,词人巧妙地将感时伤别的抽象之愁绪,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构成一个天真纯情的艺术造型。花下久立恋恋不去,落梅如雪,一身洁白,是个深情的怀人形象,境界很高洁,拂了还满,而又洁白如雪,十分纯洁。《花间集》中就难以找到这样的词境和格调。

  下阕仍承“别来”二字,加倍写出离愁。古人有雁足传书的故事。“雁来音讯无凭”是说雁来了,信没来;雁归了,而人未归。“路遥归梦难成”,从对方难成归梦说起,是深一层的写法。极写离人道途之远,欲归未能。信亦无,梦亦无,剩下的只有情天长恨了,于是逼出结尾二句:“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把怀人的情思比作远连天边的春草,正在不断地繁衍滋生。“更行”、“更远”、“还生”三外简短的词句,将复迭和层递等修辞手法交织于一句,以春草的随处生长比离恨的绵绵不尽,委婉,深沉,余思不尽。“春草”既是喻象,又是景象,更是心象。随着它的“更行列远”,向天涯之尽头,拓开了人的视野和时空的距离。人走得愈远,空间的距离拉得愈大,春草也就蔓延得更多,直至视野尽处那一片虚化了的,模糊了的空间。词人的满腔离愁别绪,也随之化入了漫漫大气,离情之深,无可言状了。这种虚实相生的手法,使形象化入漫漫时空,促人深思联想,与《虞美人》中“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句,有异曲同工之妙。

  全词以离愁别恨为中心,线索明晰而内蕴,上下两片浑成一体而又层层递进,感情的抒发和情绪的渲染都十分到位。作者手法自然,笔力透彻,尤其在喻象上独到而别致,使这首词具备了不同凡品的艺术魅力。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35-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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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深闺春色劳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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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闺春色劳思想,恨共春芜长。黄鹂娇啭泥芳妍,杏枝如画倚轻烟、琐窗前。
凭阑愁立双娥细,柳影斜摇砌。玉郎还是不还家?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

深闺春色劳思想,恨共春芜长。黄鹂娇啭泥芳妍,杏枝如画倚轻烟、琐窗前。
满园春色叩开我的闺房,拨动闺中人的愁思苦想,我心中不尽的怨愁啊,伴随着芳草一天天滋长。花丛里黄鹂在娇婉地啼鸣,薄薄的春雾飘浮在红杏枝上;我在琐窗前无限惆怅。

凭阑愁立双娥细,柳影斜摇砌。玉郎还是不还家?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
在思愁中凭栏远望,一双蛾眉又细又长。玉郎还是不回家来,只见柳影斜斜地摇动长廊。柳的飘摇里我的梦魂在幻化,思绪在追逐纷飞的杨花,在天涯里寻觅,在天涯里漂荡。

参考资料:

1、 钱国莲 等.花间词全集:当代世界出版社,2002:1432、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433-4343、 陈如江.花间词: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7:150

深闺春色劳思想,恨共春芜(wú)长。黄鹂娇啭(zhuàn)泥芳妍,杏枝如画倚(yǐ)轻烟、琐窗前。
深闺:女子所居之内室。劳思想:即勤思念。《诗经·燕燕》:“瞻望弗及,实劳我心。”春芜:春天的杂草。芜,一作“无”,一作“光”。泥芳妍:在花间萦回。泥,留滞,此有萦回之意。芳妍:指花丛。琐:一作“锁”。

凭阑愁立双娥(é)细,柳影斜摇砌(qiè)。玉郎还是不还家?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
双娥细:双眉紧锁。娥,一作“蛾”。砌:台阶。玉郎:古代女子对丈夫的爱称。杨花:柳絮。

参考资料:

1、 钱国莲 等.花间词全集:当代世界出版社,2002:1432、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433-4343、 陈如江.花间词: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7:150
深闺春色劳思想,恨共春芜长。黄鹂娇啭泥芳妍,杏枝如画倚轻烟、琐窗前。
凭阑愁立双娥细,柳影斜摇砌。玉郎还是不还家?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

  此首为思妇之词。开头两句,通摄全词,点明由春色引起春恨。上片主要写春色,下片主要写春恨。上下片仿佛两个相连的画面,全词情景交融。

  开始两句十二字,内蕴丰富。“深闺”暗示抒情主人公是少妇,面对恼人春色,不禁情思绵绵。一个“劳”字透露出她那“为君憔悴尽,百花时”的隐痛。由“劳”瘁而怨“恨”,可见其爱之深切。“恨共春芜长”,佳在“春芜”一词含义双重面使全句意味隽永。以春草喻离别,是中国古典诗歌的传统。远如“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楚辞·招隐士》),又如“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李煜《清平乐》)。以上“春草”都是本义,没有引申之意。而“恨共春芜长”的“春芜”,除春草本义外,还隐寓行人之意,也就是说此句不仅有闺中人的怨恨随着春草不断增长之意,还含有“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的人越远、恨越长之意。这就深化了诗意,即前人所谓得“句外意”之妙。下面三句写景,以具体意象补充首句“春色”,选取深闺“琐窗前”的视角写思妇所见所闻。“黄鹂娇啭泥芳妍,杏枝如画倚轻烟”两句宛如五代花鸟画,用笔工细,着色鲜艳。前一句声色并茂,以声为主,富有动势。黄鹂的婉啭娇鸣,似与满园春色而共语。后一句写杏枝倚立于淡淡烟霭中,恬静如画。这春色以黄鹂、红杏为主,缀以群芳的姹紫嫣红,一片暖色,再加上黄鹂悦耳的娇啼,真是“红杏枝头春意闹”不足喻其美。少妇透过琐窗听见以上春光,当比“忽见陌头杨柳色”感触更为深婉了。上片如从思维顺序出发,触景而生情,则开头两句亦可算是逆笔。

  从上结至过片,时空转换为另一个画面。张炎云:“最是过片,不要断了曲意。”(《词源·制曲》)“凭阑”句既自成画面,又未断意脉。原来闺中人被春色所吸引,不满足于隔窗观花,她轻移莲步,款款伫立于阑干旁,含愁凝眸。“双娥细”,以秀眉的细长以形容其青春貌美。“‘柳影斜摇砌”,是思妇凭阑所见,也是下片唯一景语,寥寥五字,一波三折,确是词的当行本色语。表层意思是柳条之影因风吹斜而摇曳于台阶,但其中还隐含摇落了杨花、杨花飘落于“砌”两层意思。这三层意思浓缩于五字句中,写得极密。五字中没有“杨花”字样,而于下文显现,是诗人匠心所在。下文思妇的内心独白,由上片的蓄势,直至此句才引发出来。从杨花的摇落,联想自己红颜将凋零,所以她痛苦地唱出了全词的最强音:“玉郎还是不还家,教人魂梦逐杨花,绕天涯。”和开头暗相呼应。她终日盼不回丈夫,怅恨之情悠然而生,于是嗔问道:“你倒是回来不回来?叫人家成天价象在梦魂中一看,跟着那漫天的柳絮,绕世界去神游寻觅!”这种奇思遐想,意味深长,倾吐出少妇的无限离愁和情思。“魂梦逐杨花”为思妇词开创了新的意境,对后代有所影响,如晏几道名句:“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鹧鸪天》)似受此词启发,又如章楶的《水龙吟·杨花》以及苏轼的和词,咏杨花而和思妇情怀相联,也似乎受到此词的影响。

  《花间》词温庭筠多丽藻,韦庄多质朴语。顾敻成就不及温、韦,此词却能熔丽藻与质朴于一炉,使之疏密相间,恰到好处。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35-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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