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锁嫩黄烟柳细,风吹红蒂雪梅残。
烟雾笼罩着树林,柳树垂着嫩黄的细枝;春风吹起花朵的根蒂,连红梅也在不断凋零。
光景不胜闺阁恨,行行坐坐黛眉攒。
风光明秀,引起了女子无限的闺阁怨情,她空虚无聊,行坐不安,秀丽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云锁嫩黄烟柳细,风吹红蒂(dì)雪梅残。
嫩黄:指柳色。烟柳:烟雾笼罩的柳林。亦泛指柳林、柳树。蒂:根蒂,花或瓜果跟枝茎相连的部分。残:凋零。
光景不胜闺阁恨,行行坐坐黛眉攒(cuán)。
“光景”句:意思是风光明秀,而引起了无限的闺阁怨情。光景,风光景色。闺阁:代指女子。行行坐坐:空虚无聊,行坐不安。黛眉:黛画之眉。特指女子之眉。攒:聚集,这里指皱眉。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昨夜风雨交加, 遮窗的帐子被秋风吹得飒飒作响。蜡烛燃烧的所剩无几,壶中水已漏尽,一次次的斜靠在枕头上,辗转难眠。 躺下坐起来思绪都不能够平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一梦 一作:梦里)
人世间的事情,如同东逝的流水,一去不返,想一想我这一生,就像大梦一场。只有喝醉了酒才能排遣心中苦闷,别的方法都行不通。
参考资料:
1、 (南唐)李煜. 《李煜词选注》:吉林文史出版社,2001.06 :862、 [南唐]李煜.《李煜集》 :三晋出版社,2008:52昨夜风兼雨,帘帏(wéi)飒(sà)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qī)枕,起坐不能平。
兼:同有,还有。帘帏:帘子和帐子。帘,用布、竹、苇等做的遮蔽门窗的东西。帏,同帷,帐子,幔幕,一般用纱、布制成。飒飒:象声词,这里形容风吹帘帏发出的声音。烛残:蜡烛燃烧将尽。残:尽,竭。漏断:漏壶中的水已经滴尽,表示时间已经很晚。漏:漏壶,为古代计时的器具,用铜制成。频:时常,频繁。欹枕:通彀,斜,倾斜。欹枕:头斜靠在枕头上。平:指内心平静。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一梦 一作:梦里)
世事:指人世间的各种各样的事情。漫:枉然,徒然。浮生:指人生短促,世事虚浮不定。浮,这里为短暂、空虚之意。醉乡:指人醉酒时神志不清的状态。稳:平稳,稳当。宜,应当。不堪行:不能行。堪,能够。
参考资料:
1、 (南唐)李煜. 《李煜词选注》:吉林文史出版社,2001.06 :862、 [南唐]李煜.《李煜集》 :三晋出版社,2008:52这首秋夜抒怀之作,具有李后主词的一般风格。它没有用典,没有精美的名物,也没有具体的情事,有的只是一种顾影自怜,空诸一切的观念。一切都是那么朴素,那么明白,却又令人低回与困惑。大约是词人后期之作吧。读这类词,最要玩味其中环境氛围的创造,和抒情主人公浅貌下的深衷。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开头两句是说,昨天夜晚,风雨交加,遮窗的帐子被秋风吹出飒飒的声响,窗户外传来了令人心烦的风声雨声,整整响了一夜。首两句写秋夜风雨,完全是白描化的。表面看来,风雨大作,怪嘈杂的,其实除了“飒飒秋声”外,此时更无别的声音,反而见出夜的寂静。令读者觉得其境过分清冷,几乎要倒抽一口冷气。此种词句,最见后主本色。
“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这两句是说,蜡烛燃烧得所剩无几了,壶中水已漏尽,我不停的多次起来斜靠在枕头上。躺下坐起来思绪都不能够平稳。这两句出现了抒情主人公,这人物给读者的第一个印象便是他过于清醒,他熬到“烛残”,听得“漏断”(更鼓歇),可见是一夜未曾入眠了。这清醒状态的描写,正好逼出下片的感慨。另一个印象便是它方寸烦乱,“频欹枕”的“频”字,表明他在床上是辗转反侧,五内俱热。后来干脆不睡了,但内心仍不平静,表现在动作上便是“起坐不能平”。他到底为什么,这恰恰是词人不喜道破的。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这两句是说,人世间的事情,如同流水东逝,说过去就过去了,想一想我这一生,就像做了一场大梦,以前荣华富贵的生活已一去不复返了。过片之后,全属抒情。这也许是最一般最普遍的人生感慨了,但对于不同的人,其中包含的人生体验之具体内容,则可以是各各不同的。此即《维摩经》所谓“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各各随所解”。后主词所以能引起后世众多读者的共鸣,原因也在于此。这两句中的“漫”(作空解)、“算来”,表现出一种空虚、疑惑、迷惘感,是很传神的。
“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末两句是说,最醉乡梦里平坦,也无忧愁,可常去,别的地方不能去。主人公无法摆脱人生的烦恼,却是因为他太清醒,太执着。最后两句,说穿了便是一醉解千愁,可词人换了个比喻性的说法——“醉乡路稳”,则其反面是醒者行路之难,故云“此外不堪行”。
全词比较鲜明地体现了李煜后期作品的特色:情感真实,清新自然。尤其是这首词,作者对自己的苦痛毫不掩饰,把自己的人生感慨明白写出,不假饰,不矫情,简洁质朴,有现实感,虽然思想情调不高,但艺术价值不低。
参考资料:
1、 (南唐)李煜.《李煜词选注》 :吉林文史出版社,2008:85-86参考资料:
1、 蒋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35-1372、 张玖青.李煜全集.武汉:崇文书局,2015(第二版):28-29参考资料:
1、 蒋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35-1372、 张玖青.李煜全集.武汉:崇文书局,2015(第二版):28-29此词与另一首《渔父·浪花有意千里雪》题的是同一幅画《春江钓叟图》,词的内容、意趣亦大体相同,都是表现作者的避祸之心和遁世之思。
首句点明钓叟是在水波中,小船上。“棹”字名词作动词用,与“春风”构成语句,很是生动,仿佛木桨划动的不仅是水,更有春风,将静止的画面写活了。而且这种写法又将春风与绿波融为一体,与结句的“万顷波中”作前后的照应,语言精巧,有“一石三鸟”的笔力。首句写景,景中有情,接下来仍是直接的抒情。“酒满瓯”,见出兴致之高。“茧缕”“轻钩”写简朴,而“钩”之所以“轻”,是因为无鱼上钩。钓鱼而不求鱼,是作者志不在得鱼的缘故。这就将画中人物写得神情饱满,志逞意得,由此引出结句中的“得自由”之高声唱颂,进一步强化钓叟的快乐。
春风泛舟、茧缕轻钓,此词仍是写画意,但作者寓意转淡,转以画境的空阔辽远和优悠自在为主,是一种衬托、渲染的用法,与《渔父·浪花有意千里雪》“有意”“无言”稍不同。“花满渚”“酒盈瓯”实写美景,虚写心情,“自由”二字一出,作者意趣畅然而出。这首词短而不丽,工而不奢,四个“一”字连用而不避重复,是词人有意为之,不但不显重复,反而有一气呵成、悠然不断之感。取“一”与“万顷”相映照,细巨对应,工整而精妙。
此词题画抒怀,借景寓意,虽然情趣不高,但悠然散淡之意境却清丽不俗,也可视为题画诗词中的精品。
参考资料:
1、 蒋方 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35-1372、 张玖青.李煜全集.武汉:崇文书局,2015(第二版):28-29红藕花香到槛频,可堪闲忆似花人,旧欢如梦绝音尘。
一阵阵爽风吹过亭栏,频频飘来红莲的香馨,叫我如何忍受悠悠的思念,我又想起那如花的佳人。旧日的欢情好似一场梦幻,此时的她早已杳无音信。
翠叠画屏山隐隐,冷铺文簟水潾潾,断魂何处一蝉新?
画屏上那重峦叠翠的山景,在我眼中模糊成团团绿云,清冷的竹席上,水一样的花纹漂动着宛如波光磷磷。不知何处骤响一阵蝉鸣,可是要召回我飘断的思魂?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792、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709-7103、 陈如江.花间词:浙江教育出版社,2007:214-215红藕花香到槛(jiàn)频,可堪闲忆似花人,旧欢堪梦绝音尘。
红藕:红莲的别称。槛:栏杆,这里指亭栏。似花人:与荷花一样艳丽的美人。绝音尘:断绝了音信。
翠叠画屏山隐隐,冷铺文簟(diàn)水潾潾,断魂何处一蝉新?
“翠叠”句:画屏上翠山重叠,隐约可见。“冷铺”句:铺上冰凉的簟席,簟纹堪水波潾潾。文,同“纹”。簟,竹席。一蝉新:突然响起一声蝉鸣。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792、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709-7103、 陈堪江.花间词:浙江教育出版社,2007:214-215李珣的这首词是写男子对女子的想念,写得清奇流丽,与花间词秾艳香软的基本风格很有些不同。从横向看,倒是与南唐词风颇为接近。
李珣的这首词,与他的另一首《浣溪沙·访旧伤离欲断魂》取的是同题材,不过时间稍有先后。从两词所用韵脚来看,五韵中有三韵相重,估计写作日期也不会相距太远。从内容来看,另一首写的是春天,寻“旧欢”不着,颇觉意外,所以情绪起伏较大。而这一首则写夏秋之际,已是痛定思痛,因此意蕴也就较前首更为婉约深沉。
此词上片首句用的是传统的比兴手法。荷花发出阵阵幽香,不时地飘进廊槛上来。第二句即点出主题,由花香引发愁思,在百无聊赖中实在不堪回忆所爱之人。由于上句已经写明荷花,就使下句的“似花人”变得很具体。第三句进一步说明不堪回忆往事的缘由。旧欢已成梦幻,“她”也不会再来了。这就把词人的绝望心情和盘托出,足以引起读者的同情与共鸣。
此词下片写得很成功,历来为人所激赏。第一句写屏风,其上远山含翠,隐约多姿;第二句写竹席,其上竹枝如波纹,十分清澈,给人带来一丝凉意。这两句虽然写的都是眼前景物,但用山水来象征词人与意中人的分离,是十分妥帖的。这两句在艺术上的确堪称杰构。首先,对仗十分工巧,又具有鲜明的词的特色,绝不混同于一般的律诗。其次,“冷铺文簟水潾潾”,比喻新奇,内涵丰富,既有季节特点,又有人的感受,写得十分出色。尤为难得的是,在连续两个佳句之后,并无“才尽”之感,最后一句竟又翻出新意:伤心的思绪在空中飘荡,突然听到一声蝉鸣。蝉鸣,既使作者回到了现实,又提供了很多的想象余地。“断魂”二字,通过“一蝉新”告诉人们,无穷无尽的悲哀正在等待着词人。
李珣《浣溪沙》共四首,笔触清丽,情深意切,正如《栩庄漫记》所说:“其词温厚而不儇薄。”
参考资料:
1、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709-7102、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19-220云一緺,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一束盘起的发髻,一根玉簪插在其上,清淡颜色的上衣配上轻盈的罗裙,不知为何轻轻皱起眉头。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独自站在窗边,风声和雨声交杂在一起,窗外的芭蕉也是三三两两的,这漫漫的寂寥长夜叫人怎么办才好。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 .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 ,2003云一緺(wō),玉一梭(suō),淡淡衫儿薄(bó)薄罗。轻颦(pín)双黛(dài)螺(luó)。
长相思:此词调名在曾慥《乐府雅词》中作《长相思令》。云:指妇女蓬卷如云的头发。一緺:即一束。一说緺,读为guā,意为青紫色的绶带(丝带)。这里指饰发用的紫青色丝带。元薛惠英《苏台竹枝词》中有句:“一凤髻绿如云,八字牙梳白似银。”玉:这里指插在女子头上的玉簪。梭:萧本二主词中误作“梳”。梭,原是织布用的梭子,这里用以比喻玉簪。淡淡:指衣裳的颜色轻淡。衫儿:古代女子穿的短袖上衣,又称衫子或半衣。薄薄:指衣裳的质料轻薄。罗:丝罗,这里指用丝罗制成的裙子(下裳),即罗裙。颦:皱眉。黛:古代妇女用来画眉的青黑色颜料。黛螺:《龙洲集》中作“翠娥”。黛螺,又名黛子螺。古代女子画眉用的螺形黛黑,亦称螺黛。因其用来画眉,所以常用以作妇女眉毛的代称。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kē)。夜长人奈何!
相:指雨声和风声,相互应和,交织一起。帘:《龙洲集》、《龙洲词》、《阳春白雪》、《乐府雅词》中均作“窗”。人:《龙洲词》、《龙洲集》中均作“争”。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 .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 ,2003这首词是描写一位女子秋夜愁思的闺怨词。
“云一緺,玉一梭”两句,分写女子发式、头饰之美,用语清新而形象。
“淡淡衫儿薄薄罗”,续写女子淡雅衣着,虽未明写容颜,但这种比喻和衬托却从侧面写出女子的容貌艳丽和气质高雅。虽只写衫裙,而通体所呈现的一种绰约风神自可想见。尤其是“淡淡”和“薄薄”两个叠词的使用,别具一格,于浅白中见新意,于细微处见匠心。
“轻颦双黛螺”,写到这位淡妆女子的表情。轻皱双眉,似乎蕴含着幽怨。相思怀人之意,于此隐隐传出,并由此引出下片。这一句突兀其来,直扣人心,不仅突出了女子愁思不解的容态,而且加强和丰富了这种容态的吸引力和感染力。“轻”字颇有分寸,它适合表现悠长而并不十分强烈的幽怨,且与通篇轻淡的风格相谐调。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写到这是一个秋天的雨夜,秋风本就催愁,文人亦已多伤秋,更何况有苦雨相和。作者不单写风,也不单写雨,而写风雨交加,更增添了秋夜愁思的凄苦。但是作者觉得这样的环境烘托仍然不够,于是风催残叶、雨打芭蕉,“帘外芭蕉”似乎也有泪滴,秋意不仅更浓,秋思也已更苦,“三两窠”,又隐约让人感到女子的孤零寂寞。
“夜长人奈何!”春宵苦短、秋夜嫌长,原只因其一欢一愁。最后一句仿佛是女主人公发自心底的深长叹息。这叹息正落在歇拍上,“奈何”之情点到即止,不作具体的刻画渲染,反添余蕴。联系上片的描绘,不仅使人联想到,这位“淡淡衫儿薄薄罗”的深闺弱女,不仅生理上不堪这秋风秋雨的侵袭,而且在心理上更难以禁受这凄冷气氛的包围。
参考资料:
1、 钟振振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139-14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