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崇山向越常
竹溪道明水,杉谷古崇岑。差池将不合,缭绕复相寻。
桂叶藏金屿,藤花闭石林。天窗虚的的,云窦下沉沉。
造化功偏厚,真仙迹每临。岂徒探怪异,聊欲缓归心。
)
)
羽翼摧残日,郊园寂寞时。
是鸟翅膀被摧残的日子,在郊外园林寂寞的时节。
晓鸡惊树雪,寒鹜守冰池。
晨鸡因树上雪光而惊啼,鸭子在严寒中苦守冰池。
急景忽云暮,颓年浸已衰。
白天短促很快便到夜晚,垂暮之年身体渐已变衰。
如何匡国分,不与夙心期。
我本有匡救国家的职分,在不能与我的夙愿相期?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80-181羽翼(yì)摧(cuī)残日,郊园寂寞时。
羽翼摧残:鸟儿的翅膀被折断。郊园:城外的园林。
晓鸡惊树雪,寒鹜(wù)守冰池。
晓鸡:报晓的鸡。鹜:鸭子。
急景忽云暮,颓(tuí)年浸(jìn)已衰。
急景:同“短日”,急驰的日光。亦指急促的时光。忽:一作“倏(shū)”,迅速。“云”字无义。颓年:犹言衰老之年。寖:渐渐。
如何匡(kuāng)国分(fèn),不与夙(sù)心期。
匡国:匡正国家。分:职分。夙心:平素的心愿。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80-181第二联,以晓鸡和寒鹜自喻。诗意有两种解说。一、晓鸡(晨鸡)因树雪之光而惊鸣(误以为天明),喻不忘进取之心;以寒池之鸭表现自己不改操守(刘学锴等《李商隐诗选》)。二、鸡栖树上则有雪,鸭守池中则结冰,极写处境的寒苦(周振甫《李商隐选集》)。如能合此二解,辨其因果,可得其全:不忘进取报效,是因;终遭困顿寒苦,是果。晨鸡报天晓,喻进取;寒鹜守冰池,喻退处。两句诗极其形象地描绘出作者不谙世务、进退两难的处境,其中有哀怨,有酸楚,而且扣紧了诗题的“冬”字,即景抒情。李商隐极其擅长托物寓怀。他的咏物诗,如《蝉》:“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又如《流莺》:“流莺漂荡复参差,度陌临流不自持。”蝉之高栖悲鸣,莺之飘泊不定,可与此篇晓鸡寒鹜参照体味,从中想象作者的思想情怀与遭遇。
第三联,照应诗题冬“暮”。“暮”字双关,所以第一句写时序,第二句写年岁。冬季日短,暮色很快来临;随着时光的流逝,自己也进入了衰颓的晚景。这是为下一联的抒愤寄慨蓄势的。人到晚年,“羽翼摧残”,不可能再有作为了。
第四联,紧应上联,发出内心的呼喊:为什么平生匡国济世的抱负,不能与早年的心愿相合呢?这呼喊是愤慨的,因为商隐明明知道这个“为什么”。这呼喊同时又是凄凉感伤的,因为它毕竟出自一个性格不算坚强而又经历过太多打击的诗人。
此诗和李商隐多数作品一样,感伤的情调笼罩全篇,从“羽翼摧残”到“急景”、“颓年”,尤其是晓鸡寒鹜的具体形象,都是如此。不过这首诗与李商隐很多作品多含脍炙人口的名句却有所不同,纪昀评之曰:“无句可摘,自然深至。”没有刻意锤炼和精心藻饰,没有运用作者本来擅长的组织故实的手法,也没有警策深微、使人猛省或沉思的寓意,所以无句可摘;但它能恰如其分地、真实具体地表达此时此地的感受与心情,读之动容,所以说自然深至。当然,它仍然谨守平仄格律,注意对偶工整(四联中有三联对偶),用词造句都力求避免粗疏随意,因此和某些标榜自然平淡而流为枯淡俚浅的作品不同。在李商隐集中,它别具一格,又包含着商隐固有的特质,包含着多样化中的某种统一性。
参考资料:
1、 陈永正.李商隐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1:180-181
)
不自识疏鄙,终年住在城。
不知道自己生性疏懒粗鄙,一年到头住在繁华的都城。
过门无马迹,满宅是蝉声。
门前从来没有车马的痕迹,院子里尽是一片蝉的叫声。
带病吟虽苦,休官梦已清。
身上有病痛吟诗虽觉辛苦,不再做官梦境已变得幽清。
何当学禅观,依止古先生?
什么时候去学学禅机参悟,皈依佛家好古修道的先生。
参考资料:
1、 王洪.中国古代诗歌精译.北京:朝华出版社,1993:456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82-583不自识疏鄙(bǐ),终年住在城。
疏鄙:粗野,俗陋。这里指诗人自己疏懒的性格。
过门无马迹,满宅是蝉(chán)声。
过门:登门;上门。
带病吟虽苦,休官梦已清。
休官:辞去官职。
何当学禅(chán)观,依止古先生?
禅观:即禅理、禅道,学佛参禅。禅,梵语“禅那”的省略,意“静思自虐”,“思维修”,为心注一境、正深思虑的意思。观,即观照。古先生:道家对佛的称呼。
参考资料:
1、 王洪.中国古代诗歌精译.北京:朝华出版社,1993:4562、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582-583姚合极称赏王维的诗,特别追求王诗中的一种“静趣”,此诗就反映了这个倾向。
首两句:“不自识疏鄙,终年住在城。”姚合自称“野性多疏惰”(《闲居遣怀》其八)。一个性格疏懒,习于野性的人,认为不适宜为官临民,这在旁观者看是很清楚的。而自己偏不了解这点,终年住在城里,丝竹乱耳,案牍劳形,求静不得,求闲不能,皆由于自己的“不自识”。本不乐于城市,今终年住在城里,总得自己寻个譬解。古人说,大隐隐于市,因此认为在城市亦算是隐居。“县去帝城远,为官与隐齐。”(《武功县诗》)自己作这样一番解释,是明心迹,也见心安理得了。这儿写身处县城,却透露了心地的静趣。
景况也确是这样:“过门无马迹,满宅是蝉声。”这第二联写的正是适应自己疏鄙之性的境地,从首二句一气贯注而来。没有马迹过门,就是表明来访者稀少,为官很清闲。蝉声聒噪,充满庭院,是因无人惊扰,反觉闹中处静;写的满耳声音,却从声音中暗透一个“静”字。上句写出清闲,下句写出清静。正是于有声处见无声,反感静意笼罩。
在这清闲、清静的城中一隅,诗人是“带病吟虽苦,休官梦已清”。这第三联从“病”写性情。病,带点小病,旧时往往成为士大夫的风雅事;病而不废吟咏,更显得闲情雅致。现今“休官”,连小小的职务也不担任之后,真是梦境也感到很清闲,很清静了。写来步步幽深,益见静境。唐人由于受佛家思想影响,有所谓更高一层的境界,就是把生活逃遁于“禅”,所以第四联作者自问:“何当学禅观,依止古先生?”何时能摒除一切萦心的俗务,求古先生(指佛)学这种禅观呢?观,即观照。妄念既除、则心自朗然无所不照。这样的境界,就是禅观(即禅理、禅道),是清闲、清静的更高一境。借禅理说心境,表现了诗人对当时吏治腐败、社会黑暗的鄙视厌恶之情,成功地描摹了作者所追求的艺术上静趣的境界。
姚合是写五律的能手。他刻意苦吟,层层写来,一气贯注;诗句平淡文雅,朴直中寓工巧,而又畅晓自然,所以为佳。
参考资料:
1、 韦立军 .《宋词鉴赏辞典》 :北京出版社 ,2009年05月 :15 .
)
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
杨梅结实正是阴雨连绵的时候,天地苍茫一片,时间恰是晚春。
愁深楚猿夜,梦断越鸡晨。
愁深难眠更哪堪楚猿夜啼,好梦易醒禁不住越鸡伺晨。
海雾连南极,江云暗北津。
雨雾朦朦从海隅直达南极边的尽头,江涛汹汹淹没了北去的渡口。
素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
身上的白衣被江南的梅雨墨染,却不是京城的尘埃所为。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2、 胡士明.柳宗元诗文选注: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208-210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
梅实:杨梅的果实,俗称杨梅。
愁深楚猿(yuán)夜,梦断越鸡晨。
楚、越:泛指江南,这里都是指江南的永州,永州是荆楚的最南端,也是南越的最北处。
海雾连南极,江云暗北津(jīn)。
海雾:海上的雾气。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此处借其乡思之苦的意。江云:江涛如雪,一作“江雪”。北津:北去的渡口。
素(sù)衣今尽化,非为帝京尘。
“素衣”两句:素衣,白色的衣。这里是化用典故,谢脁诗云:“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这是说“京洛有许多灰沙,白衣服都被染成黑的了。”柳宗元是反其意而用之。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2、 胡士明.柳宗元诗文选注:湖南人民出版社,1979:208-210首联写实景。梅子成熟时,正是江南晚春季节。阴雨绵绵,大地苍茫一片,这梅雨,有时一下就是十几天,甚至一月余。在这样的季节里,一个长居江南的人也会感到愁闷,更不必说是“俟罪非真吏”的流放囚徒了。对这梅雨中的沉闷更加不适应,更是愁上加愁。作者在这一联写“苍茫”的梅雨,就给诗定下了“忧愁”的基调,这“忧愁”是沉沉地压在诗人的心头,挥不去,驱不散,化不开。颔联写柳州之荒凉,夜里能听见猿猴悲啼,早晨被远处的鸡声惊醒,皆言人烟稀少。愁与梦,更是诗人不得志的心态写照。颈联写天气景象,一片朦胧晦暗,恰好是诗人此时境遇的象征。尾联用典。陆机诗:“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谢朓诗:“谁能久京洛,缁尘染素衣”。字面写白色的衣服变成了黑色,但不是京城尘埃所染,而是边城气候。言外之意却是从此入京无份了——政治前途何其渺茫,心里必定愁苦。
这首诗运用象征手法,借苍茫细雨来抒发作者无边无际的思乡忧愁;蒙蒙、沉沉的细雨,就是作者那深深、浓浓的思乡之情。作者借景抒情,情随景生,景随情移,情景交融。诗中的一个“愁”、一个“梦”,点化了作者的写作意图,把情与景紧密联在一起,是有独特沉郁的风格。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八):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196-197
)
黄陵庙前莎草春,黄陵女儿蒨裙新。
黄陵庙前,春光明媚,绿草如茵,景象清新美好。一位红裙少女翩然来到黄陵庙前的湖上。
轻舟短櫂唱歌去,水远山长愁杀人。
她唱歌而来,驾船而去,水面还飘散着她的一串歌声。只见小船渐去渐远,直至消失在远水长山那边。
参考资料:
1、 陈志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239-1240黄陵庙前莎草春,黄陵女儿蒨(qiàn)裙新。
黄陵庙:庙名,是舜的二妃娥皇、女英的祀庙,亦称二妃庙,又叫湘妃祠,坐落在湖南省湘阴县之北的洞庭湖畔。莎草:多年生草本植物。蒨:一种红色的植物染料,也用以指染成的红色。
轻舟短櫂(zhào)唱歌去,水远山长愁杀人。
短:一作“小”。櫂:划船的一种工具,形状和桨差不多。一作“楫”。唱:一作“随”。愁杀:谓使人极为忧愁。杀,表示程度深。
参考资料:
1、 陈志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239-1240这首诗虽然以“黄陵庙”为题,所写内容却与娥皇、女英二妃故事并不相干。诗中描写的是一位船家姑娘,流露了诗人对她的爱悦之情。
“黄陵庙前莎草春”,黄陵庙前,春光明媚,绿草如茵——这是黄陵女儿即将出现的具体环境。美丽的大自然仿佛正在等候以至在呼唤着一位美丽姑娘的到来。莎草碧绿,正好映衬出船家姑娘的动人形象。
“黄陵女儿蒨裙新”,一位穿着红裙的年轻女子翩然而至,碧绿的莎草上映出了艳丽的红裙。“蒨裙”,本已够艳的了,何况又是“新”的。在莎草闪亮的绿色映衬下,不难想见这位穿着红裙的女子妩媚动人的身形体态。
“轻舟短櫂唱歌去,水远山长愁杀人”,是写女子驾船而去。而船后还飘传着她的一串歌声。诗人出神地凝望着,只见小船向着洞庭湖水面渐去渐远,直至消失。“水远山长”,形象地写出诗人目送黄陵女儿划着短桨消失在远水长山那边的情景。“水远山长”四字还像一面镜子,从对面照出了怅然迷茫、若有所失的诗人的形象。
《黄陵庙》使用了写意的白描手法。诗人完全摆脱了形似的摹拟刻画,忠实地描写了自己的感受。绿草映出的红裙留给诗人的印象最深,他对黄陵女儿的描画就只是抹上一笔鲜红的颜色,而毫不顾及穿裙女子的头脚脸面。登舟、举桨与唱歌远去最牵动诗人的情思,他就把“轻舟”、“短櫂”、歌声以及望中的远水长山,一一摄入画面。笔墨所至,无非是眼前景、心中事,不借助典故,也不求花俏,文字不矫饰,朴实传神,颇有“豪华落尽见真淳”之美。
参考资料:
1、 陈志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239-12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