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赵飞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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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翠亭边山郁葱,书声散出五云重。
红萱色改宦情薄,绿酒杯深客话浓。
雁起秋空从整整,鸥间野水自溶溶。
谁人为作坡仙传,弟似颍滨文似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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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枋

阳枋(1187-1267),字正父,原名昌朝,字宗骥,合州巴川(今重庆铜梁东南)人。居字溪小龙潭之上,因号字溪。 206篇诗文

猜你喜欢

枕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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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萧白发卧扁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著句写清愁。

萧萧白发卧扁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满头白发卧趟在小船里,当年朝中那些和我意气相投、以恢复中原相期许的老朋友,都已经与世长辞了。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万里河山出现在孤梦中,醒来只有五更的秋风秋雨和四面山围中浓重的秋意。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郑虔生活贫困沉溺于酒,依然自得其乐。李广屡建奇功到死都不得封侯。又有何妨?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著句写清愁。
况且还有少年时的风味积习,可以自由的用纸挥洒书写自己的心情。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174页

萧萧白发卧扁(pīan)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扁舟:小船。辈流:同辈人。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郑虔(qián)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郑虔:唐玄宗时士人,文才很高,其诗、书、画被玄宗赞为“三绝”;但生活贫困,嗜酒如命。耽酒,沉溺于酒李广:西汉名将,李广长于骑射,一生与匈奴七十余战,屡建奇功,但命运坎坷,终未封侯。老不侯:到死都不得封侯。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jiān)著句写清愁。
吴笺:吴地所产的一种用于书写的小幅纸张。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174页
萧萧白发卧扁舟,死尽中朝旧辈流。
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
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著句写清愁。

  诗的前四句写诗人在不寐之夜对周围环境的感受。诗的后四句,由回首往事生发开去,以豪放洒脱之词,抒发出深沉激烈之情。表现了诗人壮志未酬的悲哀。全诗脉络分明,针线细密,无懈可击。

  陆游的山阴故居,乃水乡泽国,家中备有小船,所以他可以“萧萧白发卧扁舟”,酣然入梦。老诗人的身体躺在家乡的小船里,可心中仍在思虑着国家大事。当年和他意气相投,以恢复万里关河期许的朋友,有不少已经与世长辞。六年前,范成大卒;五年前,陈亮卒;四年前,赵汝愚自杀;是年初,朱熹卒。——这便是“死尽中朝旧辈流”所指。“中朝”,即朝中,朝廷。韩愈《石鼓歌》有“中朝大官老于事”。朋辈凋零殆尽,诗人自己也已是风烛残年,只落得“老病有孤舟”。

  但是,他那颗时刻不忘恢复中原故土的赤子之心,仍在顽强地跳动。身临前线虽不可能,可“故国神游”却谁也挡不住。据赵翼《瓯北诗话》统计,陆游记梦的诗有九十九首之多。对统一大业的热切盼望,使他朝思夜想,形诸梦寐。“万里关河孤枕梦,五更风雨四山秋”,也许,诗人从军南郑时“铁衣上马蹴坚冰”、“飞霜掠面寒压指”的生活,又出现在梦境。也许,诗人悬想过多次的“凉州女儿满高楼,梳头已学京都样”(《五月十一日夜且半梦从大驾亲征尽复汉唐故地》)的景象,又呈现在脑海。也许,诗人一向怀抱的夙愿“关河可使成南北,豪杰谁堪共生死”(《猎罢夜饮示独孤生三首》),因朋辈的殒折和年华的流逝而益渺茫,才在梦中一展宏图。“孤枕梦”之“孤”,自是实写,然又恰与上联之“死尽”相对,照应极严。秋风秋雨声惊醒了诗人的美梦,把他从梦寐以求的万里关河天气了,四山的秋色和着雨丝风片一齐向他袭来。回思梦中的情景,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不由得想起两位古人——郑虔和李广。

  “郑虔自笑穷耽酒,李广何妨老不侯”,唐玄宗时郑虔文才很高,他的诗、书、画,曾被玄宗赞为“三绝”;但生活贫困而嗜酒。汉将李广长于骑射,一生与匈奴七十余战,屡建奇功,但命运坎坷,终未封侯,最后自杀。陆游自信文可以比郑虔,武可以比李广,而自己晚年的遭遇也与郑、李相仿佛。就在写此诗的前一年,他已被准予致仕,实差和祠官一并勾销,不再食俸。“生理虽贫甚”(《致仕后述怀》),但“绿樽浮蚁狂犹在”(《题庵壁》),酒还是不能少的,只好自己酿造(见《村舍杂书》)。这两句的“自笑”和“何妨”,是句中的诗眼,透露出诗人的心曲。“自笑”,非自我解嘲,而是欣慰之情的表现。当他出于政治斗争的考虑,决定辞官时,曾写过一首《病雁》诗,其中说:病雁“不辞道路远,置身湖海宽”;而自己“虽云幸得饱,早夜不敢安”,于是“乃知学者心,羞愧甚饥寒”。忍饥寒而免羞愧,故有欣慰之“自笑”。“何妨”者,境界颇高,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正可作为注脚。诗人所关心的,决非自己的名位权势。大而言之,是国家的统一;小而言之,是品德的高洁。既不能进而兼济天下救苍生,便退而独善其身持操守,纵未封侯拜相,也无所谓。况且,在内心的坦然、村酿的陶醉之外,还有少年时的风味积习,增添了无限的情趣——“犹有少年风味在,吴笺着句写清愁”。

  这里的“清愁”既是前面所写“孤枕梦”的余波,也是秋风秋雨的阴影。梦里的万里关河,醒来变为一叶孤舟,梦中的驰骋沙场,醒来变为老病卧床,集中到一点,就是“白头不试平戎策,虚向江湖过此生”的终生遗憾,“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李清照《声声慢》)“清愁”之情与“清秋”之景交融,情景相生。

  全诗脉络分明:首联中之“卧扁舟”,对上而言,紧承诗题《枕上作》之“枕上”,对下而言,内启“孤枕梦”的出现,外启“四山秋”的环境描写;风雨惊觉后,梦境变为实境,但思绪未断,由想象中的“我”,回到了现实中的“我”;于是乃有“自笑”、“何妨”之论;尾联“吴笺着句”云云,再回应题目《枕上作》,重点则在“作”。堪称针线细密,无懈可击。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陆游诗文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03:第15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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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娇·洞庭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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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春晚,旧传恐是,人间尤物。收拾瑶池倾国艳,来向朱栏一壁。透户龙香,隔帘莺语,料得肌如雪。月妖真态,是谁教避人杰。
酒罢归对寒窗,相留昨夜,应是梅花发。赋了高唐犹想像,不管孤灯明灭。半面难期,多情易感,愁点星星发。绕梁声在,为伊忘味三月。

洞庭春晚,旧传恐是,人间尤物。收拾瑶池倾国艳,来向朱栏一壁。透户龙香,隔帘莺语,料得肌如雪。月妖真态,是谁教避人杰。
洞庭春喝得比较晚,洞庭湖的春天也来得晚,旧时相传大概就这样,但确实人间物之绝美者。收拾瑶池的时候,把她从瑶池移到朱栏这边来的,是倾国仙姝。可以透出室外散发阵阵的香味,使黄莺隔帘而语,姑射仙子,玉肌冰骨,洁白如雪,令人神移。月夜下的姿态,怎能不使狄仁杰避让?

酒罢归对寒窗,相留昨夜,应是梅花发。赋了高唐犹想像,不管孤灯明灭。半面难期,多情易感,愁点星星发。绕梁声在,为伊忘味三月。
酒宴归来,对着寒窗,仿佛记起昨夜乘醉赏花,梅花应该正在开放。犹如楚襄王梦见巫山神女而使宋玉赋高唐一样,久久不能忘怀,不管灯的明亮或者熄灭,如此美好晤面恐难以后再难遇见了,然而多情之人易于伤感,以致为愁而鬓发斑白。犹如听了韩娥的歌声,舜的音乐,萦绕脑际,经久不忘,甚至达到食而不知其味的痴迷境地。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母庚才, 顾之京,朱德才,薛祥生,邓红梅.辛弃疾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6年01月第1版:第689页2、 (宋)辛弃疾.稼秆词注:岳麓书社,2005年01月第1版:第251页

洞庭春晚,旧传恐是,人间尤物。收拾瑶池倾国艳,来向朱栏一壁(bì)。透户龙香,隔帘莺(yīng)语,料得肌如雪。月妖真态,是谁教避人杰。
洞庭春:又为酒名。这里也指洞庭的春天。尤物:旧称绝色女子。亦指物之绝美者。瑶池:神话中称西王母所住的地方。龙香:指龙涎香。人杰:当指狄仁杰。

酒罢归对寒窗,相留昨夜,应是梅花发。赋(fù)了高唐犹想像,不管孤灯明灭。半面难期,多情易感,愁点星星发。绕梁声在,为伊(yī)忘味三月。
高唐:宋玉有《高唐赋》。难期:难以实现。星星发:斑白之发。绕梁声:即馀音绕梁。极言《韶》乐之美。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母庚才, 顾之京,朱德才,薛祥生,邓红梅.辛弃疾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6年01月第1版:第689页2、 (宋)辛弃疾.稼秆词注:岳麓书社,2005年01月第1版:第251页
洞庭春晚,旧传恐是,人间尤物。收拾瑶池倾国艳,来向朱栏一壁。透户龙香,隔帘莺语,料得肌如雪。月妖真态,是谁教避人杰。
酒罢归对寒窗,相留昨夜,应是梅花发。赋了高唐犹想像,不管孤灯明灭。半面难期,多情易感,愁点星星发。绕梁声在,为伊忘味三月。

  这首词是咏梅的,主要是用拟人手法描述所咏之物,也是在抒发对佳人的思慕之情。

  词开头三句写其美,写其给人的总体印象。刘后村咏梅诗说:“世间尤物难调护,寒怕开迟暖怕飞”(《全芳备祖前集》卷一)作者说他所咏之物“旧传恐是,人间尤物”,使用“尤物”二字,一方面说明它是“物之绝美者”,另一面也暗示出所咏之物为梅。“收拾”二句写其来历。辛弃疾在《瑞鹤仙·赋梅》词中称梅有“瑶池旧约”,而在《念奴娇·题梅》词中又说:“不如归去,阆苑有个人惜”,均说梅同瑶池有密切关系。此处与之同意,言其所咏之物是从瑶池移到朱栏这边来的,是倾国仙姝,进一步暗示他吟咏的是梅。

  “透户”三句写其特点。一是如姑射仙子,玉肌冰骨;二是特香,可以透出室外,使黄莺隔帘而语,令人神移。结尾二句言其为花妖。一方面照应“瑶池倾国艳”五字,另一方面写其有迷人的魅力,进一步揭示其无与伦比的美色。

  “酒罢”三句追忆昨夜所见。如果说“月妖”二句是写花避人,而过片三句则写人怜花,词的意脉似断而实续。言昨夜晚间,痛饮洞庭春,意欲一睹“月妖真态”,但他避而不见,及归对寒窗,仿佛记起昨夜乘醉赏花。“应是梅花发”,点明所咏之物为梅,使人豁然开朗,醒明了题旨。

  “赋了”二句写昨夜赏梅给他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犹如楚襄王梦见巫山神女而使宋玉赋高唐一样,久久不能忘怀,而“不管孤灯明灭。”可见其感情何等专注,而他对梅花之美又是多么神往。

  “半面”三句宕开一笔,言如此美好晤面恐难再逢,然而多情之人易于伤感,以致为愁而鬓发斑白。结尾二句写其印象之深刻,犹如听了韩娥的歌声,舜的音乐,萦绕脑际,经久不忘,甚至达到食而不知其味的痴迷境地。

  这首词看似以人拟花,其实也很可能又以物拟人,借梅花写其意中人,故词中所咏之物与人若即若离而又不即不离,达到了物人合一的境界,艺术上达到了极高境地。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母庚才, 顾之京,朱德才,薛祥生,邓红梅.辛弃疾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6年01月第1版:第6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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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衔杯·追悔当初孤深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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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悔当初孤深愿。经年价、两成幽怨。任越年吴山,似屏如障堪游玩。奈独自、慵抬眼。
赏烟花,听弦管。图欢笑、转加肠断。更时展丹青,强拈书信频频看。又争似、亲相见。

追悔当初孤深愿。经年价、两成幽怨。任越年吴山,似屏如障堪游玩。奈独自、慵抬眼。
后悔辜负了当初深切的愿望。经过多年,两人都有愁怨郁结在心中。任凭吴越的山年仿佛屏风上的画一样美丽还可以游玩。奈何独自一人,慵懒抬眼去欣赏。

赏烟花,听弦管。图欢笑、转加肠断。更时展丹青,强拈书信频频看。又争似、亲相见。
看春天的美景,听歌舞表演。只图欢笑,反而更加悲痛。更时常展开妻子的画像,勤勉地频频看书信。又怎似亲身相见。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67-69

追悔当初孤深愿。经年价、两成幽怨(yuàn)。任越水吴山,似屏如障堪游玩。奈独自、慵(yōng)抬眼。
孤:同“辜”,辜负。深愿:深切的愿望。经年价:经过多年。价,语尾助词,无实意。两:指夫妻双方。幽怨:郁结于心的愁恨。任:任凭。越水吴山:越地、吴地的山山水水。越、吴,今江浙一带。似屏如障:好像屏风上画的一样美丽。屏、障,均指屏风。堪:可以。奈:奈何,怎奈。慵:慵懒。

赏烟花,听弦管。图欢笑、转加肠断。更时展丹青,强拈(niān)书信频频看。又争似、亲相见。
烟花:春天美景。弦管:弦乐器和管乐器。泛指歌吹弹唱。转加:反而更加。肠断:形容极度悲痛。时:时常。丹青:指妻子的画像。强:勤勉。拈:用手搓开。争似:怎似。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67-69
追悔当初孤深愿。经年价、两成幽怨。任越水吴山,似屏如障堪游玩。奈独自、慵抬眼。
赏烟花,听弦管。图欢笑、转加肠断。更时展丹青,强拈书信频频看。又争似、亲相见。

  这是一首客中怀人之作,所表现的是男女间的离别相思,其写法上的特别之处表现为,词作基本上摆脱了即景传情和因物兴感的手法,采用了直言的方式絮絮道来,语言浅白,不事含蓄。

  词之开篇既不写景,也不叙事,而是抓住客中怀人心理流程中一种最强烈的感受—“悔”。非常突兀地直入“话题:“追悔当初孤深愿”。当初与所爱之人离别,辜负了她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厚谊,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追悔莫及。时光飞逝,纵然一个心愿深深,一个旧情萦绕,相见却遥遥无期,故曰“两成幽怨”。一“深”一“幽”两相比照,更见爱之深、怨之切。惟其如此,方引出下面的三句。“任越水吴山”三句中虽有“越山吴水、“似屏如障”的描绘,由“任”字领起,再以一句“奈独自、慵抬眼”转接,使得景物成了叙述话语的一部分,这与纯粹的景物描写或是情景交融借景抒情的写法有着很大的不同。

  词的下片仍是诉说相思不得相见的愁怨。过片两句承接上片的词意,“赏烟花”三句表明词人在强自挣扎,试图在山水管弦中寻求欢笑,谁知这种努力反而增添了忧思。“更时展丹青,强拈书信频频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展开对方的来信一遍遍地观看。“时展丹青”、“强拈书信”的动作细节描写极为生动传神,表现了词人内心的愁苦和为摆脱这种愁苦的努力挣扎。“又争似、亲相见”,但是,笔墨固然可以传情,终究比不上“亲相见”。

  全词紧紧围绕着一个“怨”字层层铺陈,因“怨”而哪堪那吴山越水;为解“怨”去赏美景,“听管弦”,谁知反添“肠断”;最后只好展开书信,频频观看,然而终究不如亲见,其怨又深一层了,全词只有一个怨字,但处处不离怨字,可谓善于写怨也。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67-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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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宿霭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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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霭迷空,腻云笼日,昼景渐长。正兰皋泥润,谁家燕喜;蜜脾香少,触处蜂忙。尽日无人帘幕挂,更风递、游丝时过墙。微雨后,有桃愁杏怨,红泪淋浪。
风流存心易感,但依依伫立,回尽柔肠。念小奁瑶鉴,重匀绛蜡;玉龙金斗,时熨沉香。柳下相将游冶处,便回首、青楼成异乡。相忆事,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宿霭迷空,腻云笼日,昼景渐长。正兰皋泥润,谁家燕喜;蜜脾香少,触处蜂忙。尽日无人帘幕挂,更风递、游丝时过墙。微雨后,有桃愁杏怨,红泪淋浪。
昨夜残存的雾气弥散在天空,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夏日渐长。长满兰草的曲折的水泽湿润了泥土。燕子衔起泥土,飞去筑巢。蜂房香气渐少,蜜蜂都到处忙着采蜜。庭院深深,帘幕低垂。只见一阵风吹,把昆虫吐出的游丝吹过了墙来。微雨轻抚,窗外桃花杏花的枝头有水珠如泪滴般不住滴下。

风流存心易感,但依依伫立,回尽柔肠。念小奁瑶鉴,重匀绛蜡;玉龙金斗,时熨沉香。柳下相将游冶处,便回首、青楼成异乡。相忆事,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我想起了从前那一段风流往事,恋恋不舍得站在那里,内心无限痛苦。想起她对镜梳妆,想起她用熏笼里的熨斗熨烫衣服。当年我与她在柳下相伴游玩,多么的欢欣。如今回首往事,那青楼已成了异乡,不禁无限伤怀。回忆我们之间的往事,纵使有千万张纸笺,也难以表达我的一腔相思。

参考资料:

1、 秦观.淮海词笺注: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15-162、 徐培均.秦观词释辑评:中国书店出版社, 23~273、 邓绍基,周秀才,候光复.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秦观 周邦彦:大连出版社,1998:4-54、 朱德才.增订注释秦观黄庭坚词 :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75、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六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245

宿霭(ǎi)迷空,腻(nì)云笼日,昼景渐长。正兰皋(gāo)泥润,谁家燕喜;蜜脾(pí)香少,触处蜂忙。尽日无人帘幕挂,更风递、游丝时过墙。微雨后,有桃愁杏怨,红泪淋浪。
宿霭:隔夜犹存的雾气。腻云:肥厚的云层。昼景:日光。兰皋:长着兰草的河岸。蜜脾:蜜蜂营造连片的蜂房,酿蜜其中,其形如脾,故名。触处:到处,随处。游丝:蜘蛛等昆虫所吐之丝在空中飘荡。红泪淋浪:描写桃花杏花上的水珠连续的向下滴。红泪:美人泪。淋浪:流滴不止貌。

风流存心易感,但依依伫立,回尽柔肠。念小奁(lián)瑶鉴(jiàn),重匀绛(jiàng)蜡;玉龙金斗,时熨沉香。柳下相将游冶处,便回首、青楼成异乡。相忆事,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风流:本指有才华而不拘礼法的风度,此处意喻多情。回尽柔肠:形容内心极其痛苦。小奁瑶鉴:盛放化妆品的镜匣。重匀绛蜡:指重施脂粉。绛蜡,原指红烛。玉龙:熏笼的美称。金斗:熨斗。相将:相与,相随。游冶:游玩寻乐。后多指出入妓院。青楼:本指女性所居华丽楼房。后多指妓院。蛮笺:蜀纸笺。微茫:隐约模糊。这里当指隐情或隐衷。

参考资料:

1、 秦观.淮海词笺注:四川人民出版社,1984:15-162、 徐培均.秦观词释辑评:中国书店出版社, 23~273、 邓绍基,周秀才,候光复.中国古代十大词人精品全集:秦观 周邦彦:大连出版社,1998:4-54、 朱德才.增订注释秦观黄庭坚词 :文化艺术出版社,1999:75、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六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245

宿霭迷空,腻云笼日,昼景渐长。正兰皋泥润,谁家燕喜;蜜脾香少,触处蜂忙。尽日无人帘幕挂,更风递、游丝时过墙。微雨后,有桃愁杏怨,红泪淋浪。
风流存心易感,但依依伫立,回尽柔肠。念小奁瑶鉴,重匀绛蜡;玉龙金斗,时熨沉香。柳下相将游冶处,便回首、青楼成异乡。相忆事,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沁园春·宿霭迷空》是首咏春感怀词,写景、叙事、抒情,浑然一体,情景交融。

  前片春光满楮,景色宜人。从“昼景渐长”、“桃愁杏怨”等句来看,自是二、三月间。此时天空积着厚厚的云层,地上弥漫着隔夜未散的浓雾,似乎令人发闷,而自然界却充满了活泼泼的生机。词人用一个“正”字领起以下四个偶句:长满兰草的水边,泥土非常湿润。燕子飞来,衔起润湿的泥土,去到人家画梁上筑巢。着一“喜”字,写尽了燕子营巢的欢乐。“蜜脾香少,触处蜂忙”,先说“香少”,是一抑;后说“蜂忙”,是一扬。因为香少,所以蜂儿忙于采蜜,着一“忙”字,既写出了蜜蜂的勤劳,也渲染出春天的喧闹。着一“忙”字而境界全出。

  “尽日”二句,才写到词人自己。此时庭院深深,帘幕低垂。只见一阵风来,把昆虫吐出的游丝吹过墙来。游丝为细物,最易体现幽静环境。“微雨”三句,照应起首三句,本来是“宿霭迷空,腻云笼日”,此刻便化作微雨,把正在开花的桃杏弄得“红泪淋浪”,花枝上的水珠不停地下滴。“红泪”原指女子之泪,此处移用于花,是拟人化的手法。花乃无知之物,经词人这么一写,似乎也具有人的感情和形象:它能愁会怨,更会流泪。此处反“梨花一枝春带雨”之意而用之,可谓各尽其妙。

  后片着重抒情。词人目睹如许春景,不禁悲从中来。“风流”一句,紧承前片意脉。所谓“风流”着,乃指风韵、风情。词人触景生情,想起了从前的一段风流韵事,于是恋恋不舍的伫立在那里,内心无限痛苦。“回尽柔肠”的情状,宛如《减字木兰花》里“欲见回肠,断尽金炉小篆香。”接着以一“念”字引起四个偶句,皆写昔日与恋人同处时的生活。“小奁瑶鉴,重匀绛蜡”,写女子对镜梳妆;“玉龙金斗,时熨沉香”,写熏笼内香炉中压着熨斗,准备烫平衣服。这样的细节和场面,充满了温馨的气氛,不能不引起词人的回忆。更为重要的是“柳下”一句。在词人的印象中,“柳下”当为欢会之地、游冶之处。这里“柳下”具有相当的典型意义。当年他与恋人在“柳下”游冶,倍极欢娱;如今桃开杏绽,杨柳丝丝弄碧,他再回首往事,顿觉“青楼成异乡”,不禁无限伤怀。

  歇拍三句,以夸张的语言抒发相忆之情。尽管有千万蛮笺,也难以表达他的一腔相思。以“万叠”与“微茫”对举,可算夸张到了极点。语似豪迈,实极深沉。全词自发端开始娓娓道来,至此陡然一振,令人不胜叹惋。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秦观词释辑评:中国书店出版社, 23~272、 王克俭.秦观诗词选: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199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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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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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接近正午时分,天上飘着淡淡的云,偶尔刮起一阵微风。穿行于花柳之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前面的河边。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旁人不知道此时此刻我内心的快乐,还以为我在学少年模样趁着大好时光忙里偷闲呢。

参考资料:

1、 汤霖.千家诗注析:甘肃人民出版社,1982:2-32、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1-23、 蒙万夫.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人民出版社,1991:1-24、 贾三强.千家诗新绎:陕西人民出版社,1988:74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bàng)花随柳过前川。
云淡:云层淡薄,指晴朗的天气。 午天:指中午的太阳。傍花随柳:傍随于花柳之间。傍,靠近,依靠。随,沿着。 川:瀑布或河畔。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时人:一作“旁人”。 余心:我的心。余:一作“予”,我。将谓:就以为。将:乃,于是,就。 偷闲:忙中抽出空闲的时间。

参考资料:

1、 汤霖.千家诗注析:甘肃人民出版社,1982:2-32、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1-23、 蒙万夫.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人民出版社,1991:1-24、 贾三强.千家诗新绎:陕西人民出版社,1988:74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这是一首即景诗,描写春天郊游的心情以及春天的景象,也是一首写理趣的诗,作者用朴素的手法把柔和明丽的春光同作者自得其乐的心情融为一体。开头两句写云淡风轻、繁花垂柳,一片大自然的郁勃生机;第三句是诗意的转折和推进,第四句更进一步说明自己并非学少年偷闲春游,它所要表达的是一种哲理,以及对自然及宇宙的认识。

  “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看似十分平淡,但如细细品味,却有几层意思在其中。其一,写自己春游所见、所感。云淡风轻,傍花随柳,寥寥数笔,不仅出色地勾画出了春景,而且强调了动感—和煦的春风吹拂大地,自己信步漫游,到处是艳美的鲜花,到处是袅娜多姿的绿柳,可谓“人在图画中”。其二,着重写自己留连忘返的心情。这种心情主要是通过‘近午天”、“过前川”六字自然而然地传达出来的。所谓“近午天”,并不是说自己时至中午才出来游春,而是用“近”来强调自己只顾春游忘了时间,用自已的突然发现来表现自己沉醉于大自然的心情。同样,“过前川”也并不仅仅是简单地描写自己向河岸漫步的情况,而是用“过”来强调自己在春花绿柳的伴随下“过”了前面的河流才发现自己只顾游春,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很远。这样,这两句诗尽管描写的只是云风花柳等自然景观和作者喜爱它们的心情,但其中更隐括着一种作者要忘世脱俗的高稚情调,正是这种情调,才使他几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劳,达到了如醉如痴的境界。

  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主要是诗人自己内心世界的直接抒发。本来,在云淡风轻的大好春色中漫游,在春花绿柳的簇拥中陶冶自己的情性,这应该是十分自然的事,但是,在扼杀人们性灵的封建时代,这似乎只应该是有些“狂”劲儿的少年人才能千,而须眉长者只应该端然危坐,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才行。然而,尽管程颢是一位著名的理学家,尽管他写这首诗时很可能已经是一位蔼然长者,可他仍然无法抗拒大自然对他的吸引,做出一些为“时人”所不能理解的举动。这其中包括了他对自然真性的追求和理解,同时也包括了他对一般“时人”的嘲笑与讽刺,既表现了他对子人生价值的另一种认识,也表现出了他乐在其中,孤芳自赏的高雅。至此,一向被人们认为是道貌岸然的理学家也有意无意地披露了他性格的另一个侧面:他不仅生活在令人窒息的“理”的世界中,还是一个对大自然充满感情的活生生的人,只不过他的感情经常被“理”压抑和扭曲罢了。

  全诗色泽协调,情景交融,表现了作者追求平淡自然、不急不躁的修身养性的性格色彩和水到渠成的务实功夫,也表现了一种闲适恬静的意境。诗歌风格平易自然,语言浅近通俗。全诗写出了诗人怀念少年时在故乡时的事情,表达了诗人心中对少年时代以及对故乡黄陂的怀念。

参考资料:

1、 沈祥源.千家诗助读: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1-22、 蒙万夫.千家诗鉴赏辞典:陕西人民出版社,199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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