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泛澄瀛,星罗游轻桡。
夜泛舟湖中,船桨荡起了一片片的月光。
憩榭面曲汜,临流对回潮。
游湖之后在水榭休息,面对曲汜坐看江潮回涌。
辍策共骈筵,并坐相招要。
楼上的座位彼此相联,大家放下拐杖。互相都邀约一番后,一起坐下来。
哀鸿鸣沙渚,悲猿响山椒。
鸿雁在沙州上哀鸣,猿猴在山顶悲呼。
亭亭映江月,浏浏出谷飚。
高高的月几倒映在江中,疾风又从谷中吹来。
斐斐气幂岫,泫泫露盈条。
薄雾笼翠着峰峦,露珠挂满了枝头。
近瞩祛幽蕴,远视荡喧嚣。
近看月光驱散了阴暗,远望一片宁静,荡涤尽白天的喧闹。
晤言不知罢,从夕至清朝。
众人边谈边赏月,毫不知倦,从夜直至第二日清晨。
日落泛澄(chéng)瀛(yíng),星罗游轻桡(ráo)。
澄瀛:即澄湖,水色清澈之湖。星罗:星罗:像星群样罗列分布。轻桡:借指小船。桡:小桨。
憩(qì)榭(xiè)面曲汜(sì),临流对回潮。
憩:休息。榭:供人游息的木构敞屋。建在水边的叫“水榭”,建在台上的叫“台榭”。曲汜:犹曲岸回水。汜:指由主流分出而复汇合的河水。回潮:江潮回涨。
辍(chuò)策共骈筵(pián),并坐相招要。
辍:中止,停止。策:古代的一种马鞭,头上有尖刺。骈筵:并坐共席。骈:两物并列,成双的,对偶的,本诗中指并排。筵:竹席。招要:亦作“招邀”,邀请。要:同“邀”。
哀鸿鸣沙渚(zhǔ),悲猿响山椒。
渚:小洲。山椒:山顶。
亭亭映江月,浏浏出谷飚(biāo)。
亭亭:遥远的样子。浏浏:一作“飀飀”,形容风疾劲。飚:疾风。
斐斐气幂(mì)岫(xiù),泫(xuàn)泫露盈条。
斐斐:轻淡。幂:覆盖。岫:山洞。泫泫:指水流动貌、水下滴貌或露珠晶莹貌。泫:水珠下滴的样子。条:树枝。
近瞩祛幽蕴,远视荡喧嚣。
瞩:注视。祛:除去,驱散。幽蕴:浓重的黑暗,指隐积在心中的烦愁。蕴:积。荡:清除。喧嚣:喧闹嘈杂之声。
晤言不知罢(pí),从夕至清朝。
晤言:相对而言。罢:通“疲”,疲倦。
这首诗中所说的湖,《文选》李善注说是谢灵运始宁墅的大小巫湖,因此,此诗应是谢惠连在始宁时所作的。
诗的开头两句:“日落泛澄瀛,星罗游轻桡”,点出“泛湖”题意,写日落星出时湖中泛游情景,楚人称湖泊池沼为“瀛”,前面着一“澄”字,极写湖水的清澈。在太阳已落,夜色渐深,群星灿然,布列空际的时分,诗人乘坐着小船,轻摇着短桨,泛游湖中,景色清幽而心情悠然。在星光下,他和朋友们舍舟登岸,回到住处,这一层意思在诗中省去了,而直接以“憩榭面曲汜,临流对回潮。辍策共骈筵,并坐相招要”紧扣题意,写他们泛湖归来之后,游兴未尽,又踏着星光夜色出楼游览了。他们一会儿在台榭小憩,临流观景,赏爱着绕旋台前、分而复合的曲流回波。一会儿又丢下竹杖,纷纷呼朋邀友,摆设酒宴,将要连筵接席,共度良宵。
正当诗人和友朋互相招邀而欢谈笑语时,蓦然传来哀鸿悲猿清异的叫声,引出另一番情趣。于是,诗人顺手拈出了“哀鸿鸣沙渚,悲猿响山椒”两句。沙洲空旷,山丘荒寂,忽有宿鸿哀鸣,夜猿悲啼,响彻空江深谷,显得格外凄清。乍看起来,这两句似乎只是闻之于耳而信手写来,其实它与上下文都有内在的关联,有一种人语惊猿狖,“月出惊山鸟”的意蕴。深夜里,万籁俱寂,洲上征鸿和山中群猿也早已睡去,是人声的喧哗使它们惊醒过来,因而哀鸣悲啼,一片骚动。此刻,恰好又是“亭亭映江月,飀飀出谷飚”(飀:应为“风旁加刘”),夜空远处,一轮明月映澈清江;而幽谷深处,忽然又刮来劲疾的大风。寂静的夜晚,在人语、鸿鸣、猿啼、风吼的交响中喧闹起来了。真有一响俱响、一动俱动之感。而此时此刻,那明月却依旧静静地照着水面,全不为一派喧闹声所动,显得孤高而又清真。此诗题为“玩月”,或许,诗人正是想从这月的品质中领悟一些什么。
在皓月的映照下,一切景物都因银光素辉而显出清幽迷人的景色。映入诗人眼帘的是“斐斐气羃(mì,覆盖)岫,泫泫露盈条”,远处的夜雾云气,轻轻飘浮,像帷幕一样遮掩着峰峦,近处的露水如珠,清润晶莹,满满地挂在枝头。远看近看都充满诗情画意,令人引起无限的清思,可以畅心怀、绝尘俗,祛除胸中的郁闷,荡涤人间的烦嚣,故而说:“近瞩祛幽蕴,远视荡喧(xuān,声音大而嘈杂)嚣。”这里所表现的不止是视觉感官的满足,而包含着面对清景,气清神清,自摅心愫的审美意向。诗的最后两句:“晤言不知罢,从夕至清朝。”“晤言”,对言、交谈之意。在此清景面前,诗人和朋友们不禁逸兴遄飞,清言妙语纷涌吐出,不能自休。不觉中,东方既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这终夜的晤言,足证那高洁的湖上月色,对于诗人们心灵的澡涤,是何等的清畅,对于诗人们心灵的启迪,又是何等的深邃!
这首诗以清凄的景象衬现诗人孤高的心境,是相当成功的,它是中华民族“境胜可以澡濯心灵”的传统审美意识的生动体现。另外,这首诗在叠字的运用上也颇具匠心,以“亭亭”形容“月”,以“飀飀”(风声)形容“飚”,不仅语言上有音乐美,而且使月、风显得有声有色,气象阔大。陈祚明评此诗云:“甚得叠字法,清出有态。”(《采菽堂古诗选》卷十八)诚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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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
追忆人生少年离别日,后会有期看得很容易。
及尔同衰暮,非复别离时。
世事沧桑你我同衰老,再也不像当初握别时。
勿言一樽酒,明日难重持。
不要推辞小小一杯酒,分手后恐怕更难重持。
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
梦中寻你不知在何方,如何安慰我这相思意。
参考资料:
1、 沈文凡.汉魏六朝诗三百首译析:吉林文史出版社,2014年:183页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
生平:平生。易:以之为易。前期:后会的日期。
及尔同衰暮(mù),非复别离时。
及尔:与你。非复:不再像。
勿言一樽(zūn)酒,明日难重持。
持:执。
梦中不识路,何以慰相思?
梦中不识路:《韩非子》:六国时,张敏与高惠二人为友。每相思不能得见。敏便于梦中往寻。但行至半道,即迷,不知路,遂回。如此者三。
参考资料:
1、 沈文凡.汉魏六朝诗三百首译析:吉林文史出版社,2014年:183页这是一首写好友老年时离别伤情的诗,是一首别具一格的送别诗。
写送别,既不写送别的时间和地点,又不通过写景抒情达意,而是从年轻时的分别写起,用一“易”字,说年轻时不把离别当成一回事,总觉得再会是很容易的。这里既是对从前分别的追忆,又是对过去把离别不当成一回事的追悔。
“生平少年日,分手易前期。”起句自然,平平叙来,而眼前依依不舍的感情隐含其间。“黯然伤魂者,唯别而已矣。”离别,毕竟是人生中伤痛的事情。“及尔同衰暮,非复别离时。”年轻时不在乎,因为来日方长,而年老时就不一样了,因为所剩日子无多,不能再轻易离别了。作者把老年时对待别离的感情和态度与年轻时相比,不但使诗意深入一层,而且把一别之后难得再见的痛苦而沉重的心情,充分表达出来。
“勿言”二句起承转作用,是从离别写到别时的酒宴。说明此次饯别,不同以往,眼前的一杯薄酒,不要再以为不算什么,因为到明日分别以后,恐怕再难于一起把杯共饮了。“一樽酒",形容其少。“难重持”,很难再一同共饮,而且是“明日”,就在眼前。这是多么令人心酸而又遗憾的事情。小小一杯酒,寄托了依依难舍之情以及极可珍惜的知己的无限情意,语调低沉,伤感不已。
最后,作者则驰骋丰富的想象,想到古人梦中寻友的动人事迹,他想模仿古人,在与范安成分别后,梦里去寻他以慰相思之苦。但是,梦中要迷失道路,好友是寻不见的,因而相思之苦仍消除不了。作者用了“何以慰相思”进行反问,把真挚的友情,“相见时难别亦难’’的酸楚的心理状态,精细地刻划了出来。这两句诗,把深厚的友情表达无余,把不忍离别之情推向高潮,是感情的升华,是痛苦的倾诉,含蓄蕴藉,有画龙点睛之妙。
这首诗在沈约的诗作中很有特色,不但句句言别,句句言友情、别情,气脉贯注,波澜起伏,而且通篇率尔直言,语言通畅流利,说话的语气,情感的表达均突出了老年人分别时的心理状态,依依留恋的深情厚意以及凄怆酸楚的痛苦心情。而感情的抒发,来自内心深处,毫无造作之感。另外,诗的风格朴素,气骨道劲,不事雕凿,不用对仗句子,有平易亲切之感。
参考资料:
1、 姜葆夫.汉魏六朝诗歌赏析:广西教育出版社,1991年:159-1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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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余游京华,未尝废丘壑。
曾在京都做官多年,却从未忘怀过山水。
矧乃归山川,心丘双寂寞。
何况是来到以山水闻名的永嘉郡,内心思想和事务行为都感到空虚。
虚馆绝诤讼,空庭来鸟雀。
官衙内没有狱讼案件而显得清闲,官堂庭院空旷清静以致招来鸟雀止息觅食。
卧疾丰暇豫,翰墨时间作。
卧病在床多有闲暇安乐的日子,文章诗赋时常写一写。
怀抱观古今,寝食展戏谑。
怀抱典籍图书从典籍图书中观览古今人事,在寝卧饮食之时展开谈论说笑。
既笑沮溺苦,又哂子云阁。
即嘲笑长沮和桀溺的苦,又讥笑扬雄投阁自杀一事。
执戟亦以疲,耕稼岂云乐。
做官既然太疲倦了,耕种哪里能算快乐。
万事难并欢,达生幸可托。
要寻求解决世事难并欢的矛盾,只好寄希望于老庄的道家思想。
参考资料:
1、 李运富编注.谢灵运集:岳麓书社,1999年08月:422、 赵沛霖著.历代诗文名著新选 八代三朝诗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年07月:344昔余游京华,未尝废丘壑。
斋:指谢灵运在永嘉郡时的书斋。京华:指当时的京都建康,即今南京。谢灵运来永嘉前曾在京都做官多年,游京华即指这一段时间。废:忘怀。丘壑:泛指山水。
矧(shěn)乃归山川,心迹双寂寞。
矧乃:何况是。归山川:回归到山水之中,实际是指来到以山水闻名的永嘉郡。心迹:指内心思想和事务行为两个方面。双寂寞:都感到空虚,即作永嘉太守既无事可想,也无事可干。
虚馆绝诤(zhèng)讼(sòng),空庭来鸟雀。
诤讼:狱讼案件。
卧疾丰暇(xiá)豫,翰(hàn)墨时间作。
丰暇豫:多有闲暇安乐的日子。翰墨:笔墨,代指文章诗赋。时间作:时常写一写。
怀抱观古今,寝食展戏谑(xuè)。
怀抱:似指怀抱典籍图书。观古今:从典籍图书中观览古今人事。戏谑:谈论说笑。
既笑沮(jǔ)溺苦,又哂(shěn)子云阁。
沮溺:指长沮和桀溺,春秋时贤人,不肯游仕,结伴耕种,一辈子辛苦劳作。哂:讥笑,嘲笑。子云阁:指扬雄投阁自杀一事。扬雄在西汉成帝时在朝为官,王莽篡汉,立“新”朝,扬雄作《剧秦美新》加以吹捧,并受任大夫之职校书天禄阁,后来因事被株连,投阁自杀,几乎死去。
执戟(jǐ)亦以疲,耕稼岂云乐。
执戟:秦汉时宫廷的侍卫官,因值勤时手执戟而得名,这里泛指做官。以疲:太疲倦。岂云乐:哪里能算快乐。
万事难并欢,达生幸可托。
达生:老庄的思想。
参考资料:
1、 李运富编注.谢灵运集:岳麓书社,1999年08月:422、 赵沛霖著.历代诗文名著新选 八代三朝诗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年07月:344这首诗作纵向展开,从过去写到现在。开头两句说过去,接着四句主要讲述到永嘉担任地方官以后的情况。中间六句具体写读书的情形。结尾四句直接说到诗人自己的政治态度与生活情趣。这首诗从大处落笔,委婉见意,通篇又具有感情深沉凝重、语调平易亲切的特点。
游京华”与“归山川”、“未尝废丘壑”与“心迹双寂寞”,隔句映衬,在文义上递进一层。这一表示递进关系的连词,更明白提示前后两个时期之间存在着的变化。诗人自述到永嘉以后,“心”不预世事,“迹”绝交以息游。
“虚馆”二句更具体描画出“心迹双寂寞”的景象。事实上,身为一郡之长,是不可能如此清闲的。《宋书》本传说:“郡有名山水,灵运素所爱好,出守既不得志,遂肆意游遨,遍历诸县,动逾旬朔,民间听讼,不复关怀。”可见“绝诤讼”并非真的没有“民间听讼”,而是由于心远地自偏,“不复关怀”,有意不闻不问罢了。以上几句,对于“斋中读书”的诗题来说,看似闲笔,实际上这是从大处落笔,委婉见意,显示的是读书时总的心态意绪与环境气氛。以下写“斋中读书”的正笔,正是从这一大背景上推出的。
从“卧疾丰暇豫”起,即转入“斋中读书”的描叙。“卧疾”就只能在“斋中”,有了许多空闲时间,为了排遣无聊,除了写诗作字以外,便轮到了“读书”。“怀抱观古今”等四句,具体写读书的情形。诗人读书的目的在于了解历史以增进对现实的认识,方法上有读有评。诗中论到的人物有消极避世的隐士长沮、桀溺和热衷仕进的文人扬雄。谢灵运对沮、溺则取批评的态度,认为隐居耕田是一“苦”事而予以非笑。扬雄在易代之际的言行,历来受人非议,如李善说他“露才以耽宠,诡情以怀禄”。谢灵运也不满于扬雄的屈节事人、钻营爵禄,故在非笑沮、溺的同时,对扬雄也采取了哂笑的否定态度。
结尾四句是在读书论书基础上的进一步发挥,由“既笑”二句引出,直接说到诗人自己的政治态度与生活情趣。“执戟亦以疲”,说明自己对于仕进已心灰意冷;“耕稼岂云乐”,又表示自己不愿过躬耕隐居的清苦生活。诗人让自己站到了三岔路口,是仕,是隐,无一理想,无可适从。故不由得叹道:“万事难并欢。”在仕隐矛盾的煎熬下,诗人为自己设计了一条慰藉心灵的人生道路:“达生幸可托。”以“达生”处世,就会避免贪多务得,不受物欲的困扰,摆脱世务的牵累,在精神上求得自我解脱,近乎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结尾所表示的生活态度:“乐乎天命复奚疑。”
谢灵运为官时不理政事也是“达生”思想的表现,而“达生”思想的进一步实践,尚有待于绝意仕进,归隐田园,更远地离开尘世俗务。谢灵运出身大官僚地主家庭,广有田产,归隐而仍可免于沮溺的耦耕之苦,这大概是他的“达生”思想的最完美的实现了。不久,他果然踏上了归隐的道路。
全诗以“斋中读书”作为结构的中心,向前推衍,说到过去;往后演绎,谈及未来。读书是在斋中,说前道后的情事则及于斋外的广阔世界——京城的丘壑,永嘉的山川,执戟殿中,耕稼田间。仕隐矛盾的抽象主题,由于结合读书论书的具体内容提出,显得不玄不泛;又由于视野开阔,有回顾,有前瞻,联系长期以来的生活体验坦率剖白,通篇又具有了感情深沉凝重、语调平易亲切的特点。
作为一首宣扬老庄“达生”思想的记事说理诗,而能不落抽象说理的魔障,写得迥异于“平典似《道德论》”的“孙绰、许询、桓、庾诸公诗”(钟嵘《诗品序》),足见诗人艺术上的功力。至于诗中宣扬的所谓“达生”的消极避世、自得其乐的人生态度与生活理想,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肯定是不足取的,但对于了解谢灵运全人及其创作演进的轨迹,则又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
参考资料:
1、 吴小如等.汉魏六朝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2年9月:673-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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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蚕事已毕,思妇犹苦身。
盛夏时节,田里的农活结束了,养蚕缫丝的事也告一段落了,别的妇女开始休息了,而她还要继续继续辛辛苦苦地干活。
当暑理絺服,持寄与行人。
骄阳酷暑里,她正在整理葛布衣服,准备给出门在外的丈夫寄去。
田蚕事已毕,思妇犹苦身。
田蚕:耕田和养蚕缫丝。思:句首语气词。苦身:身体劳累。犹,依然,还要。
当暑理絺(chī)服,持寄与行人。
理:料理,归拢。絺:细葛布,即用葛(一种植物,纤维可以织布)织的布。行人:作客在外的人,这里指她的丈夫。
“田蚕事已毕,思妇犹苦身。”这位农家妇女辛辛苦苦地下田耕地、养蚕缫丝,结果“田蚕事已毕”,收获多少姑且不说,单是丈夫在外,她一个人在家里支撑门户,原本就很辛苦,可是“田蚕”忙过之后,依然不能像别的妇女那样得以短暂的修整和喘息。“犹苦身”,即仍然要继续劳作,也就是说她没有时间和条件休息。她的丈夫为什么外出?出门干什么去了?是出征疆场了,还是不得已出去谋生了呢?诗中虽未点明,但我们不难想象,这不能说与当时的社会背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暑理絺服,持寄与行人。”从“思妇” 归拢整理的家织粗布衣服我们不难想象,她虽然种地养蚕,但是她仍然穿不起绫罗绸缎之类的好衣服,最多也只能穿那些“絺服”——细密一点的葛布衣服,这说明她的收获除了苛捐杂税可能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只能自己穿那些粗疏的葛布,而将稍为细密的葛布寄给出门在外的丈夫。正所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哪!
这首民歌语言凝练优美,生动流畅,自然率真,委婉含蓄,恰切地表达思想感情,较为突出地体现了南朝乐府民歌的艺术特色。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当暑理絺服”是一个情景场面描写,也是一个极具色彩的细节描写,你看:骄阳当头,酷暑难耐,一位农家妇女,在院子里,细心地拍打晾晒着一件件准备给丈夫寄去的细密的家织葛布缝制的衣服,浸着汗津俊俏的脸庞,有欣慰,有期待,也有幽怨。此时,虽然没有像别的妇女那样躲在凉爽的屋檐下乘凉,但是她并不觉得辛苦,因为她心中充满了对丈夫的牵挂与思念,这也许就是千百年来中妇女的伟大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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