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忧忧喜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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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真情出不期,捐阶盖井我何知。
风埃满目间来往,天性曾无一点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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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普

陈普

陈普(公元一二四四年至一三一五年)生于宋理宗淳祐四年,卒于元仁宗延祐二年,年七十二岁。居石堂山。入元,隐居教授,从学者数百人。三辟为本省教授,不起。当聘主云庄书院。晚居莆中,造就益众。普著述有石堂遗稿四卷,《四库总目》行于世。 604篇诗文

猜你喜欢

春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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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镜山前送落晖,春残回首倍依依。
时平壮士无功老,乡远征人有梦归。
苜蓿苗侵官道合,芜菁花入麦畦稀。
倦游自笑摧颓甚,谁记飞鹰醉打围。

石镜山前送落晖,春残回首倍依依。
遥想当年,石镜山前,眼观落日;今日春尽之时,回首往事,不免勾起对故乡的思念。

时平壮士无功老,乡远征人有梦归。
世道太平,壮士也就只能无功而老;归家的路依然漫长,乡国遥远,征人又怎能轻易返乡,想归家只有在梦中了。

苜蓿苗侵官道合,芜菁花入麦畦稀。
暮春时节苜蓿盛长,把往日开阔的官道也遮得颇为严实;芜菁花在田陇中开放,显得麦苗也有点稀稀疏疏。

倦游自笑摧颓甚,谁记飞鹰醉打围。
对游走各地做官的生涯已经产生厌倦之情,神情黯然消极颓废到如此程度,连自己也感到可笑;这种情况下,又有谁能记得当年那个英姿焕发携飞鹰乘醉打猎时的充满豪气的陆游形象?

参考资料:

1、 (宋)陆游著;王增斌解评.《陆游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6.01:第58-60页2、 刘扬忠注评.《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64页3、 邓绍基 周秀才 侯光复主编.《中国古代十大诗人精品全集——陆游》:大连出版社,1997年01月第1版:第81页

石镜山前送落晖(huī),春残回首倍依依。
石镜山:在成都城内,上有蜀王妃的墓,墓边竖一石镜,故名。落晖:太阳落山时的余光。依依:不忍离别的样子。

时平壮士无功老,乡远征人有梦归。
时平:本意为时代升平,此处是反语,有讥讽朝廷之意,因为当时没有战争是南宋朝廷苟安求和的结果,并非真的太平。

(mù)(xu)苗侵官道合,芜(wú)(jīng)花入麦畦稀。
苜蓿:草名,又名金花菜,为马饲料的一种。官道:大马路。合:指草丛地里蔓延到路上分不开路和田地。芜菁:又名蔓菁,俗称大头菜,开黄花。麦畦:麦田。

倦游自笑摧颓(tuí)甚,谁记飞鹰醉打围。
摧颓:因受挫折而颓唐。打围:即围猎。此句是怀念自己在汉中时的那段豪迈放纵的生活。

参考资料:

1、 (宋)陆游著;王增斌解评.《陆游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6.01:第58-60页2、 刘扬忠注评.《陆游诗词选评》:三秦出版社,2008.2:第64页3、 邓绍基 周秀才 侯光复主编.《中国古代十大诗人精品全集——陆游》:大连出版社,1997年01月第1版:第81页
石镜山前送落晖,春残回首倍依依。
时平壮士无功老,乡远征人有梦归。
苜蓿苗侵官道合,芜菁花入麦畦稀。
倦游自笑摧颓甚,谁记飞鹰醉打围。

  “石镜山前送落晖,春残回首倍依依”,首句所写,是诗人对往日情事的回亿。遥送落晖,当日就不免年近迟暮、修名不立之慨;此刻回首往事,更添时光流逝、年华老去之感。句法圆融而劲健。

  “时平壮士无功老,乡远征人有梦归”,颔联承上“春残”、“回首”,抒写报国无门之叹和思念家乡之情。作者从军南郑,本图从西北出兵,恢复宋室河山,但不到一年即调回成都,从跃马横戈的壮士变为驴背行吟的诗人。此时忽忽又已四年,功业无成,年已垂暮,因此有“壮士无功老”的感慨。宋金之间自从公元1164年隆兴和议以来,不再有大的战事,所谓“时平”,正是宋室用大量财物向金人乞求得来的苟安局面,其中包含着对南宋当权者不思振作的不满。既然无功空老,则不必远客万里,思乡之情也就倍加殷切,故说“乡远征人有梦归”。“无功”与“有梦”相对,情味凄然。

  “苜蓿苗侵官道合,芜菁花入麦畦稀”,颈联富开写景,紧初“春残”,写望中田间景象。暮春时节,正是苜蓿长得最盛的时候,故有“苗侵官道合”的景象。芜菁一称蔓菁,开黄花,实能食。司空图《独望》诗有“绿树连村暗,黄花入麦稀”之句,该诗“芜菁花入麦畦稀”化用司空诗意。两句所描绘的这幅暮春图景,一方面透出恬静和平的意致,另一方面又暗含某种寂寥的意绪。

  “倦游自笑摧颓甚,谁记飞鹰醉打围”,尾联总收,归到“倦游”与“摧颓”。末句拈出昔日“飞鹰醉打围”的气概,似乎一扬;而冠以“谁记”,重重一抑。顿觉感慨横溢,满怀怆然。昔年的雄豪气概不过更增此时的摧颓意绪罢了。

  “春残”,在该诗里是触景增慨的契机;既是自然景象,又兼有人生的象征意味。通过对春残景物的描写,诗人把情、景、事,昔和今,自然与人事和谐地结合起来。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陆游诗文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3.03:第63-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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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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峤南江浅红梅小,小梅红浅江南峤。窥我向疏篱,篱疏向我窥。
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离别惜残枝,枝残惜别离。

峤南江浅红梅小,小梅红浅江南峤。窥我向疏篱,篱疏向我窥。
山南的江水浅处红梅开出小花,浅红色小朵梅花,开放在江南山岭上。红梅探看我倚靠着稀疏的篱笆,红梅从篱笆的缝里朝我望着。

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离别惜残枝,枝残惜别离。
南极老人星行将到来,老人星到时,就是进入暮年时。离别时我们叮嘱要珍惜余年,红梅枯谢了,我们会依恋别离时的情谊。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673-675

峤南江浅红梅小,小梅红浅江南峤。窥(kuī)我向疏篱(lí),篱疏向我窥。
江南:代指黄州。疏篱:稀疏的篱笆。篱疏:篱笆之间的缝隙。

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离别惜残枝,枝残惜别离。
老人:老人星,又叫寿星,暗指时光流逝很快。行人,代指赵晦之。老:暮年。残枝:残败的梅花树枝,这里代指余年。惜:依恋。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673-675
峤南江浅红梅小,小梅红浅江南峤。窥我向疏篱,篱疏向我窥。
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离别惜残枝,枝残惜别离。

  上片,以拟人的手法,写梅与人传情,赞美了梅一样高洁的人格。“峤南江浅红梅小,小梅红浅江南峤。”开头两句用回环句式特写了细弱的“小梅”开在很不显眼的“江南”黄州这块土地上,苏轼借以自喻贬谪的孤芳生活。“窥我向疏篱,篱疏向我窥”,突出了细弱的梅花与贬谪的苏轼同是苦命根,如坐篱牢,只能通过篱缝传话慰藉,借以显露出梅的孤傲品格,人的独立性格。上片,既描写了景物梅的形象,又体现出景物梅的形象中的苏轼的情感体验,引起读者的共鸣。

  下片,从时空变化的角度,苏轼叮嘱赵晦之要把握住有限的时光,珍重自己,爱惜余年。“老人行即到,到即行人老。”反复进言,以“老人”点明双方生存的时间,以“行人”点明双方生存的空间。时空交错,造成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苍凉感。“离别惜残枝,枝残惜别离”,苏轼仍以梅的品格自喻,点明了该词“红梅赠别”的主旨:虽是暮春的残枝梅,仍傲立于自然间,但应珍惜。说不定来年一到,“春风吹又生”,新枝发新芽了,暗示着苏轼傲然不屈,期望重返朝廷的美愿。

  与其他咏梅词一样,该词仍然是以梅格喻人品的。残梅的枯凉景象与词中“行人”的孤独身影融合无间。这是以景物渲染出“惜别离”的环境与气氛,寄寓着岭南的残梅和黄州的残梅,终有一天,会焕发出新枝而青春永驻的情意来。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673-6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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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柳锁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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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 忘前事,怯流光,早春窥、酥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 忘前事,怯流光,早春窥、酥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浓密的柳阴遮住了黄鹂的倩影,也听不到它的歌唱。蝴蝶翻飞于鲜花上,不知是庄周还是蝴蝶令人迷惘。我知道自己的两鬓已白,就像当年的潘郎。我没有用罗衫遮掩面庞,只是把眼泪偷偷掩藏。回忆往事,飞逝的时光令我畏惧。早春再回人间,我偷偷地看一看那落着细雨的池塘,不由得暗自神伤,只见一朵梅花正绽开一半,含情脉脉,宛如徐妃的半面粉妆。

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微风丝雨撩起寸寸柔肠,你曾为我曼声歌唱,更牵惹我的惆怅。在歌宴旁惹起愁恨,在花烛下萦绕馨香。华丽的织机织出龙凤采锦,却为何没有织上鸳鸯?我独自酒醉,月光依墙闪亮。想当初,谁敢放荡轻狂?如今只能在这漫漫的长夜中,各自守着空房,独自思量。

柳锁莺(yīng)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lǎn),犹将泪点偷藏。 忘前事,怯(qiè)流光,早春窥(kuī)、酥(sū)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蝶梦:梦境。语出庄周梦化蝴蝶事。潘郎:指晋潘岳。岳少时美容止,故称。《后亦以代指貌美的情郎。徐妆:半面妆。后世以“妆半”来称赞其美貌。

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芳机瑞锦:指织机织出龙凤彩绵。疏狂:张狂、任意姿情。花房:闺房。

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 忘前事,怯流光,早春窥、酥雨池塘。向消凝里,梅开半面,情满徐妆。
风丝一寸柔肠,曾在歌边惹恨,烛底萦香。芳机瑞锦,如何未织鸳鸯。 人扶醉,月依墙,是当初、谁敢疏狂!把闲言语,花房夜久,各自思量。
  本词是怀人之作。所怀的人或许就是作者在临安城中的恋人。上片借暮春景色抒发人生易老年华虚度的感慨。前三句写暮春景色,点出自己的春愁。“念前事”四句属倒插笔,写从前的情事。“早春窥”指从早春开始伤心落泪至今日,表现整个春季都在思念恋人。“梅花”两句以徐妃半面妆以拟尚未全开的梅花,意象奇特新鲜,颇有韵致。下片恨有情人天各一方,叹良辰美景不再有。“芳机”两句设想对方对自己的思念之情,“人扶醉”四句写自己思念对方,最后三句合写双方。“闲言语”指当初的海誓山盟如今却成空话,是幽恨之语。全词意脉较清晰,抒情回环往复,有吞吐腾挪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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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鹤仙·晴丝牵绪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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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丝牵绪乱。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垂杨暗吴苑。正旗亭烟冷,河桥风暖。兰情蕙盼。惹相思,春根酒畔。又争知、吟骨萦销,渐把旧衫重剪。
凄断。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歌尘凝扇。待凭信,拌分钿。试挑灯欲写,还依不妨,笺幅偷和泪卷。寄残云剩雨蓬莱,也应梦见。

晴丝牵绪乱。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垂杨暗吴苑。正旗亭烟冷,河桥风暖。兰情蕙盼。惹相思,春根酒畔。又争知、吟骨萦销,渐把旧衫重剪。
晴日里游丝牵动我思绪混乱,像在空中飘转一样,更何况对着面对着青碧的吴江和西斜的落日,伊人就像片片落红一般,随着春风飘得非常遥远。低垂的杨柳深荫幽暗,遮掩着古老的吴国宫苑。记得那一年的寒食节,酒旗飘摇的楼亭正烟雾清冷,河桥上春风和暖的吹送着。你那美丽的秀目秋波流转,深情顾盼,情意无限。在暮春时节里摆起的酒宴间,那种温馨幸福的情景,惹得我相思不断。又怎么会想到吟诗篇的我,如今瘦得如此可怜,以至渐渐地把旧日的春衫,一次一次地往瘦里重新载剪。

凄断。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歌尘凝扇。待凭信,拌分钿。试挑灯欲写,还依不妨,笺幅偷和泪卷。寄残云剩雨蓬莱,也应梦见。
我凄伤魂断,眼看着千重水波卷起千层波浪,残缺的夜月孤独地悬挂在楼外,我总是无法留住一定要飞往远山的飞燕。只有她曾用过的小扇,任凭时光流逝,尘土盖满,依旧珍藏在我的身边。我想要写一封书信,和她永远分手情义断绝。多少次把灯光挑亮提起笔管,可怎么也不忍心把信写完,又只好偷偷地含着眼泪把铺开的信笺暗暗收卷起来,但愿我的魂魄,能够飞到蓬莱仙山,在幽渺的梦境中与她相见。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著 .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07

晴丝牵绪乱。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垂杨暗吴苑。正旗亭烟冷,河桥风暖。兰情蕙(huì)盼。惹相思,春根酒畔(pàn)。又争知、吟骨萦(yíng)销,渐把旧衫重剪。
晴丝:春夏季节,一晴无风时在空中飘荡和一些昆虫的吐丝,谐音双关为“情思”。牵绪:牵动思绪。吴苑:指春秋时吴王阖闾所建宫苑,在苏州。旗亭:酒楼。兰情蕙盼:形容伊人仪态清幽,眼波含情。兰、蕙:香草。情:含情顾盼。春根:春末。酒畔:指酒肆边。争知:即“怎知”。吟骨:指诗人的瘦骨。

凄断。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歌尘凝扇。待凭信,拌分钿(diàn)。试挑灯欲写,还依不妨,笺(diàn)幅偷和泪卷。寄残云剩雨蓬莱,也应梦见。
凄断:指极其凄凉或伤心。流红:指漂流在水中的落花。歌尘:形容歌声动听。拌分钿:分钿,这里分钿作永诀意解,即拚出去分金饰盒的一半给你表示从此断绝。拌即判、拚的意思。笺幅:笺纸,信笺 。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著 .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07
晴丝牵绪乱。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垂杨暗吴苑。正旗亭烟冷,河桥风暖。兰情蕙盼。惹相思,春根酒畔。又争知、吟骨萦销,渐把旧衫重剪。
凄断。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歌尘凝扇。待凭信,拌分钿。试挑灯欲写,还依不妨,笺幅偷和泪卷。寄残云剩雨蓬莱,也应梦见。

  这首梦窗词较有特色。上阕写江湖飘泊文人的相思之情。下阕写女子思恋他的一片幽怨。把恋爱双方相互思念的情感对比起来,别有一番艺术审美情趣。

  在用语上雅俗融一,属于通俗晓畅的一类,并且和曲有相通之处。当时梦窗可能正旅住吴门(苏州),季节正逢寒食。该词表现的是距离美,反映一种彼此因消息难通而产生了隔膜的忧郁心情。

  古代飘泊文人对自然景物异常敏感,词首即描写暮春三月引起的离情别绪。“晴丝牵绪乱”三句所写景物有似于叶梦得《虞美人·落花已作风前舞》:“落花已作风前舞。又送黄昏雨。晓来庭院半残红,惟有游丝千丈袅晴空。”清明、寒食时节已经可以看到虫类吐到春空中游荡的丝。第一句绪字就是离情别绪,朱敦儒《念奴娇》:“别离情绪。奈一番好景,一番悲戚。燕语莺啼人乍远,还是他乡寒食。”和第三句“花飞人远”可以互相映衬。不同的是作者还面对夕下清澈的吴江。第四句“垂杨暗吴苑”是由斜日沧江更进一步写。吴苑是吴王阖闾所建林苑,包括姑苏台、长洲、石城等地(见《吴越春秋》)。韦庄《忆江南》:“柳暗魏王堤”,邓肃《南歌子》:“玉楼依旧暗垂杨,楼下落花流水自斜阳”,都是相似笔法。吕本中《减字木兰花·去年今夜》:“花暗长堤柳暗船”,也喜欢用暗字,写暮色对心情的感染。

  下二句点时序:“正旗亭烟冷,河桥风暖。”旗亭是酒楼,烟冷点明正值寒食节。河桥是姑苏的河桥,已是春风暖人的季节。周邦彦《琐窗寒·寒食》:“正店舍无烟,禁城百五。旗亭唤酒,付与高阳俦侣。”与梦窗词景色无异。

  下一句就是写旗亭所见歌女子。“兰情蕙盼”句写在旗亭所遇歌女于顾盼间脉脉含情,周邦彦《长相思慢》:“美盼柔情”,《拜星月慢》:“水盼兰情,总平生稀见”,都是同样写法。但他无心理会新的相逢,却勾起对旧相知的怀念说:“惹相思,春根酒畔。”春根就是春末,酒畔即酒肆边。上阕结尾写:“又争知,吟骨萦销,渐把旧衫重剪。”形容旧相知并不了解他的相思之苦,词人因对她魂牵梦绕而形容憔悴衣带渐宽。“又争(怎)知”,含怨意。

  下阕却转而写旧相知那一边。全从女子一面下笔:“凄断。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写女子凄凉魂断,怅对层层细浪,漫卷残红,一钩残月伴照孤楼,象征离别后的冷清孤单,而“总难留燕”句写女子所居之凄寂,连呢喃双燕,也不愿进楼中作巢与她相伴。女子相思之苦也到了生怨程度。下面递进写“歌尘凝扇”,往日歌舞红尘,久已凝在舞扇上。很像周邦彦《解连环》:“暗尘锁,一床弦索。”一样是停歌罢舞。下五句写欲拟诀书:“待凭信,拌分钿。试挑灯欲写,还依不忍,笺幅偷和泪卷。”但又很矛盾,所以说拭着挑亮灯芯,备好纸笔,却依旧不忍,又把写上字、滴过泪的信笺,偷偷卷起。心理层次写得细密有秩。顾敻《诉衷情》:“换你心,为我心,始知相忆深”,似乎异曲同工。

  结尾写:“寄残云剩雨蓬菜,也应梦见。”词笔拓展开,以痴言呓语结束。意思是说:即使寄魂魄于蓬莱出的残云剩雨,也盼与你梦中相见。以幻想之语作这一片痴情的自我宽慰。

  这首词描摹词人和情人相思的两种不同心态,写得恰如其分。“晴丝牵绪乱,对沧江斜日,花飞人远。”“垂杨暗吴苑”,与“流红千浪,缺月孤楼,总难留燕”等句写景抒情,处处入画,清逸动人。“兰情蕙盼”、“笺幅偷和泪卷”等句,较通俗,有曲意,刻画传神。

  上下阕都有波折、顿挫,然后用层层递进笔法,写到尽致处,又化为无声的呼唤,别有一番意在言外的艺术构思,并不是人所习见的直白铺陈。此词也可品出梦窗用字的特色。如“春根”一词就很新,这同他写溪边有时用“溪根”,云边有时用“云根”一样。梦窗也善用“偷”字,“笺幅偷和泪卷”以偷字表现含蓄幽婉,用法极尽工巧。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1988-1990页2、 陶尔夫著 .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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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寻菊花无有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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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鼻人间臭腐场,古来惟有酒偏香。自从来住云烟畔,直到而今歌舞忙。
呼老伴,共秋光。黄花何处避重阳?要知烂熳开时节,直待西风一夜霜。

掩鼻人间臭腐场,古来惟有酒偏香。自从来住云烟畔,直到而今歌舞忙。
从古到今人间都是“腐臭场”,只有酒是香的。自从隐居在云烟畔,每天都过的闲适潇洒。

呼老伴,共秋光。黄花何处避重阳?要知烂熳开时节,直待西风一夜霜。
重阳时节,呼朋唤友共享美丽秋色,只这菊花竟还未开放。看来要想菊花开的热烈绚烂,还得等待刮一阵秋风,落一夜严霜。

掩鼻人间臭腐场,古来惟有酒偏香。自从来住云烟畔(pàn),直到而今歌舞忙。
云烟畔:词人闲居的铅山乡间别墅。

呼老伴,共秋光。黄花何处避重阳?要知烂熳开时节,直待西风一夜霜。
黄花:菊花。重阳:即农历九月初九,古人常在这天登高赏菊。

掩鼻人间臭腐场,古来惟有酒偏香。自从来住云烟畔,直到而今歌舞忙。
呼老伴,共秋光。黄花何处避重阳?要知烂熳开时节,直待西风一夜霜。

  辛弃疾的词,大多借景抒情、咏物言志,他的这首《鹧鸪天》也不例外。自从南归之后,他本希望能得到南宋政权的重用,报效国家,恢复中原,展露才干,但没想到他的这些志向不仅未能实现,反而遭奸臣谗害,落得被迫过上闲居生活。他虽寄情山水,但仍时常流露出一股愤愤不平之气。此词虽题为《寻菊花无有,戏作》,但整个上片都未直接接触题目,只是愤世嫉俗之情的抒发;就是下片,对题目说来,也只是点到而已。

  此词上片开头两句:“掩鼻人间臭腐场,古今惟有酒偏香。”仿佛凭空而来,却又发自心灵深处,是饱经风霜,到过了庙堂官场、都会边疆,目睹了官场丑恶之后的十分痛苦的总结和极端厌恶的心态。在辛弃疾的仕途生涯中,他看惯了当时投降派掌权,正人君子遭受打击,狗苟蝇营的小人气焰嚣张,故斥官场为“臭腐场”,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掩鼻”二字,本于《孟子。离娄下》的“西子蒙不洁,则人皆掩鼻而过之”,充分展示了词人自己品格的高洁和对丑恶的厌恶。正因为面对的是“臭腐场”,所以“惟有酒偏香”。“酒”之“偏香”,不在于它的味,而在于它能“解忧”。“惟有酒偏香”,言外之意是说除酒以外,一切都是“臭腐”的。“人间”与“古今”连用,即空间与时间结合,横与纵交织,意谓不仅眼前的“人间”是“臭腐场”,“惟有酒偏香”,而且从古到今,莫不如此。接着“自从来住云烟畔,直到而今歌舞忙。”两句,情调一转,由对“人间”深深的厌恶,变为对山林隐居生活的由衷的喜悦,前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云烟畔”,指词人闲居的铅山乡间别墅。这里依山临水,云烟缥缈,如世外桃源。“歌舞忙”,写词人闲适潇洒的生活和志得意满的情愫。他在闲居铅山时所作的词,多有类似语句。

  上片叙写人间是“臭腐场”,词人欲远务之,从而为下片“寻菊花”作了铺垫。下片“呼老伴,共秋光。黄花何处避重阳?”转入正题。前两句点“寻菊花”,后一句明“不见”。“老伴”,据另一阕《鹧鸪天》(翰墨诸公久擅场)的题目可知,当为“吴子似诸友”。“共秋光”,共享秋光。古人多用“秋光”来表现菊花。如杜甫《课伐木》诗说:“秋光近青岑,季月当泛菊。”张孝祥《鹧鸪天》词说:“一种浓华别样妆,留连春色到秋光。解将天上千年艳,翻作人间九月黄。”因而“共秋光”,即隐含了“寻菊花”之意。“黄花”,即菊花。“重阳”,即农历九月初九,古人常在这天登高赏菊。结尾两句:“要知烂熳开时节,直待秋风一夜霜。”是说菊花的开放,还得等待刮一阵秋风,落一夜严霜。这只是字面意思,实际是赞美菊花不趋炎附势而傲霜凌寒的品格。赞美菊花的这一品格,也是表明作者的品格。

  通观全篇,这首词虽写法不合常规,但作者本意不在按题作文,而在借题发挥,表现他愤世的情怀和如菊的品格。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5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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