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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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谢了梨花发,红白相催。燕子归来。几处风帘绣户开。
人生乐事知多少,且酌金杯。管咽弦哀。慢引萧娘舞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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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殊

晏殊

晏殊【yàn shū】(991-1055)字同叔,著名词人、诗人、散文家,北宋抚州府临川城人(今江西进贤县文港镇沙河人,位于香楠峰下,其父为抚州府手力节级),是当时的抚州籍第一个宰相。晏殊与其第七子晏几道(1037-1110),在当时北宋词坛上,被称为“大晏”和“小晏”。 303篇诗文

猜你喜欢

卜算子慢·江枫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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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楚客登临,正是暮秋天气。引疏砧、断续残阳里。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
脉脉人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侭无言、谁会凭高意。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

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楚客登临,正是暮秋天气。引疏砧、断续残阳里。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
江岸的枫叶渐渐衰老,水洲的蕙草半已枯凋,满眼衰败的红花绿叶。楚乡作客,登高望远,正逢这样的暮秋天气。传来了稀疏的捣衣声,断断续续回响在残阳里。面对这傍晚景象,我悲伤怀抱,思念远人,新愁和旧恨,接连涌起。

脉脉人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侭无言、谁会凭高意。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
相思之人隔断在脉脉千里之外。两处思念情怀,相隔千山万水。雨停云散天空高远,望不尽远处十二座苍翠山峰。无言相诉,谁会登高望远抒发心中的情意?纵然写得千万种分离的痛苦情思,无奈谁能驾驭行云寄去我的相思情书?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婉约词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41-422、 章培恒,安平秋,马樟根主编;王晓波译注.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宋四家词选译 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第24页

江枫渐老,汀(tīng)蕙半凋(diāo),满目败红衰翠。楚客登临,正是暮秋天气。引疏砧(zhēn)、断续残阳里。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
江枫:江边枫树。汀蕙:沙汀上的葱草。楚客:客居楚地的人。登临,登山临水。疏砧:稀疏继续的捣衣声。砧,捣衣石。

(mò)脉人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侭(jǐn)无言、谁会凭高意。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
脉脉:含情不语貌。翠峰十二:即巫山十二峰。谁会:谁能理解。归云:喻归思。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婉约词萃: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41-422、 章培恒,安平秋,马樟根主编;王晓波译注.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宋四家词选译 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05:第24页
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楚客登临,正是暮秋天气。引疏砧、断续残阳里。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
脉脉人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侭无言、谁会凭高意。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

  上阕写景,奠定了凄清的基调,烘托出抑郁怀人的氛围。

  “江枫渐老、汀蕙半凋,满目败红衰翠。”篇头三句,乃登高所见。“败红”就是“渐老”的“江枫”,“衰翠”就是“半凋”的“汀蕙”,而曰“满目”,则是举枫树、蕙草以概其余,点出当时已是深秋时节了,整个画面呈现红和绿两种时比色。不是鲜红嫩绿,而是黯淡、憔悴的红和绿。 “败红”和“衰翠”是对应上文的“江枫”和“汀蕙”:请注意不是已老和全凋,而是“渐老”和“半凋”;所以还残留一些凄凄惨惨的红和稀稀疏疏的绿,“渐”和“半”意味正老、正凋,还将不断地老下去、凋下去。

  “楚客登临,正是幕秋天气。”这是一幅大笔渲染、满画面的深秋枫黄图,秋色极浓。在写足秋色之后,睹此浓浓秋色的抒情主人公出现了,并点明了“暮秋”季节。“楚客”两句,引用宋玉《九辩》悲秋之意,柳永曾宦游于荆襄一带古代楚地,故这里自称为“楚客”;“登临”补出了上文之秋景是他登高所目见,并暗示主题。

  “引疏砧,断续残阳里。”写所闻。深秋万物衰败,已让人心生哀愁,何况在这“满目败红衰翠”之中,耳中又闻这断断续续、稀稀朗朗的磁杵之声,在残阳中回荡呢?古代妇女,在秋天到来时,便以磋杵杵捣,制寒衣以送漂泊在外之人。所以在异地漂泊的行人,听闻捣衣声便生旅愁,这里也是暗寓长期漂泊,“伤怀念远”。“暮秋”是秋天将尽,“残阳”则是一日将尽,都是“晚景”。对景难排,因此下文就直接道出“伤怀念远”的主旨。

  “对晚景,伤怀念远,新愁旧恨相继。”浓重的秋声秋色深深地触动诗人的离情,接着“对晚景”三字,承上文的所见所闻,启下文的“伤怀念远”,是对主旨的补充,说明这种“伤”和“念”并非偶然触发,而是本来心头有“恨”,才见景生“愁”。“旧恨”难忘,“新愁”又起,故曰“相继”。从写景过渡到抒情、“新愁旧恨相继”,此刻先后涌上心头,这愁恨又是多么的浓重。

  下阕抒情,承接上阕直接写出愁恨的缘由。

  “脉脉人千里。念两处风情,万重烟水。”“脉脉”,化用《古诗十九首》:“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其字当作“哌哌”,相视之貌。(“脉”,繁体“作哌”,形近而误。)相视,就是我与她互相对望,也就是她怀念我,我也怀念她,因此接着才会有二、三句。“两处风情”,从“脉脉”来;“万重烟水”,从“千里”来。细针密线,丝丝人扣。“念两处风情”紧扣“脉脉”,“万重烟水”与“千里”呼应,绘出词人与伊人远隔千里,山水重重,两相怀念的情状。一个“念”字,令作者怀人之情顿生层澜。

  “雨歇天高,望断翠峰十二。”“雨歇”一句,不但写出登临时天气的实况,而且点出是风吹雨打才使红败翠衰,补暮秋雨后之状,秋雨初停,天高山青,而怀人之情让这雨后晴景引逗得愈加郁厄,将山峰望穿亦难消解。“望断”句既是写实,又是寓意。就写实方面说,是讲雨收云散,天高气朗,极目所见,惟有山岭重叠连绵不断。就寓意方面说,则是讲那位“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巫山神女,由于云散雨收,此时也看不见了。“望断翠峰十二”,也是徒然。巫山有十二峰,诗人常在诗中使用李唐神女的传说。词人在这里暗中抒发了对情人的思念,而且暗示了所思之人,乃是天仙般的一流人物。

  “尽无言,谁会凭高意?”深进一层。“凭高”之意,无人可会,只能默然无语。以“尽”字至“无言”之上,表达了词人复杂深沉的情感无人能解,也无法自诉,使得作品的情感更显深进。“无言”、“谁会”更是紧扣上阕“脉脉人千里”,表达了词人无人与说的心情。无人与说,只好把书信寄予千里之人,然而“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既无人与说又千里难寄,词人的苦闷愈加深重了。

  “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结尾两句再深进两层。第一层,既然此刻此处无人可诉,无人能会此情此意,那么这“离肠万种”,就只有写之寄于词中。第二层,可是即使写下思念,又如何才能送至她手呢?一种无可奈何之情,在柔情百转中倾吐而出,增强了感染力。“归云”,此处意为无乘归去之云的人托付鸿信。

  此词艺术上的特色主要是衬托渲染的手法和宛转往复的情思。词的上片,取正衬的手法,以苦景写悲怀,同时又将凄怨之情灌注到客观的景物中去,以悲写悲,渲染烘托出浓烈的悲苦气氛;下片写出了词人感情上的波澜起伏,采取了总起总收、间以分述的笔法,以使感情的抒发层层逼进,步步加深。

参考资料:

1、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上: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8页2、 钱鸿英著.柳周词传 柳永、周邦彦: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133页3、 钱鸿英著.柳周词传 柳永、周邦彦: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134页4、 姜钧编.宋词大鉴赏:外文出版社,2012.05: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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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无利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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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况值群山初雪满,又兼明月交光好。便假饶百岁拟如何,从他老。
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瓢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便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携酒殢东风,眠芳草。

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况值群山初雪满,又兼明月交光好。便假饶百岁拟如何,从他老。
不重视名利和荣辱,就不会有一切烦恼。夜晚在烛灯前独自唱歌、独自喝酒、独自沉吟、独自大笑。加上群山雪满和明月朗照的美景,心情更为舒畅。就算是再增加一百岁寿命又能怎样,还不是一样要老去。

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瓢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便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携酒殢东风,眠芳草。
富贵不能永葆,建功立业又何时能了。金钱富贵又能争到多少?光阴易逝,应当抓紧时间及时行乐。等到春天到来时,要立刻带上酒馔去留住东风,无拘无束地躺卧在芳草之上。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等著,汪旭编著.豪放词:万卷出版公司,2014.08:第43-44页2、 方智范,李康化评注.短篱残菊:闲逸集: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11月第1版:第23页

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况值群山初雪满,又兼明月交光好。便假饶(ráo)百岁拟(nǐ)如何,从他老。
满江红:词牌名,又名《上江虹》、《念良游》、《伤春曲》,是唐教坊曲。况值:正值、恰巧。交光:互相辉映。假:如果。饶:加上,增加。拟:打算。

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dān)(piáo)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便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携酒殢(tì)东风,眠芳草。
箪瓢金玉:谓一贫一富。箪,古代盛饭的圆竹器;瓢,饮器。箪瓢,指贫穷生活;金玉,指宝贵豪奢的生活。殢:困扰、纠缠不清;滞留。东风:春风。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等著,汪旭编著.豪放词:万卷出版公司,2014.08:第43-44页2、 方智范,李康化评注.短篱残菊:闲逸集: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11月第1版:第23页
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况值群山初雪满,又兼明月交光好。便假饶百岁拟如何,从他老。
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瓢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便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携酒殢东风,眠芳草。

  上片的首句“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直接写出词人不重名利的心态。“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二句,写词人洒脱不羁的快乐生活。词人喜欢在夜晚“独歌独酌、独吟独笑”,一个“独”字就写出了词人的超然, “便假饶百岁拟如何,从他老。”表明作者就是喜爱歌酒吟笑的生活,雪月交辉的环境,至老无悔,表现了潇洒的人生观。

  下片则阐发议论。“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一句感慨富贵难保,生命的时光有限,传达出要抓紧时间,及时行乐的思想。末句“待春来携酒带东风,眠芳草”再以携酒游春的计划收结。

  全词以朴实无华的语句、直倾胸臆的手法表达自己不计名利、看穿富贵、超拔烦恼、悠游岁月的襟抱。上片由超然物外的心境,歌酒吟笑的生活,雪月交辉的环境,归结到如此生活,可以任其自然,到老无悔。下片言富贵难保,功业无尽,贫富相差无几,生命时光有限,推导出唯早及时游乐。末句再以携酒游春的计划收结。全词以议论入词,咏唱逍遥人生,在内容、手法和风调上可谓别具面目,其中渗融着《庄子》的齐物观和相对论。 [4]  该词为冬日雪夜感怀之作。全篇围绕“名利”、“富贵”、“功业”等话题展开,表达了作者的见解。这是一首看透世事的旷达之作,词人表达的是自己不计名利、看穿富贵,乐观潇洒,旷达不羁的豁达心态。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等著,汪旭编著.豪放词:万卷出版公司,2014.08:第43-44页2、 程艳杰,靳艳萍编著.宋词三百首 精读·故事 (上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第94页3、 刘乃昌,朱德才选注.宋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年01月第2版: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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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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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起多情白日迟,强来庭下探花期。
雪消池馆初春后,人倚栏杆欲暮时。
乱蝶狂蜂俱有意,兔葵燕麦自无知。
池边垂柳腰支活,折尽长条为寄谁?

病起多情白日迟,强来庭下探花期。
我病体初愈,带着极大的兴趣,勉强漫步庭院,探寻春天的消息;院中阳光明媚,日影缓缓西移。

雪消池馆初春后,人倚栏杆欲暮时。
池边的亭台楼阁积雪已经消融,透满了初春的活力;我留连忘返,倚着栏杆,一直到夕阳西下,暮云低迷。

乱蝶狂蜂俱有意,兔葵燕麦自无知。
那上下翻飞的蝴蝶,那嗡嗡盘旋的蜜蜂,似乎都充满了情意;满地的兔葵,丛生的燕麦,一个劲地长着,怎知我满腹的心思?

池边垂柳腰支活,折尽长条为寄谁?
池塘边的垂柳在风中摇动着它婀娜的腰肢,我想把它折下送人,可心中的人啊,你此时又在何地?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年5月1日

病起多情白日迟,强来庭下探花期。
病起:病愈。多情:指情志高。白日迟:用《诗·豳风·七月》“春日迟迟”句,谓春日过得缓慢。强:勉强。

雪消来馆初春后,人倚栏杆欲暮(mù)时。
来馆:来苑馆舍。初春:春季的第一个月。又称孟春。

乱蝶狂蜂俱有意,兔葵(kuí)燕麦自无知。
兔葵燕麦,两种植物名。

来边垂柳腰支活,折尽长条为寄谁?
腰支:同“腰肢”。腰身;身段;体态。长条:长的枝条。特指柳枝。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 .宋诗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年5月1日

病起多情白日迟,强来庭下探花期。
雪消池馆初春后,人倚栏杆欲暮时。
乱蝶狂蜂俱有意,兔葵燕麦自无知。
池边垂柳腰支活,折尽长条为寄谁?

  这首诗是吕本中的代表作,无论是抒情还是写景,都写得流转自然,为历来选家所重。

  首句的“病起多情”是全诗的主脑,“病起”是身体状况,“多情”是因为病,因为春怀,还有门外的春景。一个人缠绵病榻多日,今天身体好些,能够出外走走,而外面是足以感人、使人留恋的初春美景,诗人自然多情。在这样的心情指导下,见到的景色也变得多情起来。于是,院中的白日、似乎迟迟不坠,将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让诗人尽情领略眼前的春光。首句写春日,照应节候,也是在室内很久的病人乍一出门的最直截的反应,写得很自然。次句“强来庭下探花期”是承首句说,“强来”是“病起”的进一步说明;“探花期”又是“多情”的表现。

  次联依“庭下探花期”展开。诗人漫步庭院,欣赏着早春景色,只见病前所见的积雪都已消融,和暖的春风吹满大地,使人懒洋洋地,他便倚着栏杆,久久不想离去,一直到黄昏,太阳即将下山。前面已有“白日迟”句,此联又重说赏景到日暮还不走,他站的时间之久,对景色的多情就得到了深刻的描绘。诗在写景时不仅仅是注目风景,而是把自己嵌入景中,与景物融合成一片。因此宋张九成在《横浦日新录》中称赞说:“此自可入画。人之情意,物之容态,二句尽之。”诗也成为众口称赞的名联。

  下一联又接上“人倚阑干”写。诗人倚栏杆这么久,看得这么细,他见到是眼前蜂蝶忙忙碌碌地飞来飞去,遍地长着兔葵、燕麦。诗在这里特地把“有意”与“无知”对举,蜂蝶是有意,为春色而繁忙,兔葵、燕麦是无知,默默地生长。诗人把自己的感情移入物中,使自然界的动植物都带有感情,衬托出自己的主观思想。钱钟书在《宋诗选注》中指出,这二句都有出处。出句是化用了李商隐《二月二日》:“花须柳眼各无赖,紫蝶黄蜂俱有情”句,也参考了杜甫《风雨看舟前落花戏为新句》中的“蜜蜂蝴蝶生情性”句。吕本中在这里借用,显然不单单是描写小昆虫的热闹,赞赏春天的蓬勃生气,而是由它们所交织成的气氛中,感叹自己的孤寂。对句是用刘禹锡《再游玄都观》诗序中的话:“重游玄都观,荡然无复一树,唯兔葵、燕麦动摇于春风耳。”也是藉此含蓄地寄托自己凄然的神思。

  上联通过景色,加以主观情感,使诗进入一种幽独伤感的氛围,诗人伤春的情调已经流露出来,尾联就以情语作结,将前三联作一大收煞。诗说小池边的垂柳在春风中飘荡多姿,可我即使要去折它,折了又送给谁呢?古人有折柳送别的习惯,如唐王之涣《送别》云:“杨柳东门树,青青夹御河。近来攀折苦,应为别离多。”乐府有《折杨柳》专咏送别。这首诗由眼前的杨柳想到送别,而所送之人早已走了,如今不知流落在何方,于是又产生怀念,应接得很自然。更见功力的是,这样一结,成为全诗的点睛,原来诗人病起看花,倚栏留恋,感蜂蝶有情,叹葵麦无知,种种“多情”举动,都是因了怀人。心中所怀,不惟不见,连所怀之人在何处都不知道,让他不得不迷惘感伤、凄然泪下。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7.12(2012.7重印):第786-7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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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兴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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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与城郭,漠漠同一形。
市人与鸦鹊,一一同一声。
此阁几何高,何人之所营。
侧身送落日,引手攀飞星。
当年王中令,斫木南山赪。
写真留阁下,铁面眼有棱。
身强八九尺,与阁两峥嵘。
古人虽暴恣,作事今世惊。
登者尚呀喘,作者何以胜。
曷不观此阁,其人勇且英。

山川与城郭,漠漠同一形。
登阁远眺但见山川和城郭,渺渺冥冥浑同一体难以辨认。

市人与鸦鹊,浩浩同一声。
市人的喧闹与鸦鹊啼鸣,远远听来合成了一种声音。

此阁几何高,何人之所营。
这个寺阁到底有多么高峻?这个寺阁又是谁人经营?

侧身送落日,引手攀飞星。
侧着身子可以送走落日,举起手来就能攀摘飞星。

当年王中令,斫木南山赪。
当年那位姓王的中书令,曾把终南山的林木砍伐干净。

写真留阁下,铁面眼有棱。
绘下自己的画像留在阁中,面色铁黑目光炯炯。

身强八九尺,与阁两峥嵘。
身躯有八九尺高大,和寺阁一样气度峥嵘。

古人虽暴恣,作事今世惊。
古代虽有许多人粗暴骄横,作的事却常让世人惊叹。

登者尚呀喘,作者何以胜。
登阁的人还紧张得张口喘息,造阁的人不知何以能够承担!

曷不观此阁,其人勇且英。
为何不仔细观看这一寺阁,就可以知道王中书有多么英勇大胆。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22-324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8-193、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25-26

山川与城郭,漠(mò)漠同一形。
漠漠:密布、广布貌。

市人与鸦鹊,浩浩同一声。
浩浩:旷远貌。

此阁几何高,何人之所营。

侧身送落日,引手攀(pān)飞星。
引手:伸手。飞星:流星。

当年王中令,斫(zhuó)木南山赪(chēng)
王中令:指王彦超,临清(今属山东)人,历仕晋汉周,累官河阳三城节度使,以功加检校太师。中令,中书令的省称。斫木:谓砍伐木材建筑寺阁。南山赪 :谓终南山林木被伐尽,山岭赤裸呈红色。 赪,赤色。

写真留阁下,铁面眼有棱(léng)
写真:画像。铁面:黑脸。眼有棱:谓目光炯炯有神。

身强八九尺,与阁两峥(zhēng)(róng)
身强:一作“身长”。峥嵘:高峻,并谓气象超越寻常。

古人虽暴恣(zì),作事今世惊。
暴恣:暴戾骄纵。令世惊:一作“今世惊”。

登者尚呀喘(chuǎn),作者何以胜(shēng)
呀喘:张口喘气。胜:承受,力能担任。

(hé)不观此阁,其人勇且英。
曷:何,何故。其人:指王彦超。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22-3242、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18-193、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25-26
山川与城郭,漠漠同一形。
市人与鸦鹊,浩浩同一声。
此阁几何高,何人之所营。
侧身送落日,引手攀飞星。
当年王中令,斫木南山赪。
写真留阁下,铁面眼有棱。
身强八九尺,与阁两峥嵘。
古人虽暴恣,作事今世惊。
登者尚呀喘,作者何以胜。
曷不观此阁,其人勇且英。

  诗的起笔四句从“山川与城郭”至“浩浩同一声”,总写此阁的高峻。诗人登临阁上,但觉山川城郭,冥冥漠漠,仿佛同为一个形体。世人纷杂的声音,和鸦鸣鹊噪,浩浩茫茫,混合在一起。这四句起得突兀,写得极为传神。化用杜甫《同诸公登慈恩寺塔》诗“秦山忽破碎,泾渭不可求;俯视但一气,焉能辨皇州”句意,但意象有所扩大,写的是凭高纵目,所见各类形态,旷远微茫,所闻的种种音响,也难以辨别的景况。次四句由阁之高而引起遐想。前两句故作设问:“此阁几何高?何人之所营?”这两句是说:这真兴寺阁,究竟有几多高呢?又是何人所营建的呢?后两句“侧身送落日,引手攀飞星”,用形象化的语言,先回答“几何高”这一设问。作者说:登临此阁,几乎侧着身子,就可以目送太阳落山(这是俯视所感)。伸出手来,竟可以攀摘飞星(这是仰观所觉)。两句用虚写表明实际感受,生动恍惚,极夸张之能事。接着以“当年王中令,斫木南山赪”两句,回答了上文另一设问“何人之所营”。作者说:当年王彦超将军,以凤翔节度使加中书令的身份,驻节凤翔府,曾经伐木于州南的赪山,建成此阁。王中令因何建阁,作者并没有提起,但在下面四句:“写真留阁下······与阁相峥嵘。”勾勒出他的形象:此人建阁之后,曾在阁下留有画像,他面色铁黑,眼光有如紫石棱,有将军的气概。他身长八九尺,此像与此阁都峥嵘高峻,给人以威严的感受,使人印象很深。

  诗的最后,作者以“古人虽暴恣”等六句,写诗人的所感。作者认为有些古人(包括诗里的王中令),其人虽说恣睢暴戾不足称道,但他们所作之事,也使世人为之惊奇。即以此阁而论,登者尚且感到惊讶吁喘,不知道建阁之人,具有何种胆量,能泰然胜任。结尾“曷不观此阁,其人勇且英。”作者更加强语气说:君如不信,何不观看此阁,则知王中令,亦为勇猛英杰之辈,是不能拿一般的武人来看待他的。

  全诗饶有俊爽高迈之气,写阁写人,都用主动形象的词采。作此诗时,作者年方二十六岁,豪迈英爽,正是壮年作品的特征。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32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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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遥夜沉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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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夜沉沉如水,风紧驿亭深闭。梦破鼠窥灯,霜送晓寒侵被。无寐,无寐,门外马嘶人起。
遥夜沉沉如水,风紧驿亭深闭。梦破鼠窥灯,霜送晓寒侵被。无寐,无寐,门外马嘶人起。
长夜漫漫,四周寂静如水,风很大,驿站的门紧闭。从梦中惊醒,老鼠正偷看着油灯,寒气也透进了被子。睡不着了,门外已传来马的叫声,已有人早起了。

参考资料:

1、 林清编译.唐宋词三百首:注音精选本:宁夏少年儿童出版社,2002年:113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186-1883、 林家英,胡大浚,王德全等选注.中国古典诗歌选注三:甘肃人民出版社,2002:67
遥夜沉沉如水,风紧驿(yì)亭深闭。梦破鼠窥(kuī)灯,霜送晓寒侵被。无寐(mèi),无寐,门外马嘶人起。
遥夜:长夜。驿亭:古时候设在官道旁,方便传递公文的使者和来往官员中途休息换马的馆舍。梦破:睡梦被惊醒。窥:在隐僻处偷看。鼠窥灯:谓饥鼠想偷吃灯盏里的豆油。侵被:透进被窝。无寐:睡不着。

参考资料:

1、 林清编译.唐宋词三百首:注音精选本:宁夏少年儿童出版社,2002年:1132、 徐培均 罗立纲编著.秦观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186-1883、 林家英,胡大浚,王德全等选注.中国古典诗歌选注三:甘肃人民出版社,2002:67
遥夜沉沉如水,风紧驿亭深闭。梦破鼠窥灯,霜送晓寒侵被。无寐,无寐,门外马嘶人起。

  这首词借描写夜宿驿亭苦况诉行旅艰辛。

  远离故乡亲人,置身陌生之处,独宿驿亭之中,其内心不平自不待言。词以“遥夜”开头,即表现出流放之人身虽憩而心未稳,一夜辗转无眠觉得夜色太深、夜程太久的特有感受。 “沉沉如水”的比喻,别有深意。时当深秋,水已寒凉,以夜沉如水为喻,透出词人内心的寒凉疲惫之感。接下一句,交待夜里凉意来源:原来的阵阵秋风借着夜色不断袭来,虽然驿亭的门已经紧闭,却仍然挡不住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寒意。欧阳修有著名的《秋声赋》其状秋声云:“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凛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遭受贬谪,远离故土的作者,对深秋夜风的感受,当然比欧阳修更加敏感,其悲感也必然更加深重。欧阳修在夜读之时,闻声而惊心,继而起赏玩之兴,而作者却对这透骨寒冷的秋风,躲之惟恐不及,将驿亭的门闭了又闭,层层阻障,无非是想少受寒凉,暂时获得心灵的安宁与乎静。这两句写景,看似平实,实际上是字字含情,句句见意,真个是羁愁满纸。

  接下两句,写梦醒之后的所见所感。一人在外,当然免不了乡思人梦,而且看来词人还是做了一个好梦,所以从梦中惊醒之后,他觉得那份美好的幻想,被残酷的现实给击破了。回到现实之中的词人所看到的,是如豆的油灯,饥饿的老鼠。 “鼠窥灯”的意象,既写环境之静,又写出了环境的寒凉冷清:惯于隐藏在暗处的饥鼠,竟至大胆地窥视起油灯来,可见已经是好久没有任何人声动静了。沉沉如水的夜幕之中,一点如星的灯火,是那么的飘忽不定。以一点暖色调,反衬整个环境的冷色调,冷暖对比,使整个环境更显清冷寒凉,“霜送晓寒侵被”,既可以说是梦破之后的词人,切身所感,也可以说是他看到这样一组景象之后,心生的凉意。

  最后一句,写“梦破”直到天明的所感所闻。由于秋寒袭人,加以思绪难平,词人再也睡不着了,两个“无寐”,正是他归梦难成,夜阑无绪,欲眠不能,欲怨无由的心理写照,使人仿佛觉得是词人在万般无奈之时脱口而出的怨语。“门外马嘶人起”,终于,一片人声马嘶,打破了沉沉夜幕,无寐的词人也可以暂时抛开那秋夜的寒意,那紊乱的心绪了。但是,一个白昼之后,不又得回到那沉沉如水的遥夜当中,品味那似乎永远品不完的离愁和凄凉!

  词中抒发的是一种悲苦的离情,而词的用韵也起到了很好的烘托作用。“水”、“闭”、“被”、“寐”、“起”等韵脚,都不是响韵而是哑韵。可以想像,这首词演唱时细而低而哑的发声吐字与拍点结合在一起时,所造成的幽咽滞涩之感,会给听众留下什么样的效果。词在当时并非纯粹的案头文学,而是通过演唱传布于大众口耳之间的。所以,一首好词不仅要有优美的意境,鲜明的人物等文学性要求,还应该有表演时声情并茂的要求。

  细味全词,词人高明之处在于善用省净的笔墨(共33字),描绘了一个典型环境──古代简陋的驿馆。鼠之扰闹,霜之送寒,风声阵阵,马嘶人起,如耳闻目睹,俱以白描手法出之。毫无缘饰,不用替代,只坦直说出,却别有一番感人的力量。这是由于词人下笔精到,所写驿馆种种景况,无不蕴含着天涯飘泊的旅思况味,婉曲地传出了郁积于心的人生不平──遭谗受害,屡遭贬谪,岁暮飘零如是。白描手法的运用,不仅要求描写之逼真,尤重在情味之活现,使人读之有一目了然之快意,味之而作深长之联想。

参考资料:

1、 林家英,胡大浚,王德全等选注.中国古典诗歌选注三:甘肃人民出版社,200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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