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六根·意根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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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头蛇意根灭,圆明了知无处雪。
草鞵跟断眼皮横,善财拄杖生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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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慧远

释慧远,青原下八世,双泉郁禅师法嗣。住鼎州(今湖南常德)德山。事见《五灯会元》卷一五。今录诗二首。 275篇诗文

猜你喜欢

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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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
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
整个春日大概都没有连续十天清明无雨的日子,到处都是在天上的云彩携带着雨水漂浮而行。

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
野外田里的一潭绿油油的春水比镜子还要碧绿光亮,古渡口边人经过时水边的鸥鹭却自在不受惊吓。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篱笆外将开未开的桃花探头伸出,看上去是如此嫣然含情。

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草屋边烟雨靡靡,打湿了行客的衣裳,午后鸡鸣一声将人从闲梦中唤引回了现实。

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

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ōu)不惊。

桃花嫣(yān)然出篱(lí)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茅茨烟暝(míng)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浮云将雨行。
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
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
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
这是汪藻的成名作,张世南《游宦纪闻》卷三:“此篇一出,便为诗社诸公所称。”清新明快,与同时张耒相近。作者最慢由此出名。桃花出篱,红杏出墙,皆为农村中常见之景。而此处却以清丽之笔写出一个宛如开卷有益人似的桃花。它始而嫣然一笑,令人魂飞;再一细看,花蕊半绽,又似含情脉脉少女。诗虽咏物,却事有作者本人的少年心性,其中跃动着青春的脉搏,决不能说它风格轻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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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中序第一·茉莉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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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颦粲素靥。海国仙人偏耐热。餐尽香风露屑。便万里凌空,肯凭莲叶。盈盈步月。悄似怜、轻去瑶阙。人何在,忆渠痴小,点点爱轻撅。
愁绝。旧游轻别。忍重看、锁香金箧。凄凉清夜簟席。杳杳诗魂,真化风蝶。冷香清到骨。梦十里、梅花霁雪。归来也,恹恹心事,自共素娥说。

青颦粲素靥。海国仙人偏耐热。餐尽香风人屑。便万里凌空,肯凭莲叶。盈盈步月。悄似怜、轻去瑶阙。人何在,忆渠痴小,点点爱轻撅。
青青的茉莉叶片如美人皱着的眉眼,洁白的茉莉花朵犹如美人的一张笑脸。我很疑惑,她是仙女本来自海中之国,竟能耐得住这杯中的炎热。莫非她喝尽了香风和甘人玉汤,不然她的气息怎会如此芳香。她的香味悠长能够冲向万里长空,却浮在杯中宛如朵朵微小的芙蓉。她仿佛是位轻盈的仙女在月中步行,悄无声息惹人爱怜地飘入仙宫。她怎会到这里来?想是她娇小不懂世风险恶,便轻易地被人摘采。

愁绝。旧游轻别。忍重看、锁香金箧。凄凉清夜簟席。杳杳诗魂,真化风蝶。冷香清到骨。梦十里、梅花霁雪。归来也,恹恹心事,自共素娥说。
真为她感到愁苦,轻易地离别了她的故土。不忍心再看她如今的出路,那么芳香的她竟在上锁的首饰小箱里居住。我在竹席上度过凄凉的今夜,怕我那难以捉摸的诗魂会像她一样化作小小风蝶。茉莉幽幽的香气已沁入我的骨子里,如今在我十里之长的梦境之地,她就像梅花在停息的雪中伫立。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我躺在竹席上暗暗把茉莉花召唤。归来吧,把你那心中无数伤心事端,同这月宫中的嫦娥谈谈。

青颦(pín)(càn)素靥(yè)。海国仙人偏耐热。餐尽香风人屑。便万里凌空,肯凭莲叶。盈盈步月。悄似怜、轻去瑶阙(què)。人何在,忆渠痴小,点点爱轻撅()
青颦粲素靥:形容茉莉碧绿的叶子和洁白的花朵就像女子忽笑忽愁。海国仙人偏耐热:指茉莉乃海上来的仙子,故能忍受人间的酷热。瑶阙:月宫。

愁绝。旧游轻别。忍重看、锁香金箧(qiè)。凄凉清夜簟(diàn)席。杳(yǎo)杳诗魂,真化风蝶。冷香清到骨。梦十里、梅花霁(jì)雪。归来也,恹恹心事,自共素娥说。
锁香金箧:把茉莉花瓣珍藏在箱中。真化风蝶:指自己化作蝴蝶来到茉莉身边。素娥:月亮。

青颦粲素靥。海国仙人偏耐热。餐尽香风露屑。便万里凌空,肯凭莲叶。盈盈步月。悄似怜、轻去瑶阙。人何在,忆渠痴小,点点爱轻撅。
愁绝。旧游轻别。忍重看、锁香金箧。凄凉清夜簟席。杳杳诗魂,真化风蝶。冷香清到骨。梦十里、梅花霁雪。归来也,恹恹心事,自共素娥说。
  本篇咏茉莉花,风格纤巧幽丽,原因在于茉莉花小巧玲珑,素洁幽雅,须用相应的风格和笔触来描写它。拟人手法贯通此词全篇。上片一开始就将茉莉的绿叶比为美人微微皱着的黛眉,白花比为美人脸上的笑靥;接下来从整体上将此花比为娇小的美人和盈盈步月的仙女。下片更以风蝶、雪梅等为陪衬,突出茉莉"冷香清到骨"的风姿神韵。另外,茉莉被人采摘,放在首饰箱子里珍藏,这表面看来是爱花,但从花的角度来看,其实是在摧残花。篇中结合这一点来表达作者真正的怜香惜玉之情,因而使此词更富有人情味,更能感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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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寄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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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暮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阑看。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阑看。
荷花都已凋落,天连着水,苍茫一片,黄昏时秋风阵阵,涌起波澜。我独自在小楼东边倚栏观看,分飞的双燕各自东西,远远向寒云飞去。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短暂浮生真应该在醉酒中衰老,转眼间大雪又盖满京城道。远方友人也定会时时登台把我怀想,寄给我一枝江南春梅。

参考资料:

1、 张傲飞.唐诗宋词名家鉴赏大全集: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12:第245页

芙蓉落尽天涵(hán)水,日暮沧(cāng)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阑(lán)看。
芙蓉:指荷花。涵:包含,包容。沧:暗绿色(指水)。背飞双燕:双燕相背而飞。此处有劳燕分飞、朋友离别的意思。阑:栏杆。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合:应该。尊:同“樽”,酒杯。故人二句:用陆凯赠梅与范晔事。

参考资料:

1、 张傲飞.唐诗宋词名家鉴赏大全集:高等教育出版社,2010.12:第245页
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背飞双燕贴云寒,独向小楼东畔、倚阑看。
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这首《虞美人》是一首寄给友人的词作,上片写景,借萧瑟秋色、分飞双燕暗喻别离之苦。下片抒情,用陆凯赠梅典故,表达彼此的深情厚谊和渴望相见的迫切心情。全词借景寓情,情感真挚深厚,格调悲凉深沉,语言清婉雅丽。

  上片写日暮登楼所见。

  “芙蓉落尽天涵水,日暮沧波起。”两句写日暮登台所见,境界宏大。“芙蓉”三句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幅苍茫的画卷,由下及上,先由细处着笔。“芙蓉落尽”点明时节,暗示衰败孤寂之意。“天涵水”是登高眺望所见之景,暮色将至,水面上腾起浓浓的雾气,远远望去,水天一色,苍茫一片。“沧波起”点出寒意,冬季傍晚时分,波涛涌动,带来阵阵寒气。这两旬重在写天地之广,暗含人世沧桑的慨叹。

  “背飞双燕贴云寒”,视角由平远而移向高远;正当独立苍茫、黯然凝望之际,却又见一对燕子,相背向云边飞去。 “背飞双燕”尤言“劳燕分飞”。《玉台新咏》卷九《东飞伯劳歌》云: “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牵牛)织女时相见。”后即用来称朋友离别。“贴云寒”,状飞行之高;高处生寒,由联想而得。着一“寒”字,又从视感而转化为一种心理感受,暗示着离别的悲凉况味。“独向小楼东畔倚栏看”是补叙之笔,交代前面所写,都是小楼东畔倚栏所见。把宏阔高远的视线收聚到一点,对准楼中倚栏怅望之人。“独”字轻轻点出,既写倚栏眺景者为独自一人,又透露出触景而生的孤独惆怅之感。

  下片直抒念远怀远之情。“浮生只合尊前老,雪满长安道。”两句是说光阴荏苒,转眼又是岁暮,雪满京城,寂寥寡欢,唯有借酒遣日而已。“雪满长安”既点时地,又渲染出一派冷寂的气氛,雪夜把盏,却少对酌之人,岁暮怀人的孤凄心境可想而知。

  “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这两句从对方着笔,心有同感,友情的思念彼此相似:我之思彼,亦如彼海内存知己之思我,想象老朋友也天天登高望远,思念着我;即使道远雪阻,他也一定会给我寄赠一枝江南报春的早梅。这是用南朝宋陆凯折梅题诗以寄范晔的故事。这一枝明艳的“江南春色”,定会给“雪满长安”的友人带来亲切的问候和友情的温暖。这是用典,却又切合作者当年与友人置酒相别的一段情事。折梅相赠这一典故,在这里具有普遍与特殊的双层含义,用典如此,可谓表里俱化了。

  全词构思精巧,首尾呼应,善于借景传情。

参考资料:

1、 穆杰 .古诗词鉴赏·冬之卷:山西古籍出版社,2004年06月 :第170页 2、 林力 肖剑.宋词鉴赏大典:长征出版社,1999年11月:第395页3、 兰东辉 .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中国书籍出版社,2011.11 :第68页4、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 .历代友情诗鉴赏:海内存知己:上海辞书出版社,2009.04 :第142页5、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759-7606、 兰东辉.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中国书籍出版社,2011:6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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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云藏鹅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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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凭栏干,犹怯春寒。被谁偷了最高山?将谓六丁移取去,不在人间。
却是晓云闲,特地遮拦。与天一样白漫漫。喜得东风收卷尽,依旧追还。

台上凭栏干,犹怯春寒。被谁偷了最高山?将谓六丁移取去,不在人间。
我站在观景台倚着栏杆观赏鹅湖山,春天的寒意还让人心生怯意。放眼望去,啊!是谁把最高的山峰偷走了?难道是神仙将它移到了天上么?

却是晓云闲,特地遮拦。与天一样白漫漫。喜得东风收卷尽,依旧追还。
原来是云彩闲来无事,故意将它给遮住了啊!让它就像天空一样白茫茫一片。还好东风吹来,将山原样的追回来了。

台上凭栏干,犹怯(qiè)春寒。被谁偷了最高山?将谓六丁移取去,不在人间。
六丁: 认为六丁(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为阴神,为天帝所役使;道士则可用符箓召请,以供驱使,道教中的火神。

却是晓云闲,特地遮拦。与天一样白漫漫。喜得东风收卷尽,依旧追还。

台上凭栏干,犹怯春寒。被谁偷了最高山?寒谓六丁移取去,不在人间。
却是晓云闲,特地遮拦。与天一样白漫漫。喜得东风收卷尽,依旧追还。

  这阕词,给人印象最深的当是它的构思。“云藏鹅湖山”本是极平常的自然现象,但出现在作者笔下,劈头就是“被谁偷了最高山?寒谓六丁移取去,不在人间。”山被偷,已是相当新奇,何况又具体怀疑到六丁(道教神名,火神)身上,这就更加生动。一个极普通的题材,经这么一构思,便立觉妙趣横生。上半阕说山已不在人间,这当然是故作的幻想,新巧一些也许并不足怪。可是下半阕说破山被云遮的真象以后,仍然具有无穷的趣味,这是因为作者同样采取了“直意曲一层说”的手法。本来是云遮山,词中却说“晓云闲”,“特地遮拦”;本来是风吹云散,山岳重现,词中却说“喜得东风收卷尽,依旧追还。”这里,晓云和东风同六丁神一样具有生命,而且如若不去“追还”,山还会再次被偷去。艺术之不同于说教,原因之一就在于它是具有趣味性的精神产品;人们之所以能从艺术品那里得到娱乐和享受,一定程度上也是由于它有趣味。本篇的作者章谦亨“尝为浙东宪,风采为一时所称,然蕴藉滑稽,不同流俗”(《绝妙好词笺续钞》)。这种独特的个性,帮助作者从人们司空见惯的题材中发现情趣,并用幽默生动的语言表现出来,因而使词篇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当然,风趣不是艺术的根本目的。艺术美应当是对生活美质的表现。拿这首词来说,它的魅力的根本所在,乃是对“云藏鹅湖山”这一美景的描绘。只是作者的手法过于巧妙,全篇虽然没有正面描写鹅湖山之秀美,但经过仔细品味,你不仅能看到山美,而且还能看到云美。首先,作者在“犹怯春寒”的时节,冒着清晨的凉气去“台上凭栏干”,自然是由于此时的鹅湖山最美。这里作者没有直说山美,但他的情趣与追求本身就是一种暗示,引导着读者对鹅湖山产生无限的向往。其次,六丁、晓云、东风都是优美的,而设想出的偷、移取、收卷、追还等情节也如神话一样美丽动人。再说,人冒着春寒去看山,不料山却被六丁“偷取”,最后才有东风追还——人、神、云、风形成你争我夺的热闹场面,当然也是因为鹅湖山太美的缘故。最后,字面的表现虽然着墨较淡,但也不是一点没有。比如“与天一样白漫漫”描写无边的云海,就给人以美的视觉享受。再如“春”日的时令,“晓”间的风光,也都使“云藏鹅湖山”显得更美。

  辛弃疾闲居期思村时作有《玉楼春》词戏赋云山云:“何人半夜推山去?四面浮云猜是汝。常时相对两三峰,走遍溪头无觅处。西风瞥起云横度,忽见东南天一柱。老僧拍手笑相夸,且喜青山依旧住。”章谦亨在铅山曾访问过稼轩期思故居。这首词在构思上当受稼轩影响,当然也有他自己新的东西,对照读之,当各知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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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近·晚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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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怕上层楼,十日九风雨。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劝、啼莺声住?
鬓边觑,试把花卜归期,才簪又重数。罗帐灯昏,哽咽梦中语: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

宝钗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怕上层楼,十日九风雨。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劝、啼莺声住?
在桃叶渡口,我们分钗别离,南浦烟柳黯淡,一片凄迷。从此,我最怕登楼,在十日九风雨的天气。黄莺不住地呜叫,催落飞红满天,也没有人去理会!更不用说去劝劝黄莺:别再啼!

鬓边觑,试把花卜归期,才簪又重数。罗帐灯昏,哽咽梦中语: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
看着鬓边戴的花,取下来仔细端详,用花瓣推算归期。刚戴到头上,又取下重新数一数,这样才心里满意。昏暗的灯光下,还记得梦中哽咽自语:是春天把愁给人带来,春天不知回到哪里,为什么不把愁也带去?

参考资料:

1、 赵明华 .宋词原来可以这样读 :黑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 ,2011 :156 .2、 徐汉明 .辛弃疾全集校注 上册. :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2012 :324 .

宝钗(chāi)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pǔ)。怕上层楼,十日九风雨。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劝、啼莺声住?
宝钗分:古代男女分别,有分钗赠别的习俗,即夫妇离别之意,南宋犹盛此风。钗:女子头饰物。桃叶渡:在南京秦淮河与青溪合流之处。这里泛指男女送别之处。晋王献之送别爱妾桃叶之处。南浦:水边,泛指送别的地方。断肠:多用以形容悲伤到极点,飞红:飘落的花瓣。

(bìn)边觑(qù),试把花卜归期,才簪(zān)又重数。罗帐灯昏,哽咽梦中语: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
鬓边觑:觑为细看,斜视之意。斜视鬓边所插之花。把花卜归期:用花瓣的数目,占卜丈夫归来的日期。簪:作动词用,意思是戴簪。罗帐:古代床上的纱幔。

参考资料:

1、 赵明华 .宋词原来可以这样读 :黑龙江科学技术出版社 ,2011 :156 .2、 徐汉明 .辛弃疾全集校注 上册. :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2012 :324 .
宝钗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怕上层楼,十日九风雨。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劝、啼莺声住?
鬓边觑,试把花卜归期,才簪又重数。罗帐灯昏,哽咽梦中语: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

  这首词是写深闺女子暮春时节,怀人念远、寂寞惆怅的相思之情。作者用曲折顿挫的笔法,把执着的思念,表达得深刻细腻、生动传神。它的风格,在辛词中是别具一格的。沈谦的《填词杂说》曾说:“稼轩词以激扬奋厉为工;至‘宝钗分,桃叶渡’一曲,昵狎温柔,魂消意尽,词人伎俩,真不可测。”其实,既能慷慨纵横,又能昵狎温柔,既擅于豪放,也长于婉约,正是辛弃疾词作风格和题材多样化的大家风度的表现。只不过这首词作,感情表现得更为细腻罢了。

  这是一首具有政治内涵的词作,乃词人假托一个女子叙说伤春和怀念亲人的苦愁,寄寓对祖国长期分裂的悲痛。《蓼园词选》云:“此必有所托,而借闺怨以抒其志乎!”

  上片起头:“宝钗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写一对情人,在烟雾迷蒙的杨柳岸边,情凄意切,不得不分钗赠别的情景。这向读者暗示:情人离别是痛苦的,那么祖国南北人民长久地分离,人为地隔断来往,不是更为痛苦吗?这是我国古代文学家常见的以香草美人作为感情宣泄寄托的一种艺术手法,辛弃疾也继承了这种艺术手法。

  “怕上层楼,十日九风雨。”情人分手后,登楼远眺,怀念离人,已是使人不胜其感情负载了,更何况又总是十日有九日地遇到那风雨晦冥的时节呢?刮风下雨,虽能登楼而不能远望,这是使人痛楚的一个原因;风雨晦冥,大自然的阴冷更加深离人的凄苦情怀,这又是使人痛苦的一个因素。只此一句话,就有多层涵义,层层深入,对比映衬,令人不忍卒读!“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唤、流莺声住。”落花不要飘零了吧,啼莺也不要叫唤了吧,但都无法摆脱心中那不绝如缕的忧愁,简直叫人断肠了!这是何等深沉曲折的笔触啊,“都无人”和“更谁唤”,加强了那种寂寞凄清、无处寻求知音的氛围。辛弃疾南归后,多年流徙不定,报国之志难酬,天涯万里,何处有知音?不正是这种感情吗?

  下片,“鬓边觑。试把花卜归期,才簪又重数。”作者精心选择富有典型意义的细节,把一个闺中少妇,盼望游子归程的复杂心理状态,活灵活现描绘了出来。她把头上的花钿取下来,一个花瓣,一个花瓣地细细数过。她相信自己心中的占卜:一个花瓣代表游子归程的一个日程。花瓣有数,相信游子归程也有定准,她心里因此得到了满足。但是,她数过后又戴上,戴上后又不放心,再次取下重数。这种反复的动作,曲折地表现了闺中少妇那复杂的感情。

  “罗帐灯昏,哽咽梦中语:是他春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写她即使昏然入睡之后,还哽咽叨念,春天到来,把忧愁送来了;怎么春天离去,却不把忧愁给带走呢?这也就是说,季节变了,远方的游人啊,怎么还不回来呢?描写思念远人归来之情,真是无以复加了。作者把人物感情竟写得如此细腻而缠绵,如同沈谦所形容的,使人“魂销意尽”,艺术的魅力竟是那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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