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云乍变春云簇,渐觉年华堪纵目。北枝梅蕊犯寒开,南浦波纹如酒绿。
突然间,雪云消失,幻变成春云朵朵,渐渐觉得,这样的大好时光,正好极目远眺。北山的梅枝冒着严寒肆意绽放,南湖的春水如同新酿的美酒荡漾着绿波。
芳菲次第长相续,自是情多无处足。尊前百计见春归,莫为伤春眉黛蹙。
各种花卉依次开放接连不断,真的是情意绵绵洒满天地间。面对酒盏千呼万唤盼到了春天归来,切莫为春天感伤而紧蹙黛眉。
雪云乍(zhà)变春云簇(cù),渐觉年华堪纵目。北枝梅蕊犯寒开,南浦(pǔ)波纹如酒绿。
纵目:放眼远眺。
芳菲次第长相续,自是情多无处足。尊前百计见春归,莫为伤春眉黛(dài)蹙(cù)。
芳菲:指花草。次第:依次。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晓妆只粗粗理过,唇边可还得点一抹沉檀色的红膏。含笑未唱,先露一尖花蕾船的舌尖,于是樱桃小口微张,流出了婉转如莺的清歌。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到了场下的酒会,就又娇爽多了。小盅微啜似乎还不够过瘾,换过深口大杯拚醉,哪在意污湿罗衣?最传神的是,笑嚼着红嫩的草花,向心上人唾个不停。
参考资料:
1、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2、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晓妆初过,沉檀(tán)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晓:晓,早晨。晓妆初过:指早晨起床刚刚梳洗打扮完毕。沈檀:即“沉檀”。沈,《醉翁琴趣》外篇作“浓”。沉,带有润泽的深绛色。檀:浅绛色。沉檀:一种妇女妆饰用的颜料,唐、宋时妇女闺妆多用它,或用于眉端之间,或用于口唇之上。注:这里是点的意思。轻注:轻轻点画。些儿个:当时方言,意谓少许,一点点。丁香:常绿乔木,又名“鸡舌香”,古时用以代指女人的舌头。颗:指牙。丁香颗:这里指女人口内之牙。清歌:清脆响亮的歌声。也指不用乐器伴奏的独唱。引:使得。樱桃破:指女人张开娇小红润的口。古人常用樱桃比喻女子口唇。破,张开。
罗袖裛(yì)残殷()色可,杯深旋(xuán)被香醪(láo)涴(wò)。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jiáo)红茸(róng),笑向檀郎唾(tuò)。
罗袖裛残殷色可:罗袖,质地较薄的丝衣的袖。裛:熏蒸,这里指香气。残:指香气消失殆尽。殷:深红色。可:意近“可可”,这里是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意思。杯深旋被香醪涴:杯深,指酒杯斟酒斟得很满,引申意谓酒喝得过量。旋,随即,很快地。香醪,美酒,醇酒。本是一种汁滓混合的醇酒,味甜。涴:沾污,污染。绣床:铺着织绣的床,这里指歌女的床。凭:倚靠,靠着。娇无那:这里是形容娇娜无比,不能自主的样子。无那,犹言无限,非常之意。烂嚼红茸:烂嚼,细嚼。嚼,用牙齿磨碎食物。红茸,即红绒,刺绣用的红色丝线。檀郎:西晋文学人潘岳是个出名的美男子,小名檀奴,后世文人因以“檀郎”为妇女对夫婿或所爱的男子的美称。唾:将口中含物吐出来。
参考资料:
1、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2、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这首词在《词的》《古今诗余醉》《古今词统》中调下有题作“咏佳人口”;《历代诗余》中调下有题作“咏美人口”;《清绮轩词选》中调下有题作“美人口”。
此词描写歌女的日常生活,曾是花间词人肆笔的主题。所谓“绮筵公子,绣幌佳人,递叶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纤纤之玉指,拍按香檀。不无清绝之辞,用助娇娆之态”(欧阳炯《花间集序》),正是指的这种歌宴的生活情形。但西蜀词人对此泛泛描写的居多,极少关注人物的个性和心理活动,因而缺少生机和活力。李煜的《一斛珠》在题材上与西蜀词人的描写似曾相识,但已有一些新变,注意表现歌女的动作特点和心理状态。
词的上片,描写歌女为情人歌唱的情景。词人在描写中注意到了各个生活的细节,因此,歌女的演唱描写首先是从她的梳妆打扮开始的。“晓妆初过”,点明时间,其实也照应到了下片的“殷色可”,或者说预示着与情郎相会的时间不会短,不然也不会清晨化妆准备。“沈檀”一句,细致描绘出了歌女“点唇”的动作和情态,这个细节的抓取,不但能起到以点带面的描写效果,而且也开始了紧紧以“唇(口)”为中心的人物和情景刻画。“向人”一句少女情态妩媚动人,“一曲”句取白居易“樱桃樊素口”之喻,不但不见其俗,而愈发见其清新,同“丁香颗”相对,更见别致。整个描写,明喻、暗喻相搭配,动、静结合,又突出展示了歌女神态情貌的欢愉艳美,也从侧面衬喻出歌女的歌声是多么的迷人动听。
词的下片描写歌女与情郎在一起欢会调笑的情态。刚才罗袖上的酒痕只是隐约订见,及至深杯大口时便旋即被弄脏了,“旋”字如画。此二句写尽宴会时的热闹兴奋和歌女酒醉时的骀荡恣意。“罗袖”一句先应上片、喻示了时间已经很久,而歌女因为内心的欢愉表现在容色上更加娇媚动人。在行动上,“杯深”一句恰到好处地把歌女因与情郎欢会而贪杯忘情的天真欢愉之情表现出来,为后面结尾三句做好了全部的铺垫。结尾三句表现歌女醉后的情态。地斜倚着华美的绣床,娇憨无比。把烂嚼的红茸,笑着吐向词人的心上人。其情态非常大胆放纵,也极其可爱娇艳。可见歌女恃宠撒娇的心中的得意。由于词人对这—情节的精细刻画,这样富有戏剧情翅的画面极其生动,美人声情笑貌之娇憨妖治如在眼前。词人的语言仿佛给读者画出了一幅情人之间天真烂漫的欢笑调弄之景,人可见,动作可见,连神情娇态亦可见,实在传神之至。
词人把歌女的音容笑貌,神情媚姿全都与“口”相联,对“口”的描写,笔笔都能点睛传神,不但十分细致、生动、准确地描绘出了一个美丽可爱的歌女的形象,而且使全片词结构整一,情趣盎然。
总体来看,全词描绘歌女的艳情冶态,格调不是很高,但不能就此否定其在艺术上、技巧上的成功。而且,如果不是把这首词放在李煜的宫廷生活中去简单理解,应该说这是一首描写男欢女爱的十分成功的作品。
此词反映了词人寄情声乐,荡侈不羁的早期生活。据《诗话类编》云:“后主尝微行倡家,乘醉大书古壁:‘浅斟低啪,偎红倚翠大师.鸳鸯寺主,传持风流教法。’”此风流倜傥的富贵闲人当时是不识得世间苦恼。故其前期作品,往往风流蕴藉,堂皇富艳。虽然多作绮靡之音有失人君之度。但是其艺术才能之高也是为世人所叹服的。李煜虽有愧于国,是历史上的亡国之君;但不傀于才,是文学艺术史上一位出色的词人。
参考资料:
1、 羊春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28-130 .2、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3、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云一緺,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一束盘起的发髻,一根玉簪插在其上,清淡颜色的上衣配上轻盈的罗裙,不知为何轻轻皱起眉头。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独自站在窗边,风声和雨声交杂在一起,窗外的芭蕉也是三三两两的,这漫漫的寂寥长夜叫人怎么办才好。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 .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 ,2003云一緺(wō),玉一梭(suō),淡淡衫儿薄(bó)薄罗。轻颦(pín)双黛(dài)螺(luó)。
长相思:此词调名在曾慥《乐府雅词》中作《长相思令》。云:指妇女蓬卷如云的头发。一緺:即一束。一说緺,读为guā,意为青紫色的绶带(丝带)。这里指饰发用的紫青色丝带。元薛惠英《苏台竹枝词》中有句:“一凤髻绿如云,八字牙梳白似银。”玉:这里指插在女子头上的玉簪。梭:萧本二主词中误作“梳”。梭,原是织布用的梭子,这里用以比喻玉簪。淡淡:指衣裳的颜色轻淡。衫儿:古代女子穿的短袖上衣,又称衫子或半衣。薄薄:指衣裳的质料轻薄。罗:丝罗,这里指用丝罗制成的裙子(下裳),即罗裙。颦:皱眉。黛:古代妇女用来画眉的青黑色颜料。黛螺:《龙洲集》中作“翠娥”。黛螺,又名黛子螺。古代女子画眉用的螺形黛黑,亦称螺黛。因其用来画眉,所以常用以作妇女眉毛的代称。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kē)。夜长人奈何!
相:指雨声和风声,相互应和,交织一起。帘:《龙洲集》、《龙洲词》、《阳春白雪》、《乐府雅词》中均作“窗”。人:《龙洲词》、《龙洲集》中均作“争”。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 .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 ,2003这首词是描写一位女子秋夜愁思的闺怨词。
“云一緺,玉一梭”两句,分写女子发式、头饰之美,用语清新而形象。
“淡淡衫儿薄薄罗”,续写女子淡雅衣着,虽未明写容颜,但这种比喻和衬托却从侧面写出女子的容貌艳丽和气质高雅。虽只写衫裙,而通体所呈现的一种绰约风神自可想见。尤其是“淡淡”和“薄薄”两个叠词的使用,别具一格,于浅白中见新意,于细微处见匠心。
“轻颦双黛螺”,写到这位淡妆女子的表情。轻皱双眉,似乎蕴含着幽怨。相思怀人之意,于此隐隐传出,并由此引出下片。这一句突兀其来,直扣人心,不仅突出了女子愁思不解的容态,而且加强和丰富了这种容态的吸引力和感染力。“轻”字颇有分寸,它适合表现悠长而并不十分强烈的幽怨,且与通篇轻淡的风格相谐调。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写到这是一个秋天的雨夜,秋风本就催愁,文人亦已多伤秋,更何况有苦雨相和。作者不单写风,也不单写雨,而写风雨交加,更增添了秋夜愁思的凄苦。但是作者觉得这样的环境烘托仍然不够,于是风催残叶、雨打芭蕉,“帘外芭蕉”似乎也有泪滴,秋意不仅更浓,秋思也已更苦,“三两窠”,又隐约让人感到女子的孤零寂寞。
“夜长人奈何!”春宵苦短、秋夜嫌长,原只因其一欢一愁。最后一句仿佛是女主人公发自心底的深长叹息。这叹息正落在歇拍上,“奈何”之情点到即止,不作具体的刻画渲染,反添余蕴。联系上片的描绘,不仅使人联想到,这位“淡淡衫儿薄薄罗”的深闺弱女,不仅生理上不堪这秋风秋雨的侵袭,而且在心理上更难以禁受这凄冷气氛的包围。
参考资料:
1、 钟振振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139-140页半踏长裾宛约行,晚帘疏处见分明,此时堪恨昧平生。
一个平和宁静的夜晚,稀疏的竹帘掩映处,分明映现出一个身姿窈窕、仪态幽雅的倩影。她云鬓高挽,长袖曳地,步履盈盈,姗姗而行。目睹此景,他顿时心潮翻腾,热血沸腾,真想去与她亲近,只恨素昧平生,欲识无缘。现在回想起来,仍觉万分遗憾。
早是销魂残烛影,更愁闻着品弦声,杳无消息若为情。
她深夜独坐在摇曳的灯光下,形只影单,看着叫人黯然神伤;纤指轻移,漫不经心地拨弦品琴,听了更令人无端惆怅。那昔日的一幕,早已风流云散,别后更是踪迹难寻。怎奈往事历历,又如何忍受这萦怀绕梦、欲罢不能的绵绵情思呢!
参考资料:
1、 (后蜀)赵崇祚.花间集.武汉:武汉出版社,1995:129半踏长裾(jū)宛约行,晚帘疏处见分明,此时堪恨昧(mèi)平生。
浣溪沙:唐代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分平仄两体,字数以四十二字居多。全词分两片,上片三句全用韵,下片末二句用韵。此调音节明快,为婉约、豪放两派词人所常用。半踏:小步。长裾:长襟衣服。裾:衣服的前襟,也称“大襟”。宛约:婉约,形容步态柔美。分明:明确,清楚。昧平生:意思是素不相识无法向所爱之人表示情怀。一说即素昧平生,一向不了解。昧:暧昧。平生:平素;往常。
早是销(xiāo)魂残烛影,更愁闻着品弦声,杳(yǎo)无消息若为情。
销魂:谓灵魂离开肉体。形容极其哀愁。品弦声:演奏弦乐的声音。品:弹奏,品尝。若为情:如何能动情,或难以为情。若为:何为,怎为。
参考资料:
1、 (后蜀)赵崇祚.花间集.武汉:武汉出版社,1995:129这是写男子思慕女子之作。上片写男子见到女子倩影时的惆怅;下片写他的幻想,结尾一句无限感伤。全词表现了男女间无比缠绵的思慕之情。
全词好似一幅疏帘仕女图,风度婀娜,仪态优雅,犹如出自周昉手笔。晚妆初过,姗姗而行,长裙曳地,步履盈盈,从竹帘稀处现出窈窕身姿。这模样,当是词人亲眼所见,故印象极深。“晚帘疏处见分明”者,是说起先在竹帘掩映下隐约可见。不无遗憾;直到行至竹帘疏处,才见个分明,活脱脱地表现出帘外人神情的专注,内心的向往和勃发的喜悦。虽说是“见分明”,终因这一帘之隔,而产生一种距离感。这美好的形象,却是可望而不可即,终隔一层,所谓“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又正因为终隔一层,愈觉其美好,隔帘花影,愈见其朦胧迷离之致。这便是“隔”在美感上的作用。词人处于此情此景,“此时堪恨昧平生!”在那时候难免有咫尺天涯之恨,不禁从心头中呼出:“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真想去亲近她啊,只恨素昧平生,欲识无缘!”在一、二句历历如绘的形象描写之后,“此时”两字,浓缩了多少一见钟情的复杂感受,真是不如休见,不见也罢,见了又怎样奈何这一腔柔情。从“此时”两字可以看出,一、二句所写的是事后的追忆。这短暂的一幕,已经深深地印在心中,无法忘怀了。
过片仍在玩味着对昔日的回忆。身影摇曳,那是她在闪烁的烛光下深夜独坐,见了已经叫人黯然神伤;乐声铮铮,那是她在拨轴弹弦,漫不经心地品琴,听了更令人无端惆怅。这里写偷窥身影,暗听琴声,可以想见迷恋之情。用“残烛”“品弦”四个字,写坐至夜深,琴声凄楚,细腻地刻画了对方心事重重的苦闷和自己体贴入微的怜惜。“早是……更……”的递进句式,又加重了语气,增加了当时无限倾慕和回忆时百般叹惋的感情浓度。最后一句折回,写眼前的叹恨:“杳无消息若为情。”昔日情事,早已风流云散,别后更踪迹难寻。但往事历历可思,的确难以忍受这萦怀绕梦、欲罢不能的绵绵情思。
《浣溪沙》是小令中比较简单朴素的形式,最宜于以清淡之笔作素描式的抒写。“扫除腻粉呈风骨,褪却红衣学淡妆”,这首抒情小词,正有此淡妆之美。在工笔重彩、姹紫嫣红的花间词中,像一枝香远益清的婷婷玉莲,别具风姿。“三只脚”的《浣溪沙》不易写好。俞平伯在《清真词释》中说:“两脚一组,一脚一组,两脚易稳故易工,一脚难稳故难工,不用气力似收煞不住,用大气力便轶出题外。或通体停匀,或轻重相参,要之欹侧之调以停匀为归耳。”这自是甘苦之言,指迷之论。孙光宪的这一首,上下片都是用前两句描绘当时情景,后一句以唱叹法抒情。正可谓轻重相参、通体匀称,堪为楷模。其写情细腻,造语自然,更值得玩索。
参考资料:
1、 八月居小说网晓月坠,宿云微,无语枕频欹。梦回芳草思依依,天远雁声稀。
拂晓的月亮从天空坠下,夜空云雾已经微淡,默默无语倚在枕上。梦醒仍恋芳草绵绵,雁声消失遥远天边。
啼莺散,馀花乱,寂寞画堂深院。片红休埽尽从伊,留待舞人归。
啼晓的黄莺散,零落的飞花乱,只留下寂寞画堂深深院。任落红遍地休扫它,留待跳舞人回当地毯。
参考资料:
1、 蒋方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18-1202、 张玖青.《李煜全集》.武汉:崇文书局,2015(第二版):393、 高文炳编著.《唐宋词选译赏析》.香港:天马图书有限公司,2001:78晓月坠,宿云微,无语枕频欹(qī)。梦回芳草思依依,天远雁声稀。
坠:落下。微:疏淡。欹:斜倚。
啼莺散,馀(yú)花乱,寂寞画堂深院。片红休埽(sǎo)尽从伊,留待舞人归。
馀花:馀即余,残花。埽:扫去。尽从伊:这里指全由落花,任凭它飘落一地。
参考资料:
1、 蒋方编选.《李璟李煜集》.南京:凤凰出版社,2014:118-1202、 张玖青.《李煜全集》.武汉:崇文书局,2015(第二版):393、 高文炳编著.《唐宋词选译赏析》.香港:天马图书有限公司,2001:78李煜为南唐末代国君,虽不通为政之道,却精书法,善绘画,通音律,诗词皆妙,尤以词的成就。此词抒发春天的思念之情,写得悠然深远、余味无穷。上片“梦回”二字交待词人情感之引起,下片借场景继续抒写思念之情。这首词是其软禁生涯的泣血之作。
词的上片写彻夜梦思的情状与伊人消息沉沉。这汹涌而来的思念,大抵是多日以来早在心理埋好伏线,以至于入梦时,李煜也舍不得将其丢掷一旁,多情伤别,梦寐萦怀,然而梦中究竟有多少字,他只字未提。“晓月坠,宿云微”,这两句对偶,描写晓月西沉,暮云渐上,一片祥和之色与梦回后的惆怅。这种气氛使得词人便更加思念远方的人,不知不觉魂归梦中,情思悠悠,伊人之芳香弥漫在词人整个心中,在梦乡里,只见雁影在苍宇之间渐飞渐远,却没有带来任何音信,词人因此伤感。而《清平乐》中“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更与“雁声稀”、“芳草”相印证,意趣更加明晰。这两句,扩大了空间,增强了离恨,心情尤觉不宁,所以只得频频欹枕,默默无言。上片坠月余辉、微云抹岫与梦里残痕、天边芳草暗相融洽,使人感到曲折深邃,缥缈汪洋。
下片描写冷静堂院与词人的寂寞与伤感。“啼莺散,馀花乱。”莺散花落,春天也即将逝去;雁声稀少,啼莺也纷纷振翅而去,似有别处风光更加迷人,总会比这残花乱舞的寂寞画堂增添几分生气。“片红休埽尽从伊,留待舞人归”词人不扫落花的原因有二,其一是要留给欢爱的人看看,好花到了这个地步十分可惜,来引起她的警惕;第二是要让欢爱的人明白,惜花之人对此又是多么难堪,来引起她的怜惜。总之,希望从这里来感动她。秋色已尽,想必伊人也要赶快归来,以后不再远离,道来简单,意味却是深长,因为这正是大周后去世后的第一个春天,李煜是独自度过。在这寂静之中,陪伴词人的只有寂寞,只能凭空怀念当年一幕令人心旌神摇的风景。可惜李煜自己格外清楚,他思念的大周后,是不会再回来了,将逝的春景、已经逝去的美人,终究只是一场梦,无法挽回。陆淞《瑞鹤仙》词中有这么一段:“阳台路迥(一作‘远’),云梦雨,便无准。待归来,先指花梢教看,欲把心期细问,问因循过了青春,怎生意稳?”说的很透辟,这两者虽怀念对象不同,表达男女间的心情,正可互相印证。
这首词在“晓月”“宿云”“芳草“雁”“莺”“花”“片红”等密丽意象中,融入词人的“闺阁”之思,将寂寞深情表现的伤感而优美.
参考资料:
1、 王光鹏.《李煜词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252、 王树海主编.《通赏中国历代词》.吉林:长春出版社,2014:763、 上官紫微著.《春花秋月何时了· 遇见最爱的婉约词》.北京:石油工业出版社,2014: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