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樵迟蔡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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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起望山路,杂花亏蔽之。日暮有来人,而非心所思。

子行亦不远,曰归何乃迟。清溪日浣濯,犹恐衣裳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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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恭尹

陈恭尹

陈恭尹(1631 ~1700),字元孝,初号半峰,晚号独漉子,又号罗浮布衣,汉族,广东顺德县(今佛山顺德区)龙山乡人。著名抗清志士陈邦彦之子。清初诗人,与屈大均、梁佩兰同称岭南三大家。又工书法,时称清初广东第一隶书高手。有《独漉堂全集》,诗文各15卷,词1卷。 1726篇诗文

猜你喜欢

南乡子·泪咽却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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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热泪双流却饮泣无声,只是痛悔从前没有珍视你的一往深情。想凭藉丹青来重新和你聚会,泪眼模糊心碎肠断不能把你的容貌画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离别时的话语还分明在耳,比翼齐飞的好梦半夜里被无端惊醒。你已自早早醒来我却还在梦中,哭尽深更苦雨风铃声声到天明。

参考资料:

1、 田萍.《纳兰词全集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年:第45页2、 李元洛.《在天愿作比翼鸟·历代文人爱情诗词曲三百首》:湖南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393页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xǐng)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凭仗:倚着拐杖。丹青:指亡妇的画像。省识:记忆起、忆起。盈盈:此语含有双关意,既有由省识得来的容貌比眼前的画像清晰之意,又有作者无限伤感充盈于怀之意。

别语忒(tè)分明,午夜鹣(jiān)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nóng)自梦,更更,泣尽风檐(yán)夜雨铃。
忒:方言,太、特。鹣鹣:即鹣鸟,比翼鸟。似凫,青赤色,相得乃飞。常以之比喻夫妻合美。更更:一更又一更,即指夜夜苦受熬煎。夜雨铃:白居易《长恨歌》:“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参考资料:

1、 田萍.《纳兰词全集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年:第45页2、 李元洛.《在天愿作比翼鸟·历代文人爱情诗词曲三百首》:湖南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393页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

  词的上阕,抒写了丹青重识的悲戚。睹物思人,自然情伤,更不用说是面对展露容颜笑貌的画像了。放“泪咽却无声”,起句感情凝重。因无声之泣比有声之哭更具酸楚之感,因而它的哀痛之情尤足悲人。“只向从前悔薄情”,语痛情切,读后如见作者对着画像呼唤亡灵表示悔痛的情景。从前未必薄情,然而言“悔薄情”者,严厉责己,正表现出爱之深、爱之切。“凭仗丹青重省识,一片伤心画不成”,道出了突然见到亡妻画像时的复杂心情与怆绝感情。生时虽然同床共席,但死别使他们分离,今天凭借画像重新见到了那清俊的面庞,盈盈的双目,怎能不使他悲伤欲绝呢?“画不成”这一句,用元好问《十日作》成句,意谓因伤心一片故难以握笔填词,上阕就在这样浓重的伤情中结束。

  词的下阙写回忆诀别的哀痛。“别语忒分明”一句,虽未具体写别语的内容,但它包含着妻子临终时没说完的肺腑言、衷肠语。如今它是那样清楚地回响在耳边。当时,他并未意识到这是最后的声音,孰料它竟成永别的遗言!言犹在耳,痛定恩痛,令人不胜其哀。“午夜”三句,以“梦”喻生,以“醒”喻死。“午夜鹣鹣梦早醒”,喻他们夫妇如比翼之鸟情深意蜜,却中道分离。这里用“避讳”手法,不忍言死,既以减轻自己的悲伤,也表现出他对妻子的挚爱。自妻子死后,他时刻处于思念之中,尤其在深夜,听着风吹檐前铁马,更鼓声声,痛悼、思念之情,便齐涌心头,常常泣不成声。“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之句,化用唐明皇闻铃总念杨贵妃作《雨淋霖》曲的典故,抒发了这种恨好景不常、好梦易醒,无限思念、无比哀痛的感情。

参考资料:

1、 吕美生.《中国古代爱情诗歌鉴赏辞典》:黄山书社,1990年:第11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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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枣子·风淅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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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微风吹拂,细雨蒙蒙,每一个丝雨都将心底的春愁加剧。往事已在脑海里渐渐模糊,那些经历究竟是真是梦,我分辨不清。纵然你在梦里到来,也隔着一重帘幕,让我无法接近。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侯清恒,李少辉注评.纳兰词赏析:中国言实出版社,2015.04:第468页
风淅(xī)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淅淅:象声词,指轻微的声音。纤纤:形容细长的样子。细细:形容轻柔的样子。一重帘:此处之帘是现实中的帘子,意指实境之帘隔开了虚幻之梦境。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侯清恒,李少辉注评.纳兰词赏析:中国言实出版社,2015.04:第468页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记不分明疑是梦,梦来还隔一重帘。

  春雨总是惹人愁,这样的天气里,也怪不得纳兰写出这样的词句。斜风细雨斜织着,迷蒙一片。 “淅淅”是象声词,形容风声。总觉得象声词也是有感情的,像“淅淅”两字,同样是风,却有种柔弱迷惘的情绪在里面。唐朝李咸用《闻泉》诗中有一句: “淅淅梦初惊,幽窗枕簟清。”似乎是约定俗成,“淅淅”的风总与大喜大悲无关,多是愁绪,即便有些欢乐,也是似有还无的那么一丁点。“纤纤”两字转而描画春雨的形态,这两个字本是用来描画女子双手柔细之态的,《古诗十九首·青青河畔草》中就有: “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用这里描摹雨丝,倒也有种婉约雅致的风情。细雨如丝,依然朦朦胧胧地笼罩着一方天地,又慢慢地浸入心底。秋雨愁,是不能愁过这连绵的春雨。雨打芭蕉,春雨愁结,于是乎凄凄惨惨切切。春雨的细腻和夏雨的豪情截然不同,只有春天才会有这连绵的细雨。空气中布满浓浓的湿气,阴阴的灰色,映在眼底,隐在心里,胸口被堵得紧紧的,似磐石般压得使人透不出气来,所有的委屈苦恼全部喷涌而出,伤感瞬间在心底最潮湿的角落里发芽。

  因此纳兰才说,“难怪春愁细细添。”风雨凄迷中最是容易自怜。尤其是一人独处,怀思之情便难免。而南这浓重的愁情而致似梦非梦的幻觉生起了。词人喃喃自语着,那过去了的事已记不分明了。庄子曾经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梦醒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庄子,于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梦到庄子的蝴蝶还是梦到蝴蝶的庄子。此言一出,便成就了千百年文人墨客心中的一个结。真实是什么,是眼睛看到的,还是手指触碰到的,如果梦足够真实,人没有什么能力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如今眼前的这一切,或许一朝梦醒皆成幻影。但纳兰随即苦笑摇头,即使在梦中,也隔着一层厚厚的帘,看不清楚。这种愁绪就像一场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跑步,因为起点便是终点。也像是梦,醒来时分明觉得梦是真的,而再真实的梦也不过只是场梦罢了,与现实永远隔着一重甚至多重的帘。帘里帘外,有的人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这是一种朦胧恍惚的境界,也从中流露出一种莫可名状的惆怅。

  纳兰的词总是意深而情婉,就如这首小令,语句中有“花间”风韵,却更湿得清丽自然。寥寥几笔,景致情感都在其中。

参考资料:

1、 张远编著.纳兰词全解: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5.08:第3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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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遇乐·舟中感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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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春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黛,如共人凄切。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
桃花依旧含笑开放,燕子也仍然翩翩起舞,这种春天的景色已经多年没有看到了。那些再度出仕的人,重又出仕新朝,这些往事都不堪再提起了。在近水夕阳的残照下,宝剑化龙归去,壮志未酬,踪迹杳然,在这巨变中,流尽多少英雄泪血。江山依旧,但事业未成,无以报国,只留下千古遗恨,一切繁华、豪情都抛开吧。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黛,如共人凄切。
当年名噪一时的黄金台、白玉楼,如今夜夜只能留住明月而显得分外冷落。垂杨像黄金缕般的枝条在春天的时候是鹅黄嫩绿的,你休要笑它现在成了枯杨断柳。那秾桃艳李。所有的粉白黛绿都不见了。世事的无常就像天上的云彩幻化不定,人生就像那随风飘去的柳絮,所有的盛衰兴亡都交给那群失群断侣的哀猿去悲泣了!那北京城外的西山依旧在那里,但是西山的景色已经失去了旧日的光彩,黯淡无光。它好像和我一样为这国破家亡悲哀、凄切!

参考资料:

1、 赵雪沛选注.《倦倚碧罗裙 明清女性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01:第110页-第111页2、 叶嘉莹.《迦陵说词讲稿》: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03:第300页-第302页3、 潘慎,梁海主编.《明清词赏析文集》:山西人民出版社,1994.09:第190页-第192页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yǎo),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pāo)(piě)
永遇乐:词牌名,始创于柳永,双调一百零四字,有平仄两体,上下片各十一句四韵。前度刘郎:南朝宋刘义庆《幽明录》记东汉永平年间,刘晨阮肇在天台山桃源洞遇到仙女。至太康年间,二人重回天台。后世称去而复来的人为“前度刘郎”。江令:隋江总先后仕南朝梁、陈、隋三朝,仕陈时官至尚书令,世称“江令”。一瞬:一眨眼,比喻极短的时间。抛撇:抛开;丢弃。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pàn),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nóng)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黛(dài),如共人凄切。
白玉楼:后因以为文人去世的典故。黄金台:古台名。又称金台、燕台。故址在今河北省易县东南北易水南。秾李:华美的李花。销歇:衰败零落。断猿:孤独悲啼之猿。西山:山名,北京市西郊群山的总称。惨黛:谓愁眉。黛,可供画眉的青黑色颜料,借指眉。

参考资料:

1、 赵雪沛选注.《倦倚碧罗裙 明清女性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01:第110页-第111页2、 叶嘉莹.《迦陵说词讲稿》: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03:第300页-第302页3、 潘慎,梁海主编.《明清词赏析文集》:山西人民出版社,1994.09:第190页-第192页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黛,如共人凄切。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开头三句从自然景物写起,春风里桃花开放,燕子飞翔,依然如旧似相识,好象它们没有经历过人世的沧桑,然而竟逼出“春景都别’’一句。原来除了这燕子、桃花依然无恙之外,一切都变了,在诗人的眼里,所有春景都有别于昔日,这对于诗人来说是一种痛楚的发现。在这里,桃花、燕子,只不过是一个陪衬,它好比一幅画上的一点亮色,把画面上的大片暗色从反面更加衬托出来了。

  “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词人连用两个典故,不仅表示“重来”之意,同时还暗寓人世变迁,恍如隔世之感,所以紧接着一句便是“往事何堪说"。这里面包含了多少家事、国事,事事说来都使人伤心、痛心,因而又只用“何堪说”三字了之,真是欲说还休,欲吐又吞,其内心的沉痛已不难想见。

  “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词人再用一个典故,将世事变迁之意更探前一步。龙归剑杳的故事从宝剑的沉埋、出世、化龙的经历和变化,折射出人世间的沧桑变迁。词人子“近水残阳”的惆怅景色中引出龙归剑杏的故事,人间巨变的感慨油然而生,不禁想起在当前的这一巨变之中流尽的“英雄泪血”。这一句词概括了无数抗清英雄的可歌可泣事迹,也蕴含了词人无穷的故国之思。

  “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一瞬抛撇”,转瞬之间昔日的“豪华’’便已丢失殆尽,世事变化得如此之快。这里面虽有家愁,但更多的是国恨,如此大好河山,给人留下的却是千古之恨。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道家谓天上有黄金阙、白玉京,为仙人或天帝所居处。以天界代指人间,它可以指帝京宫阙。说“只留明月’’,言外之意,昔日的繁华都已不复存在了。

  “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就像人世的繁华易逝一样,眼前的春色也转瞬便将消逝。且莫笑那“嫩于金色软于丝”的杨柳已经褪尽了嫩黄的金色,裱艳的桃李也寻将凋谢。这几句含有比兴意味的词句起着承上启下的转折作用。

  “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天上瞬息变幻的流云,空中飘荡不定的柳絮,世事、人生是如此相似。而这流云般消逝的世事,飞絮般无定的人生都将一并付予哀猿,在它那断续凄异的鸣声中发出悲咽的哀音。

  “西山在、愁容惨黛,如共人凄切。”此时似乎一切都已消失,只有那熟识的西山兀自矗立在那里,善解人意似地与人相伴。据《拙政园诗余叙》所述,作者“侨居都城西”时,常“闲登亭右小邱望西山,云物殊态”,后来经历“频年兵燹”“毋论海滨故第化为荒烟断草,诸所游历,皆沧桑不可问矣”。可知这“西山”在作者生活里非同寻常。但现在词人眼里,西山的容貌也非昔日的“云物殊态”,而是“愁容惨黛”,好像它也在和词人一起发出“凄切”的感情,一起叹“当年富贵已东流,金瓯缺。”

参考资料:

1、 郑光仪主编.《中国历代才女诗歌鉴赏辞典》:中国工人出版社,1991.06:第1477页-第14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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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咏月·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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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晴空护玉盘。淡淡梅花香欲染,丝丝柳带露初干。
只疑残粉涂金砌,恍若轻霜抹玉栏。梦醒西楼人迹绝,余容犹可隔帘看。

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晴空护玉盘。淡淡梅花香欲染,丝丝柳带露初干。
不象银不似水月华把窗户映得寒凉,抬头远望这晴朗的夜空护托着一轮玉盘。月光中疏淡的梅花散发出浓郁的芳香,银色里丝丝的柳枝又似带露初干。

只疑残粉涂金砌,恍若轻霜抹玉栏。梦醒西楼人迹绝,余容犹可隔帘看。
自以为淡淡的白粉涂上那金色的阶砌,仿佛如薄薄的轻霜飞洒在玉栏。一梦醒来西楼里已是一片静寂,只有中天里的残月还可隔帘遥观。

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晴空护玉盘。淡淡梅花香欲染,丝丝柳带露初干。
非银非水:不像银不似水。窗:窗户。玉盘:一轮玉盘。

只疑残粉涂金砌,恍(huǎng)若轻霜抹玉栏。梦醒西楼人迹绝,余容犹可隔帘看。
梦醒:一梦醒来。隔帘看:隔帘遥观。

非银非水映窗寒,试看晴空护玉盘。淡淡梅花香欲染,丝丝柳带露初干。
只疑残粉涂金砌,恍若轻霜抹玉栏。梦醒西楼人迹绝,余容犹可隔帘看。

  这是香菱写的第二首咏月诗。

  在这首诗的创作中,香菱菱牢牢记住黛玉的话:“只管放开胆子去作”。结果,“放开”倒是做到了,却又偏偏走向另一个极端——“过于穿凿”。诚如宝钗所评论的。“不像吟月诗了,月字底下添一‘色’字倒还使得,你看句句倒是月色。”

  诗的首联首句:“非银非水映窗寒”,写的便是月色,并未真正切题。只有到了次句:“试看晴空护玉盘”才正式进入咏月本意。这一句的“护玉盘”之喻,是较为形象生动的。然而这种比况并非始于香菱,在李白《古朗月行》一诗中,就已有“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之句,只不过香菱在这里把它借用过来罢了。较之前诗“玉镜”、“冰盘”等词,这一借用显然要高明一些,表达的意思也就雅致一些。

  诗的颌联以烘染的手法,用“淡淡花香欲染,丝丝柳带露初干”这一清新素雅的语言,来状写柔和而湿润的月色,的确是颇具情韵的。但是由于写的是月色而非月轮,故仍不免又离开本题。诗的颈联同样有这种毛病,特别是这两句本应在意思上作一转折,才算符合律诗章法上的特点,但这一问题并未很好解决。“只疑残粉涂金砌,恍若轻霜抹玉栏”,仍紧紧沾滞于月色不放。这样,白粉之涂上台阶,轻霜之飘洒玉栏,虽然在形象上较为清晰,在诗境上也显得空灵而凄迷,但由于作者仍未能在寄情寓兴方面作深一层的拓展,因而诗的内容还不够深沉,意蕴还是不够醇厚。

  诗的结联两句,是全诗的意思的总括,可这里只说得个西楼人物、夜色深沉、月轮高挂。显然,由于前面内容不够充实,故诗的结穴仍不免分乏无力。但因作者注意绾合开头所咏之月轮,因而从结构上看,全诗还算是首尾圆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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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昨夜个人曾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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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一钩新月几疏星。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
原是瞿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一钩新月几疏星。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
昨夜曾与那人有约,备森严的城内街道空无一人,独自等到三更时分。天上一弯新月,伴着几颗星。纵夜阑灯昏,也难以安然好眠;四周寂静无声,连小鼠也出来窥探。

原是瞿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他一定遭遇了像瞿塘峡的风一样的意外变故,才没来赴约,让人误解他是无情。小栏杆外寂静无声,没有人来,只有几次轻风吹响了护花铃,空留断肠人。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张秉戌.纳兰性德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18-192、 秦 圃.人生若只如初见——重温最美古诗词.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4903、 苏樱 毛晓雯.纳兰词全译.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294-295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gēng)。一钩新月几疏星。夜阑(lán)犹未寝,人静鼠窥(kuī)灯。
个人:那人。严城:戒备森严的城池。新月:农历每月初出现的弯形的月亮。鼠窥灯;形容环境寂静荒僻。用秦观《如梦令·遥夜沈沈如水》“梦破鼠窥灯”词意。

原是瞿(qú)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瞿唐:即瞿塘,峡名,为长江三峡之首,也称夔峡,西起重庆奉节白帝城,东至巫山大溪,两岸悬崖壁立,江流湍急,山势险峻。号称西蜀门户,峡口有夔门和滟滪堆。阑干:即栏杆。护花铃:为保护花朵驱赶鸟雀而设置的铃。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张秉戌.纳兰性德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18-192、 秦 圃.人生若只如初见——重温最美古诗词.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4903、 苏樱 毛晓雯.纳兰词全译.长沙:湖南文艺出版社,2014:294-295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一钩新月几疏星。夜阑犹未寝,人静鼠窥灯。
原是瞿唐风间阻,错教人恨无情。小阑干外寂无声。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

  此词写与情人相约而又未能践约的且喜且怨的情怀,词用女子口吻表现了主人公先是怨恨对方后又原谅对方的情感变化。上片说曾是相约黄昏后,然而迟迟未能成行;下片写不能如约,“原是瞿唐风间阻”的缘故。全词言辞真切,哀感动人,借用典故,情韵深长。

  “昨夜个人曾有约,严城玉漏三更。”报时的沙漏中,细沙滑下,标志着时间无情流逝。戒备森严的城内街道空无一人,主人公独自等待了大半个夜晚,“严城”二字更增添了这孤独凄凉的色彩。相思与等待之苦,确是不堪忍受。

  “一钩新月几疏星。”天上的一钩新月,点点疏星,这样的景色在主人公看来,不过是一番别样的孤寂凄清,人一生又遇上多少个一钩新月天如水的夜晚?若所等之人如约来到,那此情此景,二人可能会在月下对酌,可能会联词唱和,也可能只是并肩漫步在如水月色中,任低声耳语惊起了宿鸟剪碎了花影。然而,这样心心念念等待之人终究没有到来,面对新月疏星,只能听凭思念和寂寞在惘然中纠缠不休。

  三更时分,风定夜静,相约之人却迟迟不来,主人公的心情处于犹疑不定之中。“夜阑犹未寝”,纵夜阑灯昏,也难以安然好眠。“人静鼠窥灯”,四周寂静无声,连小鼠也出来窥探。而无果的等待,一室的悄然,早已让人心内冷凉一片。言语至此,已是沉沉无半点生气,寂寞至极。

  过片写主人公久待不见人来,开始主动为对方寻找爽约原因。“原是瞿唐风问阻”,主人公在这里设想,恋人一定遭遇了像瞿塘峡的风一样的意外变故,才没来赴约。这里所谓的“瞿塘风间阻”是借喻人间别有难言的风险,显然非单指自然界的险阻。此处借典故示之,意含深婉,情韵深长。想必此刻伊人正在独倚高楼,拍遍栏杆,苦无良计。

  继而强自解嘲道:“错教人恨无情。”这让人误以为对方无情。既未践约,则一面是遗憾,一面是加倍地思念。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条何其难逾的鸿沟,主人公不禁黯然神伤之至,却也无计可施,只得任那情绪陷入长久痛苦的相思之中。

  “小阑干外寂无声”,深夜难眠容易让人产生回忆,昔日与恋人在回廊约会的场面历历在目。“几回肠断处,风动护花铃。”此时此刻,只剩下护花铃声颤动,空留断肠人。结尾两句更是清新含婉,余味悠长。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张秉戌.纳兰性德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1:18-192、 秦 圃.人生若只如初见——重温最美古诗词.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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