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恭邸朗润园图十六韵

:

治佐唐虞盛,亲贤誉望彰。枢机参密笏,朝野庆明良。

夙夜诚无懈,委蛇度有常。天怀钦洒落,道味饫深长。

竹院风驱暑,荷亭雨送凉。地真筼号谷,人称芰为裳。

至乐何难得,先忧不敢忘。埽尘清玉宇,洗甲挽银潢。

帏幄筹方亟,林泉兴未遑。心缘虚受益,行以洁成芳。

作则宏延揽,披图永写藏。升廷勤采干,入室静闻香。

华实同衔佩,艰难矢赞襄。挥毫工寄托,读画细推详。

学问资磨琢,澄清待激扬。日新君子业,千载仰辉光。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沈桂芬

沈桂芬

沈桂芬(1818年—1880年),字经笙,又字小山,顺天宛平(今北京市宛平县)人,祖籍江苏吴江(今属苏州)。晚清洋务运动中央主要负责人之一。道光二十七年(1847)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咸丰七年,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同治二年(1863年),署山西巡抚,严禁种植罂粟。六年任军机大臣兼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九年迁兵部尚书,十一年加太子少保。光绪六年,卒,赠太子太傅,谥文定,入祀贤良祠。 5篇诗文

猜你喜欢

咏芭蕉

:
芭蕉叶叶为多情,一叶才舒一叶生。
自是相思抽不尽,却教风雨怨秋声。

芭蕉叶叶为多情,一叶才舒一叶生。
芭蕉叶是那样多情,一片叶子才舒展开一片叶子又生长了。

自是相思抽不尽,却教风雨怨秋声。
芭蕉自己相思之情舒卷不尽,倒也罢了,风雨吹芭蕉作一片秋声,更能惹动无限愁思。

芭蕉叶叶为多情,一叶才舒一叶生。
自是相思抽不尽,却教风雨怨秋声。
  这是一首咏物诗。正如王国维所说“以我观物,则物皆著我之色彩”,诗人把自己主观的情感赋予本为无情的芭蕉,认为“一叶才舒一叶生”,将芭蕉写得缱绻多情。诗人又用外来的风雨比喻外界对于芭蕉的摧残,益发增加了芭蕉哀怨的情致。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浣溪沙·记绾长条欲别难

:
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翦春旙。不禁辛苦况相关。

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记得我们分别那日,折柳相送,依依不舍。都知道从此天各一方,再难相见,那种刻骨的伤感,比风霜雪雨更催人老去。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翦春旙。不禁辛苦况相关。
如今你我远隔天涯,不知何时才能收到你的音讯。马上就要立春,正是连夜裁制春皤准备迎春的日子,你也许没空给我写信吧。我的心系于你,你是否和我一样,也在思念中煎熬,和我一样憔悴?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38页

记绾(wǎn)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风雪也摧残。
浣溪沙:唐教坊曲名,此调有平仄两体。全词分上下两片,上片三句全用韵,下片末二句用韵,过片二句用对偶句的居多。记绾:盘绕打结。长条:长的木条,特指柳枝。盈盈:风致姣好的样子。银湾:即银河。自此:一作“从此”。摧残:此处指伊人的憔悴。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翦(jiǎn)春旙(fān)。不禁辛苦况相关。
青雀:即青鸟,神话传说中西王母之信使。玉虫:比喻灯火。玉虫连夜,一作“绿窗前夜”。翦:或为剪。旙:或为幡。春幡,旧俗于立春日,或挂幡(春旗)于树,或剪小播戴于头上,以示迎春。不禁:一作“愁他”。况相关:一作“梦相关”。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38页
记绾长条欲别难,盈盈自此隔银湾。便无盈雪也摧残。
青雀几时裁锦字,玉虫连夜翦春旙。不禁辛苦况相关。

  这首《浣溪沙》为抒写离情别绪的词作。芬芳雅致,又无处不显露出自己的思念关怀。“记绾长条欲别难”,描写昔日分手时的情景,你我在离别之时,杨柳依依,难舍难分。在古代,柳这个意象经常出现在描写离别场景的诗词中,例如“上马不促鞭,反折杨柳枝,碟座吹长笛。愁杀行客儿”、“杨柳含烟灞岸春,年年攀折为行人”、“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盈残月”等。历代文人墨客之所以在送别时折柳写柳,是因为“柳”与“留”谐音,因而“折柳”相留,从而表达出情真意切的惜别之情。

  “欲别难”写出了古人所处的环境与条件之艰苦,由于交通不便,人们在离别之后,往往是音容杳然。甚至到死也难以再见上一面.因此古人在离别时通常会黯然神伤,难舍难分。

  “盈盈自此隔银湾”紧承上句,将自己和恋人比喻成牛郎织女,从今天起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中间的距离就如同隔着银河般难以跨越。然而,牛郎和织女还能够在每年的七夕相聚于鹊桥之上。可是自己和恋人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别。所以纳兰发出了“便无盈雪也摧残”的慨叹。意思是说,这样的煎熬即使是没有无盈雪催逼的好时光,也依然是惆怅难耐。

  综其上片,虽为写柳,却借景写人,感叹世事时光的无常。

  “青雀几时裁锦字”,青雀就是青鸟,相传是西王母的信使。“锦字”是一个典故,出自《晋书·窦滔妻苏氏传》:窦滔在苻坚做秦君主时任秦州刺史,后来被贬官到了流沙县,他的妻子苏氏十分想念他,就织锦为《回文旋图诗》以赠他,后人常用来比喻妻子怀念丈夫。这句表达出词人日日期盼妻子音信到来的急切心情。

  “玉虫连夜翦春幡”古代立春之日剪有色罗、绢、纸为长条状小幡,或挂在树梢上,或戴在头上,以示迎春。结合开篇的“记绾长条”我们能够得知,此时词人已经与恋人分开将近一年了,然而信使始终没有带来恋人的书信、排解词人的相思之情,所以他只能幻想远方的恋人正在灯下剪裁着春幡。

  但是尾句“不禁辛苦况相关”却让所有美好的愿望都落空了,仿佛让人突然从云端跌落,心绪忧伤彷徨、幽扰萦怀,难以排遣。你是否经受得住离愁别绪之苦,是否能不为海角天涯失落惆怅、忧伤萦怀?

  全词精于用典,缠绵凄婉,一往情深。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容若著;聂小睛编.纳兰词:中国华侨出版社,2014.02:第213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满江红·为问封姨

:
为问封姨,何事却、排空卷地。又不是、江南空好,妒花天气。叶尽归鸦栖未得,带垂惊燕飘还起。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
搅一霎,灯前睡。听半晌,心如醉。倩碧纱遮断,画屏深翠。只影凄清残烛下,离魂飘缈秋空里。总随他、泊粉与飘香,真无谓。

为问封姨,何事却、排空卷地。又不是、江南春好,妒花天气。叶尽归鸦栖未得,带垂惊燕飘还起。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
想问风神你为何掀起如此狂暴的飓风,毕竟这不是江南的春天,有似锦的繁花,让你心生妒忌。看啊,狂风卷过。树叶尽被吹落,归巢的乌鸦认不出自己的栖所,画轴上垂下的纸带,也仿佛受惊的燕子,飘摇不定。上天为何不给忧伤的人一些怜悯,反而让这狂风催人憔悴。

搅一霎,灯前睡。听半晌,心如醉。倩碧纱遮断,画屏深翠。只影凄清残烛下,离魂飘缈秋空里。总随他、泊粉与飘香,真无谓。
刚刚在灯前昏睡过去,忽然被狂暴的风声惊醒。听了半晌风声,心内惆怅转为凄迷。我蓦然想到,远在故乡的爱人,此刻也正听狂风肆虐的声音,希望她的碧纱窗可以将狂风挡在外面,不要吹乱深翠色的画屏。烛光即将熄灭。她形单影只,魂魄仿佛飘在半空中,渺渺难寻,漫无目的地随着被风卷起,就像风中的花瓣与花香,身不由己,唯有任狂风蹂躏。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邢学波笺注.纳兰词笺注全编:天津人民出版社,2013.10:第58页2、 严迪昌选注;马大勇整理.纳兰词选:中华书局,2011.03:503、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191页

为问封姨,何事却、排空卷地。又不是、江南春好,妒花天气。叶尽归鸦栖(qī)未得,带垂惊燕飘还起。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
为问:犹相问、借问。封姨:风神。诗文中常以之代指大风等。带垂:指帘幕丝带之类。惊燕:郑谷《题汝州从事厅》:“惊燕拂帘闲睡觉,落花沾砚会餐归。”

搅一霎(shà),灯前睡。听半晌(shǎng),心如醉。倩碧纱遮断,画屏深翠。只(zhī)(yǐng)凄清残烛下,离魂飘缈()秋空里。总随他、泊粉与飘香,真无谓。
一霎:一瞬间。半饷:饷通“晌”,一会儿。倩:乞求、恳求。碧纱:碧纱窗、绿色的窗户。只影:谓孤独无偶。离魂:指远游他乡的旅人。飘渺: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泊,通“薄”。轻微、少许之意。泊粉:即指少许的残花。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邢学波笺注.纳兰词笺注全编:天津人民出版社,2013.10:第58页2、 严迪昌选注;马大勇整理.纳兰词选:中华书局,2011.03:503、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191页
为问封姨,何事却、排空卷地。又不是、江南春好,妒花天气。叶尽归鸦栖未得,带垂惊燕飘还起。甚天公、不肯惜愁人,添憔悴。
搅一霎,灯前睡。听半晌,心如醉。倩碧纱遮断,画屏深翠。只影凄清残烛下,离魂飘缈秋空里。总随他、泊粉与飘香,真无谓。

  这首词写塞上秋风排空卷地之景,抒发凄清无聊之情。

  上片描绘出秋风瑟瑟,摧花落叶的情景,使人平添无限别恨和相思,无从排遣。而词中不是所谓的“江南春好,妒花天气”,却要如此“排空卷地”、吹尽落叶。使弱小的鸦、燕无处可栖。故词首对封姨的“为问”,实表露出词人的怨恨口气,因此词人要怨恨“天公”为什么偏偏要令愁人无寐,而使人倍添憔悴。

  下片四句说愁人在灯前刚刚睡去,却又被狂暴的风声搅醒,而耳听着片刻的风声,就令人心醉。乞请那碧纱窗和深翠的画屏以遮断狂风声,但在凄清残烛光影下,只剩下孤影摇曳,而离魂却“飘缈秋空里”,窗外“泊粉与飘香”也随风飘去。令人倍觉凄清伤情。

  “真无谓”三个字,恰与首句的“问为”相应,结束了他内心自问自答的一个过程。他问封姨,只为问,问是他心里汩汩待流的愁怨找的一个出口,所以,容若表面上是描绘对封姨的怨恨,事实是借怨封姨表达了对亡妻的哀思与怀念,层层衬垫,宛转递进,要抒写之情更显得含婉动人,令人深深为之感动。

  此词构思纤巧细腻,词意模糊凄迷,借势欲扫尽人间一切美好情景的塞上秋风,来衬托人世问情爱的脆弱和易受伤害,故词人借怨恨代表强暴力量的封姨,表达了对亡妻的哀思和怀念,由此层层衬垫,婉转入深,缠绵悱惆,使所抒写之情更为委婉动人。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聂小晴编著.纳兰词全编笺注典评: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5:第115页2、 纳兰性德著;亦歌解析.落尽梨花月又西: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6.01:第199页3、 顾宠义 蒋灵编著.仰天长啸:上海书店,2002年10月第1版:第158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早过淇县

:

高登桥下水汤汤,朝涉河边露气凉。
行过淇园天未晓,一痕残月杏花香。

高登桥下水汤汤,朝涉河边露气凉。
我经过高登桥的时候,于朦胧夜色中,见得桥下水流汤汤,河边露气正浓,带有凌晨的丝丝凉气。

行过淇园天未晓,一痕残月杏花香。
当我走过淇园的时候天还未破晓,远处的天边,挂着一钩下弦的残月,近处的杏花,在清晓淡淡的月光之下,正吐出沁人心脾的香气。

参考资料:

1、 成志伟.中国古代诗歌精华.重庆:重庆出版社,1997:420

高登桥下水汤(shāng)汤,朝涉河边露气凉。
淇(qí)县:今属河南,淇水流经此地。高登桥:桥名,在淇县城南。汤汤:大水急流貌。朝涉河:在淇县南。

行过淇园天未晓,一痕残月杏花香。
淇园:在淇县西北。产竹。

参考资料:

1、 成志伟.中国古代诗歌精华.重庆:重庆出版社,1997:420

高登桥下水汤汤,朝涉河边露气凉。
行过淇园天未晓,一痕残月杏花香。

  前两句写诗人早行经过高登桥与朝涉河。“高登桥下水汤汤,朝涉河边露气凉。”从这两句来看,可见诗人行之早。“汤汤”用词是极为恰当的。后一句写到清凉的露气,前面写到“朝涉河”,前后贯通一体,使人满心欢悦。这类遣词用语微细之处,乍看似妙手偶得,不甚经意,却表现出诗人的艺术素养。这里面包含着高超的语言技巧,却又使人读来不觉,此正大家手笔。

  后两句写诗人经淇园的竹园所感受到春夜的清气。“行过淇园天未晓”及前二句均写诗人早行经过的三个地方,皆为平列。“一痕残月杏花香”,既写早行所见,又描绘出此刻特有的景色。颇有画意。前面流水汤汤,写听觉;露气清凉,写触觉;这两句,写视觉和嗅觉。天边,残月一痕;眼前,杏花满枝;耳边,流水汤汤;肤上,凉露清清;鼻中,花香沁人。在朦胧的晨光和露气中,这是一幅美丽的图画。读者仿佛能够感到,画面上满纸的水墨还湿漉漉的没有干。

  这一首短短七绝中,调动眼、耳、身、鼻多种感官,描绘了一个清新宜人、幽美可喜的环境,令人神往。小诗写得这样浑然天成,似信手拈来,清俊自然,别有韵致。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元明清名诗鉴赏.四川:四川人民出版社,2001:8662、 钱仲联.元明清诗鉴赏辞典·清、近代.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4:1083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永遇乐·舟中感旧

: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春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黛,如共人凄切。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
桃花依旧含笑开放,燕子也仍然翩翩起舞,这种春天的景色已经多年没有看到了。那些再度出仕的人,重又出仕新朝,这些往事都不堪再提起了。在近水夕阳的残照下,宝剑化龙归去,壮志未酬,踪迹杳然,在这巨变中,流尽多少英雄泪血。江山依旧,但事业未成,无以报国,只留下千古遗恨,一切繁华、豪情都抛开吧。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黛,如共人凄切。
当年名噪一时的黄金台、白玉楼,如今夜夜只能留住明月而显得分外冷落。垂杨像黄金缕般的枝条在春天的时候是鹅黄嫩绿的,你休要笑它现在成了枯杨断柳。那秾桃艳李。所有的粉白黛绿都不见了。世事的无常就像天上的云彩幻化不定,人生就像那随风飘去的柳絮,所有的盛衰兴亡都交给那群失群断侣的哀猿去悲泣了!那北京城外的西山依旧在那里,但是西山的景色已经失去了旧日的光彩,黯淡无光。它好像和我一样为这国破家亡悲哀、凄切!

参考资料:

1、 赵雪沛选注.《倦倚碧罗裙 明清女性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01:第110页-第111页2、 叶嘉莹.《迦陵说词讲稿》: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03:第300页-第302页3、 潘慎,梁海主编.《明清词赏析文集》:山西人民出版社,1994.09:第190页-第192页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yǎo),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pāo)(piě)
永遇乐:词牌名,始创于柳永,双调一百零四字,有平仄两体,上下片各十一句四韵。前度刘郎:南朝宋刘义庆《幽明录》记东汉永平年间,刘晨阮肇在天台山桃源洞遇到仙女。至太康年间,二人重回天台。后世称去而复来的人为“前度刘郎”。江令:隋江总先后仕南朝梁、陈、隋三朝,仕陈时官至尚书令,世称“江令”。一瞬:一眨眼,比喻极短的时间。抛撇:抛开;丢弃。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pàn),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nóng)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黛(dài),如共人凄切。
白玉楼:后因以为文人去世的典故。黄金台:古台名。又称金台、燕台。故址在今河北省易县东南北易水南。秾李:华美的李花。销歇:衰败零落。断猿:孤独悲啼之猿。西山:山名,北京市西郊群山的总称。惨黛:谓愁眉。黛,可供画眉的青黑色颜料,借指眉。

参考资料:

1、 赵雪沛选注.《倦倚碧罗裙 明清女性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13.01:第110页-第111页2、 叶嘉莹.《迦陵说词讲稿》: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03:第300页-第302页3、 潘慎,梁海主编.《明清词赏析文集》:山西人民出版社,1994.09:第190页-第192页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西山在、愁容惨黛,如共人凄切。

  “无恙桃花,依然燕子,春景多别。”开头三句从自然景物写起,春风里桃花开放,燕子飞翔,依然如旧似相识,好象它们没有经历过人世的沧桑,然而竟逼出“春景都别’’一句。原来除了这燕子、桃花依然无恙之外,一切都变了,在诗人的眼里,所有春景都有别于昔日,这对于诗人来说是一种痛楚的发现。在这里,桃花、燕子,只不过是一个陪衬,它好比一幅画上的一点亮色,把画面上的大片暗色从反面更加衬托出来了。

  “前度刘郎,重来江令,往事何堪说。”词人连用两个典故,不仅表示“重来”之意,同时还暗寓人世变迁,恍如隔世之感,所以紧接着一句便是“往事何堪说"。这里面包含了多少家事、国事,事事说来都使人伤心、痛心,因而又只用“何堪说”三字了之,真是欲说还休,欲吐又吞,其内心的沉痛已不难想见。

  “逝水残阳,龙归剑杳,多少英雄泪血。”词人再用一个典故,将世事变迁之意更探前一步。龙归剑杳的故事从宝剑的沉埋、出世、化龙的经历和变化,折射出人世间的沧桑变迁。词人子“近水残阳”的惆怅景色中引出龙归剑杏的故事,人间巨变的感慨油然而生,不禁想起在当前的这一巨变之中流尽的“英雄泪血”。这一句词概括了无数抗清英雄的可歌可泣事迹,也蕴含了词人无穷的故国之思。

  “千古恨,河山如许,豪华一瞬抛撇。”“一瞬抛撇”,转瞬之间昔日的“豪华’’便已丢失殆尽,世事变化得如此之快。这里面虽有家愁,但更多的是国恨,如此大好河山,给人留下的却是千古之恨。

  “白玉楼前,黄金台畔,夜夜只留明月。”道家谓天上有黄金阙、白玉京,为仙人或天帝所居处。以天界代指人间,它可以指帝京宫阙。说“只留明月’’,言外之意,昔日的繁华都已不复存在了。

  “休笑垂杨,而今金尽,秾李还消歇。”就像人世的繁华易逝一样,眼前的春色也转瞬便将消逝。且莫笑那“嫩于金色软于丝”的杨柳已经褪尽了嫩黄的金色,裱艳的桃李也寻将凋谢。这几句含有比兴意味的词句起着承上启下的转折作用。

  “世事流云,人生飞絮,都付断猿悲咽。”天上瞬息变幻的流云,空中飘荡不定的柳絮,世事、人生是如此相似。而这流云般消逝的世事,飞絮般无定的人生都将一并付予哀猿,在它那断续凄异的鸣声中发出悲咽的哀音。

  “西山在、愁容惨黛,如共人凄切。”此时似乎一切都已消失,只有那熟识的西山兀自矗立在那里,善解人意似地与人相伴。据《拙政园诗余叙》所述,作者“侨居都城西”时,常“闲登亭右小邱望西山,云物殊态”,后来经历“频年兵燹”“毋论海滨故第化为荒烟断草,诸所游历,皆沧桑不可问矣”。可知这“西山”在作者生活里非同寻常。但现在词人眼里,西山的容貌也非昔日的“云物殊态”,而是“愁容惨黛”,好像它也在和词人一起发出“凄切”的感情,一起叹“当年富贵已东流,金瓯缺。”

参考资料:

1、 郑光仪主编.《中国历代才女诗歌鉴赏辞典》:中国工人出版社,1991.06:第1477页-第1479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