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溪久住思端午,馆驿楼前看发机。
在石溪住久了开始思念端午时节的场景,在驿馆楼前观看开始行动的时机。
鼙鼓动时雷隐隐,兽头凌处雪微微。
鼙鼓初击时似雷声,兽头吐威。
冲波突出人齐譀,跃浪争先鸟退飞。
万人冲破齐声呼喊,跳跃着的浪花与飞鸟争先恐后。
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
多条船像龙一样的向前冲去,果然获得了锦标归来。
石溪久住思端午,馆驿楼前看发机。
发机:开始行动的时机。
鼙(pí)鼓动时雷隐隐,兽头凌处雪微微。
鼙:古代军中所用的一种小鼓,汉以后亦名骑鼓。
冲波突出人齐譀(hàn),跃浪争先鸟退飞。
譀:吼叫;叫喊。
向道是龙刚不信,果然夺得锦标归。
锦标:竞渡(赛龙舟)的取胜标志。
《竞渡诗》描绘了端午时节龙舟赛上,鼙鼓初击,兽头吐威,万人助喊,多船竞发的动人场景。
颔联采用“鼙鼓、兽头”渲染龙舟待赛的竞渡氛围,画龙点睛,以点带面;颈联采用“冲波、鸟退”衬托龙舟比赛的竞渡速度,视野开阔,以景衬人。
诗中表面描绘龙舟竞渡的场面,实则讽刺阿谀奉承的小人。万事都有改变的可能,开始风光的不一定始终风光,做人不能见风使舵,而要脚踏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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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布白似雪,吴绵软于云。
洁白的桂布好似白雪,柔软的吴绵赛过轻云。
布重绵且厚,为裘有云温。
桂布多么结实,吴绵多么松厚,做一件袍子穿,身上有云温。
朝拥坐至暮,夜覆眠达晨。
早晨披着坐,直至夜晚;夜晚盖着睡,又到早晨。
谁知严冬月,支体暖如春。
谁知道在这最冷的寒冬腊月,全身竟暖得如在阳春。
中夕忽有念,抚裘起逡巡。
半夜里忽然有一些感想,抚摸着棉袍,起身逡巡。
丈夫贵兼济,岂独善一身。
啊,男子汉看重的是救济天下,怎么能仅仅照顾自身!
安得万里裘,盖裹周四垠。
哪里有长达万里的大袍,把四方全都覆盖,无边无垠。
稳暖皆如我,天下无寒人。
个个都像我一样安稳温暖,天下再没有受寒挨冻的人。
参考资料:
1、 吴大奎 马秀娟 .元稹白居易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110-112 .桂布白似雪,吴绵软于云。
桂布:即唐代“桂管”地区(今广西一带)所产木棉织成的布,尚不普遍,十分珍贵。吴绵:当时吴郡苏州产的丝绵,非常著名。
布重绵且厚,为裘(qiú)有余温。
余温:温暖不尽的意思。
朝拥坐至暮,夜覆眠达晨。
拥:抱,指披在身上。眠:睡。达晨:到早晨。
谁知严冬月,支体暖如春。
严冬:极冷的冬天。支体:支同“肢”,支体即四肢与身体,意谓全身。
中夕忽有念,抚裘起逡(qūn)巡。
中夕:半夜。逡巡:走来走去,思考忖度的样子。
丈夫贵兼济,岂独善一身。
兼济:兼济天下,做利国利民之事。独善:注重个人的思想品德修养。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安得万里裘,盖裹周四垠。
安得:如何得到,期望马上得到。万里裘:长达万里的大袍。周:遍。四垠,四边,即全国以内,普天之下。
稳暖皆如我,天下无寒人。
稳暖:安稳和暖。天下:全国。
参考资料:
1、 吴大奎 马秀娟 .元稹白居易诗选译 .成都 :巴蜀书社 ,1991 :110-112 .白居易主张诗文“为君、为臣、为民、为物、为事而作,不为文而作”(《新乐府序》);又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与元九书》)。这首诗完全体现了他的这种理论主张,既不为艺术而艺术,又不为自我而艺术。诗中反映出他能跨越自我、“兼济”天下的博大胸襟,表现了诗人推己及人、爱民“如我”的人道主义精神,以及封建社会开明官吏乐施“仁政”、惠及百姓的进步思想,激动人心。
“丈夫贵兼济,岂独善一身”是全诗的警句,反映了白居易的思想:大丈夫贵在兼济天下,做利国利民之事,不能只顾独善一身。白居易《与元九书》说:“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仆(白居易自谦称)虽不肖,常师此语……志在兼济,行在独善。”这两句可视为白居易的抱负和志向,也可视为他希望实行“仁政”的政治主张和处世哲学。这是古代正直的、欲有所作为的知识分子的处世哲学。
作品结尾四句“安得万里裘,盖裹周四垠。稳暖皆如我,天下无寒人”,源于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它表明,两位伟大诗人的博爱情怀都是一致的。宋代黄澈在《巩溪诗话》中曾对两诗的优劣进行了论述。其实这大可不必区分优劣。两人都是面对自我处境的一种超越,只不过老杜并未愁苦于个人饥寒、白氏并未沉溺于个人饱暖而已,皆为难能可贵。无论自身寒暖,诗人心中念念不忘、重重忧虑的都是天下百姓。
作品艺术的高明之处在于,表面写的是“稳暖”,实质写的是“仁政”。或者说,“稳暖”只是其写实,“仁政”才是其虚拟,即意象创造。白居易在唐文宗大和四年(830年)被任命为河南尹,辖区就是洛阳城。后来,他又写了一首内容相近的诗《新制绫袄成感而有咏》,其中写道:“百姓多寒无可救,一身独暖亦何情。心中为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争得大裘长万丈,与君都盖洛阳城。”同样表达了他的爱民激情,同时也蕴含着他的“仁政”理想。他在《醉后狂言酬赠萧殷二协律》诗中说得异常明确:“我有大裘君未见,宽广和暖如阳春;此裘非缯(古代丝织品总名)亦非纩(细丝绵),裁以法度絮以仁。刀尺钝拙制未毕,出亦不独裹一身。若令在郡得五考(唐制:经五次考绩才可转官。意谓任满),与君展覆杭州人。”显然,白氏所谓“裘”,实乃“法度”、“仁政”的一种象征。不管是“盖裹周四垠”,还是“都盖洛阳城”,均要实施“法度”、推行“仁政”。作为封建官吏,他要维护的当然是封建统治,但在客观上也给平民百姓带来一定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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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日方戚戚,出行复悠悠。
我整日忧郁而悲悲戚戚,女儿就要出嫁遥远地方。
女子今有行,大江溯轻舟。
今天她要远行去做新娘,乘坐轻舟沿江逆流而上。
尔辈苦无恃,抚念益慈柔。
你姐妹自幼尝尽失母苦,念此我就加倍慈柔抚养。
幼为长所育,两别泣不休。
妹妹从小全靠姐姐养育,今日两人作别泪泣成行。
对此结中肠,义往难复留。
面对此情景我内心郁结,女大当嫁你也难得再留。
自小阙内训,事姑贻我忧。
你自小缺少慈母的教训,侍奉婆婆的事令我担忧。
赖兹托令门,任恤庶无尤。
幸好依仗你夫家好门第,信任怜恤不挑剔你过失。
贫俭诚所尚,资从岂待周。
安贫乐俭是我一贯崇尚,嫁妆岂能做到周全丰厚。
孝恭遵妇道,容止顺其猷。
望你孝敬长辈遵守妇道,仪容举止都要符合潮流。
别离在今晨,见尔当何秋。
今晨我们父女就要离别,再见到你不知什么时候。
居闲始自遣,临感忽难收。
闲居时忧伤能自我排遣,临别感伤情绪一发难收。
归来视幼女,零泪缘缨流。
回到家中看到孤单小女,悲哀泪水沿着帽带滚流。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 .全唐诗(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442 .永日方戚(qī)戚,出行复悠悠。
永日:整天。戚戚:悲伤忧愁。
女子今有行,大江溯(sù)轻舟。
行:出嫁。悠悠:遥远。溯:逆流而上。
尔辈苦无恃(shì),抚念益慈柔。
尔辈:你们,指两个女儿。无恃:指幼时无母。
幼为长所育,两别泣不休。
幼为长所育:此句下有注:“幼女为杨氏所抚育。”指小女是姐姐抚育大的。
对此结中肠,义往难复留。
结中肠:心中哀伤之情郁结。义往:指女大出嫁,理应前往夫家。
自小阙(quē)内训,事姑贻(yí)我忧。
自小阙内训:此句下有注:“言早无恃。”阙:通“缺”。内训:母亲的训导。事姑:侍奉婆婆。贻:带来。
赖(lài)兹托令门,任恤庶(shù)无尤。
令门:好的人家,或是对其夫家的尊称。这里指女儿的夫家。任恤:信任体恤。庶:希望。尤:过失。
贫俭诚所尚,资从岂待周。
尚:崇尚。资从:指嫁妆。待:一作“在”。周:周全,完备。
孝恭遵(zūn)妇道,容止顺其猷(yóu)。
容止:这里是一举一动的意思。猷:规矩礼节。
别离在今晨,见尔当何秋。
尔:你,指大女儿。当何秋:当在何年。
居闲始自遣(qiǎn),临感忽难收。
居闲:闲暇时日。自遣:自我排遣。临感:临别感伤。
归来视幼女,零泪缘缨(yīng)流。
零泪:落泪。缘:通“沿”。缨:帽的带子,系在下巴下。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 .全唐诗(上) .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442 .诗人的大女儿要出嫁,他的心情异常复杂,遂写了此诗。此诗是父女情的白描,是真性情的流露,令人读来感伤不已。
女儿即将远行,父亲心有不舍,却情难敌义。开头点明女儿将出嫁之事:女儿要嫁往夫家路途很遥远。念及女儿幼年丧母,自己一身兼父母之慈爱,当此离别之际,心中甚为不忍。然而女大当嫁是天经地义的事。诗人忍痛告诫女儿到了夫家,要遵从礼仪孝道,要勤俭持家,这是对女儿的一片殷殷期望。
这是一首送女出嫁的好诗。送女出行,万千叮咛;怜其无恃,反复诫训。诗人早年丧妻,因为对亡妻的思念,对幼女自然更加怜爱。在长女出嫁之时,自然临别而生感伤之情。诗中说幼女与长女“两别泣不休”,其实父女之间也是如此。作者没有多写自己的直观感受,而是把更多的笔墨用于谆谆教导和万般叮咛:“自小阙内训,事姑贻我忧。赖兹托令门,任恤庶无尤。贫俭诚所尚,资从岂待周。孝恭遵妇道,容止顺其猷。”强忍住泪水说完这些,送走女儿才发现自己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只能与幼女相对而泣。一个情感复杂、无可奈何的慈父形象由此跃然纸上。
全诗情真语挚,至性至诚。慈父之爱,骨肉深情,令人感动。“贫俭诚所尚,资从岂待周”两句,可作为嫁妆的千秋典范。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17-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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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西南隅,有黄鹤楼者。《图经》云:“费祎登仙,尝驾黄鹤返憩于此,遂以名楼。”事列《神仙》之传,迹存《述异》之志。观其耸构巍峨,高标巃嵸,上倚河汉,下临江流;重檐翼馆,四闼霞敞;坐窥井邑,俯拍云烟:亦荆吴形胜之最也。何必濑乡九柱、东阳八咏,乃可赏观时物、会集灵仙者哉。
刺使兼侍御史、淮西租庸使、荆岳沔等州都团练使,河南穆公名宁,下车而乱绳皆理,发号而庶政其凝。或逶迤退公,或登车送远,游必于是,宴必于是。极长川之浩浩,见众山之累累。王室载怀,思仲宣之能赋;仙踪可揖,嘉叔伟之芳尘。乃喟然曰:“黄鹤来时,歌城郭之并是;浮云一去,惜人世之俱非。”有命抽毫,纪兹贞石。
时皇唐永泰元年,岁次大荒落,月孟夏,日庚寅也。
州城西南隅,有黄鹤楼者。《图经》云:“费祎登仙,尝驾黄鹤返憩于此,遂以名楼。”事列《神仙》之传,迹存《述异》之志。观其耸构巍峨,高标巃嵸,上倚河汉,下临江流;重檐翼馆,四闼霞敞;坐窥井邑,俯拍云烟:亦荆吴形胜之最也。何必濑乡九柱、东阳八咏,乃可赏观时物、会集灵仙者哉。
在鄂州城的西南角,有一座楼叫黄鹤楼。《图经》上说:“费祎成仙,曾经骑着黄鹤返回在这里休息,于是就用“黄鹤”命名这座楼。事情记载在《神仙传》上,事迹保存在《述异记》上。观看黄鹤楼这座矗立着的楼宇,高大雄伟,高高耸立。它顶端靠着银河,底部临近大江。两层屋檐,飞檐像鸟的翅膀一样高高翘在房舍之上。四面的大门高大宽敞,坐在黄鹤楼上可以远眺城乡景色,低头可以拍击云气和烟雾:这里也是楚地和吴地山川胜迹最美的地方。没有必要去濑乡的老子祠,去东阳的八咏楼,这里就可以观赏景色、会集神仙了。
刺使兼侍御史、淮西租庸使、荆岳沔等州都团练使,河南穆公名宁,下车而乱绳皆理,发号而庶政其凝。或逶迤退公,或登车送远,游必于是,宴必于是。极长川之浩浩,见众山之累累。王室载怀,思仲宣之能赋;仙踪可揖,嘉叔伟之芳尘。乃喟然曰:“黄鹤来时,歌城郭之并是;浮云一去,惜人世之俱非。”有命抽毫,纪兹贞石。
刺史兼侍御史、淮西租庸使、荆岳沔等州都团练使、是河南的穆宁,他一上任就把政事治理得很好,一发出号召老百姓就十分拥护。有时在公务之余他来此小憩,有时他登车在此把客人送到很远的地方,他游览一定来这里,设宴也一定在这里。从黄鹤楼上可以极目遥望浩浩的长江,可以看见众多的高山。朝中的文人想抒发感怀的时候,可以来此读到王粲的《登楼赋》,如果想寻找仙人的踪迹,来此可以找到荀叔伟驾鹤来临的地方。于是人们常常感叹说:“在荣华富贵之时,人们常常一起歌咏这雄伟的黄鹤楼,等到衰败的时候,看到黄鹤楼就常常感到物是人已非。”我奉命执笔,在这坚硬的石头上写下了这段文字。
时皇唐永泰元年,岁次大荒落,月孟夏,日庚寅也。
时间是皇唐永泰元年,太岁纪年为大荒落,四月二十七日。
参考资料:
1、 陈振鹏 张培恒 .古文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1年 :1094-1097 .2、 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语文编写组 .九年义务教育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 :江苏凤凰教育出版 ,2011 .3、 李朝东 .初中文言文详解一本全 :河海大学出版社 ,2011年 :44 .4、 夏淳儗·《黄鹤楼记》论·苏州大学学报·2009年 州城西南隅(yú),有黄鹤楼者。《图经》云:“费祎(yī)者仙,尝驾黄鹤返憩(qì)于此,遂以名楼。”事列《神仙》之传,迹存《述异》之志。观其耸构巍(wēi)峨,高标巃(lóng)嵸(zōng),上倚河汉,下临江流;重檐翼馆,四闼(tà)霞敞;坐窥井邑(yì),俯拍云烟:亦荆吴形胜之最也。何必濑(lài)乡九柱、东阳八咏,乃可赏观时物、会集灵仙者哉。
州:指鄂州,指所在今湖北武汉市武昌。隅:角落。《图经》:记载某地风俗,物产,附有地图的书籍。费祎:字文伟,三国时蜀汉大将军。者仙:成仙。尝: 曾经。驾:骑。憩:休息。遂:于是,就。以:用。列:记载。《神仙》:即《神仙传》,晋代葛洪著,专记神仙故事。《述异》之志:是《述异记》,南朝梁任昉著,多载志怪故事。其:代词,指黄鹤楼。巍峨:高大雄伟的样子。巃嵸:高耸的样子。河汉:银河。翼:古代建筑的飞檐。闼:门。霞敞:高大宽敞。井邑:城乡。荆吴:楚国和吴国,这里泛指长江中下游地区。之:的。最:最美的地方。濑乡九柱:指位于濑乡的老子祠,故址在今河南鹿邑。柱,屋柱,代指屋宇。九,泛指多数。东阳八咏:指南齐文学家沈约任东阳太守时所建八咏楼。楼原名元畅楼,沈约有《者台望秋月》等诗八首,称八咏诗,故称。
刺使兼侍御史、淮西租庸使、荆岳沔(miǎn)等州都团练使,河南穆公名宁,下车而乱绳皆理,发号而庶政其凝。或逶(wēi)迤(yí)退公,或者车送远,游必于是,宴必于是。极长川之浩浩,见众山之累累。王室载怀,思仲宣之能赋;仙踪可揖,嘉叔伟之芳尘。乃喟然曰:“黄鹤来时,歌城郭之并是;浮云一去,惜人世之俱非。”有命抽毫,纪兹贞石。
仲宣:汉文学家王粲(177—217年),善诗赋。所作《者楼赋》颇有名。叔伟:荀叔伟,曾于黄鹤楼上见到仙人驾鹤而至。
时皇唐永泰元年,岁次大荒落,月孟夏,日庚寅也。
永泰元年:即公元765年。永泰为唐代宗的年号。大荒落:《尔雅》纪年,太岁运行到地支“巳”的方位。孟夏:四月。庚寅:二十七日。
参考资料:
1、 陈振鹏 张培恒 .古文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1年 :1094-1097 .2、 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语文编写组 .九年义务教育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 :江苏凤凰教育出版 ,2011 .3、 李朝东 .初中文言文详解一本全 :河海大学出版社 ,2011年 :44 .4、 夏淳儗·《黄鹤楼记》论·苏州大学学报·2009年州城西南隅,有黄鹤楼者。《图经》云:“费祎者仙,尝驾黄鹤返憩于此,遂以名楼。”事列《神仙》之传,迹存《述异》之志。观其耸构巍峨,高标巃嵸,上倚河汉,下临江流;重檐翼馆,四闼霞敞;坐窥井邑,俯拍云烟:亦荆吴形胜之最也。何必濑乡九柱、东阳八咏,乃可赏观时物、会集灵仙者哉。
刺使兼侍御史、淮西租庸使、荆岳沔等州都团练使,河南穆公名宁,下车而乱绳皆理,发号而庶政其凝。或逶迤退公,或者车送远,游必于是,宴必于是。极长川之浩浩,见众山之累累。王室载怀,思仲宣之能赋;仙踪可揖,嘉叔伟之芳尘。乃喟然曰:“黄鹤来时,歌城郭之并是;浮云一去,惜人世之俱非。”有命抽毫,纪兹贞石。
时皇唐永泰元年,岁次大荒落,月孟夏,日庚寅也。
此文不到三百字,却包含了丰富的内容,而且极具文采。文章的开头两句,就点出黄鹤楼所在的地方,在武昌城西南角,使人一开始就对黄鹤楼有了明确的印象。“图经”以下五句,阐明黄鹤楼取名的由来。据《图经》载,黄鹤楼是因费祎者仙后,曾驾黄鹤回来在此处休息,于是定名的。后两句更旁征博弓卜提出晋代葛洪的《神仙传》和南朝梁代任昉的《述异记》都记载了关于黄鹤的故事,以证明事实不虚,以增强黄鹤楼命名由来的说服力。仙人乘鹤,本属虚无,而作者却以无作有。这样就给这座楼涂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作者之所以采用神话传说,是为了突出这座楼不同寻常之处,它曾是神仙到过的地方,这样写也是为本文主旨服务,为下文伏笔。接下来几句写楼的外貌:“耸构巍峨,高标巃嵸”一组对偶,刻画楼的整体形象。句中的“耸”和“高”、“巍峨”和“巃嵸”都是高的意思,重叠使用,铺陈楼的高大。“上倚河汉”写楼的顶端,用夸张的手法,极言其高:“下临江流”写楼的底部,进一步交代楼的地理位置,写出楼在江边,“重檐翼馆,四闼霞敞”这一组对偶句是对楼的建筑结构的具体描写。至此,作者对楼的外貌刻画,气势雄伟。“坐窥井邑,俯拍云烟”一组对偶句写者楼的感触,正因为黄鹤楼高入云天,又临大江,所以者楼可以远眺周围城市乡村,弯下腰可以拍击萦绕大楼的云气和烟雾。一个“坐”字,说明无意观景而周围景物尽收眼底“俯拍”二字,构思别致,而“云烟”既能“俯拍”,其身在高处可知:这两句虽未直言楼高,而一座直凌霄汉的高楼已历历如绘,者黄鹤楼如临仙境,于是作者发出“亦荆吴形胜之最也”的感叹。“荆吴形胜之最”这一句,是对楼的重要性作了扼要而有分量的概括。
以上几句对黄鹤楼景物的描写,有上有下,有远有近,有内有外,也有实有虚,行文变化多端,情趣盎然。作者对黄鹤楼的形态己经刻画尽致了,本可以收住,但他意犹未尽,为了确立这座名楼的特殊地位,他又列出“荆吴”以外的东阳的八咏楼和乡的老子祠来作陪衬,说明黄鹤楼能够代替这些楼观以“赏观时物”,“会集灵仙”,突出黄鹤楼的存在价值。
第二段,作者在介绍了这篇文章的促成者穆名宁的本兼各职和籍里之后,接着“下车”二句是颂扬他的政绩,虽是谀词,但乃行文必不可免。以下“道迄”四句,指出黄鹤楼在当地所起的作用,是公余游览或举行宴会的好所在。其中“透迄退公”句与隔句“游必于是”相照应,“者车送远”句又照应隔句“宴必于是”(《文苑英华》本无此四字)。紧接“极长川”两句,是以穆名宁的身分远望河山,触景生情,不免追念东汉末年因见王室衰微,者楼兴感而作《者楼赋》的王架;又因穆名宁身在黄鹤楼,就很自然地想到当年曾在黄鹤楼上见到仙人驾鹤而至,进而宾主畅叙的荀叔伟。这两句是交代穆刺史兴感之曲,因而才有嘱咐阎泊理撰写这篇《黄鹤楼记》付刻碑石的行动,顺理成章,组合严密。这里,作者对穆名宁思想活动的刻画也是真实的。穆名宁作为一个高级地方长官和封建文人,在特定环境里有那么一些想法,是符合人物性格的。而后面四句发出有如当年丁令威化鹤归来的感叹,也就更合乎情理了。
这篇《黄鹤楼记》文章虽短,却取材得当,层次分明,用精练的语言高度概括,把黄鹤楼的概况包揽无遗,其中有掌故,有景物,有事实,有议论,也有感慨。用这么短的篇幅包括丰富的内容,不失为一篇情辞并茂的好文章。
参考资料:
1、 陈振鹏 张培恒 .古文鉴赏辞典 :上海辞书出版社 ,2001年 :1094-1097 .2、 唐孝麟 .中国古代散文选 :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5年 :350-351 .3、 夏淳儗·《黄鹤楼记》论·苏州大学学报·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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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闻天下谈士相聚而言曰:“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何令人之景慕,一至于此耶!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价十倍!所以龙蟠凤逸之士,皆欲收名定价于君侯。愿君侯不以富贵而骄之、寒贱而忽之,则三千之中有毛遂,使白得颖脱而出,即其人焉。
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皆王公大人许与气义。此畴曩心迹,安敢不尽于君侯哉!
君侯制作侔神明,德行动天地,笔参造化,学究天人。幸愿开张心颜,不以长揖见拒。必若接之以高宴,纵之以清谈,请日试万言,倚马可待。今天下以君侯为文章之司命,人物之权衡,一经品题,便作佳士。而君侯何惜阶前盈尺之地,不使白扬眉吐气,激昂青云耶?
昔王子师为豫州,未下车,即辟荀慈明,既下车,又辟孔文举;山涛作冀州,甄拔三十余人,或为侍中、尚书,先代所美。而君侯亦荐一严协律,入为秘书郎,中间崔宗之、房习祖、黎昕、许莹之徒,或以才名见知,或以清白见赏。白每观其衔恩抚躬,忠义奋发,以此感激,知君侯推赤心于诸贤腹中,所以不归他人,而愿委身国士。傥急难有用,敢效微躯。
且人非尧舜,谁能尽善?白谟猷筹画,安能自矜?至于制作,积成卷轴,则欲尘秽视听。恐雕虫小技,不合大人。若赐观刍荛,请给纸墨,兼之书人,然后退扫闲轩,缮写呈上。庶青萍、结绿,长价于薛、卞之门。幸惟下流,大开奖饰,惟君侯图之。
白闻天下谈士相聚而言曰:“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何令人之景慕,一至于此耶!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价十倍!所以龙蟠凤逸之士,皆欲收名定价于君侯。愿君侯不以富贵而骄之、寒贱而忽之,则三千之中有毛遂,使白得颖脱而出,即其人焉。
我李白听说天下一些谈论世事的人,聚集在一起时就会说:“人生不必封万户侯,只愿结识一下韩荆州。”为什么使人景仰爱慕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呢!难道不是因为您有周公的风度,躬行吐哺、握发接待贤者的美德,才使得海内豪杰俊才,都奔集到您的门下,一经接待,如登龙门,立刻名声身价大增,十倍于前吗?所以那些才能超群的读书人,都希望在君侯处获得美名,得到评价。君侯不因为自己的富贵而傲视他们,也不因为他们的寒贱而轻忽他们,那么在众多的宾客中定有毛遂那样的奇才,假使我李白能有脱颖而出的机会,我就是那样的人啊。
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皆王公大人许与气义。此畴曩心迹,安敢不尽于君侯哉!
我李白是陇西平民,流落在楚地汉水一带。十五岁爱好剑术,拜访了许多地方长官;三十岁诗文有了成就,屡次拜谒朝廷高官。尽管我身高不满七尺,而心志超过万人。王公大人都赞许我有志节,讲道义。这是我从前的思想和行迹,怎敢不尽情地向您倾诉呢?
君侯制作侔神明,德行动天地,笔参造化,学究天人。幸愿开张心颜,不以长揖见拒。必若接之以高宴,纵之以清谈,请日试万言,倚马可待。今天下以君侯为文章之司命,人物之权衡,一经品题,便作佳士。而君侯何惜阶前盈尺之地,不使白扬眉吐气,激昂青云耶?
君侯的功业堪比神明,您的德行感动天地,您的文章阐明了宇宙变化规律,学问探究了天道与人事的关系。希望君侯敞开胸怀,和颜接纳,不要因为我行长揖之礼晋见而拒绝我。假如能用盛大的宴席接待我,听任我纵情畅谈,那么我请以日试万言来测试,我将手不停笔,倚马可待。当今天下人以君侯为评论文章的主宰,权衡人物的权威,士人一经您的好评就成为德才兼备的佳士。君侯为什么吝惜庭阶前一尺见方的地方,不使我李白扬眉吐气,奋发昂扬于青云之上呢?
昔王子师为豫州,未下车,即辟荀慈明,既下车,又辟孔文举;山涛作冀州,甄拔三十余人,或为侍中、尚书,先代所美。而君侯亦荐一严协律,入为秘书郎,中间崔宗之、房习祖、黎昕、许莹之徒,或以才名见知,或以清白见赏。白每观其衔恩抚躬,忠义奋发,以此感激,知君侯推赤心于诸贤腹中,所以不归他人,而愿委身国士。傥急难有用,敢效微躯。
从前王允任豫州剌史。尚未到任就征辟荀爽;到任之后又征辟孔融。山涛任冀州剌史,考查选拔了三十余人,有的任侍中,有的做尚书,这都是为前代所赞美的。君侯您也先荐举过严协律,进入朝廷担任秘书郎;还有崔宗之、房习祖、黎昕、许莹这班人,有的因为才干声名而得到您的了解,有的因品行清白而被您赏识。李白每每看到他们感恩戴德,抚躬自问,以忠义奋发自勉。李白也因此而感激,知道君侯对许多贤人赤诚相待,所以不归依他人,而愿把身心命运托付给国中才德至高的人。倘使君侯在急难之际,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自当献身效命。
且人非尧舜,谁能尽善?白谟猷筹画,安能自矜?至于制作,积成卷轴,则欲尘秽视听。恐雕虫小技,不合大人。若赐观刍荛,请给纸墨,兼之书人,然后退扫闲轩,缮写呈上。庶青萍、结绿,长价于薛、卞之门。幸惟下流,大开奖饰,惟君侯图之。
而且,人不是尧舜,谁能十全十美?李白我在谋略策划方面,怎么能自负呢?至于写作,已经积累成卷轴,却想呈请君侯抽暇过目,只怕雕虫小技,不能受到大人的赏识。倘蒙垂顾,愿意看看拙作,那么,请赐予纸笔,加上书写人员。然后回去打扫安静的小屋,誊抄呈上。希望青萍宝剑、结绿美玉,在薛烛、卞和的手中提高价值。但愿君侯推恩于身处下位的人,大开奖励之门。请君侯考虑我的要求吧!
白闻天下谈士相聚而言曰:“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jīng)州。”何令人之景慕,一至于此耶!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价十倍!所以龙蟠(pán)凤逸之士,皆欲收名定价于君侯。愿君侯不以富贵而骄之、寒贱而忽之,则三千之中有毛遂,使白得颖(yǐng)脱而出,即其人焉。
谈士:言谈之士。孔融《与曹操论盛孝章书》:“天下谈士,依以扬声。”万户侯:食邑万户的封侯。唐朝封爵已无万户侯之称,此处借指显贵。景慕:敬仰爱慕。周公:即姬旦,周文王子,周武王弟。因采邑在周(今陕西歧山县北),故称周公。吐握:吐哺(口中所含食物)握发(头发)。周公自称“我一沐(洗头)三握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见《史记·鲁世家》),后世因以“吐握”形容礼贤下士。龙门:在今山西河津西北黄河两岸,峭壁对峙,形如阙门。传说江海大鱼能上此门者即化为龙。东汉李膺有高名,当时士人有受其接待者,名为登龙门。龙盘凤逸:喻贤人在野或屈居下位。收名定价:获取美名,奠定声望。君侯:对尊贵者的敬称,尤指上级。颖:指锥芒。颖脱而出,喻才士若获得机会,必能充分显示其才能。
白,陇(lǒng)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皆王公大人许与气义。此畴(chóu)曩(nǎng)心迹,安敢不尽于君侯哉!
陇西:古郡名,始置于秦,治所在狄道(今甘肃临洮)。李白自称十六国时凉武昭王李暠之后,李暠为陇西人。布衣:平民。楚汉:当时李白安家于安陆(今属湖北),往来于襄阳、江夏等地。干:干谒,对人有所求而请见。诸侯:此指地方长官。历:普遍。抵:拜谒,进见。卿相:指中央朝廷高级官员。畴曩:往日。
君侯制作侔(móu)神明,德行动天地,笔参造化,学究天人。幸愿开张心颜,不以长揖(yī)见拒。必若接之以高宴,纵之以清谈,请日试万言,倚马可待。今天下以君侯为文章之司命,人物之权衡,一经品题,便作佳士。而君侯何惜阶前盈尺之地,不使白扬眉吐气,激昂青云耶?
制作:指文章著述。侔:相等,齐同。”参:参与。造化:自然的创造化育。天人:天道和人道。开张:开扩,舒展。长揖:相见时拱手高举自上而下以为礼。清谈:汉末魏晋以来,士人喜高谈阔论,或评议人物,或探究玄理,称为清谈。倚马可待:喻文思敏捷。东晋时袁宏随同桓温北征,受命作露布文(檄文、捷书之类),他倚马前而作,手不辍笔,顷刻便成,而文极佳妙。司命:原为神名,掌管人之寿命。此指判定文章优劣的权威。权:秤锤;衡:秤杆。此指品评人物的权威。惜阶前盈尺之地:意即不在堂前接见我。
昔王子师为豫州,未下车,即辟(bì)荀慈明,既下车,又辟孔文举;山涛作冀州,甄(zhēn)拔三十余人,或为侍中、尚书,先代所美。而君侯亦荐一严协律,入为秘书郎,中间崔宗之、房习祖、黎昕(xīn)、许莹(yíng)之徒,或以才名见知,或以清白见赏。白每观其衔(xián)恩抚躬,忠义奋发,以此感激,知君侯推赤心于诸贤腹中,所以不归他人,而愿委身国士。傥(tǎng)急难有用,敢效微躯。
王子师:东汉王允字子师,灵帝时豫州刺史(治所在沛国谯县,今安徽亳县),征召荀爽(字慈明,汉末硕儒)、孔融(字文举,孔子之后,汉末名士)等为从事。全句原出西晋东海王司马越《与江统书》。山涛:字巨源,西晋名士,竹林七贤之一。为翼州(今河北高邑西南)刺史时,搜访贤才,甄拔隐屈。侍中、尚书:中央政府官名。严协律:名不详。协律,协律郎,属太常寺,掌校正律吕。秘书郎:属秘书省,掌管中央政府藏书。崔宗之:李白好友,开元中入仕,曾为起居郎、尚书礼部员外郎、礼部郎中、右司郎中等职,与孟浩然、杜甫亦曾有交往。房习祖:不详。黎昕:曾为拾遗官,与王维有交往。许莹:不详。抚躬:犹言抚膺、抚髀,表示慨叹。抚,拍。国士:国中杰出的人。傥:同“倘”。
且人非尧舜,谁能尽善?白谟猷(yóu)筹画,安能自矜?至于制作,积成卷轴,则欲尘秽(huì)视听。恐雕虫小技,不合大人。若赐观刍(chú)荛(ráo),请给纸墨,兼之书人,然后退扫闲轩,缮(shàn)写呈上。庶青萍、结绿,长价于薛、卞之门。幸惟下流,大开奖饰,惟君侯图之。
且:提起连词。谟猷:谋画,谋略。卷轴:古代帛书或纸书以轴卷束。尘秽视听:请对方观看自己作品的谦语。雕虫小技:西汉扬雄称作赋为“童子雕虫篆刻”,“壮夫不为”(见《法言·吾子》)。虫书、刻符为当时学童所习书体,纤巧难工。此处是作者自谦之词。刍荛:割草为刍,打柴为荛,刍荛指草野之人。也是作者用以谦称自己的作品。闲轩:静室。青萍:宝剑名。结绿:美玉名。薛:薛烛,古代善相剑者,见《越绝书外传·记宝剑》。卞:卞和,古代善识玉者,见《韩非子·和氏》。惟:念。下流:指地位低的人。惟,一作“推”。奖饰:奖励称誉。
白闻天下谈士相聚而言曰:“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何令人之景慕,一至于此耶!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价十倍!所以龙蟠凤逸之士,皆欲收名定价于君侯。愿君侯不以富贵而骄之、寒贱而忽之,则三千之中有毛遂,使白得颖脱而出,即其人焉。
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皆王公大人许与气义。此畴曩心迹,安敢不尽于君侯哉!
君侯制作侔神明,德行动天地,笔参造化,学究天人。幸愿开张心颜,不以长揖见拒。必若接之以高宴,纵之以清谈,请日试万言,倚马可待。今天下以君侯为文章之司命,人物之权衡,一经品题,便作佳士。而君侯何惜阶前盈尺之地,不使白扬眉吐气,激昂青云耶?
昔王子师为豫州,未下车,即辟荀慈明,既下车,又辟孔文举;山涛作冀州,甄拔三十余人,或为侍中、尚书,先代所美。而君侯亦荐一严协律,入为秘书郎,中间崔宗之、房习祖、黎昕、许莹之徒,或以才名见知,或以清白见赏。白每观其衔恩抚躬,忠义奋发,以此感激,知君侯推赤心于诸贤腹中,所以不归他人,而愿委身国士。傥急难有用,敢效微躯。
且人非尧舜,谁能尽善?白谟猷筹画,安能自矜?至于制作,积成卷轴,则欲尘秽视听。恐雕虫小技,不合大人。若赐观刍荛,请给纸墨,兼之书人,然后退扫闲轩,缮写呈上。庶青萍、结绿,长价于薛、卞之门。幸惟下流,大开奖饰,惟君侯图之。
李白《与韩荆州书》是他初见韩时的一封自荐书。文章开头借用天下谈士的话--“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赞美韩朝宗谦恭下士,识拔人才。接着毛遂自荐,介绍自己的经历、才能和气节。文章表现了李白“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的气概和“日试万言,倚马可待”的自负,以及他不卑不亢,“平交王侯”的性格。文章写得气势雄壮,广为传诵。
李白的《与韩荆州书》在创作上颇具个性。他在漫游荆州时,听说荆州长史韩朝宗喜欢推荐有才之士,便写了这封求荐的信。对于古人而言,尽管这样做也是正常的,但也总是有求于别人的事情。文气大体上总是以谦抑为好,就是说自己的优点,也应含蓄一点。然而李白这篇求荐书,却完全将自己放在与对方平等的地位上,毫无掩饰地讲述自己的才华。把一篇求荐文章,写得文气纵横恣肆,气概凌云。这同样反映了李白纯真无邪的诗人气质,决不因求人而有半点委琐的私意、屈懦的鄙态。这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才华足以用世,而其用世之志,则在于忠义奋发、以报君国。故求韩荐己,同样完全是出于一片公心;而想象韩如能荐己,同样是出于这一片公心。两片公心的相识,两位贤士的相与,这中间自然不必要有任何世俗的表现。这样,就将这封信写得极其光明磊落,内心无私,文风自然就能尽情地抒发。为此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篇原本是世俗交际的文字,却犹如他的诗一样,充分表现出他的个性。这里面所具有的,正是“天生我才必有用”那样的自信。
《与韩荆州书》在写作艺术方面的特点是顿挫跌宕,起伏照应。由古及今,以古人喻韩朝宗达三四次之多。渐次道来,而意在言外,发人深思。一些佳句流传至今,如“龙蟠凤逸”、“颖脱而出”、“扬眉吐气”等。典故使用也恰当得体,起到了激发韩朝宗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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