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三十六宫秋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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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宫秋夜水,露华点滴高梧。丁丁玉漏咽铜壶,明月上金铺。
红线毯,博山炉,香风暗触流苏。羊车一去长青芜,镜尘鸾影孤。

三十六宫秋夜水,露华点滴高梧。丁丁玉华咽铜壶,明月上金铺。
三十六宫:言宫殿之多。

红线毯,博山炉,香风暗触流苏。羊车一去长青芜(wú),镜尘鸾(luán)影孤。
博山炉:古香炉名。此处泛指香炉。流苏:丝线制成的穗子。羊车:晋武帝常乘羊车游幸宫内,此处指帝王行幸后宫。镜尘鸾影孤:饰有鸾鸟图案的妆镜落满灰尘,无人照镜,故称鸾影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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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三十六宫:言宫殿之多。
博山炉:古香炉名。此处泛指香炉。
流苏:丝线制成的穗子。
羊车:晋武帝常乘羊车游幸宫内,此处指帝王行幸后宫。
镜尘鸾影孤:饰有鸾鸟图案的妆镜落满灰尘,无人照镜,故称鸾影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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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炯

欧阳炯

欧阳炯(896-971)益州(今四川成都人),在后蜀任职为中书舍人。据《宣和画谱》载,他事孟昶时历任翰林学士、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随孟昶降宋后,授为散骑常侍,工诗文,特别长于词,又善长笛,是花间派重要作家。 4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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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歌子·荻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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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潇湘的静夜里,清风吹拂着秋天的荻花,橘子洲头的美景,宛如屏上的山水画。浩淼的烟波中,皎洁的月光下,我收拢钓鱼的丝线,摇起小艇回家。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绿水就是我的家园,船篷就是我的屋舍,山珍海味也难胜过我每日三餐的糙米鱼虾。面对盈杯的水酒,望着诗书满架,我已心满意足,再不用将名利牵挂。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02、 蒋哲伦.千古佳词:上海文化出版社,2000:483、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712-713

(dí)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tǐng)垂纶(lún)初罢。
荻:多年生草本植物,秋季抽生草黄色扇形圆锥花序,生长在路边和水旁。潇湘:两水名,今湖南境内。橘洲:在长沙市境内湘江中,又名下洲,旧时多橘,故又称“橘子洲”。垂纶:垂钓。纶,较粗的丝线,常指钓鱼线。

水为乡,篷(péng)作舍,鱼羹(gēng)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篷:船帆,此处代指船。“名利”句:即心不将名利牵挂。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02、 蒋哲伦.千古佳词:上海文化出版社,2000:483、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712-713
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这首词主要描写了词人的隐逸生活。

  上片写景。开头三句点明时间、地点,是地处潇湘的橘子洲的秋夜,荻花临风,美景如画。“碧烟中”三句,将镜头渐次拉近,月光下的江水,轻柔澄碧,云烟淡淡,词中主人公刚刚垂钓完毕,划着小艇在水上荡漾。真是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下片写人事,主要写词人的隐逸生活及其乐趣。隐在民间,云水就是家乡,蓬舍就是住所,经常吃的是家常的鱼羹稻米饭。杯中斟满美酒,架上摆满书籍,开怀惬意,其乐陶陶,绝不把名利挂在心上。

  词人淡淡地写景,不事雕琢,明白如话,把一个一个远离名利,以隐逸为乐的词人的内心活动真实地展示出来,旷达超脱,余韵悠悠,受中唐张志和《渔父》词的影响颇大。

参考资料:

1、 刘筑琴.豪放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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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蓬莱院闭天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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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幽美的庭院里住着一位美丽的女子,在华丽的房屋里白天睡觉,没有人一起说话。人熟睡时头离开了枕头,头发乌黑光亮,衣服上都残留着异乎寻常的香气。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偷偷地进来碰到了有珍珠镶饰的门环,惊醒了女子的好梦。甜美可爱的脸上,洋溢着盈盈笑意;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真有说不完的无限深情。

参考资料:

1、 蔡厚示,黄拔荆著.南唐二主暨冯延巳词传 李璟、李煜、冯延巳: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75页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zhòu)寝人无语。抛(pāo)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菩萨蛮:词牌名,又名《子夜歌》《重叠金》《花溪碧》,双调四十四字,用韵两句一换,凡四易韵,平仄递转。蓬莱院:形容庭院幽美如蓬莱仙境一般。蓬莱:是古代传说中的三座仙山之一。后就用蓬莱泛指人们想象中的美好的仙境。天台女:本代指仙女,这里指像仙女一样美丽的女子。天台:山名,在浙江省天台县北。后人用“天台女”代指仙女。画堂:本汉代宫中的殿堂,后用以泛指绘饰华丽的堂屋。昼寝:白天睡觉。抛枕:形容人熟睡时头离开了枕头,把它抛在一边。翠云:形容女子的头发乌黑浓密。云:云髻,形容妇女的发髻乌黑卷曲如云的样子。光:光亮。异香:指女子身上散发出异乎寻常的香气。

潜来珠锁(suǒ)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yíng)盈,相看无限情。
潜来:偷偷地进来,暗中来。珠锁:指用珍珠连缀而成或有珍珠镶饰的门环。门动时可以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惊觉:惊醒。银屏:指白色而有光泽的屏风或围屏。银屏梦:这里指好梦。脸慢:脸慢,指细嫩而美丽的脸。慢:同“曼”,形容容颜的美好。盈盈:形容仪态美好的样子。相看:对看,仔细看。

参考资料:

1、 蔡厚示,黄拔荆著.南唐二主暨冯延巳词传 李璟、李煜、冯延巳: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75页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前一首词写男女之问的私会,是女子在晚上潜往男子的居处。这首词仍是写私会,却是男子悄然行至女子的寝所,时间则是在正午。

  词中所写只是二人相对的一个片刻,女子写得娇羞妩媚,男子写得温柔体贴,一片脉脉深情。首句中“蓬莱”、“天台”的形容,不仅暗寓女子的美貌,也代指居所的精美,下启“画堂”,再加修饰,有一种金屋藏娇的意味。而用一“闭”字,强调深居禁严,难以接触,巳露出私情消息,与下片中的“潜来”相呼应。“人无语”,既指“昼寝”时光,周遭静谧无声,也表示到来的步履悄悄,不曾有所惊动。既没有惊动侍从,也没有惊动正在午睡的爱人,于是男子得以俯身注视卧榻上的爱人。她睡得香甜,睡得酣畅。乌黑闪亮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枕头上,绣花夏衣又轻又薄,透出那身体特有的香味,令人心醉。或是身体的移动,或是脚步的挪动,一个不经意的细微动作.带动了男子身上悬垂的玉佩,发出一二声清脆的鸣响,惊醒了梦中人。只见她双眸慢慢睁开,正与俯看者的目光相对,笑容随即在美丽的脸庞上轻轻荡漾,二人无语,“相看无限情”。这传神的描写,有“此时无声胜有声”之妙。

  上片写“潜来”光景,下片写“相看”情景,过片以“珠琐”承绣衣,正将会见的双方相联系。两阕一气呵成,上下之间,几乎不见痕迹。结句最有味,本是一方行为的叙述,此时换作了双方感情的交汇,虽是平平的描述,但热烈在其中。

  词中的“鸳鸯梦”用得很着力。因是思念而有“潜来”,因是深爱而俯身含情凝视,故因己及入而推想女子睡得如此香甜,一定是在梦中有相聚,鸳鸯正成双。唯其如此,女子“惊觉”之时,才不以为惊,而是“慢脸笑盈盈”。“鸳鸯梦”虽是猜测,却是感情的祈愿,因而将现实与幻梦浑然交织,梦里梦外,写出二人的心灵相通。注目相对之时,自有无限的柔情。又如“盈盈”二字的巧用。“盈盈”与“笑”相连,是形容笑容的可爱,而“盈盈”又可独立出来形容目光,刻画“相看”的情态,可谓是一词多义。

参考资料:

1、 蒋方编选.李璟李煜集:凤凰出版社,2014.10:第123-1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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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洞庭波浪颭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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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波浪颭晴天,君山一点凝烟。此中真境属神仙。玉楼珠殿,相映月轮边。
万里平湖秋色冷,星辰垂影参然。橘林霜重更红鲜。罗浮山下,有路暗相连。

洞庭波浪颭晴天,君山一点凝烟。此中真境属神仙。玉楼珠殿,相映月轮边。
洞庭碧波荡涤着万里晴空,君山一点仿佛凝在烟波中。山中的美景真是神居仙境,楼阁如玉砌,殿堂连珠影,镶嵌在月轮边上,与明月相映。

万里平湖秋色冷,星辰垂影参然。橘林霜重更红鲜。罗浮山下,有路暗相连。
平湖万顷凝着秋色的清冷,天边闪烁着时隐时现的晨星。经霜的橘林色更鲜浓。听人传说,罗浮山下,有暗道与仙境连通。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全唐诗(下)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2173 .2、 钱国莲 等 .花间词全集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119-120 .3、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0 :362-363 .

洞庭波浪颭(zhǎn)晴天,君山一点凝烟。此中真境属神仙。玉楼珠殿(diàn),相映月轮边。
飐:风吹颤动。君山:在湖南洞庭湖中,又名湘山。真境:神仙境界。玉楼珠殿:指君山上的湘妃祠。

万里平湖秋色冷,星辰垂影参(cēn)然。橘(jú)林霜重更红鲜。罗浮山下,有路暗相连。
参然:星光闪烁,时隐时现的样子。罗浮山:仙山名,在广东省增城、博罗、河源等县间,长达百余公里,风景秀丽。相传罗山之西有浮山,为蓬莱之一阜,浮海而至,与罗山并体,故曰罗浮。传称葛洪曾得仙术于此,被道家列为第七洞天。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全唐诗(下)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2173 .2、 钱国莲 等 .花间词全集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119-120 .3、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0 :362-363 .
洞庭波浪颭晴天,君山一点凝烟。此中真山属神仙。玉楼珠殿,相映月轮边。
万里平湖秋色冷,星辰垂影参然。橘林霜重更红鲜。罗浮山下,有路暗相连。

  这首描绘的是洞庭湖秋夜的景色,即使没有标题,也仍然表现了泛舟游览的景致。

  上片第一句,极言洞庭之大,可说是抓住了这湖的特色。句中的“飐”字,表现了风吹浪动的场面。但此句并非写浪涛的汹涌,而是湖面的广阔。第二句,写在湖面上遥望君山,如一点凝烟。这里仅用“一点凝烟”来描绘,既反衬出湖面宽广,更为画面添了一种神秘朦胧的情韵。第三句紧承上句,说明神秘朦胧的君山是神仙的世界。第四、五两句“玉楼珠殿,相映月轮边”,是作者对仙山的想像。这两句承上君山、仙山而下,“相映月轮边”,景色奇丽,又自然的交代了作者游湖是在夜间。

  下片开头,“万里平湖秋色冷”作者以“秋色”点名时令。后又着一“冷”字,则使山界全出,妙不可言。一个“冷”字不仅表现了湖水宽阔,为秋色增寒,让人仿若身临其山。天为秋夜,湖面之气温,人之体肤心理感受,都包容于此一字中。这种冷,只有身处水天空阔之中才感觉得真切。第二句以星斗下垂,写湖面视野开阔的景象,与杜甫《旅夜书怀》中所写下“星垂平野阔”意山相同。第三句写的是洞庭湖畔桔林,经秋霜一压,桔子成熟,更显得红艳娇美。给人以视觉享受。最末两句,将洞庭湖与号称道教“第七洞天”的罗浮山联系起来,表现了诗人对仙山的向往。

  牛希济《临江仙》共七首,都是咏往昔神仙之事,其共同的特点是语言芊绵温丽,写景抒情,融为一体,其凭吊凄凉之意,蕴含其中,深得咏史之体裁。而从此首词来看,作者运用虚实相间的写作手法,充分的驰骋想像,淋漓尽致的写出洞庭湖的神韵。在文字的运用上,自然平易,有一种清新明丽之感。

  这秋景是真山,或是幻山,该是真真幻幻,真中有幻,幻中有真吧。洞庭素称"八百里"。说波浪连天,湖中君山犹似一点,虽不免夸张,终属真山,说君山是神仙所居,上有"玉楼珠殿",与明月交辉,则是神话传说,属幻山。说湖中星影参差,随波上下,湖畔霜华遍野,橘林如丹,是真山;说洞庭与千里之外岭南的罗浮山相连,却是传闻之词,应属幻山。真山,固然歌颂了山河壮阔,幻山,也为这壮阔著上虹霓船的奇丽色彩。真真幻幻,虚虚实实,共同构成这阔大的词山共同衬托出词人阔大的襟怀。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1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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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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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南唐开国已有四十年历史,幅员辽阔。宫殿高大雄伟与天际相接,宫苑内珍贵的草木茂盛,鲜花遍地,藤萝缠蔓。何时经历过刀枪剑戟、战火烽烟呢?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自从做了俘虏,心中忧思难解,已是憔悴消瘦,两鬓斑白。记忆最深的是慌张地辞别宗庙的时候,乐队还在演奏着别离的悲歌,这种生离死别的情形,令我悲伤欲绝,只能面对宫女们垂泪。

参考资料:

1、 唐秋妩.李煜《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赏析.青年文学家,2013,20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xiāo)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gē)
四十年:南唐自建国至李煜作此词,为三十八年。此处四十年为概数。凤阁:别作“凤阙”。凤阁龙楼指帝王能够居所。霄汉:天河。玉树琼枝:别作“琼枝玉树”,形容树的美好。烟萝:形容树枝叶繁茂,如同笼罩着雾气。识干戈:经历战争。识,别作“惯”。干戈:武器,此处指代战争。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bìn)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沈腰潘鬓:沈指沈约。后用沈腰指代人日渐消瘦。潘:潘岳。后以潘鬓指代中年白发。辞庙:辞,离开。庙,宗庙,古代帝王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犹奏:别作“独奏”。垂泪:别作“挥泪”。

参考资料:

1、 唐秋妩.李煜《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赏析.青年文学家,2013,20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李煜从他做南唐国君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北方强大的赵宋政权的威慑下过着朝不虑夕的日子,随时都有灭国为虏的危险,这在南唐君臣的心中投下了很深的暗影。大臣徐锴临终时就说:“吾今乃免为俘虏矣!”庆幸自己逃过了做亡国俘虏的下场。然而亡国的一天终于来了,宋太祖开宝八年(975)金陵为宋兵占领,李煜肉袒出降。作为俘虏,他与子弟四十五人被宋兵押往北方,从此开始了他忍辱含垢的生活。三年之后,宋太宗毕竟容不下这个亡国之君,将他毒死在汴京,时仅四十二岁。此词便写于他生命的最后几年中。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这首词开头两句是说,南唐开国已有四十年历史,幅员辽阔。

  南唐自先主李昪于公元938年立国,至975年后主亡国,计三十八年,称四十年是举成数言。版图共有三十五州,方圆三千里,定都金陵,当时堪称大国。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这三句是说,宫殿高大雄伟,可与天际相接,宫苑内珍贵的草木茂盛,就像罩在烟雾里的女萝。在这种奢侈的生活里,我哪里知道有战争这回事呢?

  宫中危楼高阁,栖凤盘龙,上迫云霄;御园内遍布名花奇树、草木葳蕤,烟聚萝缠,一派豪华浓艳的景象。据宋人笔记中载,南唐宫中以销金红罗罩壁,以绿钿刷隔眼,糊以红罗,外种梅花;梁栋、窗壁、柱栱、阶砌等都作隔筩,密插杂花,可见其豪奢。所以此词的上片可视为实录,而且写得词意沉雄,气象宏大,与当时盛行于词坛的花间派词风格迥异,已开后来宋人豪放一路。上片结拍:“几曾识干戈?”顺着前面豪华安逸的宫廷生活而来,峰回路转,承上启下,生出下片屈为臣虏的情景,转折之妙全在于自然流走,绝无拗折痕迹。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这两句是说,自从做了俘虏,我因为在忧虑伤痛的折磨中过日子而腰肢减瘦、鬓发斑白。“沈腰”暗喻自己像沈约一样,腰瘦得使皮革腰带常常移孔,而“潘鬓”则暗喻词人自己像潘岳一样,年纪不到四十就出现了鬓边的白发。连着这两个典故,描写词人内心的愁苦凄楚,人憔悴消瘦,鬓边也开始变白,从外貌变化写出了内心的极度痛苦。古人说忧能伤人,亡国之痛,臣虏之辱,使得这个本来工愁善感的国君身心俱敝。李煜被俘之后,日夕以眼泪洗面,过着含悲饮恨的生活。这两个典故即是他被虏到汴京后的辛酸写照。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后三句是说,最使我记得的是慌张的辞别宗庙的时候,宫中的乐工还吹奏起别离的歌曲,这种生离死别的情形,令我悲伤欲绝,只能面对宫娥们垂泪而已。教坊的音乐是李煜平日所钟爱的,他前期的不少词中都有听乐的记载,然而此时笙歌已不复能给人带来欢乐,却加深了别离的悲凉。从一国之主骤然沦为阶下之囚,李煜的感受自然是深沉悲痛的,然而千愁百感从何说起,况且面对着这些幽居深宫的宫女,于是只能挥泪而别。

  此词上片写繁华,下片写亡国,由建国写到亡国,极盛转而极衰,极喜而后极悲。中间用“几曾”“一旦”二词贯穿转折,转得不露痕迹,却有千钧之力,悔恨之情溢于言表。作者以阶下囚的身份对亡国往事作痛定思痛之想,自然不胜感慨系之。此词回顾事国时的繁华逸乐:那四十年来的家国基业;三千里地的辽阔疆域,竟都沉浸在一片享乐安逸之中。“几曾识干戈”既是其不知珍惜的结果,同时也是沦为臣虏的原因。记叙离别故国时哭辞宗庙的情景,写来尤为沉痛惨怛。其事虽见载于《东坡志林》但出自后主之手,更觉凄惨苦涩,不失为一个丧国之君内心的痛苦自白。

参考资料:

1、 王镇远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53-1542、 唐秋妩.李煜《破阵子·四十年来家国》赏析.青年文学家,20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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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衷情·永夜抛人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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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漫漫长夜你撇下我去了哪里啊?没有一点音讯。香阁门紧紧关上,眉儿紧紧皱起,月亮就要西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怎么忍心不苦苦追寻你啊?怨恨这孤眠独寝。只有换我的心,变作你的心,你才会知道这相思有多么深。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沈松勤选注 .唐五代词三百首 :岳麓书社 ,1994.04. :162 .2、 亦冬译注 .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唐五代词选译 修订版 :凤凰出版社 ,2011.05. :150 .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永夜:长夜。眉敛:指皱眉愁苦之状。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qīn)。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争忍:怎忍。孤衾:喻独宿。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沈松勤选注 .唐五代词三百首 :岳麓书社 ,1994.04. :162 .2、 亦冬译注 .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唐五代词选译 修订版 :凤凰出版社 ,2011.05. :150 .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这是一首单调小令。开头五句,奏的是感情音响的主旋律——怨。“永夜”两句,就悬想负心人行踪着笔。“长夜漫漫,负心人啊,你抛下我到哪里去了?”自问还复自答:“音信已绝,奈何!”着一“绝”字,点出薄悻者之寡信绝情。“香阁掩”三句,就闺中人己方情况着笔,从环境描写(闺门紧闭)、表情描写(眉头紧皱)、时间推移(斜月将落、长夜将尽)这三个方面,写出了终宵坐候之难耐。这两笔归结到一点——对薄悻者之怨。

  “争忍”句以下写心池又起新澜。“争忍”两句是第一个浪头,特点是思之不已,爱怨兼发。“叫我怎忍心不苦苦追寻啊?”这一句心灵独白,表明她怨中有爱,情丝难解。但稍加推究,闺门紧闭,室内一目了然,无物可寻。“寻”这一动作,正好显示她已陷于身难自主迷离恍惚的精神状态。等到她头脑稍为清醒,又得面对令人心碎的现实——孤衾独处,因而“怨”字又重上心头。“换我心”三句是第二个浪头,特点是情之所钟,忽发痴语。清王士禛《花草蒙拾》曾指出:“顾太尉‘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自是透骨情语。徐山民‘妾心移得在君心,方知人恨深’全袭此。”徐山民句中之“移”字,倒也深得顾词“换”字之真谛。换心者,移心之谓也。主人公是多么希望把自己的一颗心移置在对方的心腔里,以取得对方对自己思念之深的理解啊。就事论事,移心之说似属无理,而主人公发此痴想,却正好显示其爱之深,其情之真,此即所谓“无理而有情”。当然尽管如此,主人公的悲剧命运将是难以避免的。这一点,明汤显祖在《花间集》评本中曾一语道破:“若到换心田地,换与他也未必好。”但作品的思想倾向性却十分明朗,同情完全放在被折磨被损害的弱女子这一边,这也就从侧面鞭挞了薄悻之徒。

  顾夐此词,以善作情语著称。近人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曾把此词作为“有专作情语而绝妙者”的显例之一,并且说:“此等词,求之古今人词中,曾不多见。”足见评价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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