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济院

:
山远峰峰碧,林疏叶叶红。
凭阑对僧语,如在画图中。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陈尧咨

陈尧咨

陈尧咨(970—1034),宋代官员、书法家。字嘉谟,北宋阆州阆中人。陈省华第三子,陈尧叟、陈尧佐弟。真宗咸平三年进士第一,状元。历官右正言、知制诰、起居舍人、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陕西缘边安抚使、以尚书工部侍郎权知开封府、翰林学士、武信军节度使、知天雄军,卒谥康肃,所以又叫陈康肃公。 5篇诗文

猜你喜欢

西江月·问讯湖边春色

: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如天,飞起沙鸥一片。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
问候这湖中的春水,岸上的春花,林间的春鸟,你们太美了,这次的到来距前次已是三年了。东风顺吹,我驾船驶过湖面,杨柳丝丝拂面,似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如天,飞起沙鸥一片。
人生道路上的曲折、沉浮我已习惯,无论到哪里,我的心一片悠然。寒光亭下,湖水映照天空,真是天水一色,水面上飞起一群沙鸥。

参考资料:

1、 江天主.中国才子文化集成(第2卷):唐诗、宋词:新世界出版社,1998:6522、 宋安群.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知识出版社,2007:448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fú)面。
问讯:问候。湖:指三塔湖。重来又是三年:相隔三年重游旧地。过湖船:驶过湖面的船。杨柳丝丝:形容杨柳新枝柔嫩如丝。拂面:轻轻地掠过面孔。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如天,飞起沙鸥(ōu)一片。
世路:世俗生活的道路。寒光亭:亭名。在江苏省溧阳县西三塔寺内。沙鸥:沙洲上的鸥鸟。

参考资料:

1、 江天主.中国才子文化集成(第2卷):唐诗、宋词:新世界出版社,1998:6522、 宋安群.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知识出版社,2007:448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东风吹我过湖船,杨柳丝丝拂面。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寒光亭下水如天,飞起沙鸥一片。

  起首二句,直接描述自己时隔三年旧地重游的怀恋心境。“问讯”,表达出词人主动前来探望的殷切心情。“湖边”,点明远道而来,刚至湖岸,为下文乘船游湖作铺垫。“春色”,形容万紫千红的美好春景,乃下文“东风”、“杨柳”之引笔。“重来”,说明是再次来此,表明“问讯”实是有意重访。“又是三年”,不仅突出相别的确切时间,而且暗示其间经历了人生的多少波折变幻;一个“又”字,内涵复杂,既包含了对时光流逝的叹惜,对历经坎坷的感慨,也包含了对湖边春色的怀恋,对再次来此的欣喜。词人酷爱自然之情,潇洒出尘之姿,就在这质朴明快、语近情深的起句中脱颖而出,奠定了全词飘逸清朗的基调。

  如果说起首两句是从词人有意重访的角度而言,三四两句则从客观风物欢迎自己的角度下笔,描画出上船离岸乘风过湖的情景。“东风”、“杨柳”,都紧承“春色”发展而来。东风似乎有意,轻轻吹拂,送我渡过湖波;杨柳似乎含情,微微摆动,丝丝擦着我面。词人不说船乘风势,人触柳丝,而说风助船行,柳拂人面,正是注情于物的拟人写法,从而创造出一个物我合一、通体和谐的艺术境界。词人那种超脱尘网、得其所哉的无限快意,就这样得到了淋漓酣畅的表现。

  上片以作者自己与风物的互相映衬,表达了重访三塔湖离岸登船之际的快意感受;下片则以世路与湖亭的强烈对比,抒发了置身寒光亭时的悠然心情。

  “世路”二句,暗承上片“过湖”,由描述转入议论,看似语意突兀,实是一脉相通。“世路”,是一条政治腐败、荆棘丛生的路,与眼前这东风怡人、杨柳含情的自然之路岂能相提并论。然而,词人说是“如今已惯”,这不仅表明他已历尽世俗道路的倾轧磨难,对权奸的打击、社会的黑暗业已司空见惯,更暗寓着他已看透世事、唾弃尘俗的莫名悲哀和无比忧愤。因此,“此心到处悠然”,也就不仅在说自己的心境无论到哪儿总是悠闲安适,更包含着自己这颗备受折磨、无力回天的心只能随遇而安、自寻解脱了。词人由爱国志士而成江湖处士,无奈去到和谐美好的大自然中寻求解脱,内心悲愤难言,却说“到处悠然”,可谓语近旨远,沉郁至极,与那“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辛弃疾先后同调,从而铸成凝聚全词主旨的警句。

  结尾两句,紧承“悠然”二字宕开一笔,着力描写来到湖中寒光亭时所见的自然美景。词人撇开“世路”,来到寒光亭上,只见寒光亭下的湖水一碧万顷,犹如辽阔无际的蓝天;在这明丽如画的水天之间,一群沙鸥展翅飞起,自由翱翔。这一静一动、点面交映的画面,充满了蓬勃的生气,陶醉着词人的心胸。特别是沙鸥飞起的镜头,不仅使整个画面灵动起来,更寄寓着“鸥鸟忘机”(典出《列子·黄帝》)与鸥同盟的深意。如果说上片以问讯春色和风物含情写出了物我一体的美妙境界,那么,下片就以唾弃世路和同盟鸥鸟表露出投身自然的悠然心境。而这末尾两句,纯粹写景,以景结情,语淡意远,余味不尽,词人对于世路尘俗的鄙弃憎恶,对于返归自然的恬适愉快,尽在言外,从而成为全词意境旷远、余音绕梁的结笔。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钟振振.唐宋词鉴赏辞典:安徽文艺出版社,2006:825-827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踏莎行·碧海无波

: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绮席凝尘,香闺掩雾。红笺小字凭谁附。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碧海波平无险阻,瑶台有路可通行。细思量,当初就该双飞去。想当时,轻别意中人,现如今,山高水远何处寻。

绮席凝尘,香闺掩雾。红笺小字凭谁附。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灰尘落绮席,烟雾锁香闺。写好的书信,如何送给你。登高楼极目望远方,萧萧细雨洒梧桐,天已近黄昏。

参考资料:

1、 沈谦.词话丛编·填词杂说.北京:中华书局,1986:982、 沈祖棻 .宋词赏析.北京:北京出版社,2003:121

碧海无波,瑶(yáo)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碧海:传说中的海名。瑶台:指传说中的神仙居处。思量:考虑;忖度。意中人:心中所眷恋或属意的人。

(qǐ)席凝尘,香闺掩雾。红笺(jiān)小字凭谁附。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绮席:华丽的席具。古人称坐卧之铺垫用具为席。香闺:青年女子的内室。红笺:红色笺纸。附:带去。

参考资料:

1、 沈谦.词话丛编·填词杂说.北京:中华书局,1986:982、 沈祖棻 .宋词赏析.北京:北京出版社,2003:121
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绮席凝尘,香闺掩雾。红笺小字凭谁附。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萧萧雨。

  晏殊整整做了五十年的高官。他赋性“刚峻”(《五朝名臣言行录》),处事谨慎,没有流传什么风流艳事。他自奉俭约,但家中仍然蓄养歌妓,留客宴饮,常“以歌乐相佐”(《避暑录话》)。他喜欢纳什么歌妓、姬妾,是容易做到的。照理,他生平不会在男女爱情上产生多少离愁别恨,但他词中写离愁别恨的却颇多。这可能和当时写词的风气有关:酒筵歌席上信手挥写,以付歌妓、艺人歌唱,内容不脱晚唐、五代以来的“艳科”传统;也可能和文学创作的特点有关:它可以描写人们的普遍感情,不限于作者的自我写照。但晏殊写的这类词,也不像完全脱离自身生活的客观描写,这首《踏莎行》小令,就是这样的一首词。

  此词写别情。上片起首三句:“碧海无波,瑶台有路,思量便合双飞去。”《楚辞·离骚》有瑶台这个词,但可能从《穆天子传》写西王母所居的瑶池移借过来,指陆上仙境。说要往海上仙山,没有波涛的险阻,要往瑶台仙境,也有路可通,原来可以双飞同去,但当时却没有这样做;此时“思量”起来,感到“不合”,有些后悔。接着两句:“当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是说放弃双飞机会,让“意中人”轻易离开,此时后悔莫及,可就是“山长水远”,不知她投身何处了。“轻别”一事,是产生词中愁恨的特殊原因,是感情的症结所在。一时的轻别,造成长期的思念,“山长”句就写这种思念。它和作者的《蝶恋花·槛菊愁烟兰泣露》词中的“山长水阔知何处”,同一意境。

  下片,“绮席凝尘,香闺掩雾”,写“意中人”去后,尘凝雾掩,遗迹凄清,且非一日之故。“红笺小字凭谁附”,音讯难通,和《蝶恋花·槛菊愁烟兰泣露》的“欲寄彩笺兼尺素”而未能的意思相同。“高楼目尽欲黄昏”,既然人已远去,又音讯难通,那么登高遥望,也就是一种痴望。词中不直说什么情深、念深,只通过这种行动来表现,显得婉转含蓄。最后接以“梧桐叶上萧萧雨”一句,直写景物,实际上景中有情,意味深长。比较起来,温庭筠《更漏子·玉炉香》的“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李清照《声声慢·寻寻觅觅》的“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虽然妙极,还是失之显露;而作者的《采桑子·时光只解催人老》词中的“好梦频惊,何处高楼雁一声”,另一首《踏莎行·小径红稀》的“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结笔的妙处正相同,都是以景结情。

  这首词写离愁别恨,侧重“轻别”,有其“个性”;它从内心的懊悔和近痴的行动来表现深情,婉转含蓄,不脱晏殊词的特点;而结笔为最妙,蕴藉而韵高,尤堪玩赏。

参考资料:

1、 陈祥耀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32-433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鹊桥仙·纤云弄巧

: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度 通:渡)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度 通:渡)
纤薄的云彩在天空中变幻多端,天上的流星传递着相思的愁怨,遥远无垠的银河今夜我悄悄渡过。在秋风白露的七夕相会,就胜过尘世间那些长相厮守却貌合神离的夫妻。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缱绻的柔情像流水般绵绵不断,重逢的约会如梦影般缥缈虚幻,分别之时不忍去看那鹊桥路。只要两情至死不渝,又何必贪求卿卿我我的朝欢暮乐呢。

参考资料:

1、 石海光.秦观词全集汇校汇注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5:38-402、 罗立刚.玉楼明月长相忆:婉约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7:131-1323、 凌枫 等 注析.宋词三百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123-124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tiáo)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度 通:渡)
纤云:轻盈的云彩。弄巧:指云彩在空中幻化成各种巧妙的花样。飞星:流星。一说指牵牛、织女二星。银汉:银河。迢迢:遥远的样子。暗度:悄悄渡过。金风玉露:指秋风白露。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忍顾:怎忍回视。朝朝暮暮:指朝夕相聚。语出宋玉《高唐赋》。

参考资料:

1、 石海光.秦观词全集汇校汇注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5:38-402、 罗立刚.玉楼明月长相忆:婉约词.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7:131-1323、 凌枫 等 注析.宋词三百首.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123-124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度 通:渡)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借牛郎织女的故事,以超人间的方式表现人间的悲欢离合,古已有之,如《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曹丕的《燕歌行》,李商隐的《辛未七夕》等等。宋代的欧阳修、张先、柳永、苏轼等人也曾吟咏这一题材,虽然遣辞造句各异,却都因袭了“欢娱苦短”的传统主题,格调哀婉、凄楚。相形之下,秦观此词堪称独出机杼,立意高远。

  这是一首咏七夕的节序词,起句展示七夕独有的抒情氛围,“巧”与“恨”,则将七夕人间“乞巧”的主题及“牛郎、织女”故事的悲剧性特征点明,练达而凄美。借牛郎织女悲欢离合的故事,歌颂坚贞诚挚的爱情。结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最有境界,这两句既指牛郎、织女的爱情模式的特点,又表述了作者的爱情观,是高度凝练的名言佳句。这首词因而也就具有了跨时代、跨国度的审美价值和艺术品位。 此词熔写景、抒情与议论于一炉,叙写牵牛、织女二星相爱的神话故事,赋予这对仙侣浓郁的人情味,讴歌了真挚、细腻、纯洁、坚贞的爱情。词中明写天上双星,暗写人间情侣;其抒情,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倍增其哀乐,读来荡气回肠,感人肺腑。

  词一开始即写“纤云弄巧”,轻柔多姿的云彩,变化出许多优美巧妙的图案,显示出织女的手艺何其精巧绝伦。可是,这样美好的人儿,却不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共同过美好的生活。“飞星传恨”,那些闪亮的星星仿佛都传递着他们的离愁别恨,正飞驰长空。

  关于银河,《古诗十九首》云:“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盈盈一水间,近咫尺,似乎连对方的神情语态都宛然目。这里,秦观却写道:”银汉迢迢暗渡“,以”迢迢“二字形容银河的辽阔,牛女相距之遥远。这样一改,感情深沉了,突出了相思之苦。迢迢银河水,把两个相爱的人隔开,相见多么不容易!”暗渡“二字既点”七夕“题意,同时紧扣一个”恨“字,他们踽踽宵行,千里迢迢来相会。

  接下来词人宕开笔墨,以富有感情色彩的议论赞叹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一对久别的情侣金风玉露之夜,碧落银河之畔相会了,这美好的一刻,就抵得上人间千遍万遍的相会。词人热情歌颂了一种理想的圣洁而永恒的爱情。“金风玉露”用李商隐《辛未七夕》诗:“恐是仙家好别离,故教迢递作佳期。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用以描写七夕相会的时节风光,同时还另有深意,词人把这次珍贵的相会,映衬于金风玉露、冰清玉洁的背景之下,显示出这种爱情的高尚纯洁和超凡脱俗。

  “柔情似水”,那两情相会的情意啊,就象悠悠无声的流水,是那样的温柔缠绵。“柔情似水”,“似水”照应“银汉迢迢”,即景设喻,十分自然。一夕佳期竟然象梦幻一般倏然而逝,才相见又分离,怎不令人心碎!“佳期如梦”,除言相会时间之短,还写出爱侣相会时的复杂心情。“忍顾鹊桥归路”,转写分离,刚刚借以相会的鹊桥,转瞬间又成了和爱人分别的归路。不说不忍离去,却说怎忍看鹊桥归路,婉转语意中,含有无限惜别之情,含有无限辛酸眼泪。回顾佳期幽会,疑真疑假,似梦似幻,及至鹊桥言别,恋恋之情,已至于极。词笔至此忽又空际转身,爆发出高亢的音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秦观这两句词揭示了爱情的真谛:爱情要经得起长久分离的考验,只要能彼此真诚相爱,即使终年天各一方,也比朝夕相伴的庸俗情趣可贵得多。这两句感情色彩很浓的议论,成为爱情颂歌当中的千古绝唱。它们与上片的议论遥相呼应,这样上、下片同样结构,叙事和议论相间,从而形成全篇连绵起伏的情致。这种正确的恋爱观,这种高尚的精神境界,远远超过了古代同类作品,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这首词的议论,自由流畅,通俗易懂,却又显得婉约蕴藉,余味无穷。作者将画龙点睛的议论与散文句法与优美的形象、深沉的情感结合起来,起伏跌宕地讴歌了人间美好的爱情,取得了极好的艺术效果。

参考资料:

1、 周汝昌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4月版 :第836-837页 .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夜游宫·春语莺迷翠柳

:
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寒压重帘幔拕绣。袖炉香,倩东风,与吹透。
花讯催时候。旧相思、偏供闲昼。春澹情浓半中酒。玉痕销,似梅花,更清瘦。

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寒压重帘幔拕绣。袖炉香,倩东风,与吹透。
春风殆荡,莺语啁啾,翠柳如烟,水波潋滟,远山如黛。室内帘幔重重,挡住了窗外的春光,仍透着寒意,令人感到压抑。袖中虽然笼着燃着香料的手炉,还是希望春风能将手炉吹得旺些。

花讯催时候。旧相思、偏供闲昼。春澹情浓半中酒。玉痕销,似梅花,更清瘦。
春花催发,引起了旧日的相思情。如今孤身一人,闲极无聊得难捱这早春的清昼。唯有以酒销愁,来冲淡那春的引诱,情的煎熬。将醉未醉,闺中人玉损香销,有如梅花,甚或更加清瘦。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7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年:2862、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8月版:第2481页3、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349

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xiù)。寒压重帘幔(màn)(tuō)绣。袖炉香,倩东风,与吹透。
远岫:远山。岫,峰峦。谢胱《郡内高斋闲望》诗:“窗中列远岫。”寒压:写闺中人对室内重帘叠幔的压抑的感受。拕:同“拖”。“绣”指室外春光。袖炉香:即炉香拂袖,此代指闺中人。倩:同“请”。

花讯催时候。旧相思、偏供闲昼。春澹(dàn)情浓半中(zhòng)酒。玉痕销,似梅花,更清瘦。
花讯:二十四番花信风。古人认为花期有信,应风而开。由小寒到谷雨共八个节气,一百二十日,每五日为一候,共二十四候,每候应一种花信。闲昼:指极至无聊的时光。春澹:春之淡薄,这是闺中人思春的心里感受。情浓:指闺中人的内心情感。中酒:因酒醉而身体不爽,犹病酒。

参考资料:

1、 李建龙.中国金榜百家经典·第7卷: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2002年:2862、 周汝昌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8月版:第2481页3、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349
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寒压重帘幔拕绣。袖炉香,倩东风,与吹透。
花讯催时候。旧相思、偏供闲昼。春澹情浓半中酒。玉痕销,似梅花,更清瘦。

  发端“春语莺迷翠柳。“烟隔断、晴波远岫”二句,以丽语勾出春暖花开的美景。“春语”句为近景,着“烟隔断”三字,点明下面所写“晴波远岫”是远景,开头所绘之春景,有柳之翠,莺之黄,山之青,水之绿,色彩鲜明清丽;有峰峦之静谧,水波之动荡,翠柳之摇曳,黄莺之歌唱,组成了一幅有声有色、动静交织、远近交融的立体画面。这画面充满蓬勃的生机,为下文起着反衬的作用。

  “袖炉香”三句,写闺中人在薰香的室内,敬请春风的吹拂,“吹透”二字,刻画出闺中人要驱走重帘叠幔所造成的寒气与重压之情何等强烈。这里没有春天来临的欢愉与轻松,由此将“闺怨”正面作了暗示。

  过片紧承“倩东风”,“花讯催时候”写闺中人盼望春天的迅速到来。“旧相思、偏供闲昼”一句,以直抒胸臆手法写出“闺怨”之情。“旧相思”与上片的“寒压”相呼应,可见“寒压”之感绝非客观的重帘叠幔所致,而是有内在的原因。因此,就更感到永昼漫漫,百无聊赖了。“春澹情浓半中酒”一句,继写闺中人的所为所感。正因“春澹情浓”这种感情的反差,造成的内心矛盾,也只好以酒消愁了。然而酩酊之后更引起身体不适。最后道“玉痕消,似梅花,更清瘦”,以闺中人玉损香销,如清瘦的梅花作结,从而将“闺怨”之情一笔托出。

  此首小令在艺术颇具特色:一、含蓄委婉以景托情,反复渲染,揭示主旨。开章描绘春景之美,用以反衬闺怨之情,后以帘幔塞压从正面衬托闺怨,进而以“倩东风,与吹透”表达闺情之渴望;下阕又以闲昼相思,情浓病酒来揭示“闺怨”,最后以玉容消损如清瘦梅花的比喻将闺怨写足。二、善于炼字。词语声调铿锵,色彩鲜明,景物描写富有主体感。如“春语莺迷翠柳”一句,写翠柳飘拂,黄莺婉转,不仅有声有色,动静交织,而且加上一个“迷”字,将黄莺拟人化了,有力地表达了人对春天的喜悦之情,它起了诗眼的作用。又如“晴波远岫”二个词的修饰语为“晴”“远”二字,于是就将晴空如洗,水波荡漾,峰峦起伏,山青如黛的美好境界勾出。

参考资料:

1、 赵慧文.徐育民编著,吴文英词新释辑评 (上册):中国书店,2007:349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解语花·上元

:
风消焰蜡,露浥红莲,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风消焰蜡,露浥红莲,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蜡烛在风中燃烧,夜露浸湿了花灯,街市上灯光交相映射。皎洁月光照着屋瓦,淡淡的云层散去,光彩照人的嫦娥飘然欲下。衣裳是多么精致素雅,南国少女个个都细腰如掐。大街小巷箫鼓喧腾,人影攒动,条条路上幽香阵阵。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不由想起当年京城的灯夜,千家万户张灯结彩如同白昼。姑娘们笑盈盈出门游赏,香车上不时有人丢下罗帕。有缘相逢的地方,必是打马相随尘土飞洒。今年的京城想必依旧,只是我旧日的情怀已全衰谢。钟漏轻移时间不早,赶快乘车回去吧,任凭人们去尽情歌舞玩耍。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 第127-128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 中华书局 , 2009.7 :第132-133页 .

风消焰蜡,露浥(yì)红莲,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gěng)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shè)
上元:正月十五元宵节。焰蜡:燃着的蜡烛。一作“绛蜡”。浥:沾湿。红莲:指荷花灯。桂华:代指月亮、月光。传说月中有桂树,故有以桂代月。素娥:嫦娥。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diàn)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放夜:古代京城禁止夜行,惟正月十五夜弛禁,市民可欢乐通宵,称作“放夜”。千门:指皇宫深沉,千家万户。钿车:装饰豪华的马车。飞盖:飞车。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 第127-128页 .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 : 中华书局 , 2009.7 :第132-133页 .
风消焰蜡,露浥红莲,花市光相射。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
因念都城放夜。望千门如昼,嬉笑游冶。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年光是也。唯只见、旧情衰谢。清漏移,飞盖归来,从舞休歌罢。

  从艺术表现手法看,这首词确有一定特色,不独“措辞精粹”,而且设想新奇,构思巧妙。谭献评《词辨》,于周邦彦《齐天乐》起句“绿芜凋尽台城路”评为“以扫为生”,这首词的起句也是如此。元宵佳节,到处都是辉煌灯火,所谓“东风夜放花千树”:而作者却偏在第一句用了一个“销”字,意谓通明的蜡炬在风中逐渐被烧残而销蚀。但由于第三句“花市光相射”骤然振起,可见元宵的灯火是愈燃愈旺,随销随点,纵有风露,不害其灿烂闪灼的。特别是第二句以“露浥红莲”夹在两句之间,得虚实相映之妙,就更见出作者得“以扫为生”了。“绛蜡”是真,“红莲”是假,“风销绛蜡”是写实,“露浥红莲”则近于虚拟,由于在灯烛的映射下莲花灯上宛如沾湿了清露。这就不仅写出节日的盛妆,而且还摹绘出新春的生意。此正如孟浩然的《春晓》,尽管他说“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人们读了却并无“落红满径”的残春之感,相反,倒显得春色无边,仿佛预见到万紫千红即将呈现。那是由于诗人写到雨后初晴,晨曦满树,既然处处鸟啭莺啼,足见春光正艳。这与此词同样是“以扫为生”。当然,周词毕竟含有消极成分在内,第一句也同下片“旧情衰谢”、“舞休歌罢”等句暗自呼应。因为元夜灯火纵然热闹通宵,也总有灯残人散之时的。

  下面“桂华流瓦”一句,人们多受王国维《人间词话》的影响,认为“境界”虽“极妙”,终不免遗憾,“惜以‘桂华’二字代‘月’耳”。特别是王氏对词中用代字的意见是十分苛刻的。他说:“词忌用替代字。……其所以然者,非意不足,则语不妙也。盖意足则不暇代,语妙则不必代。”这就使人觉得周邦彦此词此句真有美中不足之嫌了。其实《人间词话》的评语未必中肯,至少是对词用代字的意见未必适用于这首周词。诚如王氏所云,那只消把“桂”字改成“月”字,便一切妥当。然而果真改为“月华流瓦”,较之原句似反觉逊色。个中三味,当细求之。这首词的好处,就在于没有落入灯月交辉的俗套。作者一上来写灯火通明,已极工巧之能事;此处转而写月,则除了写出月色的光辉皎洁外,还写出它的姿容绝代,色香兼备。“桂华”一语,当然包括月中有桂树和桂子飘香(如白居易《忆江南》:“山寺月中寻桂子”)两个典故,但更主要的却是为下面“耿耿素娥欲下”一句作铺垫。既然嫦娥翩翩欲下,她当然带着女子特有的香气,而嫦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香气正应如桂花一般,因此这“桂华”二字就不是陈词滥词了。这正如杜甫在《月夜》中所写的“香雾云鬟湿”,着一“香”字,则雾里的月光便如簇拥云鬟的嫦娥出现在眼前,而对月怀人之情也就不言而喻,昔曹植《洛神赋》以“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警句刻画出一位水上女神的绰约仙姿,杜甫和周邦彦则把朦胧或皎洁的月光比拟为呼之欲下的月中仙女,皆得异曲同工之妙。周词这写月的三句,“桂华”句宛如未见其容,先闻其香;“纤云散”则如女子搴开帷幕或揭去面纱;然后水到渠成,写出了“耿耿素娥欲下”。如依王说,不用“桂华”而迳说“月明”,则肯定不会有现在这一栩栩如生的场面,读者也不会有飘飘欲仙的感受。上面所说的美成此词设想新奇,构思巧妙,正是指的这种表现手法。

  然而作者的笔触并未停留在这里,他又从天上回到人间,写“时序风物”和“人家宴乐”之盛美。但作者把这些全放到背景中去写,突出地写只有在良辰佳节才出来看灯赏月的女子,故紧接着绘出了“衣裳淡雅,看楚女纤腰一把”的窈窕形象。“淡雅”二字,恰与上文“素娥”相映衬。“萧鼓喧,人影参差”是写实,却用来烘托气氛,体现闹中有静;而以“满路飘香麝”作为上片小结,到底是因人间有衣裳淡雅而又馨香满路的“楚女”引起作者对团?而明朗的皓月产生了“耿耿素娥欲下”的联想和幻觉呢,还是用月里嫦娥来衬托或拟喻人间的姝丽?仙乎,人乎,那尽可由读者自己去补充或设想,作者却不再饶舌了。此之谓耐人寻味。

  上片是作者眼前目击之景,下片则由当前所见回忆和联想到自己当年在汴京元宵赏月的情景,用“因念”二字领起。结尾处的今昔之感,实自此油然而生。“都城放夜”是特定的时间地点:“千门如昼”写得极空灵概括,然而气派很足:“嬉笑游冶”转入写人事,即都中士女在上元节日总的活动情况,其中也包括作者在内。这些都是写上元应有之文,也是题中应有之义,可是着重点却在于“钿车罗帕,相逢处,自有暗尘随马”。这大有“晚逐香车入凤城”(张泌《浣溪沙》)的味道。柳永在一首《迎新春》的词里写汴京元宵的景况也说:“渐天如水,素月当午。香径里,绝缨掷果无数。更阑烛影花阴下,少年人往往奇遇。”与周词所写,意趣正复相同。不过柳词朴实坦率,直言无隐;周词委婉含蓄,比较收敛而已。柳词是客观描述,周词则由上片的眼前风物回顾当年,情绪上是由波动而克制,终于流露出年华老去,“旧情衰谢”的无可奈何之感。故两词风调仍复不同。这里对“自有暗尘随马”一句想多说几句。历来注家于此句都引苏味道《上元》诗中五六二句:“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苏轼《密州上元》词则反用其意,说是“更无一点尘随马”。而周词此处的用法似与苏味道诗略异其趣。意思是说女子坐着钿车出游,等到与所期男子在约定地点相遇之后,车尾便有个骑马的男子跟踪了。“暗”不独形容被马蹄带起的“尘”,也含有偷期密约,蹑迹潜踪的意思。这是苏味道原诗中所没有的。

  底下作者自然而然转入了自嗟身世。“年光”二句是说每年都有这样一次元宵佳节,可是自己饱历沧桑,无复昔日情怀,那种嬉笑游冶的轻狂生活,已一去不复返了。于是以“清漏移”三句作结。一到深夜,作者再也无心观赏灯月交辉的景象,流连追欢逐爱的风情,于是就乘着车子赶快回到官邸(“飞盖归来”有避之唯恐不及的意味),心想,任凭人们去狂欢达旦吧。结尾之妙,在于“从舞休歌罢”一句有两重意思。一是说任凭人们纵情歌舞,尽欢而散,自己可没有这等闲情逸致了;二是说人们纵使高兴到极点,歌舞也有了时,与其灯阑人散,扫兴归来,还不如早点离开热闹场合,留不尽之余地。作者另一首名词《满庭芳·夏日溧水无想山作》的结尾也说:“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都是写自己无复昔时宴安于声色的情怀,却又都尽极蕴藉含蓄之能事,也可以说是异曲同工吧。到了李清照,由于感情过分悲凉伤感,便直截了当地写出“试灯无意思,踏雪没心情”(《临江仙》)这样万念俱灰的句子,看似衰飒,情感却反而显得奔放,不嫌其尽。有人认为李清照的《词论》中没有提周邦彦,事实上却是承认周邦彦为词道正宗的,以此看来,未必尽然。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1021-1023页 .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 , 2008/11/1 : 第127-128页 .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