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十二兄五首 其二
伯也今代豪,嗜诗如嗜酒。赋多转遒劲,语老愈深厚。
尘言删不存,妙句元自有。白华忽补亡,关睢不为首。
埙篪起兄弟,珠玉到朋友。吟咏九日菊,沉酣八月酎。
搜剔发清新,联翩杂奇丑。详味吁谟章,用意过杨柳。
但使身愈穷,未信名可朽。不知造物意,令作清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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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也今代豪,嗜诗如嗜酒。赋多转遒劲,语老愈深厚。
尘言删不存,妙句元自有。白华忽补亡,关睢不为首。
埙篪起兄弟,珠玉到朋友。吟咏九日菊,沉酣八月酎。
搜剔发清新,联翩杂奇丑。详味吁谟章,用意过杨柳。
但使身愈穷,未信名可朽。不知造物意,令作清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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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乘醉举归帆,隐隐山前日半衔。
好是满江涵返照,水仙齐著淡红衫。
昔年乘醉举归帆,隐隐山前日半衔。
当年乘醉登上归家的帆船,看那两岸隐隐的青山前太阳已落下一半。
好是满江涵返照,水仙齐著淡红衫。
此时此刻,最迷人的还是返照入江,满江一片红光,那江面上的点点白帆,在夕阳的辉映下,宛若水中的女神们一齐穿上了淡红的衣衫。
参考资料:
1、 赵山林,潘裕民.桃李春风一杯酒——宋诗经典解读:中西书局,2009-10-1:第55页昔(xī)年乘醉举归帆,隐隐山前日半衔。
昔年:往年;从前。归帆:指回返的船只。
好是满江涵(hán)返照,水仙齐著淡红衫。
好是:好像;犹如。亦作”好似“。涵:包含。水仙:传说中的水中神仙。
参考资料:
1、 赵山林,潘裕民.桃李春风一杯酒——宋诗经典解读:中西书局,2009-10-1:第55页昔年乘醉举归帆,隐隐山前日半衔。
好是满江涵返照,水仙齐著淡红衫。
李觏的这首《忆钱塘江》,独辟蹊径,与众不同。诗人在诗中不写气势恢宏的钱塘江潮,而以“醉”这一传神的诗眼统摄全篇,形象生动地反映了醉眼中夕阳映照下的钱塘江奇景。
诗的前两句“昔年乘醉举归帆,隐隐山前日半衔”,写诗人当年乘醉行船归来,一路观赏着钱塘江傍晚的美景。首句中的“昔年”二字,紧扣诗题的“忆”,表明诗人是凭自己的记忆来描绘他当年观赏钱塘江之奇景的;“乘醉”二字则告诉人们他当年是醉眼赏景的。正因为诗人是醉眼赏景,所以他放眼望去,隐隐约约地看到夕阳西下,一半已隐身匿迹,另一半还悬挂在山头上,仿佛山口衔着半个夕阳似的。次句中的“隐隐”、“衔”诸语下得颇为精妙,很切合诗人醉眼赏景的特点。
诗的后两句“好是满江涵返照,水仙齐着淡红衫”,这里,诗人先以“好是”二字提示下文将拓深诗的意境;继而,以优美的笔触描绘了返照入江的情景;最后,则展开想象的翅膀,以“水仙齐着淡红衫”奇妙的比喻艺术地再现了夕阳辉映点点白帆的奇景。这两句诗亦实亦虚,虚实相间,也完全切合诗人醉眼观赏醉景——令人陶醉的钱塘江奇景的特点,体现了作者的奇思异想。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2012.7重印): 第1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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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锦树明秋霁。路转陡,疑无地。忽有人家临曲水,竹篱茅舍,酒旗沙岸,一簇成村市。
秋雨初晴,青山红树显得分外明丽。山路突然转陡,让人怀疑到了尽头。忽然看见弯曲的水流附近有人家。竹篱茅屋,酒旗沙岸,形成了一簇村市。
凄凉只恐乡心起。凤楼远、回头谩凝睇。何处今宵孤馆里,一声征雁,半窗残月,总是离人泪。
只恐凄凉的思乡之情升起。凤楼渺远,回首空自望。今晚将会宿在哪座孤馆中呢?秋雁一声长鸣,残月映照半窗。总是离人的眼泪。
参考资料:
1、 朱孝臧.宋词三百首全解 全民阅读提升版:中国华侨出版社,2015:第228页碧山锦树明秋霁(jì)。路转陡,疑无地。忽有人家临曲水,竹篱(lí)茅舍,酒旗沙岸,一簇(cù)成村市。
青玉案:词牌名,又名“横塘路”“西湖路”,双调六十七字,前后片各五仄韵,上去通押。锦树:指被秋霜染红的树木。霁:雨雪停止,天放晴。
凄凉只恐乡心起。凤楼远、回头谩凝睇(dì)。何处今宵孤馆里,一声征雁,半窗残月,总是离人泪。
凤楼:妇女的居处,这里代指家中的妻子。谩:徒然、空自。凝睇:凝视,注视。征雁:迁徙的雁,多指秋天南飞的雁。
参考资料:
1、 朱孝臧.宋词三百首全解 全民阅读提升版:中国华侨出版社,2015:第228页这是一首抒写旅愁乡思的词。秋山行旅,忽见临水人家,不觉触动乡心。进而感叹路远人遥,空自凝望,最后以推想今宵旅宿的凄凉况味作结。写来峰回路转,曲折尽致。
“碧山锦树明秋霁”,首句点出行旅的节令和境地。秋雨初晴,秋空如洗,显得青山红树分外明丽。一肩行李,秋色如画,雨后的晴光更给这幅秋山行旅图增添了欢快的亮色。此词意在抒写旅愁,却于开头弹出一串欢快的音符,遥映后文,以形成节奏的变化和情绪的跌宕。
“路转陡,疑无地。”行行之际,山路转陡,几疑路穷。这种“山穷水复疑无路”的感觉,正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前奏,而旅行者的乐趣亦莫过于此。“忽有人家临曲水。竹篱茅舍,酒旗沙岸,一簇成村市。”这四句写忽然之间惊喜的发现。行文开合顿挫,饶有风致。它看似景语,却包孕着丰富的情感内涵和微妙的心理变化过程。竹篱茅舍的临水人家,岸边迎风轻扬的酒旗,远处错错落落的烟村,多么宁静安详而富有人情味,它使旅人感到一种有所依托的温暖和慰藉。然而眼前这如画的烟村,又不期然地成为思乡的蛊惑,于是正当惊喜凝望之际,一缕乡思已从心底悄悄地萌发了。
“凄凉只恐乡心起”,一语领起下片。“凄凉”二字,形容一掬“乡心”的况味;“只恐”二字妙。拓开一步,欲防范而不能,似未然而实不期然而然。处此境地,“心”不由己,透过一层来写乡思之撩人,笔意更觉深挚。“凤楼远、回头谩凝睇。”这两句感叹路远人遥,视线难及,纵然回头凝望,又有什么用!这就点明了“乡心”的具体内涵,并对“凄凉只恐乡心起”作了第一层回应和铺染。接着运笔入虚,从望乡的怅惘转入今宵旅宿的孤寂情景。“何处今宵孤馆里,一声征雁,半窗残月,总是离人泪”,全从揣想着笔,身未一一经而心先历历想,念念及此,不禁黯然伤神。这是对“凄凉只恐乡心起”的第二层回应和铺染。其写法颇类似于柳永《雨霖铃》词的名句“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但意脉并不相同,且境地更见凄清,情怀亦更觉悲苦。“一声征雁”,使人想到一字抵千金的家书,又自然会发出“雁归人未归”的感喟;“半窗残月”,则使人想见“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的梦后惆怅之情。总之,独宿孤馆,乡思盈怀,所闻所见,无不献愁供恨,催人泪下。这四句与上片“忽有人家临曲水。竹篱茅舍,酒旗沙岸,一簇成村市”四句遥相映照,前后有一种因果相生的关联,却又和谐地组成同一主题的变奏。
这首词上片似乎纯然写景,而一一从行旅者眼中见出,便觉景中寓情,貌似明丽而实已伏下突变的契机。过片承转十分自然,而神光一注到底;写来吞吐曲折,虚实错综,极尽铺染之能事。一结盘空作势,又复回盼前文,更觉精神飞动,情韵无尽。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宋词鉴赏辞典 上: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第8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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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怀京师上元,与韩叔夏司谏、王夏卿侍叔、曹仲谷少卿同赋。
紫禁烟花一万重,鳌山宫阙倚晴空。玉皇端拱彤云上,人物嬉游陆海中。
星转斗,驾回龙。五侯池馆醉春风。而今白发三千丈,愁对寒灯数点红。
有怀京师上元,与韩叔夏司谏、王夏卿侍叔、曹仲谷少卿同赋。
京城上元佳节有感,与韩叔夏司谏、王夏卿侍叔、曹仲谷少卿一同赋词。
紫禁烟花一万重,鳌山宫阙倚晴空。玉皇端拱彤云上,人物嬉游陆海中。
皇宫春色浓郁,华灯宝炬与月色焰火交辉。玉皇大帝端坐于彩云之上,各种人物让人目不暇接,有的在陆上,有的在海上。
星转斗,驾回龙。五侯池馆醉春风。而今白发三千丈,愁对寒灯数点红。
斗转星移,龙驾回宫。贵家池馆一派和气繁荣。如今白发三千丈,只能忧愁地与数点寒灯作伴。
参考资料:
1、 苏樱 .婉约词点评 .陕西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0年 :455-456 .有怀京师上元,与韩叔夏司谏、王夏卿侍郎、曹仲谷少卿同赋。
鹧鸪天:词牌名,又名“思佳客”“思越人”“醉梅花”“半死梧”“剪朝霞”等。
紫禁烟花一万重,鳌(áo)山宫阙(què)倚晴空。玉皇端拱彤云上,人物嬉游陆海中。
紫禁:指汴京皇宫。烟花一万重:形容春色浓郁。烟花:烟云与花朵。鳌山:元宵节之灯山。端拱:端坐拱手,无为而治。玉帝:指玉皇大帝。陆海:陆地和海洋。因为花灯中的人物有的在陆地上,有的在海上(八仙过海)。
星转斗,驾回龙。五侯池馆醉春风。而今白发三千丈,愁对寒灯数点红。
五侯:后汉桓帝一日封五个侯爵。此指贵家池馆。
参考资料:
1、 苏樱 .婉约词点评 .陕西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0年 :455-456 .有怀京师上元,与韩叔夏司谏、王夏卿侍郎、曹仲谷少卿同赋。
紫禁烟花一万重,鳌山宫阙倚晴空。玉皇端拱彤云上,人物嬉游陆海中。
星转斗,驾回龙。五侯池馆醉春风。而今白发三千丈,愁对寒灯数点红。
这首词打破了结构上分片的定格。从文义看,前七句和后两句,是意境迥异、对比鲜明的。
前七句,词人从怀旧入手,以流利轻快的笔法,描绘了汴京紫禁城内外欢度上元佳节的盛况。正月十五之夜,华灯宝柜与月色焰火交辉,华灯叠成的鳌山与华丽的宫殿高耸云天,至尊的帝王端坐于高楼之上,万民百姓则嬉戏游玖于街衢之间。斗转星移,龙驾回宫此时万众狂欢更趋高潮。这幅上元节情景,完全是记实。据南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回忆,上元的汴京“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宣德楼上,皆垂黄缘帘,中一位乃御座。……万姓皆露台下观看,乐人时引万姓山呼。”此外该书还记载的:“别有深坊小巷,绣额珠帘,巧制新妆,竞夸华丽,春情荡飏,酒兴融恰,雅会幽欢,寸阴可惜,景色浩闹,不觉更阑。宝骑马骎骎,香轮辘辘,五陵年少,满路行歌,万户千门,笙簧未彻。”这从一侧面反映了民间情景,由此读者可以想见豪贵之家此夕宴乐之盛,但如其自序所云“未尝经从”,故从阙略罢了。“五侯”,这是个典故是说汉代外戚、宦官有五人同时封侯之的。故以后用它泛称权贵之家为侯家。
如此良辰美景,是何等繁盛、万众何等欢乐,但最后两句,词意陡转,读者面前突现了一个萧索凄清的境界:“而今白发三千丈,愁对寒灯数点红。”“而今”二字,把上元狂欢的画面抛到了遥远的过去,成了一个幻境,这是化实为虚的妙笔;同时,又把词人所处的现实环境一下子推到读者眼前。词人抚今追昔,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当年身为贵胄(向子諲是宋神宗钦圣宪肃皇后的再从侄),曾出入宫闱,备受恩宠,此时却是一个皤然老翁;当年目睹京城繁华,亲历北宋盛况,此时僻居乡里,只能与数点寒灯作伴。
王夫之《姜斋诗话》说:“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的确如王夫之所说这首词将今昔两个画面加以对比,这种盛与衰、乐与哀相互对比的手法,确实收到了强烈的艺术效果。“白发三千丈”借用李白名句,表现愁绪满怀的词人“愁对寒灯数点红”凝聚着词人多少深沉的感慨:是对昔日繁华生活的眷恋?是对往事若梦的人生喟叹?还是因国破家亡而产生的怅恨?抑或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的失落感?这一切,词人用一个“愁”字点破了。
“白发”、“寒灯”二句中,两个描写色彩的字“白”与“红”又互相映衬,渲染了一种凄清的境界。结句凝重,含蕴无穷,以少总多,发人遐思,是全篇传神之笔。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第1234-12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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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蒙 通:濛)
小路旁的花儿日渐稀少,郊野却是绿意盎然,高高的楼台在苍翠茂密的树丛中若隐若现。春风不懂得去管束杨花柳絮,好似那蒙蒙细雨乱扑人面。
翠叶藏莺,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黄莺躲藏在翠绿的树叶里,红色的帘子将飞燕阻隔在外,炉香静静燃烧,香烟像游动的青丝般缓缓上升。醉酒后从一场愁梦醒来时,夕阳正斜照着幽深的庭院。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62、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34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85小径(jìng)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蒙 通:濛)
红稀:花儿稀少、凋谢。意思是到了晚春时节。红:指花。高台:高高的楼台,这里指高楼。阴阴见:暗暗显露。阴阴:隐隐约约。不解:不懂得。蒙蒙:形容细雨。这里形容杨花飞散的样子。
翠叶藏莺(yīng),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翠叶藏莺,珠帘隔燕:意谓莺燕都深藏不见。这里的莺燕暗喻“伊人”。游丝转:烟雾旋转上升,像游动的青丝一般。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62、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34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85此词写暮春闲愁。上阕写郊外暮春景色,蕴含淡淡的闲愁,将大自然春之气息表现的淋漓尽致,下阕写身边的春景,进一步对愁怨作铺垫,表达了词人面对时光匆匆逝去的无奈和哀伤。全词以写景为主,以意象的清晰、主旨的朦胧而显示其深美而含蓄的魅力。
“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这三句描绘一幅具有典型特征的芳郊春暮图:小路两旁,花儿已经稀疏,只间或看到星星点点的几瓣残红;放眼一望只见绿色已经漫山遍野;高台附近,树木繁茂成荫,一片幽深。“红稀”“绿遍”“树色阴阴”,标志着春天已经消逝,暮春气息很浓。三句所写虽系眼前静景,但“稀”“遍”“见”这几个词却显示了事物发展的进程和动态。从“小径”“芳郊”“高台”的顺序看,也有移步换形之感。
“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所写的杨花扑面,也是暮春典型景色。但词人描绘这一景象时,却注入了自己的主观感情,写成春风不懂得约束杨花,以致让它漫天飞舞,乱扑行人之面。这一方面暗示已经无计留春,只好听任杨花飘舞送春归去;另一方面又突出了杨花的无拘无束和活跃的生命力。这里虽写暮春景色,却无衰颓情调,富有生趣。“蒙蒙”“乱扑”,极富动态感。“行人”二字,点醒以上所写,都是词人郊行所见。
过片“翠叶藏莺,珠帘隔燕”两句,分写室外与室内,一承上,一启下,转接自然。上句说翠绿的树叶已经长得很茂密,藏得住黄莺的身影,与上片“树色阴阴”相应;下句说燕子为朱帘所隔,不得进入室内,引出下面对室内景象的描写。着“藏”“隔”二字,生动地写出了初夏嘉树繁阴之景与永昼闲静之状。
“炉香静逐游丝转”写如此闲静的室内,香炉里的香烟,袅袅上升,和飘荡的游丝纠结、缭绕,逐渐融合一起,分不清孰为香烟,孰为游丝了。“逐”“转”二字,表面上是写动态,实际上却反托出整个室内的寂静。“逐”上着一“静”字,境界顿出。
结拍“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跳开一笔,写到日暮酒醒梦觉之时,原来词人午间小饮,酒困入睡,等到一觉醒来,已是日暮时分,西斜的夕阳正照着这深深的朱门院落。这里点明“愁梦”,说明梦境与春愁有关。梦醒后斜阳仍照深院,遂生初夏日长难以消遣之意。贺铸《薄幸》词“人间昼永无聊赖。厌厌睡起,犹有花梢日在”,也正是此意。
初读起来,结尾两句似乎和前面的景物描写有些脱节,主人公的愁绪来得有些突然。实际上前面的描写中固然流露出对春暮夏初的充满活力的自然景象的欣赏,另一方面又隐含有对已逝春光的惋惜。由于这两种矛盾的情绪都不那么强烈,就有条件的共处着。当深院闲居之时,惋惜之情转而滋长。结尾两句就是后一种情绪增长的结果,由于这种春愁只是一种时序流逝的惆怅,所以它归根到底不过是淡淡的轻愁,并没有否定前者。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34-4352、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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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子久不到,好景为君留。西楼着意吟赏,何必问更筹?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远方的客人已经很久没到这里漫游,可是美丽的风景似乎专门为你保留。我们特意登上西楼吟诗赏月,何必去问今夜已是什么时候!我们呼唤出满天皎洁的月光,照见我们的心地像冰雪一样明透。我们的胸襟啊宽广浩荡,好似百川融汇奔流。我们的豪饮还赶不上巨鲸吞海,腰间的宝剑已光闪闪照耀清秋。
野光浮,天宇迥,物华幽。中州遗恨,不知今夜几人愁?谁念英雄老矣?不道功名蕞尔,决策尚悠悠。此事费分说,来日且扶头!
原野上银白色的月光到处飘浮,天空高远更显得风景十分清幽。可是想起丢失中原的遗恨,不知今夜有多少人在发愁!那些手握权柄的大人物们,有谁想起有志的英雄已成老朽?不料抗战的功勋还建立得很小很少,朝廷的决策遥遥无期,叫人没盼头。这件事没法分说清楚,让我们明天再喝个大醉方休。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稼轩词百首译析,花山文艺出版社,1983年11月第1版,第377-378页客子久不到,好景为君留。西楼着意吟(yín)赏,何必问更筹(chóu)?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鲸(jīng)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客子、君:皆指友人马叔度。更筹:古时夜间计时工具,即更签。此指时间。
野光浮,天宇迥,物华幽。中州遗恨,不知今夜几人愁?谁念英雄老矣?不道功名蕞(zuì)尔,决策尚悠悠。此事费分说,来日且扶头!
天宇:天空。物华:泛指美好景物。中州:指当时沦陷的中原地区。不道:不料。蕞尔:微小。决策:指北伐大计。扶头,形容醉后状态,谓头须人扶。贺铸南乡子词“易醉扶头酒,难逢敌手棋。”赵长卿鹧鸪天词“睡觉扶头听晓钟。”
参考资料:
1、 刘扬忠,稼轩词百首译析,花山文艺出版社,1983年11月第1版,第377-378页上片,重在写景,在写景中言情抒怀,情和景很好地做到了统一。起首四句“客子久不到,好景为君留。西楼着意吟赏,何必问更筹”。为情造文,但此处的景还属于有我之景,所以作者在感性的陶醉中,还保持着清醒,保持着理性,还没有彻底地把自己忘怀,如此,便自然引出下一句“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这皎皎的明月,不正像我的光明磊落么。那一天的皓月,可能照见我辈冰雪般纯洁的肝胆,和百川奔涌似的浩荡胸怀。至此,自然一转,引出上片的最后一句“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喝酒还未尽兴,宝剑的光芒已冲向秋夜的长空。这句突出地表现了作者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鲸饮吞海”,如巨鲸吞海似的狂饮,极具夸张力度,有豪迈精神和阳刚之气。这旬是化用杜甫诗里“饮如长鲸吸百川”(《饮中八仙歌》)化用巧妙,而且更有表现力。
下片,词人由眼前景想到了心头事,重在抒怀言志。过片“野光浮,天宇迥,物华幽”,大地上的月光在浮动,天空更加旷远,美丽的景物显得更加清幽。上承前面的写景,下启后面叙事抒情。在这清幽的月夜中,人不可能真的陶醉,即使有酒。陶醉只是暂时的,李白诗云“举杯消愁愁更愁”,所以,如画的美景更能勾起伤心的往事,短暂的陶醉只能引起清醒后更深的愁绪。果然,诗人想起了恨事,引发了愁绪:“中州遗恨,不知今夜几人愁?”这一句,是全词的主旨,一想到大好河山还在金人的手中,广大的中原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中煎熬,不由得我愁思满怀了。至此,全词的基调也有了变化,由前面的雄壮豪迈而变为后半部分的哀凉悲伤了。作者愁思深重恰是作者忧心国事,雄心壮志不得实现的表现,可是我的心事有谁知,我的苦处有谁怜,自然引出下文“谁念英雄老矣,不道功名蕞尔,决策尚悠悠!”现在,朝廷中有谁还能想起抗战的英雄渐渐老了,还没有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而收复中原的决策,仍然遥遥无期!那么,我也只能借酒浇愁了。“此事费分说,来日且扶头。”此事一时难以说清,唯有继续饮酒消愁吧。这一句和前面的“不知今夜几人愁”形成呼应。扶头酒是最厉害的酒,是最伤人的酒,也是最误事的酒。但是酒,却能麻醉自己,让自己暂时忘却现实的残酷和烦恼。作者明知故说,突出地表达了自己的痛苦之重,愁思之深。
词人欲抑先扬,行文一波三折,写景形象生动,议论中肯,抒情真实感人。以一种低诉哀迥的语气结尾,别有一种感人的韵味。
参考资料:
1、 马玮主编,辛弃疾,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4.01,第77-7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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