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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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说巫咸已上天,楚人歌里亦千年。相传住处今何在?一座青山县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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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宾

(923—995)宋许州许田人。善骑射。太宗太平兴国初,补东头供奉官、亳州监军。从征太原、范阳。七年,与许昌裔同掌水陆发运两司,储积增羡,号为称职。黎阳当舟车交会,以荐命护黎阳军。召为右羽林大将军,出知扬州兼淮南发运使,徙为通许镇都监。宾事太祖之父弘殷及太祖、太宗殆六十年,最为勤奋。 19篇诗文

猜你喜欢

少年游·长安古道马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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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骑着马在长安古道上缓缓前行,道旁柳树上的秋蝉不住嘶鸣。夕阳在远方渐渐沉落,秋风在原野上劲吹,我极目远望,天际广阔夜幕降临。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归去的云一去杳无踪迹,旧日的期望何处去寻?冶游饮宴的兴致早已衰减,过去的酒友也都寥落无几,再也不是狂放不羁的少年时了。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17-218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19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193 .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chán)(sī)。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马迟迟:马行缓慢的样子。乱蝉嘶:一作“乱蝉栖”。鸟:又作“岛”,指河流中的洲岛。原上:乐游原上,在长安西南。目断:极目望到尽头。四天垂:天的四周夜幕降临。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xiá)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归云:飘逝的云彩。这里比喻往昔经历而现在不可复返的一切。前期:以前的期约。既可指往日的志愿心期又可指旧日的欢乐约期。狎兴:游乐的兴致。狎:亲昵而轻佻。酒徒:酒友。萧索:零散,稀少,冷落,寂寞。少年时:又作“去年时”。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217-218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 :19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 :193 .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鸟 一作:岛)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

  一般人论及柳永词者,往往多着重于他在长调慢词方面的拓展,其实他在小令方面的成就,也是极可注意的。叶嘉莹在《论柳永词》一文中,曾经谈到柳词在意境方面的拓展,以为唐五代小令中所叙写的“大多不过是闺阁园亭伤离怨别的一种‘春女善怀’的情意”,而柳词中一些“自抒情意的佳作”,则写出了“一种‘秋士易感’的哀伤”。这种特色,在他的一些长调的佳作,如《八声甘州》《曲玉管》《雪梅香》诸词中,都曾经有很明白的表现。然而柳词之拓展,却实在不仅限于其长调慢词而已,就是他的短小的令词,在内容意境方面也同样有一些可注意的开拓。就如这一首《少年游》小词,就是柳永将其“秋士易感”的失志之悲,写入了令词的一篇代表作。

  柳永之所以往往怀有一种“失志”的悲哀,盖由于其一方面既因家世之影响,而曾经怀有用世之志意,而另一方面则又因天性之禀赋而爱好浪漫的生活。当他早年落第之时,虽然还可以藉着“浅斟低唱”来加以排遣,而当他年华老去之后,则对于冶游之事既已失去了当年的意兴,于是遂在志意的落空之后,又增加了一种感情也失去了寄托之所的悲慨。而最能传达出他的双重悲慨的便是这首《少年游》小词。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这首词开头两句是说,在长安古道上骑着瘦马缓缓行走,高高的柳树秋蝉乱嘶鸣。“长安”原为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古都,前代诗人往往以“长安”借指首都所在之地,而长安古道上来往的车马,便也往往被借指为对于功名利禄的争逐。不过柳永此词在“马”字之下,所承接的却是“迟迟”两字,这便与前面“长安道”所可能引起的争逐的联想,形成一种强烈的反衬。而在长安道上词人之“马”之“迟迟”行走,则既表现了词人对争逐之事灰心淡薄,也表现了一种对今古沧桑的若有深慨的思致。秋蝉的嘶鸣独具有一种凄凉之致。“蝉嘶”之上,还加了一个“乱”字,如此便不仅表现了秋蝉声的缭乱众多,也表现了被秋蝉嘶而引起的哀感的词人之心情的缭乱纷纭。至于“高柳”二字,则一则表示了蝉嘶所在之地,再则以“高”字表现了“柳”之零落萧疏,是其低垂的浓枝密叶已经凋零,所以才显得树的高。

  “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上阕后三句是说,夕阳照射下,秋风在原野上劲吹,我举目远望,看见天幕从四方垂下。写词人在秋日郊野所见之萧瑟凄凉的景象,飞鸟隐没在长空之外,夕阳隐没更在飞鸟之外,值此日暮之时,郊原上寒风四起,天苍苍,野茫茫,词人双目望断而终无一可供投止之所。

  词的上半阕是词人自写其今日之飘零落拓,望断念绝,全从外界的景象着笔,而感慨极深。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下阕前两句是说,归去的云一去杳无踪迹,往日的期待在哪里?写对于过去的追思,则一切希望和欢乐不可再得。对于柳永而言,他过去的愿望和期待都已经同样落空了。

  “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末三句是说,冶游饮宴的兴致已经衰减,过去的酒友也已经寥落无几,现在的我已经不像以前年轻的时候了。末三句写自己今日的寂寥落寞,志向和意愿一无所成,岁月流逝,只剩下“不似少年时”的悲哀和叹息。

  柳永这首《少年游》词,前阕全从景象写起,而悲慨尽在言外;后阕则以“归云”为喻象,写一切期望之落空,最后三句以悲叹自己之落拓无成作结。全词情景相生,虚实互应,是一首极能表现柳永一生之悲剧而艺术造诣又极高的好词。总之,柳永以一个禀赋有浪漫之天性及谱写俗曲之才能的青年人,而生活于当日之士族的家庭环境及社会传统中,本来就已经注定了是一个充满矛盾不被接纳的悲剧人物,而他自己由后天所养成的用世之意,与他自己先天所禀赋的浪漫的性格和才能,也彼此互相冲突。他的早年时,虽然还可以将失意之悲,借歌酒风流以自遣,但是歌酒风流却毕竟只是一种麻醉,而并非可以长久依恃之物,于是年龄老大之后,遂终于落得了志意与感情全部落空的下场。昔叶梦得《避署录话》卷记下柳永以谱写歌词而终生不遇之故事,曾慨然论之曰:“永亦善他文辞,而偶先以是得名,始悔为己累,……而终不能救。择术不可不慎。”柳永的悲剧是值得后人同情,也值得后人反省的。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345-3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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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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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于陂水淡于秋,远陌初穷到渡头。
赖是丹青不能画,画成应遣一生愁。

冷于陂水淡于秋,远陌初穷到渡头。
心境清冷如池水,凄楚寒淡如凉秋,旅程无穷无尽,刚走完阡陌之地又见到渡头。

赖是丹青不能画,画成应遣一生愁。
幸好这行色画不出来,若是真能画成图像,怕要让人一生都充满忧愁。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8-292、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25

冷于陂(bēi)水淡于秋,远陌初穷到渡头。
行色:行旅出发前后的情状、气派。《庄子·盗跖》:“车马有行色,得微往见跖耶?”此处指行旅之人的心境。陂(bēi):池塘。于:犹“如”、“似”。陌:道路。穷:尽。到:一作“见”。

(lài)是丹青不能画,画成应遣(qiǎn)一生愁。
赖是:幸亏是。丹青:原指丹砂和青棱两种可制颜料的矿石,此处泛指绘画用的颜色。此句别本作“赖是丹青无画处”。遣:教,让。一作“遣”,一作“是”。

参考资料:

1、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8-292、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25
冷于陂水淡于秋,远陌初穷到渡头。
赖是丹青不能画,画成应遣一生愁。

  这首诗将行役之人的羁愁客思,种种难以描摹的心境,写得如感如见,显露行人对行役的厌倦,其中暗含仕途不甚得意的愁怨之情。

  诗题“行色”说明是写行人的行旅生活和神色心情,而在神情之内隐蔽着的冷漠凄凉的心情,似乎很难用语言文字直接表现。所以此诗开头一句采用了迂回的构思,从行旅中随手拈来两个比譬。秋天的池水是清冷的,而行人的神情比这池水更清冷。秋天的景色是凄凉淡漠的,而行人的神情比秋景更加凄凉淡漠。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比喻,而是进一步把两类毫不相干的事物作比较,行人的神情可以和秋景较短量长,只因为它们在凄凉冷漠这一点上有共同之处。这一比较,不仅渲染了“行色”的特征,而且让隐隐的写出了这“行色”体会到了行人的内心。

  接下去“远陌”一句补充点出了行旅的具体环境。长长的小路,刚走到尽头,却发现到了河边渡口。这具体鲜明的情景,是诗人旅途奔波的概括,它暗示了行人的孤独寂寞,暗示了旅途奔波的辛苦和不知归宿何处的茫然。这是对上一句的补充,更是对“行色”的加重渲染。就全诗的构思而言,这一句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它点明了诗中所写,乃是羁旅行愁,而不是其他什么别的内容。有了这一句,上一句才有着落,而后面两句也才有了生发的基础。

  诗的后二句,还是从侧面烘托。意思是说,幸好这行色画不出来,若能画出,一定会使人一生发愁。本来,绘画可以画出人的表情,但是在诗人看来,“行色”所反映的内心的凄苦黯淡,无法通过绘画来表现。要注意的是,这里并不是对绘画的功能作判断。

  从一方面看,作者认为绘画不能表现这种“行色”,似乎是说绘画之所短;而从另一方面看,诗人的意图却是借绘画之所长来渲染行愁之重。绘画形象具体直观,假如把这行愁再现出来,将使人不胜其愁。这是以形式上的否定,来肯定行愁之重。简单两句中包含了形式与内涵,否定与肯定相反相成的妙趣,留下驰骋想象的空间,避免了正面用笔的重拙滞涩,足见构思之巧妙。

  这首诗全从侧面用笔,实处让人体会到行人心情的凄凉冷漠,感受到行愁之沉重,虚处则含蓄不尽,余意悠长。空灵而不空虚,正是其艺术魅力之所在。此诗在宋代享有很高声誉,先是被司马光载入《温公续诗话》,诗人张耒认为此诗“甚工”,以致司马光“不敢以父子之嫌废也”。后来司马池之孙司马宏又把此诗刻于石上,张耒为作记,又借梅尧臣论诗句名评云:“诗之工者,写难状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此诗有焉。”(《张右史文集》卷四十八《记行色诗》)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58-59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2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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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歌·陪履斋先生沧浪看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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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生云气。访中兴、英雄陈迹,暗追前事。战舰东风慳借便,梦断神州故里。旋小筑、吴宫闲地。华表月明归夜鹤,叹当时、花竹今如此。枝上露,溅清泪。
遨头小簇行春队。步苍苔、寻幽别坞,问梅开未。重唱梅边新度曲,催发寒梢冻蕊。此心与、东君同意。后不如今今非昔,两无言、相对沧浪水。怀此恨,寄残醉。

乔木生云气。访中兴、英雄陈迹,暗追前事。战舰东风慳借便,梦断神州故里。旋小筑、吴宫闲地。华表月明归夜鹤,叹当时、花竹今如此。枝上露,溅清泪。
高大的树木上翻滚吞吐着云气,我们为了瞻仰大宋中兴英雄韩世中的业绩,追思前朝的旧事,而共同来到这里。当年的东风是多么的吝惜,甚至不肯让将军的战舰借一点儿力,给战船乘风破敌的便利。致使抗金,恢复神州河山大业功亏一箦,致使将军收复中原的大志,如同梦境般虚幻迷离。韩将军只好含恨返回故里,在吴宫旧址筑起一座休闲的小筑。如果他能化成仙鹤落在这个华表上,一定会深深叹息从前繁茂的花竹,如今却如此萧条冷寂。枝头花梢上洒落清露点点,仿佛是淌下无数清冷的泪滴。

遨头小簇行春队。步苍苔、寻幽别坞,问梅开未。重唱梅边新度曲,催发寒梢冻蕊。此心与、东君同意。后不如今今非昔,两无言、相对沧浪水。怀此恨,寄残醉。
吴太守领着游春的队伍沿着长满清苔的小径石梯,去寻找将军旧日的别墅遗迹,看一看那里的梅花开了没有?在梅花边我们重唱新度的词曲,要用歌声把沉睡的梅蕊唤直起,再把美丽的春光带回大地。我此时的心情,与春风和使君相同无异。如今的情景不如往昔,以后的岁月恐怕连今天也比不上了。对着沧浪亭下的流水,我们俩默默无语,只能满怀悲恨和忧悒,把酒杯频频举起。

乔木生云气。访中兴、英雄陈迹,暗追前事。战舰东风慳(qiān)借便,梦断神州故里。旋小筑、吴宫闲地。华表月明归夜鹤,叹当时、花竹今如此。枝上露,溅清泪。
乔木:指梅树。中兴英雄:指韩世忠。慳:吝惜的意思。神州故里:指北宋沦陷领土。旋:返回,归来。小筑:指规模小而比较雅致的住宅,多筑于幽静之处。吴宫:指春秋吴王的宫殿。华表:古代设在桥梁、宫殿、城垣或陵墓等前兼作装饰用的巨大柱子。

(áo)头小簇(cù)行春队。步苍苔、寻幽别坞(wù),问梅开未。重唱梅边新度曲,催发寒梢冻蕊。此心与、东君同意。后不如今今非昔,两无言、相对沧浪水。怀此恨,寄残醉。
遨头:俗称太守为遨头。东君:春神为东君,此指履斋。

乔木生云气。访中兴、英雄陈迹,暗追前事。战舰东风慳借便,梦断神州故里。旋小筑、吴宫闲地。华表月明归夜鹤,叹当时、花竹今如此。枝上露,溅清泪。
遨头小簇行春队。步苍苔、寻幽别坞,问梅开未。重唱梅边新度曲,催发寒梢冻蕊。此心与、东君同意。后不如今今非昔,两无言、相对沧浪水。怀此恨,寄残醉。

  《金缕歌》是梦窗词中具有爱国思想的词作之一。词中通过沧浪着梅歌颂抗金名将韩世忠的"英雄陈迹",对"后不如今今非昔" 的现实表示严重不满。

  据夏承焘《吴梦窗系年》,这首词约写于宋理宗嘉熙三年(1239)正月,作者四十岁。当时,"吴潜由庆元府改知平江(今苏州)",二人过从甚密。作者借着梅之机,即景生情,毫不隐晦地抒发了积郁于胸的悲慨。

  以"乔木生云气"这一开阔巨大的形象开篇,含有"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的意味。"乔木"者,大树也。是词人入园以前之所见,又暗喻韩世忠。《后汉书·冯异传》:"请将并坐论功,异常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不仅如此,这一句词,还可以使人联想到《诗经·小雅·伐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暗示韩世忠从龌龊的官场中受到排斥打击,被迫迁居沧浪事。这一句兴中有比,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访中兴、英雄陈迹,暗追前事。"

  这两句是直陈,交待这次看海的目的以及对英雄的无限景仰。继之则拈出韩世忠一生最为动人的事迹加以抒写:"战舰东风悭借便,梦断神州故里。"这两句写的是黄天荡之捷,抒发了词人的感慨。韩世忠在黄天荡以八千人的兵力,抗击着金兀术的十万大军,坚持了四十八日。黄天荡之役,虽然使兀术"不敢再言渡江",但韩世忠也因遭受火攻而退回镇江。史载:兀术刑白马以祭天,及天霁风止,兀术以小舟出江,世忠绝流击之。海舟无风不能动,兀术令善射者乘轻舟,以火箭射之,烟焰蔽天,师遂大溃,焚溺死后不可胜数。世忠仅以身免,奔还镇江。"作者对此深以为憾,故词中表示,如果东风劲吹,毫不吝惜地给韩世忠以一臂之助,那么失去的神州故里就很可能得以恢复。"旋小筑、吴宫闲地。"紧承上句,写韩世忠被剥夺兵权之后,过的是"不再言兵"的退隐闲居生活,点明了"沧浪看梅"这一主题。"华表月明归夜鹤"至上片结尾,用丁令威学仙的故事,引出物是人非,今非昔比的慨叹,并以"枝上露,溅清?quot;这一眼前景物来加以渲染和烘托。下片换头紧扣词题,承接上片,对看梅的过程略加梳理,点出吴潜当时的身份。"步苍苔"三句点出"梅"字,深化意境,至"重唱梅边新度曲,催发寒梢冻蕊",把词的意境进一步提到爱国统一与关心时事这一思想高度。"寒梢冻蕊"是南宋王朝怯懦无能,不图进取,苟且偷安这一政治形势的写照;"催发",含改变现状、力图有所作为的积极意义在内。"重唱梅边新度曲",实际是呼唤春天的到来,呼唤国家的振作。在这主要之点上,作者与吴潜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二者的知己之情已和盘托出了。然而,现实是无情的,即使他们"此心与东君同意",而当前的现实却是"后不如今今非昔"。不仅世无韩世忠,而且连黄天荡那样的战役也不可能出现了。面对现实,无可奈何,作者与吴潜只能"两无言相对沧浪水,怀此恨,寄残醉"了。陈洵在《海绡说词》中说:"心与东君同意能将履斋忠款道出。是时边事日亟,将无韩、岳,国脉微弱,又非昔时,履斋意主和守而屡书不省,卒至败亡,则所谓后不如今……言外寄慨。"可见,词中的悲愤心情实是有感而发的。

  读《金缕曲》,很容易使人联想到辛派词人的作品,因为这首词充分表现出作者的爱国热忱与对时事的慨叹,而且写得"慷慨纵横"、"悲壮激?,具有豪迈奔放之气。

  吴文英之所以能写出这种豪迈奔放的词篇,除作者本人具有阔大的胸襟与关心国家时事的思想感情以外,同时还与词的艺术表现有关。比较看来,纳入这首词里的主要是巨大的场景。高大的英雄人物与重大的历史事件,抒发的又是由国家兴亡而引起的大悲大慨。因此,词中自然流露出一种沉郁顿挫、苍凉悲壮的豪气。陈洵说:"清真、稼轩、梦窗三家,实为一家。"就这一点来,是颇有道理的。但是,吴梦窗毕竟不是辛弃疾。即使他的某些词近似辛派,但从根本上讲,二者又有明显差别。以本篇为例,其主要差别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在描写巨大场景、重大历史事件时,又往往与某些清幽的意境、较小的生活细节相结合,直陈中带有显著的象征性。"乔木",象征巨大的英雄形象;"寒枝冻蕊",象征南宋王朝的日趋没落;"枝上露,溅清泪",象征人民群众的悲恸;"重唱梅边新度曲",象征个人的爱国热情,等等。二是主观抒情词句与客观形象的描绘紧密结合,二者互为补充,并且常常以实为虚,化虚为实。词的本意是凭吊韩世忠黄天荡未获最后全胜,以致失地未得恢复。但作者却把这整个战役及其后果概括为"战舰东风悭借便,梦断神州故里"两句,其内涵是颇为丰富的。又如,作者设想韩世忠如能重返故居,他也一定要为国事日非,今不如昔而悲叹的。但却以"华表月明归夜鹤"等少许词句来表现,令人玩味不尽。下片又以"后不如今今非昔"与之相给合。所以,这首近似辛弃疾的豪迈之作,在艺术上也仍然保留着梦窗词本身的艺术特点。所以陈洵又说:"清真、稼轩、梦窗,各有神彩,……莫不有一己之性情境地。"

  由上可见,梦窗词是多样化的,他的词也并非完全"隐晦",至于讥评他的词"思想内容往往无足取",显然是难以成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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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中真·不信芳春厌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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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余春,惜春行乐莫辞频。
巧笑艳歌皆我意,恼花颠酒拚君瞋,物情惟有醉中真。

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余春,惜春行乐莫辞频。
我不相信春天会讨厌老年人,老年人还能送走几个残春?尽情地惜春行乐吧。且不要嫌沉溺行乐太多太频。

巧笑艳歌皆我意,恼花颠酒拚君瞋,物情惟有醉中真。
美丽的笑容,艳情的歌曲,都特别符合我的情味。我爱花爱酒简直要爱得发狂,也不怕你嗔怪责备。因为物性人情,只有在大醉中才最纯真实惠。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上疆村民,何锐著.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合订注释本:巴蜀书社,2011:3192、 萧枫主编.唐诗宋词全集 八卷: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4943、 (清)上强村民选编 刘峰焘 朱惠国注解.宋词三百首 (第2版):三秦出版社,2005年:127-1284、 (清)上彊村民编撰.宋词百首:万卷出版公司,2011:755、 刘卉宇编著.宋词菁华典评:太白文艺出版社,2009:164

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余春,惜春行乐莫辞频。
厌:厌弃,抛弃。芳春:指春天。几度:几回,几次。莫辞频:不要因太多而推辞。

巧笑艳歌皆我意,恼花颠酒拚(pàn)君瞋(chēn),物情惟有醉中真。
巧笑:娇媚的笑容。艳歌:美妙的歌喉,有说指描写有关爱情的歌辞。皆我意:都合我的意思。恼:引逗撩拨。颠:癫狂。拚:宁愿,甘愿。瞋:同“嗔”,指怒目而视。物情:物理人情。真:真情,纯真。

参考资料:

1、 蘅塘退士,上疆村民,何锐著.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合订注释本:巴蜀书社,2011:3192、 萧枫主编.唐诗宋词全集 八卷:中国文史出版社,2001:4943、 (清)上强村民选编 刘峰焘 朱惠国注解.宋词三百首 (第2版):三秦出版社,2005年:127-1284、 (清)上彊村民编撰.宋词百首:万卷出版公司,2011:755、 刘卉宇编著.宋词菁华典评:太白文艺出版社,2009:164
不信芳春厌老人,老人几度送余春,惜春行乐莫辞频。
巧笑艳歌皆我意,恼花颠酒拚君瞋,物情惟有醉中真。

  这首小令以乐观豁达的态度表现了年老心不老、珍惜春日、及时行乐的豪情。但是在佯狂的腔调中,似也有愤懑不平的声音,寄寓着无尽的壮志难酬之情。

  上片写暮年惜春的情怀,寓有垂老之叹。起笔写“不信芳春厌老人”言辞耿直率真:“我不相信春天真的会讨厌老人,其实年华已逝的老人,还能拥有几个春天呢?”率性的表白韵味十足。 “厌”字将春天拟人化,形象生动。“老人几度送余春”写老人每年都是依依不合地送走了春天,深入地表达了老人对春天的热爱与惋惜。“惜春行乐莫辞频”写老人要用实际的行动来珍惜春光,在春天里要及时行乐。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晚年生活更快乐。在倡导及时行乐的同时,也表现出作者在现实生活中无所作为的愤慨和无奈。

  下片写惜春行乐之态。 “巧笑艳歌皆我意,恼花颠酒拼君嗔”,写作者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风流快活,听歌观舞,赏花饮酒,不亦乐乎。 “恼”、 “颠”, “拼”三个字则表现出了作者在行乐中癫狂的状态,以至于忘乎所以,直到赏花赏得花恼,饮酒饮得酒颠。这种忘我的状态暗喻着作者对现实的失意,借行乐饮酒麻醉自己,更添了几许无奈与悲凉。末句“物情唯有醉中真”一句点明自己醉酒癫狂的原因,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获得超脱于尘俗的乐趣。这是呼吁人们去从酒杯中寻找感情释放的乐趣。但透过词人表面上沉溺于醉乡的佯狂姿态,不难体会其内心升腾起的一股愤懑不平之气,不难看出他对人生不得志的无奈和挣扎。

  这首词没有委婉曲折的隐晦之语,句句都是直抒胸臆,豪放而洒脱,给人一种疏旷之感。

  全篇情致优美,语简意丰,意境深远、富有哲理,是作者思想性和艺术性统一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上彊村民选编;李森等编译.精译赏析宋词三百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1:295-2982、 (清)上彊村民选编.宋词三百首:哈尔滨出版社,2012:1743、 程帆主编.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 学生版: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1724、 张巨才主编.宋词一万首:北京燕山出版社,1996年: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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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吴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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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谁知离别情 一作:争忍有离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江边 一作:江头)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谁知离别情 一作:争忍有离情)
青翠的吴山和越山耸立在钱塘江的北岸和南岸,两两相对,隔江呼应,谁能理解恋人的离别愁绪?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江边 一作:江头)
你泪眼盈盈,我泪眼盈盈,你我相爱却无法相守在一起。江潮过后水面已经恢复平静了,船儿扬帆要远行。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选注 .婉约词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年 :36页 .2、 安平秋,杨忠,杨锦海主编;程郁缀选注 .中华古典名著读本 唐宋词卷 :京华出版社 ,1998.09, :第93页 .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谁知离别情 一作:争忍有离情)
吴山:指钱塘江北岸的山,此地古代属吴国。越山,钱塘江南岸的山,此地古代属越国。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江边 一作:江头)
罗带句:古代结婚或定情时以香罗带打成菱形结子,以示同心相怜。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选注 .婉约词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年 :36页 .2、 安平秋,杨忠,杨锦海主编;程郁缀选注 .中华古典名著读本 唐宋词卷 :京华出版社 ,1998.09, :第93页 .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谁知离别情 一作:争忍有离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边潮已平。(江边 一作:江头)

  词以一女子的声口,抒写她因婚姻不幸,与情人诀别的悲怀。开头用民歌传统的起兴手法,“吴山青,越山青”,叠下两个“青”字,色彩鲜明地描画出一片江南特有的青山胜景。吴越自古山明水秀,风光宜人,却也阅尽了人间的悲欢。“谁知别离情?”歇拍处用拟人手法,向亘古如斯的青山发出嗔怨,借自然的无情反衬人生有恨,使感情色彩由轻盈转向深沉,巧妙地托出了送别的主旨。

  “君泪盈,妾泪盈”,过片承前,由写景转入抒情。临别之际,泪眼相对,哽咽无语。“罗带同心结未成”,含蓄道出了他们悲苦难言的底蕴。古代男女定情时,往往用丝绸带打成一个心形的结,叫做“同心结”。“结未成”,喻示他们爱情生活横遭不幸。不知是什么强暴的力量,使他们心心相印而难成眷属,只能各自带着心头的累累创伤,来此洒泪而别。“江头潮已平”,船儿就要起航了。“结未成”“潮已平”,益转益悲,一江恨水,延绵无尽。

  这首词艺术上的显著特点是反复咏叹,情深韵美,具有浓郁的民歌风味。词采用了民歌中常用的复沓形式,在节奏上产生一种回环往复、一唱三咏的艺术效果。词还句句押韵,连声切响,前后相应,显出女主人公柔情似水,略无间阻,一往情深。林逋沿袭《长相思》调写男女情爱,以声助情,用清新流美的语言,唱出了吴越青山绿水间的地方风情,创造出一个隽永空茫、余味无穷的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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