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降心魔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古往今来北邙山下的道路,黄尘滚滚不知老尽了多少英雄。人生令人遗憾的事情太多,就像那东逝的江水,永无尽头。心中的苦痛能和谁说,放眼把空中的归雁远送。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那举世显赫的功名有什么用?过去实在是错怪了天公。放声高唱一曲饮尽千杯酒。身为男子汉,关键在于言行的正确性,而不是以困厄与显达来论定成败。
参考资料:
1、 潘天宁.千家词: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第245-246页2、 曹明纲. 元明词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6页今古北邙(máng)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临江仙: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名。孟津: 黄河渡口名。在今河南孟津县东,洛阳东北。北邙山:即邙山,在洛阳北,黄河南。王公贵胄多葬于此。黄尘: 指岁月时光。幽怀: 隐藏在内心的情感。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yuàn)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底:何,什么。浩歌: 放声高歌,大声歌唱。钟: 同盅。行处: 做官或退隐。穷通: 穷困与显达。
参考资料:
1、 潘天宁.千家词: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第245-246页2、 曹明纲. 元明词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6页该词上片触景兴感,重在抒情,在志士悲慨之中,流露出孤寂之感。下片重在说理,既表现他以英雄自许,渴望建功立业的情怀,又表明他面对现实,在无可奈何中,聊以旷达自遣苦闷。全词通过寓情于景的手法,借“地”兴怀,由北邙山这一特定地点,引出吊古伤今之情,抒发了作者对“今古英雄”怀才不遇的感慨。
该词上片以回顾历史起句,拢“今古英雄”于笔端,词人将自己的感情融于历史长河,写出了滔滔不尽、起伏跌宕的痛惜与感伤。“远目送归鸿”的意象,动静结合,相辅相成,动的是归鸿的悠悠远去,静的是词人凝重的望眼;飞去的是天空的鸿雁,搅起的是满腔的幽怨。该词描绘出了一幅凄凉而又充满美感,谐调而又扣人心弦的画面。鸿雁飞,鸿雁归,人将何处回?词人的感情随着这激荡人心的画面盘旋弥漫,感人至深。
下片强压“长恨”浩歌放饮的意象,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式的自我宽解,词人的郁愤欲盖而弥彰,显得蕴藉而深远,更加挥之不去,难以摆脱。词人身处江河日下的时代,又遭“莫须有”的诘难,心中的郁愤自不待言。词作通过描写阔大的意象,以辽阔显苍凉,以浩歌掩感伤,词人内心的矛盾与痛苦可想而知。
全词开篇写景,景即眼中所见:北邙山上的坟墓;黄尘路上奔波到老的英雄;春北飞秋南归的大雁以及日日奔腾的东流水,景物选取由近及远,然后由写景转入抒情,此景引起的是作者内心的无限惆怅,因此词人低吟出“人生长恨水长东”的词句。再由抒情转入下片的议论:对人生短暂的无可奈何和对未来的玩世安排,水到渠成汩汩而出。“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是词人纵观自然及人事沧桑,感情经过激烈碰撞后得出的人生结论,不无哲理意义,它涵了封建社会大多数读书人的生活道路和人生体味,起到了一种生活教科书作用。
参考资料:
1、 (金)元好问著.元好问集:三晋出版社,2008年:第130页2、 张苓蕴 汪翔宇选注.历代词精品百首 (南宋-近代):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1996年:第112页停杯不举,停歌不发,等候银蟾出海。不知何处片云来,做许大、通天障碍。
停下酒杯不举起,停下歌声不要唱,等候那圆圆银月跃出东海。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云,做成了这么大、通天的大障碍。
髯虬捻断,星眸睁裂,唯恨剑锋不快。一挥截断紫云腰,仔细看、嫦娥体态。
龙须拈断,星眼瞪裂,只恨宝剑剑锋不快。我要猛地一挥斩断紫云的腰,仔细观看嫦娥仙女长得是什么体态。
参考资料:
1、 张璋.《中华词综》.北京:中国和平出版社,1994:2692、 程章灿,成林.《月》.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1383、 郑竹青,周双利.《中华诗词经典》.北京:学习出版社,2010:3106-3107停杯不举,停歌不发,等候银蟾(chán)出海。不知何处片云来,做许大、通天障碍。
银蟾:指月亮。古传说月中有蟾蜍,所以称月为蟾。许:如此,这样。
髯(rán)虬(qiú)捻断,星眸(móu)睁裂,唯恨剑锋不快。一挥截断紫云腰,仔细看、嫦娥体态。
髯虬:卷曲如虬的须髯。虬,传说中龙的一种。星眸:像星一样明亮的眸子,泛指明亮的眼睛。嫦娥:此处代指月亮。
参考资料:
1、 张璋.《中华词综》.北京:中国和平出版社,1994:2692、 程章灿,成林.《月》.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5:1383、 郑竹青,周双利.《中华诗词经典》.北京:学习出版社,2010:3106-3107此词采用白描的手法,以直抒胸臆的方式,通过对“待月”的过程与当时心理变化的描绘,刻画出作者不可一世的霸主形象,形象地传达了他横厉恣肆的胸怀。
上候起处采用苏轼《采桑子·多情多感仍多病》和李白《北风行》两首词中“停杯”、“停歌”的句式,描绘了作者等待月亮升起时的焦灼、急迫心态。而第二句的“不知何处候云来,做许大、通天障碍”则点出了由于“候云遮月”,使得“待月”的愿望落空,由此造成作者的愤怒之感油然而生,下候则具体描绘作者的愤怒与奋争。上下候用因果关系串联,使之衔接紧密,行文颇具内在的逻辑张力。
下候起句“髯虬捻断,星眸睁裂”,极尽其夸张能事,用两个过激的动作表现,衬托出作者当时心情的起伏不平,描绘了一个“怒发冲冠”的愤怒形象。而“唯恨”两字,又直白地道出了作者内心强烈的愤懑,语气咄咄逼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使读者自然而然地跟随着词句,想象出人物当时的情景,如身临其境,从而很好地完成了人物形象的立体化塑造。而最末“一挥截断紫云腰”句,尽显其英勇豪迈气概,一股气吞山河的雄霸之气跃然纸上。
综观全篇,作者以自己待月心情的从渴望到失望,再转而为愤怒的过程为经,以时间的变化线索为纬,交织成一幅“霸主待月”的图景,“由小见大”,烘托出作者的雄谋大志,其势锐不可当。
这首词的显著特色,在于铲尽浮词,直抒本色。就语言来说,它语语本色、自然,不着色相,不落言诠,毫无词中惯见的那种文绉绉、酸溜溜的陈腐气,更无充斥词坛的那种绮罗香泽的脂粉气。就格调来说,它豪横骏爽,剑拔弩张,桀骜之气溢于辞表,与旖旎作态、扑朔迷离的所谓传统格调是绝缘的。这一点,在词的下候表现得尤为突出。所以,《艺苑雌黄》说它“俚而实豪”,完颜亮的词,现存四首,大都有这种横空出世的气概。这首词的直抒本色,还表现在它自然地、真实地写出了作者自己的真面目、真性情。清人沈祥龙《论词随笔》说:“古诗云:‘识曲听其真。’真者,性情也。性情不可强,观稼轩词知为豪杰,观白石词知为才人。其真处有自然流出者。词品之高低,当于此辨之。”完颜亮的这首词,也同样是真性情的流露,观其词则知其为强横而进取的霸星。他“为人傈急,多猜忌,残忍任数”,“颇知书,好为诗词,语出辄崛强慭慭,有不为人下之意”。他在为藩王时,就久怀谋位之心,曾有题扇诗曰“大柄若在手,清风满天下”,又有述怀诗曰“等待一朝头角就,撼摇霹雳震山河”,终以利剑弑熙宗完颜亶而自立。得志之后,又蓄谋侵宋。《鹤林玉露》说:柳永《望海潮》咏钱塘之词流播,“金主亮闻之,欣然有慕于‘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他曾使画工图临安(杭州)城邑及吴山、西湖之胜,而于吴山绝顶“貌己之状,策马而立”,并题诗其上,有“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句。这首《鹊桥仙》,均与同格调、同气魄,自然而真实地流露了作者的强横而进取的真形象、真性情。“停杯”、“停歌”云云,已给人以箭在弦上引而待发之感,隐含一股威慑之力;“虬髯”“捻”而至“断”,“星眸”“睁”而至“裂”,其沉雄剽悍的形象性格已和盘托出;“唯恨剑锋不快”,益见其横狠;“一挥”两句,更如骄马弄环,千里之志,一望而知。文学作品,贵真实,贵自然。这在词中却是比较难以做到的,而完颜亮的这首《鹊桥仙》,却能兼而有之,这正是它的艺术生命力之所在。
翠叶轻笼豆颗均,胭脂浓抹蜡痕新。
被翠叶笼罩着的海棠花苞一颗一颗像豆子一样,是那么均匀;颜色就好像被涂抹上浓浓的胭脂,光泽娇嫩。
殷勤留著花梢露,滴下生红可惜春。
我怀着满腔的情意,再三要留住花梢的露水;只怕它滴下花蕾的红艳,可惜了这片明媚的阳春。
参考资料:
1、 钟声.初中文言文全译王(苏教课标):延边人民出版社,2009年:1322、 郑力民.元好问诗选译:凤凰出版社,2011年:241-243翠叶轻笼豆颗均,胭(yān)脂(zhi)浓抹蜡痕新。
笼:笼罩。豆颗:形容海棠花苞一颗一颗像豆子一样。胭脂:指红色。蜡痕新:谓花苞光泽娇嫩。
殷(yīn)勤留著花梢露,滴下生红可惜春。
殷勤:情意深切。花梢:花蕾的尖端。生红:深红,指花瓣。
参考资料:
1、 钟声.初中文言文全译王(苏教课标):延边人民出版社,2009年:1322、 郑力民.元好问诗选译:凤凰出版社,2011年:241-243“翠叶轻笼豆颗均,胭脂浓抹蜡痕新”,写“未开海棠”的形态色泽。“豆颗”,豆子,此处借指花蕾。海棠花未开时,花瓣对合如豆状。像豆颗一样饱满的、小小的花蕾匀称地点缀在护惜着它们的翠叶之中。“轻笼”的“轻”,状写翠叶的欲笼未笼的情态,贯注了诗人对未开海棠的轻怜蜜爱。
“胭脂”,一种红色的颜料,常用来形容花的颜色。杜甫《曲江对雨》诗“林花著雨胭脂落”。此处以“胭脂浓抹”来形容海棠花蕾的红艳。恰如浓施胭脂的美人那样娇艳可爱,光采夺目。“蜡痕”,指海棠的花蒂,其状如蜡。梅尧臣《海棠》诗有“胭脂色欲滴,紫蜡蒂何长。”这里以“蜡痕新”来突出海棠花蒂的光泽,就像上过了蜡那样光泽闪烁。“轻笼”“浓抹”相对照,一写情,一描色,使未开海棠不仅有了人的感情,而且有了浓妆艳抹的美人的容颜。
“殷勤留著花梢露,滴下生红可惜春”,转而抒情。诗人殷勤地嘱咐新生的海棠一定要把花梢上的露珠留住。倘若把那美丽的红色滴下来,就真要为春天而感到可惜了。
“生红”,指花朵鲜活的红色。王安石《咏秘诗》“一撮生红慰不平”,元好问也常用“生红”来指代花,如“一树生红锦不如”,“生红点点弄娇妍”等。此处,以“生红”来呼应“胭脂”。诗人害怕晶莹欲滴的露水溶解了花上的胭脂,表现了诗人爱美的心情,同时把海棠花苞那红艳欲滴的景象写得十分生动传神。元好问还有一首《清平乐·杏花》说:“生红闹簇枯枝,只愁吹破胭脂。”和这首诗的用词相类,意旨相似。“殷勤”“可惜”,抒情色彩浓烈,充分表达了诗人珍爱美好事物,惟恐芳菲易尽,“惜春只恐春归去”的深挚情感。
这首诗用笔细腻独到,写景设色富有情韵;抒发了作者惜春的情怀,不仅包含着对含苞欲放的海棠花蕾的怜爱,更隐含着对岁月倏忽、青春易逝的人生感叹。
参考资料:
1、 齐存田.遗山诗词赏论:中国文联出版社,2004年:269-271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玉赋此。
少年射虎名豪,等闲赤羽千夫膳。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看川空谷静,旌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
城月迢迢鼓角,夜如何,军中高宴。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问元戎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
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玉赋此。
我跟随商帅国器围猎南阳,与仲泽、鼎玉对这件事作了文章。
少年射虎名豪,等闲赤羽千夫膳。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看川空谷静,旌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
少年射虎的英豪,统领赤羽千军若等闲。头悬金铃,锦绣围脖,千骑相随于广袤平原,纵横驰骋快如流星闪电。飞禽游鱼无路可遁,骏马在浓雾中奔腾,长长的队列合围在一起。看那寂静的山谷,旌旗飘扬,志得意满,好似平生一场胜战。
城月迢迢鼓角,夜如何,军中高宴。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问元戎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
城台明月高悬,鼓角声远远传来,夜里营中在做什么呢?满载而归的将军在高堂设宴。江淮的草木,中原的狐兔,一听到声威便不战而退。那功劳卓绝的韩信和彭越,不过是供人驱使的鹰犬。试问商帅何时策马扬鞭,三箭定天山。
参考资料:
1、 崇贤书院释译.《图解豪放词》.安徽:黄山书社,2016年3月:第232页—235页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dǐng)玉赋此。
水龙吟:词牌名。双调一百零二字,前段十一句四仄韵,后段十一句五仄韵。商帅国器:完颜斜烈,名鼎,字国器。曾任元帅,镇商州,故称商帅。仲泽:王渥,字仲泽,金人,工诗善赋,词亦闻名。鼎玉:据施国祁《元遗山乐府笺注》谓为燕人王铉。
阳年射虎名豪,等闲赤羽千夫膳(shàn)。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看川空谷静,旌(jīng)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
名豪:英豪,指商帅。赤羽千夫膳:赤羽即旗帜。千夫膳即千夫之膳食。两者合起来是指军队人数众多,阵容盛壮。金铃锦领:指车骑之鲜艳。星流电转:形容打猎车骑奔驰得迅速。飞潜:天上的飞禽和水里的游鱼。长围:指打猎合围以困鸟兽。
城月迢(tiáo)迢鼓角,夜如何,军中高宴。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问元戎(róng)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
韩彭:指韩信和彭越。两人都是西汉初著名武将,辅佐刘邦建国后,皆获罪被杀。鹰犬:指为人所驱使利用。天山箭:唐薛仁贵曾率军战胜九姓突厥于天山,军中有“将军三箭定天山”之称。
参考资料:
1、 崇贤书院释译.《图解豪放词》.安徽:黄山书社,2016年3月:第232页—235页从商帅国器猎于南阳,同仲泽、鼎玉赋此。
少年射虎名豪,等闲赤羽千夫膳。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看川空谷静,旌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
城月迢迢鼓角,夜如何,军中高宴。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问元戎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
写出猎的词,元好问之前已有许多,而东坡《江城子·密州出猎》开其先声。由于出猎场面豪阔,气势雄壮,反映到词中,作品易以威武取胜。而元好问此词,更高出寻常威武一筹,在人事的见解上卓有特色,深沉高远。
“少年射虎”两句,劈头先用两个典故,反衬出猎主人的威猛。西汉李将军李广,曾经见草中石而以为虎,拉箭猛射,箭头深没石中。但李广射石,恐非少年时事,此处写法,主要是衬托年二十就以善战闻名的商帅完颜国器。“赤羽千夫膳”全用杜甫《故武卫将军挽词》之二中的一句,原是称颂将帅的立功塞外之事,此处亦说商帅把这视若等闲,可见商帅更比前人高出一头。
“金铃锦领,平原千骑,星流电转。路断飞潜,雾随腾沸,长围高卷。”这几句全写围猎场面。骏马金铃悬头,锦绣围脖,在平原民奔腾驰骋,如星流电转,而千骑齐奔,更见其气势雄大。高超的射猎技艺,使天上飞禽和水里游鱼的路全断了,乖乖地来到人们的囊中;白雾紧随着飞腾的马蹄,蔚为壮观;射猎队伍形成了合围的阵势,准备一网打尽入了围的野物。几句词,声调短促,吻合了射猎车骑风驰电掣的情势。“看川空欲静,旌旗动色,得意似,平生战。”围猎场面壮观,气势雄大,固然可观。然而,仅仅停留于此,则仍是雕虫之技,不足与言大者。这里,作者的笔触轻轻一点:“得意似,平生战”,既写出了商帅的善战,又用“得意”二字,写出了商帅视战争为“等闲”的军人气概。那喧闹车骑的背景,是川空谷阔的静谧,而五色旌旗飘摇飞动,变幻着高深莫测的图景,就像平生常常得胜的战役。
词的上片直写围猎,喧闹非常,都是眼前之景。词的下片切换到围猎回归军营的场景。“城月迢迢鼓角,夜如何?”这两句勾勒出寂寥空旷的夜景:古城上空,悬着一钩残月,鼓角声隐隐从远方传来,清静中富有动感。而“军中高宴”一句,归结了白日围猎满载而归的喜悦之情,也同时衬托了将帅的豪气。“江淮草木,中原狐兔,先声自远。”这里,作者的笔彻底从围猎荡开去了,他用“草木皆兵”之典,把中原大地上的敌军比作“狐兔”,形象描绘了商帅逼人的军威,而这些敌军,听到商帅兵马的声音以前,便已颓然远遁。如此煊赫的军威,用对面状况来表现,更显得气势宏大。“盖世韩彭,可能只办,寻常鹰犬。”韩信将兵,多多益善,曾在击败项羽的过程中起过非常重要的作用。彭越也曾参与致项羽于死地的垓下决战。这两员战将的战功,千古之下,未敢轻视。而作者则主,他们两人,不过只做到平常的鹰犬罢了。言外之意是,商帅决非此种人物。因此,由上文逼出最后两句:“问元戎早晚,鸣鞭径去,解天山箭。”唐代大将薛仁贵战胜九姓突厥于天山,此指商帅的才略志向,当效薛仁贵“三箭定天山”、一举扫清边患,这才是将帅本色。
全词气势峥嵘,场面豪阔,情境雄沉,不愧为名家手笔。
参考资料:
1、 田宝琴.《诗词曲赋名作鉴赏大辞典 词曲赋卷》.山西:北岳文艺出版社,1989年12月第1版:第534页—53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