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拜陵登京岘诗
杀盛阴欲终。
风烈无劲草。
寒甚有凋松。
军井冰昼结。
士马毡夜重。
晨登岘山首。
霜雪凝未通。
息鞍循陇上。
支剑望云峰。
表里观地险。
升降究天容。
东岳覆如砺。
瀛海安足穷。
伤哉良永矣。
驰光不再中。
衰贱谢远愿。
疲老还旧邦。
深德竟何报。
徒令田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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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龄爱远壑,晚莅见奇山。
早年爱去远方的深谷漫游,老来见到这奇山多么快乐。
标峰彩虹外,置岭白云间。
山颠耸立在彩虹之上,白云在它的腰际飞飘。
倾壁忽斜竖,绝顶复孤圆。
斜倾的崖壁像要忽然跌倒,绝顶伸出浑圆的帽峰一座。
归海流漫漫,出浦水溅溅。
宽阔的江流奔入大海,经过急滩有万颗浪珠溅落。
野棠开未落,山樱发欲然。
野海棠花开得正繁,山樱桃怒放丹红如火。
忘归属兰杜,怀禄寄芳荃。
幽兰和杜若诱人忘了回归,官禄未辞心总为芳荃恋慕。
眷言采三秀,徘徊望九仙。
一心想去采一年开花三次的灵芝,向往九仙徘徊不忍离去。
参考资料:
1、 弘征 .汉魏六朝诗三百首: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年:436页夙龄爱远壑(hè),晚莅(lì)见奇山。
定山:一名狮子山,在浙江余杭东南。夙龄:少年,早年。晚莅:即莅晚。到了晚年时。
标峰彩虹外,置岭白云间。
标:树立。置:放置。
倾壁忽斜竖,绝顶复孤圆。
倾壁:顷危的峭壁。
归海流漫漫,出浦(pǔ)水溅溅。
归海流:流向大海。漫漫:水无涯际的样子。浦:河流向江海的入口。溅溅:水流急速的样子。
野棠开未落,山樱发欲然。
然:通“燃”。
忘归属兰杜,怀禄(lù)寄芳荃。
兰杜:兰草和杜若。怀禄:怀恋禄位。芳荃:香草。
眷言采三秀,徘徊望九仙。
眷言:眷恋。三秀:灵芝,一年开三次花,传说服之可以成仙。九仙:九类仙人。
参考资料:
1、 弘征 .汉魏六朝诗三百首:湖南人民出版社,2006年:436页“夙龄爱远壑,晚莅见奇山。”诗人开头说他年轻时候就雅爱高山远壑,晚年又见到了这座奇秀的定山。实际上,沈约此时才五十余岁,这里说“晚莅”,是有意拉长从年轻到老年的时间跨度,以极言自己爱山爱水的至深至切。既是如此,而今又得新睹一座奇秀之山,诗人且惊且喜的兴奋之情,也就尽在不言之中了。所以,首联虽平言浅语,涵意颇丰。诗人对定山的总体印象是“奇”,因而称为“奇山”。
以下八句,就是围绕这一“奇”字而展开的。首状山之高绝:“标峰彩虹外,置岭白云间”,奇峰峻岭,高耸于云水之间,直刺出依天长虹之外。仅此一联,便将定山雄姿写神写活。次写山之险峻:“倾壁忽斜竖,绝顶复孤圆”,悬崖峭壁,或矗起直指长空,或斜立俯视大地,睹之令人目迷神炫;直到极顶绝处,山势才稍展平缓。“孤圆”二字传神,状写出险峻中有平缓、坦畅处见奇兀的绝顶之势。再次则写山下水势:“归海流漫漫,出浦水溅溅”。此时,诗人视线已转移到山底。只见钱塘江水浩浩荡荡,直赴大海,那奔腾激溅而起的朵朵浪花,欢快跳跃,煞是壮观。山蓄水势,水壮山威,这与绝顶之孤圆一起,都足证定山确实是无处不奇。接下来,诗人把视线从渺远的海口收转回来,静心观赏起了盛开的山花。紫的海棠,红得如火欲燃的山樱,绚丽多彩的颜色,绘写出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远壑”、“奇山”的神奇诱惑,大自然的无可抵御的魅力,深深地吸引着诗人,陶醉了诗人,使他留连忘返,飘飘欲仙。
所以,最后四句,诗人便由衷地抒发了返归自然的理想。兰草、杜若、荃草,是《楚辞》以来诗文中经常引用的物象,用以比喻修诚立行、洁身自好,诗人这里也因承此意。“忘归属兰杜”与“怀禄寄芳荃”虽为工整对句,却暗寓前因后果关系。惟因意属兰杜,憺而忘归,故虽为怀禄做官之人,亦情寄芳草。此联总束写景,并由景中具象征意义的兰杜芳荃,转入抒怀,在章法上显得老到圆熟。最后一联,诗人复由山间芳草,联想到可以服之成仙的三秀灵芝。意欲采而餐之,像何氏九兄弟那样,飘飖远逝,羽化而登仙。三秀由兰杜引出,盖二者都是《楚辞》中常用之芳草名,故生此联想,全不显牵强。全诗在企羡仙境的遐想中结束。
此诗写景,全是视觉形象,诗人特别注意写出两方面的特色。一是山间形势的“势差”。高至九层云霄,低迄溅溅流水,惊心有倾壁绝顶,悦目有野棠山樱,客观形势的“势差”之大,正与主观感受的“势差”相互映衬,有强烈的对比感。因而,诗篇虽然层层敷衍,步步刻画,但并不生涩呆板,而是气脉贯注,意象万千,有清新、洒脱之感。二是注重色彩描绘。诗虽不长,却五色斑斓,异彩纷陈,彩虹、白云、青山、红樱等,络绎缤纷,恍如欣赏一幅色彩绚丽的山水图画,赏心悦目,意绪留连。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古诗三百首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7年:495-4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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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生数寸时,遂为草所没。
未见笼云心,谁知负霜骨。
弱干可摧残,纤茎易陵忽。
何当数千尺,为君覆明月。
松生数寸时,遂为草所没。
一棵幼松刚刚出土,就被丛生的杂草埋住。
未见笼云心,谁知负霜骨。
没能看到它那笼聚云气的心志,谁能知道它有不畏霜雪的傲骨。
弱干可摧残,纤茎易陵忽。
软弱的枝干随时可能遭受摧残,纤细的茎叶容易受到轻藐欺侮。
何当数千尺,为君覆明月。
应当让它长成参天大树,为你御寒遮暑。
参考资料:
1、 赵沛霖著.历代诗文名著新选 八代三朝诗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年07月第1版:第435页2、 美文,逸才主编.古诗源 白话乐府卷:哈尔滨出版社,1995.11:第533页松生数寸时,遂(suì)为草所没。
未见笼云心,谁知负霜骨。
笼云心:指高远的志向。负霜骨:指坚贞的品质。
弱干可摧残,纤(xiān)茎易陵忽。
弱干:都指松树幼小时的枝干。陵忽:欺陵、忽视,也即是摧残的意思。
何当数千尺,为君覆(fù)明月。
何当:何日。覆明月:与前面“笼云”意思相似。笼云、覆月,都是指建大功立大业、能“遮无盖地”的意思。
参考资料:
1、 赵沛霖著.历代诗文名著新选 八代三朝诗新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年07月第1版:第435页2、 美文,逸才主编.古诗源 白话乐府卷:哈尔滨出版社,1995.11:第533页松生数寸时,遂为草所没。
未见笼云心,谁知负霜骨。
弱干可摧残,纤茎易陵忽。
何当数千尺,为君覆明月。
诗人在这首诗里咏叹的是松树,但它不是纯粹的咏物诗,而是借咏物抒情咏怀,明写松树,暗喻人才,句句写松,却句句落实到人。诗的前四句指出,松树在幼小时,并没有很特别的地方,它和其他小树苗一样,常常淹没在杂草丛中,不为人们所注意。人们不知道它有远大的发展前景,也不了解它的笼罩云气的壮志和傲霜斗雪的风骨。这既是诗人的自喻和自况,表明自己像松树那样具有远大的理想和坚贞的节操,是一个“好苗子”,但“为草所没”,未被发现和看重;同时也是要求当权者“慧眼识人”,要善于识别和发现人才。“弱干可摧残,纤茎易陵忽”两句,指出松树的成长有一个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的过程,特别在它幼小的时候,容易被摧残、被伤害,只有精心地培育它,爱护它、保护它,它才能茁壮成长,长成参天大树。这两句诗,有诗人寻求庇护的意图。诗人自荐多才,仕途不济,后因私撰《齐春秋》而遭受打击,长久失意,希望得到王桂阳的援助和保护。以上六句诗,深刻揭示了人才成长的规律,即不仅要善于识别和发现人才,还要注意培养和爱护人才,只有这样才能促进人才的健康成长,不然的话,人才是很容易被埋没、被损害的。诗的最后两句,诗人保证说:当幼松一旦长成数千尺的大树,一定不会辜负主人的知遇之恩,要建功立业,庇护众生,有所作为。
此诗通篇采用比体,情意委婉,笔意含蓄,与当时南朝华靡艳丽的诗风相比,此诗显得清新挺拔,别具一格。从结构上看,全篇首尾呼应,章法整饰,一气贯注,中两联为对仗,已有一些唐人律诗的体貌。
参考资料:
1、 孙鑫亭主编.古今中外哲理诗鉴赏辞典:中州古籍出版社,1997.08: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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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树千株发,摇荡三阳时。
春来时,千株树木都竞相发出新芽,在夏日照耀下随风摇荡。
气软来风易,枝繁度鸟迟。
夏日易多风,枝叶繁茂常易阻隔鸟儿远飞的脚步。
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
春来花似锦,夏日即将来临,叶子繁茂如同帷幕低垂。
欲寄边城客,路远谁能持。
远在他乡的游子想寄平安到家中,只是路途如此遥远,怕无法到达。
芳树千株(zhū)发,摇荡三阳时。
摇荡:这里形容风中起舞的美妙姿态。三阳:太阳高照的日子,这里指炎炎夏日。
气软来风易,枝繁度鸟迟。
春至花如锦,夏近叶成帷(wéi)。
帷:帷帐,帷幕。
欲寄边城客,路远谁能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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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
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发艳照里闾。
南窗北牖挂明光,罗帷绮箔脂粉香。
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
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
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
伯劳东飞燕子西去,黄姑和织女时而相见。
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发艳照里闾。
门前是谁家的女儿蹲坐住门前,她的美丽倩影投照在里屋。
南窗北牖挂明光,罗帷绮箔脂粉香。
皎浩的月光透过窗牖,照耀在女子的帷帐上,屋内飘散着脂粉的芳香。
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
女子今年将要十五六岁,身材窈窕,容颜如玉,洁白美丽,无与伦比。
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
但三春已经过去,日暮时分花朵都已凋零,女儿虽然可爱,但尚没有夫家,这般美丽又有谁爱怜呢?
参考资料:
1、 《中国古典爱情诗歌选注 》 - 张岗选注 2011年 第117页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
伯劳:鸟的一种,属雀形目,伯劳科。除西藏无记录外,遍布全国。黄姑:牵牛星。
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发艳照里闾(lǘ)。
发艳:艳光照人。闾[lǘ]:乡里。
南窗北牖(yǒu)挂明光,罗帷绮(qǐ)箔(bó)脂粉香。
牖:窗户。明光:阳光。绮箔:帷幔。
女儿年几十五六,窈(yǎo)窕(tiǎo)无双颜如玉。
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
三春:农历正月称孟春,二月称仲春,三月称季春。
参考资料:
1、 《中国古典爱情诗歌选注 》 - 张岗选注 2011年 第117页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
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发艳照里闾。
南窗北牖挂明光,罗帷绮箔脂粉香。
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
三春已暮花从风,空留可怜与谁同。
这首诗前两句是比:“伯劳”,亦称博劳,又名鵙,是一种健壮的益鸟。“黄姑”是河鼓的转音,即牵牛星。以东来西去的鵙与燕,以隔河相对的牵牛与织女,比喻彼此常常相见却不得相亲相近的情景。
接下来的四句,是作者以诗中男子的立场,即目即事所作的实景描写:"对门居住的是谁家的女儿呀?那张笑脸和乌亮的头发照亮了整个儿闾里。那女儿容光焕发,无论她是站在南窗内还是北牖下,都想象似在那挂一个明亮的小太阳,且连那罗帐和细绫制的绣帘都溢散着脂粉的芳香。那姑娘年仅十五六岁,窈窕无双,面如美玉,堪称绝代佳人。“
诗的最后两句,是由此引起的兴叹:“哎,如此隔街相望下去,一旦那佳丽三春已暮,花从风落,岂不空留下一片可怜!那时她又将随何人而去?”
此诗以“实理实心”描写了一位男子对一位少女的恋慕之情。肝胆剖露,不事浮饰。因而后来唱和者甚广:上起萧衍的儿子梁简文帝萧纲,下至唐代李暇,仅《乐府诗集》就以同名同题收列了十首之多。然而论起造诣,却无后来居上之感,大多不及萧衍这首朴实大方。
参考资料:
1、 《汉魏六朝诗歌鉴赏辞典 》 - 吕晴飞 1990年.第690页-第69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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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邑居易贫,灾年民无生。
住在乐城县的百姓非常贫寒,遇到灾年就更加难以生活。
知浅惧不周,爱深忧在情。
我智能浅薄害怕没有能力救济他们,忧虑就总是挂在心间。
旧业横海外,芜秽积颓龄。
如今灾难降临,旧的圃宅横陈在海边,庄稼草蔓延,颗粒无收。
饥馑不可久,甘心务经营。
这饥荒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我要细心筹划营造,帮他们度过难关。
千顷带远堤,万里泻长汀。
要把兴修水利的蓝图绘好,筑好海堤,护卫良田;挖好乡村沟渠。
州流涓浍合,连统塍埒并。
让将细流引到田间小沟,将所有田地筑起田埂,分清界限。
虽非楚宫化,荒阙亦黎萌。
虽不能同卫文公在楚丘的业绩相比,但遇上灾荒年,也能使百姓受益。
虽非郑白渠,每岁望东京。
虽然比不上郑国渠和白渠,但每年的收成肯定会比之东京也不逊色!
天鉴倘不孤,来兹验微诚。
如果上天不负有心人,来年定能丰收。
参考资料:
1、 黄世中等选编.温州古诗选注 温州历代词百首:作家出版社,1998年02月第1版:第18页2、 李绍文编著.中国山水诗开山鼻祖:谢灵运:中国社会出版社,2006.4:第155页小邑(yì)居易贫,灾年民无生。
白石岩:即白石山,在永嘉郡乐城县(今浙江乐清市)。行田,巡视农田。小邑:小县,指乐城县。居:住。无生:无法生活。
知浅惧不周,爱深忧在情。
知:智。知浅:指自己智能浅薄。惧:怕。不周:考虑不周到。爱深:指对百姓的深深的爱。忧:担忧。情:心。
旧业横海外,芜秽(huì)积颓(tuí)龄。
旧业:使旧的圃宅。横:横陈。海外:海边。芜秽:荒芜,谓田地不整治而杂草丛生。积:积久。颓龄:衰败的岁月。
饥馑不可久,甘心务经营。
饥馑:饥荒。甘心:情愿。经营:筹划营造。
千顷带远堤(dī),万里泻长汀。
千顷:形容农田之多。堤:这里指海边的堤塘。泻:水很快地流,这里指排灌的设想。汀:水边平地。
州流涓浍合,连统塍(chéng)埒(liè)并。
州:古代行政单位名。涓:细流。浍:田间小沟。连:古代行政单位名。塍:田埂。埒:小界堤。
虽非楚宫化,荒阙(quē)亦黎萌。
楚宫:楚丘的富室。楚丘:在今河南滑县东。化:教化。荒阙:指灾荒歉收之年。黎萌:即“黎民”、百姓。“虽非”二句说,虽不能同卫文公在楚丘的业绩相比,但遇上灾荒年,也能使百姓受益。
虽非郑白渠,每岁望东京。
郑白渠:指郑国渠和白渠。郑国渠是战国末期秦国在韩人郑国指导下开凿的。分泾水东流,注入洛水。白渠是汉代白公设计开凿的。引泾水东南流,注入渭水。
天鉴倘不孤,来兹验微诚。
天鉴:指上天监视着下界的善恶。倘:假如。不孤:不负。兹:来年。验:检验,证明。微诚:微薄的诚心。
参考资料:
1、 黄世中等选编.温州古诗选注 温州历代词百首:作家出版社,1998年02月第1版:第18页2、 李绍文编著.中国山水诗开山鼻祖:谢灵运:中国社会出版社,2006.4:第155页白石岩,一名白石山,在浙江乐清市西三十里。《温州志》云:“山下有白石径,为灵运行田之所。”行田,巡视农田。诗作先笼统而言“灾年民无生”,表明自己“爱深忧在情”。继写灾情实况,引出其理想中的农田水利工程。诗末六句,诗人叙写自己的心愿。该诗体现了诗人既有寻幽探胜,肆意游遨,“民间听讼,不复关怀”的一面;又有身处灾年,关心黎民,正视现实,注重农业的一面。全诗表达了诗人对贫困人民的同情之情。
诗开篇二句:“小邑居易贫,灾年民无生。”说小郡县的百姓平时本来就够贫寒的了,又逢灾年,更加无法存活了。虽然没有描写饥寒交迫,不堪其苦的种种惨象,但黎民挣扎于死亡线上的处境,还是不难想象出来的。
“知浅惧不周,爱深忧在情”,前句说,作为太守唯恐智谋短浅,救济不周(“知”通“智”);后句说,自己对人民是很爱护的,对民生疾苦的忧虑是常挂在心上的。然而,从谢灵运的“惧”、“忧”中,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哀民生之多艰”的忧患意识和作为一郡之长的责任感。在这个意义上,谢灵运也可以算是为元结“导夫先路”的人。
五、六句从“灾年”而来,再现田地荒废的景象。“莓蔷横海外,芜秽积颓龄。”“莓蔷”,一种小草,“横海外”,极言到处纵横蔓生;“芜秽”,荒芜之状,“积颓龄”,自谓衰朽无能使灾情加剧。后一句又带有反躬自责之意,作为一个封建官吏是十分难得的。
“饥馑不可久,甘心务经营。”在灾害危及小邑之时,太守兼诗人的谢灵运积极筹划战胜灾害的措施。“千顷”以下四句,就是设想中兴修水利、灌溉农田的蓝图。《诗经·小雅·信南山》写定田界、整田土,以简朴取胜,谢诗写“带远堤”、“泻长汀”以壮美见长。“千顷”、“万里”,从大处落墨。将筑堤护田、引水灌田的宏伟景象展现出来,这两句是从小处着眼,一个“合”字、一个“并”字,见得村村落落,沟渠纵横,堤坝满目。这四句虽是想象之词,却也颇令人向往。
诗人相信经过一番努力“经营”,来岁必定丰稔。“虽非楚宫化,荒阙亦黎萌;虽非郑白渠,每岁望东京。”楚宫,语出《诗经·鄘风·定之方中》:“定之方中,作于楚宫。”这是称美卫文公的诗。卫为狄所灭,卫遗民东徙渡河,居楚丘。在卫文公的率领下,建城市,营宫室,百姓悦之,国家殷富。荒阙,即荒废,这里指灾年。黎萌,即黎民。谢诗借卫文公的史实,表达了即使荒年也要使百姓生活下去的愿望。郑白渠,指郑国渠和白渠。郑国渠,战国时韩人郑国说秦所开。白渠,汉白公所开。均在关中。诗人借郑白渠造福于民的史实,旨在期望兴修水利将带来农业的丰收,达到繁荣富盛的西汉的水平。最后两句:“天鉴倘不孤,来兹验微诚。”天鉴,古人把天看作有意志的神,监视人间。
此诗语言质朴,不尚藻饰,虽有用典,但不堆垛,与灵运句句对仗、处处用典、流于晦涩的另一类诗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全诗运之以真情实感、无矫揉造作之嫌,在谢集中当属不多见的佳作。
参考资料:
1、 丁福林编著.谢灵运鲍照集:凤凰出版社,2009.01:第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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