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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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家长干住,嫁与里中儿。愿同比翼鸟,生死恒相随。

岂知别离苦,郎作襄阳贾。昨夜邻船开,寄书与郎去。

大堤花正飞,歌舞醉芳菲。但言估客乐,谁劝不如归。

郎如白石郎,妾似青溪女。花落板桥南,年年长独处。

何日下江潮,相迎皂莱桥。还忧风浪苦,中道滞归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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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夔

江苏溧阳人,字胄司,号耕岩。康熙二十一年进士。官詹事。诗无赫赫之名,而不涉应酬,诗品颇高。有《扈跸诗》及《樟亭》、《东祀》、《扶胥》等集。 16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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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引·晚来风起撼花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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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风起撼花铃。人在碧山亭。愁里不堪听。那更杂、泉声雨声。
无凭踪迹,无聊心绪,谁说与多情。梦也不分明,又何必、催教梦醒。

晚来风起撼花铃。人在碧山亭。愁里不堪听。那更杂、泉声雨声。
晚问风来,吹响了护花铃,碧山亭里正满怀愁绪的人听不得这般铃声,而泉声雨声也交织而来,更让人无法承受。

无凭踪迹,无聊心绪,谁说与多情。梦也不分明,又何必、催教梦醒。
你行踪不定,音讯全无,我百无聊赖,愁绪无法向关心自己的人诉说。连梦够也总是模糊不清,又何必把梦早早催醒呢。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113页

晚来风起撼(hàn)花铃。人在碧山亭。愁里不堪听。那更杂、泉声雨声。
太常引:词牌名,又名《太清引》《腊前梅》,双调四十九字,前片四平韵,后片三平韵。花铃:即护花铃。

无凭踪迹,无聊心绪,谁说与多情。梦也不分明,又何必、催教梦醒。
无凭踪迹:踪迹全无,难于寻觅。无凭:无所凭据,即无法寻找。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墨香斋译评.纳兰词 双色插图版:中国纺织出版社,2015.10:第113页
晚来风起撼花铃。人在碧山亭。愁里不堪听。那更杂、泉声雨声。
无凭踪迹,无聊心绪,谁说与多情。梦也不分明,又何必、催教梦醒。

  这首词虽然是容若无聊之时所写,但所写的内容依然离不开一个“愁”字。“晚来风起撼花铃,人在碧山亭。”在夜晚起风的时候,吹动了护花铃铛,在碧山亭里的人听到了这铃声。远山之中,小小的亭子中,站着一个满怀愁绪的人。他独自想着心事,忽然听到风吹动铃铛,发出声响。那声响如此孤寂,简直要比独站山中还要孤寂。

  这是容若心事的开头,他站于亭子中央,沉默望山,郁郁往事缠绕在容若心头,无法散去。本就十分忧愁,偏偏还听到了那孤寂的铃声,更是愁上添愁,更何况这山中的泉水声、雨声相互夹杂,混杂到一起,更是让人不忍去听。

  “愁里不堪听,那更杂、泉声雨声。”这是一句写实的词句,更是一句无可奈何的阐述。但是词人却无处可躲,世界之大,无处清静。容若有着独一无二的才华,他的故事广为流传。但他不为所累,想要遗世独立,可是照此看来,他如何能够独立,所谓的独立,不过是出世者自说自话的一个圆满的谎言罢了。

  容若这首词,上片是写山间声响,下片则是开始了对现实的抒情。“无凭踪迹,无聊心绪,谁说与多情。”自己的心究竟能告诉谁。“无聊心绪”,一个才华横溢的词人,一个天真忧郁的男子,在最好的年华,却是已经往事萦怀。

  只怕只有这世间难得的真情,会让他动心,在春日里,容若只身立于山中的亭子下,看着远山,听着寂寞的声响,伤怀。仅此而已。容若就是这样,简单地生活着,无论是快乐还是忧伤,都不需要理由。

  “梦也不分明,又何必、催教梦醒。”这份忧伤或许入梦可以缓解,但是那山中的响声,又生生地将梦叫醒。找不到一个毫无烦忧的地方,这也是纳兰疑惑的地方。

参考资料:

1、 纳兰容若著.一生最爱纳兰词 全词彩插珍藏版:石油工业出版社,2014.11:第2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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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望青山忆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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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秋残暮雨时,笛声雁影共迷离。
重来三月青山道,一片风帆万柳丝。

扬子秋残暮雨时,笛声雁影共迷离。
深秋暮雨的扬子江雾色迷蒙,笛声追随着孤雁共同没入无边天际。

重来三月青山道,一片风帆万柳丝。
初春时节重新走在这青山道上,江面航船静静行驶,柳条犹如丝带满挂堤岸。

扬子秋残暮雨时,笛声雁影共迷离。

重来三月青山道,一片风帆万柳丝。
青山:于今江苏仪征西南,南临扬子江,因山色常青而得名。风帆:船帆或张帆乘风而行的船。

扬子秋残暮雨时,笛声雁影共迷离。
重来三月青山道,一片风帆万柳丝。

  王士祯善于通过时差来造成意境的虚幻,也就是说,诗人善于将记忆中的景物同眼前的景物枚合起来,创造似真非真的效果。《江上望青山忆旧(选一》这首诗就运用了这一手法。

  顺治末年,诗人初下扬州不久,两次经过仪征赴金陇,一次是在秋八月,另一次是在次年的春三月。这首诗写于第二次经过时。诗中把两次见到的景物对照起来描绘,一清晰,一朦胧,一萧瑟,一明丽,造成了特殊的艺术效果。青山,在这里是地名,山位于今江苏仪征西南,南临扬子江,因山色常青而得名。

  “扬子秋残暮雨时,笛声雁影共迷离。”这两句写的是作者回忆第一次经过的景象。深秋暮雨的扬子江,雾色迷蒙,细雨潇潇,江岸上隐隐的青山,纷飞的黄叶,给入一片迷茫的感觉。夭空中有一只依稀可见的孤雁,悄然地掠过,又没入了迷蒙的天边;岸边上传来隐隐的笛声,似在向谁诉说,又似独自孤吟。笛声雁影,织出一派迷蒙萧瑟的意境。“迷离”这个词具有多重的意味,从表层着,景象模糊不清,乐调传得不真,这是对景物实况的写照。透过一层看,这其间恐怕更有诗人初到时,对这一带景物的陌生之感。这是当时诗人心境的写照,这种心境在今天已觉惘然了。“此中有真意,欲辨己忘言”,“迷离”者,忘言之意也。

  “重来三月青山道,一片风帆万柳丝。”这两句写的是眼前的景象。阳春三月重来青山,面貌已是完全不同了,诗中只用了一句来描写春天的景色,表现力极强。显然这是个晴朗和明媚的日子,远远的一片白帆鼓足了春风,在平静的江面上自由地行驶,鹅黄的柳丝挂满了春堤,在阳光下轻轻摇摆。“一”和“万”,两个数词表现力何等丰富!远处一切都可以看得真切入微,与前面的“迷离”形成了鲜明对照。当然这幅春江图里也融进了诗人的心情。经过一年多的异地生活,诗人已消除了初到时的陌生感,他对扬子江渐生出许多的亲切和热爱,一景一物都成了自己的朋友,加上扬州任上的工作初见成效,这一切怎不让年青的诗人感到兴奋呢?

  两幅景象写出了两种心贵时差和景差的对照,说到底是一种心灵的对照。当诗人用审美的眼光观照生活时,往日和眼前的一切,远处和近处的一切全放射出了诱人的光彩。

参考资料:

1、 《元明清诗鉴赏辞典》(清·近代).上海辞书出版社,1994年1月版,第10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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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诗五首·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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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纷纷的艺苑里各种说法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对错互见,深浅不一,对同一问题的看法有时也五花八门。这时需要的是独具慧眼,有自己的视角和观点。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如果自己见识低下,就像矮人看戏似的,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对戏的好坏心中没有定数,只是随声附和罢了。说明评论事物要有主见,不要人云亦云。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yuàn)漫雌(cí)黄。
只眼:独到的见解,眼力出众。艺苑:艺坛,艺术领域。雌黄:即鸡冠石,黄赤色,可作颜料。古人写字用黄纸,写错了用雌黄涂掉再写。后用信口雌黄喻随口乱说。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只眼须凭自主张,纷纷艺苑漫雌黄。
矮人看戏何曾见,都是随人说短长。

  这是一首作者表白自己的艺术主张的诗。指出文艺批评应提倡有独到的见解,不可鹦鹉学舌,人云亦云。

  作者一针见血地指出:评论诗词的好坏优劣,应当有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哪个,而不能像文坛艺苑中的某些人一样,心口雌黄。马克思哲学认为,要做到独具慧眼,深刻地认识、把握事物的本质,一是必须在实践中占有大量的感性材料;而是必须善于对感性材料进行“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加工,实现由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的飞跃和发展。

  前二句点出在纷纷的艺苑里各种说法鱼龙混杂,这时 需要的是独具慧眼,有自己的视角和观点。当然这是相当不容易的,需要自己有深厚的学养和阅历,成为“高人”。

  后二句作一形象的比喻,用矮人看戏作比,矮人看戏时被前边的人挡住目光,哪里能看到戏台上的场景?戏散大家一起谈起来时,只能是附和人家的说法。这就好比我们自己对“艺苑”的看法,如果自己学力浅薄,不能“独具只眼”,那就只能“随人说短长”了,这种鹦鹉学舌,拾人牙慧的行为作者是坚决反对的。

  这首诗继承以诗歌体裁论诗歌的传统,见解卓异,说理畅达。全诗看似佶手拈来、随手而出,但却具有极为精辟深刻的理论内涵。李白、杜甫被称为诗中仙圣,在唐代即受到推崇,如韩愈在仕由逝世时才3岁,后来他熟读李杜诗篇,作有《调张籍》一诗,其中有“李杜文章在,光芒万丈长”“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等语,可谓敬佩得五体投地。而后世特别是明清两代,对李杜的崇拜更是前所未有,并且普遍地认为诗自唐以来诗道不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有人还提出从《诗经》以来每况愈下、自宋元以来无诗之论,这种看法在明清诗歌理论中占有主导地位。

  诗人开篇即总论概述了这一普遍现象,以李杜为代表指出了他们的诗作固然光耀千秋,流传万古,其崇高地位与普及程度已是脸炙人家传户诵。接下来却陡然转笔,尖锐地指出了这种情况带来的另外的弊端:熟极而流,不仅令人觉得从内容到形式都没有新意,而且还隐隐含有这一现象在某一程度上阻碍了后世诗人的创新之意,其见解之深刻,笔触之辛辣,思虑之周到,足以发人深省。前两句并非真足在贬低李杜,而是为下文略作铺垫而已,以下即转入主题的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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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楼令·古木向人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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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向人秋,惊蓬掠鬓稠。是重阳、何处堪愁。记得当年惆怅事,正风雨,下南楼。
断梦几能留,香魂一哭休。怪凉蟾、空满衾禂。霜落鸟啼浑不睡,偏想出,旧风流。

古木向人秋,惊蓬掠鬓稠。是重阳、何处堪愁。记得当年惆怅事,正风雨,下南楼。
多年的古树向人展示秋色,蓬乱的头发掠过浓密的鬓角。重阳佳节,无处忍受忧愁。记得当年惆怅的往事,风雨交加之时,正下南楼。

断梦几能留,香魂一哭休。怪凉蟾、空满衾禂。霜落鸟啼浑不睡,偏想出,旧风流。
好梦易断,尚有多少残留?亡魂一哭,万事皆休。都怪月光空照在当年的床被上,满床凉意。一地落霜,乌鸦啼鸣,全无睡意,却又偏偏想到当年的风流韵事。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词注:岳麓书社,2005.1:第170页2、 纳兰性德,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01:第264页

古木向人秋,惊蓬掠鬓(bìn)(chóu)。是重阳、何处堪愁。记得当年惆怅事,正风雨,下南楼。

南楼令:又名《唐多令》。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平韵。亦有前片第三句加一衬字者。重九:指农历九月九日,即重阳节。惊蓬:杂乱的蓬草,这里指头发蓬乱。

断梦几能留,香魂一哭休。怪凉蟾(chán)、空满衾(qīn)禂。霜落鸟啼浑不睡,偏想出,旧风流。

凉蟾:指月光。衾稠:床帐被褥。“霜落”句:唐张继《枫桥夜泊》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词注:岳麓书社,2005.1:第170页2、 纳兰性德,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01:第264页
古木向人秋,惊蓬掠鬓稠。是重阳、何处堪愁。记得当年惆怅事,正风雨,下南楼。
断梦几能留,香魂一哭休。怪凉蟾、空满衾禂。霜落鸟啼浑不睡,偏想出,旧风流。

  上片写塞外重阳日之景,蓬草联飞,萧瑟荒凉。而此景又不禁触动了离愁与相思,遂追忆当年重阳的往事,惆怅的情怀就更加浓重了。

  下片写此时相思之情况。先是写梦断忆梦,梦中的妻子音容宛然,但“一笑”而别,好梦却难留。然后以“凉蝉”、“霜落乌啼”等情景再加渲染烘托,其愁怀难遣,孤寂无助,更为深切动人。

  诗人的愁怀难耐、孤寂无聊,在词中场景里,显得更为深切动人。全词语句清丽,用典恰到好处,可谓妙笔之作。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田萍注解,纳兰词全集鉴赏:中国画报出版社,2013.04:第261页2、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第14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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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行·布谷飞飞劝早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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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晴。
千层石树遥行路,一带山田放水声。

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晴。
布谷飞来飞去的劝说人们早些耕种,白鹭趁着天晴在天上扑打着翅膀。

千层石树遥行路,一带山田放水声。
在层层石树之间的路上行走,听得山里田园放水的声音。

布谷飞飞劝早耕,舂(chōng)锄扑扑趁春晴。
舂锄:白鹭;扑扑:扑打翅膀。

千层石树遥行路,一带山田放水声。

布谷飞飞劝早耕,舂锄扑扑趁春晴。
千层石树遥行路,一带山田放水声。

  开头两句用形象而整饬的对仗句式刻画两种鸟儿的活动,为写春耕营造一种正当其时的氛围。布谷鸟即杜鹃,是人们再熟悉不过的,它在南方春天耕种季节鸣叫,它“播谷播谷”的叫声听上去就像在催人种谷一样,所以叫布谷鸟。一“劝”字,将布谷鸟的叫声人格化,形象生动而富有情味。舂锄即白鹭,它也是江南常见的一种鸟类,全身雪白,两腿细长,喜欢在水田与河边活动。这种鸟在水中起飞,很远就能听到翅膀打水的“扑扑”的声音,当它们成群地在清澈的水边、绿色的山野、湛蓝的碧空飞翔时是很美的,所以杜甫留下了“一行白鹭上青天”千古佳句。该诗中,作者着一“趁”字,同样将舂锄人格化,好像它明白风和日丽的大好春光转瞬即逝似的,因此要抓紧时间一展风姿。可以说,春耕期间山间这两种鸟的活动,既将春天的山乡点染得生机勃勃,又为下文写春耕营造了浓浓的氛围。

  第三句写扣题发挥,从仰望的角度写山路之陡峭曲曲。从山下向上望去,只见山路盘旋而上,被层层叠叠的树木和岩石遮断阻隔,有时又露出那么一小段,就这样时断时续,蜿蜒而上,层层盘旋,越盘越高,越高越细。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巧妙的视角,将江南山路的特点形象地表现出来了,也凸显了山乡生活的大背景。同时,又暗扣了一“行”,暗写了诗人沿山路而上,边登山边欣赏的情形,给人以无穷的想象和回味。如果没有这一句,那么最后通过山田放水声写春耕也就没有依据了。

  最后一句是全诗的主旨所在,写的是山乡农民放水播谷的繁忙景象。诗人关注的是山乡的春耕,此时终于凸现出来了。这时,诗人已经来到了山上。低头俯瞰,只见山下斜坡上面层层如梯的水田平整如镜,在阳光的反射下,带子似的一道道绕在山间;从梯田方向正传来汩汩的放水声。由放水声可以想见农民们巳开始播种稻谷,繁忙的春耕就此拉开序幕。至此,首句布谷鸟的劝耕得到了呼应,全诗的主旨得到了凸显,诗人山行之始就带有的欣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作者本来就热爱自然,本来就对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农村生活极为欣赏,当自然景物已经和人们生活和谐地融为一体时,诗人怎能不由衷地赞美和歌唱呢?

  该诗写山行所见所闻,构思巧妙,剪裁得体,卒章显“志”,语言清新雅丽,没有冗辞赘语。桐城派主张的“雅洁”和反对“冗辞”,从这里可见一斑。

参考资料:

1、 元明清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第12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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