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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平地上,看我半天中。(《登楼》见《吟窗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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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载

韩熙载

韩熙载(902年—970年8月31日),字叔言,其先为南阳(今属河南)人,后家于齐,遂为潍州北海(今山东潍坊)人。五代十国南唐时名臣、文学家。后唐同光四年(926年)进士及第。开宝三年(970年)卒,年六十九,赠右仆射、同平章事,谥文靖。韩熙载高才博学,又精音律,善书画。为文长于碑碣,颇有文名,当时求其为文章碑表者甚多。其所作制诰典雅,人称“有元和之风”,与徐铉并称“韩徐”。江左称其为“韩夫子”,时人谓之为“神仙中人”。其所撰诗文颇多。有《韩熙载集》5卷、《格言》5卷等,今皆佚。《全唐诗》存诗5首,《全唐诗外编》补收诗1首。 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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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踏枝·谁道闲情抛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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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谁说闲情逸致被忘记了太久?每到新春来到,我的惆怅心绪一如故旧。为了消除这种闲愁,我天天在花前痛饮,让自己放任大醉,不惜身体消瘦,对着镜子自己容颜已改。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河边上芳草萋萋,河岸上柳树成荫。见到如此美景,我忧伤地暗自思量,为何年年都会新添忧愁?我独立在小桥的桥头,清风吹拂着衣袖。只有远处那一排排树木在暗淡的月光下影影绰绰,与我相伴。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选注.婉约词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年:19页

谁道闲情抛掷(zhì)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鹊踏枝:词牌名,即“蝶恋花”。清王鹏运《半塘丁稿·鹜翁集》云:“冯正中《鹊踏枝》十四首,郁伊倘况,义兼比兴。”谁道句:近人梁启超云:“稼轩《摸鱼儿》起处从此脱胎。文前有文,如黄河液流,莫穷其源。”(《阳春集笺》引)。闲情:即闲愁、春愁。病酒:饮酒过量引起身体不适。敢辞:不避、不怕。朱颜,青春红润的面色。抛掷:丢弃;弃置。

河畔(pàn)青芜(wú)(dī)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河畔:河边,岸边。朱颜:这里指红润的脸色。青芜:青草。平林:平原上的树林。李白《菩萨蛮》:“平林澳漠烟如织。”新月:阴历每月初出的弯形月亮。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选注.婉约词萃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9年:19页
谁道闲情抛掷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这是一首表达孤寂惆怅的言情词。全词所写的乃是心中一种常存永在的惆怅、忧愁,而且充满了独自一人承担的孤寂、凄冷之感,不仅传达了一种感情的意境,而且表现出强烈而鲜明的个性,意蕴深远,感发幽微。

  上阕开门见山,首句用反问的句式把这种既欲抛弃却又不得忘记的“闲情”提了出来,整个上片始终紧扣首句提出的复杂矛盾的心情回环反复,表现了作者内心感情的痛苦撕咬。

  “谁道闲情抛掷久。”虽然仅只七个字,然而却写得千回百转,表现了在感情方面欲抛不得的一种盘旋郁结的挣扎的痛苦。而对此种感情之所由来,却又并没有明白指说,而只用了“闲情”两个字。这种莫知其所自来的“闲情”才是最苦的,而这种无端的“闲情”对于某些多情善感的诗人而言,却正是如同山之有崖、木之有枝一样的与生俱来而无法摆脱的。词人在此一句词的开端先用了“谁道”两个字,“谁道”者,原以为可以做到,谁知竟未能做到,故以反问之语气出之,有此二字,于是下面的“闲情抛弃久”五字所表现的挣扎努力就全属于徒然落空了。

  “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上面着一“每”字,下面着一“还”,字,再加上后面的“依旧”两个字,已足可见此“惆怅”之永在长存。而“每到春来”者,春季乃万物萌生之时,正是生命与感情觉醒的季节,词人于春心觉醒之时,所写的却并非如一般人之属于现实的相思离别之情,而只是含蓄地用了“惆怅”二字。“惆怅”者,是内心恍如有所失落又恍如有所追寻的一种迷惘的情意,不像相思离别之拘于某人某事,而是较之相思离别更为寂寞、更为无奈的一种情绪。

  “日日花前常病酒,敢辞镜里朱颜瘦。”既然有此无奈的惆怅,而且经过抛弃的挣扎努力之后而依然永在长存,于是下面两句冯氏遂径以殉身无悔的口气,说出了“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两句决心一意承担负荷的话来。上面更着以“日日”两字,更可见出此一份惆怅之情之对花难遣,故唯有“日日”饮酒而已。曰“日日”,盖弥见其除饮酒外之无以度日也。至于下句之“镜里朱颜瘦”,则正是“日日病酒”之生活的必然结果。曰“镜里”,自有一份反省惊心之意,而上面却依然用了“不辞”二字,昔《离骚》有句云“虽九死其犹未悔”,“不辞”二字所表现的,就正是一种虽殉身而无悔的情意。

  下阕进一步抒发这种与时常新的闲情愁绪。词人把这种迷惘与困惑又直接以疑问的形式再次鲜明突出地揭诸笔端,可谓真率之极;而在“河畔青芜堤上柳”的意象之中,隐含着绵远纤柔、无穷无尽的情意与思绪,又可谓幽微之至。

  “河畔青芜堤上柳。”下半阕承以“河畔青芜堤上柳”一句为开端,在这首词中实在只有这七个字是完全写景的句子,但此七字却又并不是真正只写景物的句子,不过只是以景物为感情之衬托而已。所以虽写春来之景色,却并不写繁枝嫩蕊的万紫千红,只说“青芜”,只说“柳”。“芜”者,丛茂之草也,“芜”的青青草色既然遍接天涯,“柳”的缕缕柔条,更是万丝飘拂。簇这种绿遍天涯的无穷草色,这种’随风飘拂的无尽柔条,它们所唤起的,或者所象喻的,该是一种何等绵远纤柔的情意。而这种草色又不自今日方始,年年河畔草青,年年堤边柳绿,则此一份绵远纤柔的情意,也就年年与之无尽无穷。

  “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所以下面接下去就说了“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二句,正式从年年的芜青柳绿,写到“年年有”的“新愁”。虽是“年年有”的“愁”,却又说是“新”,一则此词开端已曾说过“闲情抛掷久”的话,经过一段“抛弃”的挣扎,而重新又复苏起来的“愁”,所以说“新”;再则此愁虽一宋词鉴赏辞典一旧,而其令人惆怅的感受,则敏锐深切岁岁常新,故曰“新”。上面用了“为问”二字,下面又用了“何事”二字,造成了一种强烈的疑问语气,从其尝试抛弃之徒劳的挣扎,到问其新愁之何以年年常有,有如此之挣扎与反省而依然不能自解。在此强烈的追问之后,词人却忽然荡开笔墨,更不作任何回答,而只写下了“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两句身外的景物情事,仔细玩味,这十四个字却实在是把惆怅之情写得极深。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试观其“独立”二字,已是寂寞可想,再观其“风满袖”三字,更是凄寒可知,又用了“小桥”二字,则其立身之地的孤伶无所荫蔽亦复如在眼前,而且“风满袖”一句之“满”字,写风寒袭人,也写得极饱满有力。在如此寂寞孤伶无所荫蔽的凄寒之侵袭下,其心情之寂寞凄苦已可想见,何况又加上了下面的“平林新月人归后”七个字。“平林新月”,则林梢月上,夜色渐起,“人归后”,则路断行人,已是寂寥人定之后了。从前面所写的“河畔青芜”之颜色鲜明来看,应该乃是白日之景象,而此一句则直写到月升人定,则诗人承受着满袖风寒在小桥上独立的时间之长久也可以想见了。如果不是内心中有一份难以排解的情绪,有谁会在寒风冷露的小桥上直立到中宵呢?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卢晋主编.唐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图文本原文·注释·鉴赏:长江出版社,2010.11:31-322、 钱仲联主编.爱情词与散曲鉴赏辞典: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09.:38-393、 唐圭璋,钟振振主编.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11.08:146-1494、 唐圭璋主编.唐宋词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99.01.:145-1485、 唐圭璋,钟振振主编.唐宋词鉴赏辞典:安徽文艺出版社,2006.10:139-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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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夜啼·昨夜风兼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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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一梦 一作:梦里)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昨夜风雨交加, 遮窗的帐子被秋风吹得飒飒作响。蜡烛燃烧的所剩无几,壶中水已漏尽,一次次的斜靠在枕头上,辗转难眠。 躺下坐起来思绪都不能够平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一梦 一作:梦里)
人世间的事情,如同东逝的流水,一去不返,想一想我这一生,就像大梦一场。只有喝醉了酒才能排遣心中苦闷,别的方法都行不通。

参考资料:

1、 (南唐)李煜. 《李煜词选注》:吉林文史出版社,2001.06 :862、 [南唐]李煜.《李煜集》 :三晋出版社,2008:52

昨夜风兼雨,帘帏(wéi)(sà)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qī)枕,起坐不能平。 
兼:同有,还有。帘帏:帘子和帐子。帘,用布、竹、苇等做的遮蔽门窗的东西。帏,同帷,帐子,幔幕,一般用纱、布制成。飒飒:象声词,这里形容风吹帘帏发出的声音。烛残:蜡烛燃烧将尽。残:尽,竭。漏断:漏壶中的水已经滴尽,表示时间已经很晚。漏:漏壶,为古代计时的器具,用铜制成。频:时常,频繁。欹枕:通彀,斜,倾斜。欹枕:头斜靠在枕头上。平:指内心平静。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一梦 一作:梦里)
世事:指人世间的各种各样的事情。漫:枉然,徒然。浮生:指人生短促,世事虚浮不定。浮,这里为短暂、空虚之意。醉乡:指人醉酒时神志不清的状态。稳:平稳,稳当。宜,应当。不堪行:不能行。堪,能够。

参考资料:

1、 (南唐)李煜. 《李煜词选注》:吉林文史出版社,2001.06 :862、 [南唐]李煜.《李煜集》 :三晋出版社,2008:52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一梦 一作:梦里)

  这首秋夜抒怀之作,具有李后主词的一般风格。它没有用典,没有精美的名物,也没有具体的情事,有的只是一种顾影自怜,空诸一切的观念。一切都是那么朴素,那么明白,却又令人低回与困惑。大约是词人后期之作吧。读这类词,最要玩味其中环境氛围的创造,和抒情主人公浅貌下的深衷。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开头两句是说,昨天夜晚,风雨交加,遮窗的帐子被秋风吹出飒飒的声响,窗户外传来了令人心烦的风声雨声,整整响了一夜。首两句写秋夜风雨,完全是白描化的。表面看来,风雨大作,怪嘈杂的,其实除了“飒飒秋声”外,此时更无别的声音,反而见出夜的寂静。令读者觉得其境过分清冷,几乎要倒抽一口冷气。此种词句,最见后主本色。

  “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这两句是说,蜡烛燃烧得所剩无几了,壶中水已漏尽,我不停的多次起来斜靠在枕头上。躺下坐起来思绪都不能够平稳。这两句出现了抒情主人公,这人物给读者的第一个印象便是他过于清醒,他熬到“烛残”,听得“漏断”(更鼓歇),可见是一夜未曾入眠了。这清醒状态的描写,正好逼出下片的感慨。另一个印象便是它方寸烦乱,“频欹枕”的“频”字,表明他在床上是辗转反侧,五内俱热。后来干脆不睡了,但内心仍不平静,表现在动作上便是“起坐不能平”。他到底为什么,这恰恰是词人不喜道破的。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这两句是说,人世间的事情,如同流水东逝,说过去就过去了,想一想我这一生,就像做了一场大梦,以前荣华富贵的生活已一去不复返了。过片之后,全属抒情。这也许是最一般最普遍的人生感慨了,但对于不同的人,其中包含的人生体验之具体内容,则可以是各各不同的。此即《维摩经》所谓“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各各随所解”。后主词所以能引起后世众多读者的共鸣,原因也在于此。这两句中的“漫”(作空解)、“算来”,表现出一种空虚、疑惑、迷惘感,是很传神的。

  “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末两句是说,最醉乡梦里平坦,也无忧愁,可常去,别的地方不能去。主人公无法摆脱人生的烦恼,却是因为他太清醒,太执着。最后两句,说穿了便是一醉解千愁,可词人换了个比喻性的说法——“醉乡路稳”,则其反面是醒者行路之难,故云“此外不堪行”。

  全词比较鲜明地体现了李煜后期作品的特色:情感真实,清新自然。尤其是这首词,作者对自己的苦痛毫不掩饰,把自己的人生感慨明白写出,不假饰,不矫情,简洁质朴,有现实感,虽然思想情调不高,但艺术价值不低。

参考资料:

1、 (南唐)李煜.《李煜词选注》 :吉林文史出版社,2008:8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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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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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门帘外传来雨声潺潺,浓郁的春意又要凋残。即使身盖罗织的锦被也受不住五更时的冷寒。只有迷梦中忘掉自身是羁旅之客,才能享受片时的欢愉。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不该独自一人登楼凭栏远望,引起对故国的无尽思念和感慨。离开容易再见故土就难了。过去像流失的江水凋落的红花跟春天一起回去,今昔对比,一是天上一是人间。

参考资料:

1、 湖州师范学院人文学院网.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

帘外雨潺(chán)潺,春意阑(lán)珊。罗衾(qīn)不耐五更(gēng)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shǎng)贪欢。
潺潺:形容雨声。阑珊:衰残。一作“将阑”。罗衾:绸被子。不耐:受不了。一作“不暖”。身是客:指被拘汴京,形同囚徒。一晌:一会儿,片刻。一作“饷”。贪欢:指贪恋梦境中的欢乐。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凭栏:靠着栏杆。江山:指南唐河山。

参考资料:

1、 湖州师范学院人文学院网.浪淘沙令·帘外雨潺潺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此词基调低沉悲怆,透露出李煜这个亡国之君绵绵不尽的故土之思,可以说这是一支宛转凄苦的哀歌。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暮春时分,五更梦回,薄薄的罗衾挡不住晨寒的侵袭。帘外,是潺潺不断的雨,洒扫着寂寞零落的残春。囚居之人,独自流年,已是无言的况味;落花时节,风雨飘零;这种境地使他倍增凄苦之感。“梦里”两句,回过来追忆梦中情事,睡梦里好象忘记自己身为俘虏,似乎还在故国华美的宫殿里,贪恋着片刻的欢娱,可是梦醒以后,“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却加倍地感到痛苦。

  过片三句自为呼应。说“独自莫凭栏”,是因为“凭栏”而不见“无限江山”,又将引起“无限伤感”。“别时容易见时难”,是当时常用的语言。《颜氏家训·风操》有“别易会难”之句,曹丕《燕歌行》中也说“别日何易会日难”。然而作者所说的“别”,并不仅仅指亲友之间,而主要是与故国“无限江山”分别;至于“见时难”,即指亡国以后,不可能见到故土的悲哀之感,这也就是他不敢凭栏的原因。在另一首《虞美人》词中,他说:“凭栏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眼前绿竹眉月,还一似当年,但故人、故土,不可复见,“凭栏”只能引起内心无限痛楚,这和“独自莫凭栏”意思相仿。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所有春天都会谢幕,有的人聚散随缘,不悲不喜;有的人心境黯淡,落寞惆怅。人世间,没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得失随缘,心无增减。春花凋落,秋月无言,总有人凄凄惨惨。其实,人们所感伤的,还是匆匆来去的人生。春天去了还会再来;年华却是去而无声,永不回来。至于李煜,他心中的滋味更是难言。水流花谢,两处无情,自然会让他悲凉;江山如画,只是曾经,更让他极度痛苦。水流花落,春去人逝,这不仅是此词的结束,也几乎是他生命的结束。

  这首词,情真意切、哀婉动人,深刻地表现了词人的亡国之痛和囚徒之悲,生动地刻画了一个亡国之君的艺术形象。正如李煜后期词反映了他亡国以后囚居生涯中的危苦心情,确实是“眼界始大,感慨遂深”。且能以白描手法诉说内心的极度痛苦,具有撼动读者心灵的惊人艺术魅力。此词就是一个显著的例子。

参考资料:

1、 潘君昭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47-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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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岸远沙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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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远沙平,日斜归路晚霞明。孔雀自怜金翠尾,临水,认得行人惊不起。
岸远沙平,日斜归路晚霞明。孔雀自怜金翠尾,临水,认得行人惊不起。
江岸远处,平平的沙滩,夕阳照着归路,归路上晚霞灿烂。一只孔雀临水自赏,敞开的翠尾七彩斑斓。路上的脚步似把它惊动,谁知它认得行人开屏依然。

参考资料:

1、 钱国莲 等 .花间词全集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125 .2、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0 :378-379 .3、 陈如江 .花间词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7 :378-379 .
岸远沙平,日斜归路晚霞(xiá)明。孔雀自怜金翠(cuì)尾,临水,认得行人惊不起。
归路:回家的路。自怜:自爱。金翠尾:毛色艳丽的尾羽。临水:言孔雀临水照影。

参考资料:

1、 钱国莲 等 .花间词全集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125 .2、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0 :378-379 .3、 陈如江 .花间词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7 :378-379 .
岸远沙平,日斜归路晚霞明。孔雀自怜金翠尾,临水,认得行人惊不起。

  这首词咏的是难过风光中的原野暮色。朝与暮作为特定内容可以有昂扬向上和颓废没落的寓意,但作为自然景色却都很美,旭日和夕阳,朝霞和晚霞,绚丽而富于变化,都能激起人们的美感。在古典文学中写暮色的名句、名作是不少的,欧阳炯能寓奇于变,写景抒情,与前人不相因袭,具有艺术魅力,他写南国新异景物,是出于妍雅之笔。这一首像一幅旅人暮归图。

  “岸远沙平,日斜归路晚霞明”,词一开头虽无一字写河,而河已突现在画面。从远岸、沙滩,人们不难意识到附近有一条鱼归路曲折并行的河流。岸之“远”,“沙”之平都是人的感觉,所以词虽未直接写人而旅人也自然突现在画面上了。然后词人着一“归”字,使他的活动内容更为具体,而且能引起人的丰富联想。至于“日斜”、“晚霞明”,既点明了归途的时间,又渲染了景物的色彩。应当说这两句十一个字已把旅人暮归的背景表现得颇有画意了。下面三句则是画面的中心,是近景,是特写,它使暮景带上了鲜明的个性特征:“孔雀自怜金翠尾,临水,认得行人惊不起”,这景象只有南国才有。

  孔雀的珍奇美丽,自古为人称道。屈原《九歌》描写少司命华丽的车盖,已提到以孔雀羽为饰。欧阳炯写的不是人工饲养的孔雀,而是野生孔雀。他写旅人忽见河边孔雀开屏,它那徘徊四顾的神气,俨然自怜其尾。孔雀长期未受人们侵扰,与人相狎,所以尽管起初被旅人的脚步声吓了一跳,但看看旅人又马上镇静下来,并没有拖着长尾飞去。

  这首词,从押韵看,它先用平韵,后用仄韵,给人以音律变化之美。整首词重视创造意境,景中有人,所以有以少胜多之妙。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46-2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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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歌子·荻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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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潇湘的静夜里,清风吹拂着秋天的荻花,橘子洲头的美景,宛如屏上的山水画。浩淼的烟波中,皎洁的月光下,我收拢钓鱼的丝线,摇起小艇回家。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绿水就是我的家园,船篷就是我的屋舍,山珍海味也难胜过我每日三餐的糙米鱼虾。面对盈杯的水酒,望着诗书满架,我已心满意足,再不用将名利牵挂。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02、 蒋哲伦.千古佳词:上海文化出版社,2000:483、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712-713

(dí)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tǐng)垂纶(lún)初罢。
荻:多年生草本植物,秋季抽生草黄色扇形圆锥花序,生长在路边和水旁。潇湘:两水名,今湖南境内。橘洲:在长沙市境内湘江中,又名下洲,旧时多橘,故又称“橘子洲”。垂纶:垂钓。纶,较粗的丝线,常指钓鱼线。

水为乡,篷(péng)作舍,鱼羹(gēng)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篷:船帆,此处代指船。“名利”句:即心不将名利牵挂。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02、 蒋哲伦.千古佳词:上海文化出版社,2000:483、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712-713
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这首词主要描写了词人的隐逸生活。

  上片写景。开头三句点明时间、地点,是地处潇湘的橘子洲的秋夜,荻花临风,美景如画。“碧烟中”三句,将镜头渐次拉近,月光下的江水,轻柔澄碧,云烟淡淡,词中主人公刚刚垂钓完毕,划着小艇在水上荡漾。真是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下片写人事,主要写词人的隐逸生活及其乐趣。隐在民间,云水就是家乡,蓬舍就是住所,经常吃的是家常的鱼羹稻米饭。杯中斟满美酒,架上摆满书籍,开怀惬意,其乐陶陶,绝不把名利挂在心上。

  词人淡淡地写景,不事雕琢,明白如话,把一个一个远离名利,以隐逸为乐的词人的内心活动真实地展示出来,旷达超脱,余韵悠悠,受中唐张志和《渔父》词的影响颇大。

参考资料:

1、 刘筑琴.豪放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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