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潭庙(大历三年戊申岁)
龙蛇若见若不见。老农老圃望天语,储潭之神可致雨。
质明斋服躬往奠,牢醴丰洁精诚举。女巫纷纷堂下儛,
色似授兮意似与。云在山兮风在林,风云忽起潭更深。
气霾祠宇连江阴,朝日不复照翠岑。回溪口兮棹清流,
好风带雨送到州。吏人雨立喜再拜,神兮灵兮如献酬。
城上楼兮危架空,登四望兮暗濛濛。不知兮千万里,
惠泽愿兮与之同。我有言兮报匪徐,车骑复往礼如初。
高垣墉兮大其门,洒扫丹雘壮神居。使过庙者之加敬,
酒食货财而有馀。神兮灵,神兮灵。匪享慢,享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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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都接燕赵,美女夸芙蓉。
魏都邻接燕国赵国,美女个个赛过芙蓉花。
淇水流碧玉,舟车日奔冲。
淇水流趟,宛如碧玉,舟车交通繁忙,日夜奔流。
青楼夹两岸,万室喧歌钟。
青楼夹两岸而立,千家万户繁弦密鼓,歌声嘹亮。
天下称豪贵,游此每相逢。
天下称此为豪贵之都,游此每每与豪杰相逢。
洛阳苏季子,剑戟森词锋。
你和洛阳苏季子一样,口齿流利,如剑戟森锋。
六印虽未佩,轩车若飞龙。
虽然还没有佩挂六国的相印,门前豪华轩车如奔马飞龙。
黄金数百镒,白璧有几双。
有黄金数千两,还有白璧好几双。
散尽空掉臂,高歌赋还邛。
散尽万金,两袖清风潇洒自在而去,高歌吟赋还故乡。
落魄乃如此,何人不相从?
落魄的时候都如此豪爽,谁不愿意跟从?
远别隔两河,云山杳千重。
此处一别,远隔黄河淮河,云山杳杳千万重。
何时更杯酒,再得论心胸。
何时再见,更尽一杯酒,到时候再论心胸。
魏都接燕赵,美女夸芙蓉。
魏都:一作“魏郡”。唐时魏郡即魏州,属河北道。今淇水下游一带属当时魏州。芙蓉:形容天然艳丽的女子。
淇(qí)水流碧玉,舟车日奔冲。
淇水:淇河。《尚书正义》:“河内共县,淇水出焉。东至魏郡黎阳县入河。”
青楼夹两岸,万室喧歌钟。
青楼:豪华的楼房。也指妓院。歌钟:伴唱的编钟。此指歌乐声。
天下称豪贵,游此每相逢。
洛阳苏季子,剑戟(jǐ)森词锋。
苏季子:苏秦,字季子。剑戟,泛指武器。
六印虽未佩,轩车若飞龙。
黄金数百镒,白璧有几双。
散尽空掉臂,高歌赋还邛(qióng)。
掉臂:甩动胳膊走开,表示无所眷顾。邛,中国古州名,汉置临邛县,唐时治所曾在临邛(今邛崃),今四川省成都市西南。
落魄乃如此,何人不相从?
落魄:潦倒失意,放荡,不羁,豪迈不受拘束。
远别隔两河,云山杳千重。
何时更杯酒,再得论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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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登巴陵,周览无不极。
清晨登上巴丘山,极目远眺,四方的景物无不尽收眼底。
明湖映天光,彻底见秋色。
湖面明净倒映着天光,湖水清澈见底可以映现秋色。
秋色何苍然,际海俱澄鲜。
秋天的物色多么苍茫,岸上与水色都明丽清朗。
山青灭远树,水绿无寒烟。
山色青翠掩映了远处的林木,水色碧绿没有清冷的烟气。
来帆出江中,去鸟向日边。
帆船轻漂,自江中向这里驶来,小鸟远去飞向日边。
风清长沙浦,山空云梦田。
长沙浦边秋风清朗,云梦田上霜迹已空。
瞻光惜颓发,阅水悲徂年。
观览秋光使人叹惜头发脱落,注目湖水流过又令人悲悯流年已逝。
北渚既荡漾,东流自潺湲。
北边的小洲随波荡漾,湖水向东潺潺而流。
郢人唱白雪,越女歌采莲。
郢人唱起《白雪》,江南美女歌唱《采莲曲》。
听此更肠断,凭崖泪如泉。
听到这些歌声更让人肠断,凭靠山崖泪如泉涌。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788-789 .清晨登巴陵(líng),周览无不极。
巴陵:指巴陵郡(今湖南岳阳)的巴丘山。巴丘山,位于岳阳南。又名巴蛇冢。传说后羿屠巴蛇于洞庭,蛇骨久积成丘,故得名。周览:纵览,四面瞭望。
明湖映天光,彻底见秋色。
秋色何苍然,际海俱澄(chéng)鲜。
际海:岸边与水中。
山青灭远树,水绿无寒烟。
来帆出江中,去鸟向日边。
风清长沙浦(pǔ),山空云梦田。
长沙浦:指由长沙而入洞庭之湘水。云梦:古代泽薮名,位于南郡华容县(今湖南潜江县)西南。古云梦泽,跨江之南北,自岳州外,凡江夏、汉阳、沔阳、安陆、德安、荆州,皆其兼亘所及。
瞻光惜颓发,阅水悲徂年。
瞻光:瞻日月之光。阅水:阅逝去之水。徂年:流年、年华。《后汉书·马援传》:徂年已流,壮情方勇。
北渚(zhǔ)既荡漾,东流自潺(chán)湲(yuán)。
渚:小洲,水中小块陆地。潺湲:水流动貌。
郢(yǐng)人唱白雪,越女歌采莲。
郢:春秋时楚国国都。采莲:梁武帝所制乐府《江南弄》,七曲中有《采莲曲》。此指江南女子采莲时所唱之歌。
听此更肠断,凭崖泪如泉。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788-789 .诗的开头“清晨登巴陵,周览无不极”写在秋天的一个早晨,诗人登上巴丘山,眺望洞庭湖的美丽景色:“明湖映天光,彻底见秋色。”居高临下,湖光山色,无不尽收眼底。清澈的湖水和明朗的天空交相映照,充分显示了天高气爽的秋色之美。诗人对之不禁赞叹不已:“秋色何苍然,际海俱澄鲜。”
开头六句是写意,是概括的描写,淡淡几笔勾勒出大致的轮廓。接着六句则是工笔,用鲜明的色彩细致地加以刻画。“山青灭远树,水绿无寒烟”两句写静态:山青树也青,远看山和树简直浑然一体。水是碧绿的,没有被朦胧的寒冷的暮霭所笼罩。“来帆出江中,去鸟向日边”两句写动态:湖面上突然出现风帆,原来是过往的船只;天空中鸟儿翱翔而过,朝着日出的方向飞去,逐渐消失了。“风清长沙浦,山空云梦田”两句写洞庭湖周围的秋景:长沙浦水净风清,云梦泽的田野蒙上一层白霜是那样空明。
“瞻光惜颓发,阅水悲徂年。北渚既荡漾,东流自潺湲。”这四句触景生情,抒发身世之感。诗人看到水流不息,联想到那已经过往的岁月和消逝的年华,不禁感慨万端,悲从中来。
“郢人唱白雪,越女歌采莲。听此更肠断,凭崖泪如泉。”这里运用了“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典故,意思是说,无论是善于唱歌的歌手唱起《白雪歌》,或者是越地的女子唱起《采莲曲》,都无法使作者高兴起来,反而更加悲伤。诗到这里,戛然而止。“泪如泉”的原因,诗人没说,留给读者去联想,去思索。
此诗为五言古诗,而语言工致,对用对仗,可见是吸取了近体诗的特点。李白诗歌素以雄奇奔放、豪迈不羁著称,但这首诗表现出李白诗歌精细工致的另一面。
参考资料:
1、 裴 斐 .李白诗歌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88 :277-2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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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烛吐青烟,金樽对绮筵。
明亮的蜡烛吐着缕缕青烟,高举金杯面对精美丰盛的席宴。
离堂思琴瑟,别路绕山川。
饯别的厅堂里回忆着朋友的情意融洽,分别后要绕山过水,路途遥远。
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
宴席一直持续到明月隐蔽在高树之后,银河消失在拂晓之中。
悠悠洛阳道,此会在何年。
走在这悠长的洛阳道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会?
银烛吐青烟,金樽(zūn)对绮(qǐ)筵(yán)。
离堂思琴瑟(sè),别路绕山川。
琴瑟:比喻友情。
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
长河:指银河。
悠悠洛阳道,此会在何年。
陈子昂的《春夜别友人》共两首,这是第一首。约作于公元684年(武则天光宅元年)春。时年二十六岁的陈子昂离开家乡四川射洪,奔赴东都洛阳,准备向朝廷上书,求取功名。临行前,友人设宴欢送他。席间,友人的一片真情触发了作者胸中的诗潮。旋即写成这首离别之作。
这首律诗一开头便写别筵将尽,分手在即的撩人心绪和寂静状态。作者抓住这一时刻的心理状态作为诗意的起点,径直但却自然地进入感情的高潮,情怀颇为深挚。“银烛吐青烟”,着一“吐”字,使人想见离人相对无言,怅然无绪,目光只是凝视着银烛的青烟出神的神情。“金樽对绮筵”,用一“对”字,其意是面对华筵,除却频举金樽“劝君更尽一杯酒”的意绪而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勉强相慰的话了。此中境界,于沉静之中更见别意的深沉。
颔联“离堂思琴瑟,别路绕山川”,“琴瑟”指朋友宴会之乐,源出《小雅·鹿鸣》“我有嘉宾,鼓琴鼓瑟”,是借用丝弦乐器演奏时音韵谐调来比拟情谊深厚的意思。“山川”表示道路遥远,与“琴瑟”作为对仗,相形之下,不由使人泛起内心的波澜:“离堂”把臂,伤“琴瑟”之分离;“别路”迢遥,恨“山川”之缭绕。这两句着意写出了离情的缠绵,令人感慨唏嘘。
颈联“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承上文写把臂送行,从室内转到户外的所见。这时候,高高的树荫遮掩了西向低沉的明月;耿耿的长河淹没在破晓的曙光中。这里一个“隐”字,一个“没”字,表明时光催人离别,不为离人暂停须臾,难舍难分时刻终于到来了。
结尾两句写目送友人沿着这条悠悠无尽的洛阳古道踽踽而去,不由兴起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聚之感。末句着一“何”字,强调后会难期,流露了离人之间的隐隐哀愁。
这首诗中作者没有套用长吁短叹的哀伤语句,却在沉静之中见深挚的情愫。而要达到这样的境界,应不温不火。“火”则悲吟太过而感情浅露;“温”则缺乏蕴藉而情致不深。此诗写离情别绪意态从容而颇合体度,有如琵琶弦上的淙淙清音,气象至为雍雅,不作哀声而多幽深的情思。
此诗通篇畅达优美,除了开头一联因场面描写之需而适当选用华丽辞藻外,其余用语都不加藻饰,平淡自然。他所追求的乃是整首诗的深厚和雅。清人纪昀说得好:“此种诗当于神骨气脉之间得其雄厚之味,若逐句拆开,即不得其佳处。如但摹其声调,亦落空腔”。再有,此诗虽写眼前景,心中情,却有所继承和借鉴。有人指出,它“从小谢《离夜》一首脱化来”。《离夜》即谢朓《离夜同江丞王常侍作》,也是写一次夜宴。两相比较可知,陈诗在章法、用语等方面都明显受了谢诗影响。但陈子昂并没有简单地模拟前人,而是有所创新。谢诗较直露和简洁,陈诗则婉转而细腻,在结构上更善于回环曲折地精心布局,情和景的安排上,先以秾丽之笔铺写宴会之盛,次以婉曲之调传达离别之愁,再以宏大的时空背景烘托出宴会之久与友谊之长,最后以展望征途来结束全篇,层次分明。通篇情景合一,从优美的意象描写中自然地流露感情。胜于一般的离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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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
国家兴亡衰败自有其时运,吴人又何苦埋怨是西施使他们国家灭亡的呢?
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如果西施知道怎样颠覆吴国,那么后来让越国灭亡的又是谁呢?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
家国:家与国。亦指国家。何苦:用反问语气表示不值得(可用否定式)。
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
解:懂,明白,理解。亡:灭亡。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历来咏西施的诗篇多把亡吴的根由归之于女色,客观上为封建统治者开脱或减轻了罪责。罗隐这首小诗的特异之处,就是反对这种传统观念,破除了“女人是祸水”的论调,闪射出新的思想光辉。
“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一上来,诗人便鲜明地摆出自己的观点,反对将亡国的责任强加在西施之类妇女身上。这里的“时”,即时会,指促成家国兴亡成败的各种复杂因素。“自有时”表示吴国灭亡自有其深刻的原因,而不应归咎于西施个人,这无疑是正确的看法。有人认为这里含有宿命论成分,其实是出于误解。“何苦”,劝解的口吻中含有嘲讽意味:你们自己误了国家大事,却想要归罪一个弱女子,真是何必呢!当然,挖苦的对象并非一般吴人,而是吴国统治者及其帮闲们。
“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后面这两句巧妙地运用了一个事理上的推论:如果说,西施是颠覆吴国的罪魁祸首,那么,越王并不宠幸女色,后来越国的灭亡又能怪罪于谁呢?尖锐的批驳通过委婉的发问语气表述出来,丝毫不显得剑拔弩张,而由于事实本身具有坚强的逻辑力量,读来仍觉锋芒逼人。
罗隐反对嫁罪妇女的态度是一贯的。僖宗广明年间(880—881),黄巢起义军攻入长安,皇帝仓皇出逃四川,至光启元年(885)才返回京城。诗人有《帝幸蜀》一首绝句记述这件事:“马嵬山色翠依依,又见銮舆幸蜀归。泉下阿蛮应有语,这回休更怨杨妃。”“阿蛮”即“阿瞒”的通假,是唐玄宗的小名。前一回玄宗避安史之乱入蜀,于马嵬坡缢杀杨妃以杜塞天下人口。这一回僖宗再次酿成祸乱奔亡,可找不到新的替罪羊了。诗人故意让九泉之下的玄宗出来现身说法,告诫后来的帝王不要诿过于人,讽刺是够辛辣的。联系《西施》作比照,一咏史,一感时,题材不同,而精神实质并无二致。这样看来,《西施》的意义又何止为历史作翻案而已!
参考资料:
1、 李元洛.李元洛新编今读唐诗三百首:岳麓书社,2013:92、 萧涤非.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2011-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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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月光。
漏壶的滴水丁丁作响,秋夜为何如此漫长?无边无际的薄云间漏下淡淡的月光。
秋逼暗虫通夕响,征衣未寄莫飞霜。
暗处的秋虫一整夜都在鸣叫着,给出征在外的丈夫准备的寒衣还未寄出,此时千万不要下霜。
参考资料:
1、 上海古籍出版社 编 .《全唐诗》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10-01 .2、 董诰等 .《全唐文》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0-12-01 .丁丁漏水夜何长,漫(màn)漫轻云露月光。
丁丁:拟声词,形容漏水的声音。何:何其,多么。漫漫:形容轻云的形状变幻。
秋逼暗虫通夕响,征衣未寄莫飞霜。
暗虫:暗处的秋虫。通夕:整晚,通宵。响:鸣叫。征衣:出征将士之衣,泛指军服。寄:寄送,寄达。莫飞霜:千万不要下霜。
参考资料:
1、 上海古籍出版社 编 .《全唐诗》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10-01 .2、 董诰等 .《全唐文》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90-12-01 .计时的漏壶在静夜里响起“丁丁”的滴水声,一滴滴、一声声,仿佛都敲打在她心坎上。她听着,数着,心里着急地在想:“夜怎么这么长啊!”她百无聊赖地把目光投向天空,天幕上无边无际的轻云在缓慢地移动,月亮时而被遮住,时而又露了出来。思妇在失眠时的所见所闻,无不引动并加重着她的凄清孤寂的感情,并且写出了秋夜十分漫长、寂静、清冷的特点。
在失眠的长夜里,暗处的秋虫通宵都在鸣叫着。听着听着,她突然想到该是给丈夫准备寒衣的时候了。诗歌三四两句琅琅上口,照应了诗题,暗示秋虫鸣叫时间之长,暗示了思妇(作者)对征人的关切和思念。第三句中的“通夕”二字明是写秋虫的鸣叫的时间之长,实际是暗示思妇通宵达旦未能成眠。“逼”字用得神妙,既“逼”出秋虫的叫声,衬出思妇难耐的寂寞,又“逼”得思妇转而想到丈夫没有寒衣,自然地引出了抒情的末一句。第四句“征衣未寄莫飞霜”是思妇内心的独白。她既是在向老天爷求告,又是在径直命令上天。无论是求告还是命令,都可以从这天真的出语中窥见她对丈夫的无限深情。
这首诗采用了画龙点睛的写法。前三句虽然是以情取景,但若没有末一句的点题,读者既无法领会景中之情,也不可能知道全诗主要抒写什么感情,诗中的主人公又是谁。最后一句响起思妇情浓意深的一片心声,才揭开了全诗的主旨:原来诗人在《秋夜曲》中所要弹奏的,不是别的,而是思妇心上的那根悠思绵绵的情弦。
参考资料:
1、 李红. 唐代闺怨诗研究[D]. 暨南大学 2002 2、 张明非. 读唐代闺怨诗[J]. 古典文学知识. 199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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