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语,花舞,春昼午,雨霏微。金带枕,宫锦,凤凰帷。
莺儿娇语,花儿飞舞,这春天的白昼已过正午。蒙蒙细雨满天飞,女郎独守空屋。望着床上的金带枕、宫锦被,伤心地拉上绣着凤凰的帐帷。
柳弱燕交飞,依依。辽阳音信稀,梦中归。
柔嫩的柳枝下,粉蝶儿比翼齐飞,那依依不舍的样子令人心醉。远戍辽阳的丈夫书信稀少,只能在梦中看他把家回。
参考资料:
1、 张红 张华.温庭筠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244-2482、 王洪.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年:38-38莺(yīng)语,花舞,春昼午,雨霏(fēi)微。金带枕,宫锦,凤凰帷(wéi)。
春昼午:谓正当春日中午时分。午,十二时辰之一,十一时至十三时为午时。午时,日正中,因称日中为午。雨霏微(fēiwēi):细雨弥漫的样子。金带枕:以金带妆饰的枕头。金带枕:因亦借指所爱之人的遗物。宫锦:皇宫中所用锦绸之类,这里指床上用的被垫均用宫锦所制,言其富丽。凤凰帷:绣有凤凰的帷帐。
柳弱燕交飞,依依。辽阳音信稀,梦中归。
柳弱:即弱柳,嫩柳。蝶交飞:谓蝴蝶上下双飞,交互嬉戏。辽阳:今辽宁省辽河以东,当时是边防要地,征戍之人所居。梦中归:梦中见到征夫归来。
参考资料:
1、 张红 张华.温庭筠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244-2482、 王洪.唐宋词精华分卷:朝华出版社,1991年:38-38此词多为短句,句间联系词的省略,使整首词显得松散、堆砌;但仔细分析,词中采取以景衬情、以乐显悲的艺术手法,写美好的春景,华美的环境,柳丝蝴蝶共舞的乐景,反衬美梦难成的悲哀,感人至深。篇末点题,又含不尽之意,耐人寻味。
首起“莺语”四个短句,勾勒出莺啼花摇、细雨霏霏的春日正午景象。黄莺,每于芳春之时双飞和鸣,犹五代词人毛文锡咏物词“芳春景,暖晴烟,香木见莺迁。传枝偎叶语关关……百啭千娇相唤。”(《喜迁莺》)的描写。这里简劲地写出“莺语”二字,即以关关和呜的鸟儿起兴引发以下男女情思的描写,与《诗经》中名篇《关雎》之首起两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所用比兴手法相同。“花舞”,谓花枝摇曳,欧阳修《丰乐亭游春》诗之一可作此句注脚。其诗云:“绿树交加山鸟啼,晴风荡漾落花飞。鸟歌花舞太守醉,明日酒醒春已归。”这“花舞”的意象,即指花摇、花落,孕含着春将归去的惜春、伤春的感怀。一“舞”字,更给人以迷乱之感。“雨霏微”三字,又为词带来了迷蒙霏微的意境,那轻柔飘动的雨丝,隐含着幽细隐微的愁绪,正是“无边丝雨细如愁”(秦观《浣溪纱》)。这样的景物、环境氛围,都为词人以下抒写征妇之怨,作了很好的铺垫。
接下“金带枕”三个短句,由室外莺语花舞雨霏微的自然景色,转至室内床榻陈设的描写。“金带枕,宫锦”,极言枕之华美。是说在闺室卧榻上,放着精制的枕头。这种枕头是用皇宫中才有的宫锦制成的,还配着金线制作的绶带。这漂亮的枕头,原来是心上人留下的,自然会睹物思人。“凤凰帷”,谓床的周围,张挂着用绣有凤凰图案的丝罗制作的帷帐。此处“凤凰”作为无生命的装饰图案,从表层意思看,是在点染女主人公居室内环境的富贵华美;从历代深层意蕴看,与温词中常见的“金鹧鸪”、“绣鸳鸯”、“双鹞办”等鸟类意象相同,都在托物传情。联系全篇看,这里借雌雄偶居不离的鸳鸯,正反衬出思妇的独处、寂寞。因而“金带枕,宫锦,凤凰帷”,三短句依次排出,实际暗示的仍是离人意象。
那么,女主人公的情思、意绪,到底是什么呢?且看,“柳弱蝶交飞。依依。”如果说前五句描写了一个适宜于女主人公昼寝的外部环境,是造成这位女子昼寝晏起的外因,后四句则揭示了其内在原因。这里,词人将笔触集中于庭院中一幕动人的景致上:在嫩绿柔细的柳丝间,对对蝴蝶,上下翻飞,难舍难离。这“依依”恋恋、交互嬉戏的双飞“蝶”意象,寓示寄托的正是女主人公渴盼两情相悦、永不分离的爱情梦想。梦想多么美好,但是,她的梦想能够实现吗?“辽阳音信稀,梦中归。”此结拍二句,意象突变,点出闺中人的梦想只是梦想而已,难以实现。她的丈夫戍边辽阳,已很久没有消息,她只有在梦中才能看见丈夫归来。“梦中归”三字,与“蝶交飞”的意象对比,借美好的意象,衬托孤独女子的忧愁,使思妇怀人的感情更加沉痛。
参考资料:
1、 张红 张华.温庭筠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3年:244-248巫山夹青天,巴水流若兹。
巴水穿过巫山,巫山夹着青天。
巴水忽可尽,青天无到时。
巴水忽然像是到了尽头,而青天依然夹在上面。
三朝上黄牛,三暮行太迟。
三个早晨行在黄牛峡,三个晚上还在黄牛峡打转。
三朝又三暮,不觉鬓成丝。
这样的三天三夜出不了黄牛峡。怎能不使人愁得两鬓斑斑?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810-811 .2、 裴 斐 .李白诗歌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88 :261-263 .巫山夹青天,巴水流若兹。
巫山:在今重庆巫山县南,山势高峻,景色秀美,有著名的巫山十二峰。巴水:指长江三峡的流水。重庆东面长江水曲折三回如巴字,故曰“巴江”。传说巴子国由此得名。古渝、涪、忠、万等州均属巴国地,故此段长江常称巴水。
巴水忽可尽,青天无到时。
三朝(zhāo)上黄牛,三暮(mù)行太迟。
黄牛:指黄牛山,又称黄牛峡,在今湖北宜昌西北。《水经注·江水》:“江水又东,径黄牛山,下有滩,名曰‘黄牛滩’。南岸重岭叠起,最外高崖间有石,色如人负刀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既人迹所绝,莫得究焉。此岩既高,加以江湍纡回,虽途径信宿,犹望见此物。故行者谣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言水路纡深,回望如一矣。”
三朝又三暮,不觉鬓(bìn)成丝。
参考资料:
1、 詹福瑞 等 .李白诗全译 .石家庄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7 :810-811 .2、 裴 斐 .李白诗歌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88 :261-263 .此诗表现了当时诗人逆境难熬,情绪郁闷状况。前四句,诗人运用大胆夸张的手法,极力描绘了巫山高入云天、巴水急流滚滚的壮丽景色。“巫山夹青天”,“夹”字用得极其到位,既写出了巫山险峻,遮天蔽日的形势,也包含着诗人喟叹青天的形象。“巴水流若兹”,含有无奈之意。三、四两句,并非说巴水可以行到尽头,而是写出了巴水纡曲,舟行迟迟的情景。“巴水忽可尽”,著一“忽”字,山回水转,尽在眼前;“青天无到时”,既写实又在写情。这两句诗由对客观景物的描写逐渐过渡到诗人的主观抒情,即由景入情,融情于景,达到情景交融。
诗的后半部分对三、四两句诗意作了进一步阐发。“三朝上黄牛,三暮行太迟”,明写逆水行船艰难,船行缓慢,实际表达的是诗人的感受和心态。五、六两句既用互文笔法写朝暮赶路,又暗含时间的承续:早起赶路到晚上也没能走多远。“不觉鬓成丝”,写出诗人因船行缓慢而愁白了头,包含着时光难度,逆境难熬的感受。末两句情景交融,既在描写景象,又在抒发感情,从中可体味出诗人悲愁愤懑的心境。诗中连续重复“三朝三暮”,极有船工号子的感觉。古时有歌谣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最后四句是从这首民间歌谣脱胎而来的。但古歌谣指提到舟行的缓慢,而李白的诗除了说“三暮行太迟”外,还有“不觉鬓成丝”,旅途艰辛和心情忧郁使诗人在不知不觉中鬓发都愁白了。这就把客观叙事和主观抒情巧妙地结合了起来,含蓄委婉地映衬出诗人当时愁苦的心情。
学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昔人论诗词,有景语、情语之别,不知一切景语皆情语也。”李白诗里《上三峡》相映成趣的是《下江陵》(《早发白帝城》),后者是诗人流放途中忽闻赦书,旋即乘舟东返时写下的名篇。《上三峡》写于诗人流放途中,诗中描写巫山险峻,巴水纡曲,舟行迟迟,愁令发白。流放者唯觉逆境难熬,心情愤懑,壮丽风光为之减色。《下江陵》是诗人流放途中忽闻赦书,旋即乘舟东返时写下的,城高入云,晨光初灿,气象开朗,舟行轻快。“一日千里”是诗人心态轻松的主观感受,喜悦心情渲染得淋漓尽致。同一位诗人,同一处景致,却气象迥异,正是“融情入景”的鲜明写照。
参考资料:
1、 裴 斐 .李白诗歌赏析集 .成都 :巴蜀书社 ,1988 :261-263 .无才不敢累明时,思向东溪守故篱。
没有才能不能辜负圣明时代,思念回东溪守着竹篱故居。
岂厌尚平婚嫁早,却嫌陶令去官迟。
不厌弃尚平尽早了却儿女婚嫁,却嫌恨陶潜辞官归隐年岁已迟。
草间蛩响临秋急,山里蝉声薄暮悲。
逢临秋季草堂边蟋蟀叫得更急,时近黄昏深山里蝉鸣徒增悲意。
寂寞柴门人不到,空林独与白云期。
柴门前寂寞冷清车马不到,空林中我独自与白云相依。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178-179无才不敢累明时,思向东溪守故篱(lí)。
明时:指政治清明的时代。故篱:故乡。
岂厌尚平婚嫁早,却嫌陶(táo)令去官迟。
尚平:即尚长(尚子平)。一作“向平”。陶令:即陶潜(陶渊明),曾任彭泽令,故称。
草间蛩(qióng)响临秋急,山里蝉声薄暮悲。
蛩响:犹蛩声。蛩:蟋蟀。薄暮: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寂寞柴门人不到,空林独与白云期。
柴门:用柴木做的门。言其简陋。空林:渺无人迹的树林。期:约,约定。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178-179此诗首句“无才不敢累明时”,谦词反语出之,王维年纪轻轻就名满天下,不是真的无才。此句笔法微婉,旨趣却很明白。
颔联二句用了两个典故,出句用的是东汉尚长之典,见三国魏嵇康《高士传》。汉建武(汉光武帝年号,25年六月—56年四月)中,尚长子女婚嫁已毕,遂不问家事出游名山大川,后不知所终。对句是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辞官而去的故事。陶渊明曾经在彭泽当县令,蔑视功名富贵,不肯趋炎附势。有次有个督邮来督查,他觉得这个督查粗俗而又傲慢,但是又不得不去,一旁的县吏建议他穿得整整齐齐去拜见督邮,陶渊明忍无可忍,说“我不能为了五斗米向小人折腰”,于是挂印归去。此二句这两个典故,表明诗人与尚子平、陶渊明一样的意欲归隐山林的思想,而且归隐之心非常迫切。
颈联是从山野间的昆虫的声音,也就是从听觉的角度来描写早秋寒凉萧瑟的特点。蟋蟀和秋蝉的凄苦音响,预示着一个寥落季节的来临,予人一种萧索落寞的秋季感受。临秋的蟋蟀响急,薄暮的寒蝉声悲,是景语,也是情语,映衬出作者的迟暮感。
最后二句写诗人隐居山中,门庭冷落,过着闲适、恬静的生活。每天在林中散步,独与白云相伴,如闲云野鹤一般,充满幽居的情趣。这里说自己寂处山中,空林独往,只和白云期会,厌倦仕途的心情,约略可见。
此诗主要申明作者自己无心世事,向往隐逸生活,抒发了一个隐士的情怀。全诗语言含蓄,意味悠长。
参考资料:
1、 邓安生 等.王维诗选译.成都:巴蜀书社,1990:178-179边霜昨夜堕关榆,吹角当城汉月孤。
拂晓时分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满地榆树叶,原来昨夜下了浓浓的秋霜,使得榆叶纷纷坠落。军中的号角声在城头响起,这时月亮还未落下,孤零零地挂在天边。
无限塞鸿飞不度,秋风卷入小单于。
边塞辽阔无边,就连大雁也飞不到尽头。随风传来的晓角声里,吹奏的是《小单于》这首曲子。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718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7边霜昨夜堕(duò)关榆,吹角当城汉月孤。
关榆:古代北方边关城塞常种榆树,关榆就是指关旁的榆树。此句一作“繁霜一夜落平芜”。汉月:一作“片月”。
无限塞(sài)鸿飞不度,秋风卷入小单(chán)于。
无限:一作“无数”。卷入:一作“吹入”。小单于:乐曲名。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718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317李益这首《听晓角》载于《全唐诗》卷二百八十三。此诗旨在写征人的边愁乡思,但诗中只有一片角声在回荡,一群塞鸿在盘旋,既没有明白表达征人的愁思,甚至始终没有让征人出场。诗篇采用的是镜中取影手法,从角声、塞鸿折射出征人的处境和心情。它不直接写人,而人在诗中;不直接写情,而情见篇外。
诗的前两句“边霜昨夜堕关榆,吹角当城汉月孤”,是以环境气氛来烘托角声,点明这片角声响起的地点是边关,季节当深秋,时间方破晓。这时,浓霜满地,榆叶凋零,晨星寥落,残月在天;回荡在如此凄清的环境气氛中的角声,其声情该是多么悲凉哀怨,这是不言而喻的。从表面看,这两句只是写景,写角声,但这是以没有出场的征人为中心,写他的所见所闻,而且,字里行间还处处透露出他的所感所思。首句一开头,写霜而曰“边霜”,这既说明夜来的霜是降落在边关上,也写出了征人见霜时所产生的身在边关之感。次句在句末写到月,而在月后加了一个“孤”字;这不仅形容天上的月是孤零零的,更是写地上的人看到这片残月时的感觉也是孤零零的。
长期身在边关的李益,深知边声,特别是边声中的笛声、角声等是怎样拨动征人的心弦、牵引征人的愁思的;因此,他的一些边塞诗往往让读者从一个特定的音响环境进入人物的感情世界。如《夜上受降城闻笛》诗云。“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从军北征》诗云:“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遍吹《行路难》。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两诗都是从笛声写到听笛的征人,以及因此触发的情思、引起的反应。这首《听晓角》诗,也从音响着眼下笔,但在构思和写法上却另有其独特之处。它不像上述二诗那样,前两句之后接下去由角声写到倾听角声的征人,并进而道出他们的感受,而此诗的后两句却是:“无限塞鸿飞不度,秋风卷入《小单于》。”原来诗人的视线仍然停留在寥廓的秋空,从天边的孤月移向一群飞翔的鸿雁。这里,诗人目迎神往,驰骋他的奇特的诗思,运用他的夸张的诗笔,想象和描写这群从塞北飞到南方去的候鸟,听到秋风中传来画角吹奏的《小单于》曲,也深深为之动情,因而在关上低回留连,盘旋不度。这样写,以雁代人,从雁取影,深一步、曲一层地写出了角声的悲亢凄凉。雁犹如此,人何以堪,征人的感受就也不必再事描述了。
参考资料:
1、 陈邦炎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713-714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从天边吹来阵阵凉风,你现在的心境怎么样呢?
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
不知道我的书信你何时才能收到?只恐江湖险恶,秋水多风浪。
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
创作诗文最忌讳坦荡的命途,奸佞小人最希望好人犯错误。
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汨罗。
你与沉冤的屈子同命运,应投诗于汨罗江诉说冤屈与不平。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杜甫诗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125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68-169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天末:天的尽头。秦州地处边塞,如在天之尽头。当时李白因永王李璘案被流放夜郎,途中遇赦还至湖南。君子:指李白。
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
鸿雁:喻指书信。古代有鸿雁传书的说法。江湖:喻指充满风波的路途。这是为李白的行程担忧之语。
文章憎命达,魑(chī)魅(mèi)喜人过。
命:命运,时运。文章:这里泛指文学。魑魅:鬼怪,这里指坏人或邪恶势力。过:过错,过失。
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汨(mì)罗。
冤魂:指屈原。屈原被放逐,投汨罗江而死。汨罗:汨罗江,在湖南湘阴县东北。
参考资料:
1、 萧涤非.杜甫诗选注.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125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168-169此诗以凉风起兴,对景相思,设想李白于深秋时节在流放途中,从长江经过洞庭湖一带的情景,表达了作者对李白深切的牵挂、怀念和同情,并为他的悲惨遭遇愤慨不平。全诗情感真切深挚,风格婉转沉郁,为历代广为传诵的抒情名篇。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以秋风起兴,给全诗笼罩一片悲愁。诗人说:时值凉风乍起,景物萧疏,怅望云天,此意如何?只此两句,已觉人海沧茫,世路凶险,无限悲凉,凭空而起。
次句不言自己心境,却反问远人:“君子意如何?”看似不经意的寒暄,而于许多话不知应从何说起时,用这不经意语,反表现出最关切的心情。这是返朴归真的高度概括,言浅情深,意象悠远。以杜甫论,自身沦落,本不足虑,而才如远人,罹此凶险,定知其意之难平,远过于自己,含有“与君同命,而君更苦”之意。此无边揣想之辞,更见诗人想念之殷。代人着想,“怀”之深也。挚友遇赦,急盼音讯,故问“鸿雁几时到”;潇湘洞庭,风波险阻,因虑“江湖秋水多”。李慈铭曰:“楚天实多恨之乡,秋水乃怀人之物。”悠悠远隔,望消息而不可得;茫茫江湖,唯寄语以祈珍摄。然而鸿雁不到,江湖多险,觉一种苍茫惆怅之感,袭人心灵。
对友人深沉的怀念,进而发为对其身世的同情。“文章憎命达”,意谓文才出众者总是命途多舛,语极悲愤,有“怅望千秋一洒泪”之痛:“魑魅喜人过”,隐喻李白长流夜郎,是遭人诬陷。此二句议论中带情韵,用比中含哲理,意味深长,有极为感人的艺术力量,是传诵千古的名句。高步瀛引邵长蘅评:“一憎一喜,遂令文人无置身地。”这二句诗道出了自古以来才智之士的共同命运,是对无数历史事实的高度总结。
“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汨罗。”此时李白流寓江湘,杜甫很自然地想到被谗放逐、自沉汨罗的爱国诗人屈原。李白的遭遇和这位千载冤魂,在身世遭遇上有某些相同点,所以诗人飞驰想象,遥想李白会向屈原的冤魂倾诉内心的愤懑。
这一联虽系想象之词,但因诗人对屈原万分景仰,觉得他自沉殉国,虽死犹存;李白是亟思平定安史叛乱,一清中原,结果获罪远谪,虽遇赦而还,满腔的怨愤,自然会对前贤因秋风而寄意。这样,“应共冤魂语”一句,就很生动真实地表现了李白的内心活动。最后一句“投诗赠汨罗”,用一“赠”字,是想象屈原永存,他和李白千载同冤,斗酒诗百篇的李白,一定作诗相赠以寄情。这一“赠”字之妙,正如黄生所说:“不曰吊而曰赠,说得冤魂活现。”(《读杜诗说》)
这首因秋风感兴而怀念友人的抒情诗,感情十分强烈,但不是奔腾浩荡、一泻千里地表达出来,感情的潮水千回百转,萦绕心际。
参考资料:
1、 孙艺秋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501-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