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西招同渌饮泛湖至南山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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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游船泊水隈,漪园深处柳烟开。人从荷气蘋香去,鸟向山光树影来。

抱杖尚迟苍藓路,晚钟催下夕阳台。琉璃万顷浮归艇,此乐平生第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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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薰

(1736—1799)清浙江石门人,字兰士,一字兰坻,号兰生,又号樗庵,别号长青,晚号懒儒。方梅子。幼从父游吴、越间,多见名画真迹,接耆宿,遂兼众长。诗书画并妙,写生尤工,与奚冈齐名,称“方奚”。有《山静居遗稿》、《山静居论画》、《井研斋印存》等。 5篇诗文

猜你喜欢

浣溪沙·谁道飘零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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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
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
谁说花儿凋零不令人生起怜爱之情呢?当年同游之时正是春花竞放的美好时光。而今友人已去,空余自己独身一人。

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zhà)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
眼前一片红花刚刚被春雨打湿花瓣,丝丝嫩柳在烟霭中随风摇曳。在夕阳落照前的美景令少女为之梦断魂销。

参考资料:

1、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第242-243页 2、 陈水云著,唐宋词在明末清初的传播与接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0.10,第390页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
飘零:飘落零散。旧游:昔日之游。断肠人:形容伤心悲痛到极点的人。经年:一年或一年以上。

一片晕红才著(zhuó)雨,几丝柔绿乍(zhà)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
晕红:形容海棠花的色泽。才:一作“疑”。著雨;春雨微著。柔绿:柔嫩的绿柳。一说嫩绿的叶子。倩魂:指少女美好的心魂。销尽:茫然若失。销尽;消散。

参考资料:

1、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第242-243页 2、 陈水云著,唐宋词在明末清初的传播与接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0.10,第390页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游去自经年。
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倩魂销尽夕阳前。

  词游在笔下着力表现其伤春惜花的意绪,同时也借花写游,“倩魂销尽夕阳前”既是惜花之凋谢,也是伤游之辞世。

  “谁道飘零不可怜”起句就将游带进一个绚烂的暮春时节。繁花满天,一树树的海棠花竞相开放喧嚷嬉戏,祥宁中飘渺着生命的灵动。这凄婉的美丽令游怜爱叹息。古游论词的结构,妙在断断续续,不接而接。“谁道飘零不可怜”句,就具有如此之妙。它与下面两句,一写回忆,一写现实,看似不接,实则词意紧紧相接。一样的飘零,不一样的感觉。既突出了如今内心的悲凉,又为描写现在的情景作了铺垫。

  词游一反上片写景下片抒情的通常写法,一开篇就道出了自己的感触“谁道飘零不可怜”,可谓别出心裁让游耳目一新,不觉眼前一亮。第二拍“旧游时节好花天”,词游随即点明这是故地重游,相似的景物自然很容易勾起游美好的回忆。但词游并没有描述当时的情景,只用了“好花天”三个字写出了相同的时令和场景。可如今物是游非,怎不叫游断肠。这里用的是隐显手法。作者只写游览的天气,而把佳游的容貌与动作,则全部隐藏起来,让读者自己去想象。这种写法,可谓绝顶高明,用“隐”来激发想象,从而拓展了“显”的意境。

  下片转入写景,“一片晕红才著雨,几丝柔绿乍和烟”用如烟绿柳衬雨后红花。晕字用得极妙,既写出了花色彩的变化,也写出了游在花丛中的独特感受。下片结“倩魂销尽夕阳前”。用拟游的手法写落花,怜惜之情溢于言表。以夕阳为背景,显得格外凄美。还照应了上片起句,使全词浑然一体、余味无穷。词意凄绝,充溢着无可奈何的情绪。这里词游以生动的比喻,进一步把集合着悲凉、痛苦、伤心、悔恨,交织着绝望与希望的感情,推向了高潮。

  词游虽然写的是情,但其中也渗透着游生哲理。其实销尽的又何止是花魂。花落春去,逝去的还有美妙的时光、美好的青春年华和那转瞬即逝的爱情,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红尘一梦,再美的绽放也是过往,终将飘零,诗词的境界就是在刹那中见终古,在微尘中显大千,在有限中寓无限。

  此篇词极婉媚空灵,恍惚迷离,令游荡气回肠。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1996年10月第1版,第2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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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黄叶青苔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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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一)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二)

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衣衣,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一)
黄叶和青苔铺满了回去的路,原来我们相约幽会的地方如今在哪里?你离去后音讯杳无,平添了今夜的无限相思之苦。窗外秋雨,一半已经被风吹去。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竟衣衣,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二)
高高的树木萧萧落下的黄叶铺满了回去的路,空中的残月破晓的微风让自己六神无主,竟不知在什么地方?你离去后音讯杳无,平添了今夜的无限相思之苦。窗外秋雨,一半已经被风吹去。

参考资料:

1、 汪政,陈如江编著.纳兰词:浙江教育出版社,2008.3:第18页2、 纳兰性德著.饮水词笺校 :中华书局,2005年:第17页3、 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上海三联,2014:第11页

黄叶青苔归路,屧(xiè)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一)
屧粉衣香:这里代指所怀念之情人及与之幽会的地方。屧:本意为鞋子的木底,此处与“衣”字皆以衣物代指情人。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二)
木叶:树叶。“残月”句:空中的残月破晓的微风让自己六神无主,竟不知在什么地方。

参考资料:

1、 汪政,陈如江编著.纳兰词:浙江教育出版社,2008.3:第18页2、 纳兰性德著.饮水词笺校 :中华书局,2005年:第17页3、 徐燕婷,朱惠国著.《纳兰词评注》:上海三联,2014:第11页

黄叶青苔归路,屧粉衣香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一)

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竟沉沉,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版本二)

  这首词写的是相思之情,词人踏在铺满落叶的归路上,想到曾经与所思一道偕行,散步在这条充满回忆的道路上,然而如今却只有无尽的怀念,胸中充满惆怅。暮雨潇潇,秋风乍起,“秋风秋雨愁煞人”,吹得去这般情思,这首词写得细致清新,委婉自然。委婉自然外,还有另一特点,纳兰的词最常用到的字是“愁”,最常表现的情感也是“愁”,这首词的写法,是要写愁而不直接写愁,而通过其他意象的状态来体现这种情感。

  这首词化用了前人的许多意象以及名句,使这首词给人一种熟悉而又清新的感觉。如“木叶”这一经典意象最早出于屈原的《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这一意象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予人以秋的孤寂悲凉,十分适合抒发悲秋的情绪。“晓风残月何处”则显然化用了柳屯田的《雨霖铃》中“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一半西风吹去”又和辛弃疾的《满江红》中“被西风吹去,了无痕迹”同。

  这首词和纳兰的其他词比起来,风格相同,仍然是婉约细致。这首词几乎每句都有不同版本,如“木叶纷纷归路”一作“黄叶青苔归路”,“晓风残月何处”一作“展粉衣香何处”,“消息半浮沉”又作“消息竟沉沉”。且不谈哪一句是纳兰的原句,这考据,现下还难以确定出结果来,但这恰好给读者增加艺术对比的空间。比较各个版本,就“木叶纷纷归路”一作.“黄叶青苔归路”两句来看,“黄叶”和“木叶”二意象在古典诗词中都是常见的,然就两句整体来看“木叶纷纷”与“黄叶青苔”,在感知秋的氛围上看,显然前者更为强烈一些,后者增加了一个意象“青苔”,反而导致悲秋情氛的减弱。“晓风残月何处”与“展粉衣香何处”则可谓各有千秋,前者化用了柳永的词句,在营造意境上比后者更有亲和力,词中也有悲哀的情感迹象;“展粉衣香何处”则可以在对比下产生强烈的失落感,也能增强词的情感程度。

参考资料:

1、 聂小晴,泉凌波,闫晗编著.纳兰容若词传 仓央嘉措诗传: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第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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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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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东南十五州,万重恩怨属名流。
牢盆狎客操全算,团扇才人踞上游。
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田横五百人安在,难道归来尽列侯?

金粉东南十五州,万重恩怨属名流。
在那繁华绮丽的江南富庶之地,无限的恩宠和肆意报怨齐集于名流士林。

牢盆重客操全算,团扇才人踞上游。
权贵、幕僚把持着全部大权,内宫佞臣窃据了朝廷要津。

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书生离席畏惧文字狱,著作只为谋食保安宁。

田横五百人安在,难道归来尽列侯?
田横壮士今在何处?难道都已封官拜爵、归顺大汉朝廷?

参考资料:

1、 姚电,康丽云,胡毓智.大学国文: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8:第120页2、 朱邦蔚,关道雄.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龚自珍诗文选译 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第145页

金粉东南十五州,万重恩怨属(zhǔ)名流。
金粉:古代妇女化妆用的铅粉。这里指景象繁华。十五州:泛指长江下游地区。恩怨:指情侣夫妻间的恩爱悲怨之情。属:表结交。名流:知名之士。这里指当时社会上沽名钓誉的头面人物。

牢盆狎(xiá)客操全算,团扇才人踞(jù)上游。
“牢盆”两句:意谓在盐商家帮闲的清客和那些轻薄文人得操胜算,全很得意。牢盆:古代煮盐器具。这里借指盐商。狎客:权贵豪富豢养的亲近的清客。团扇:圆扇,古代宫妃、歌妓常手执白绢团扇。才人:宫中女官。团扇才人:是对轻薄文人的贬称。踞上游:指占居高位。

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避席:古人席地而坐,为表示恭敬或畏惧离席而起。文字狱:指清统治者迫害知识分子的一种冤狱,故意在作者诗文中摘取字句,罗织成罪。康熙、雍正、乾隆几代文字狱尤为厉害。为稻粱谋:为生活打算。原指鸟类寻觅食物,转指人们为衣食奔走。

田横五百人安在,难道归来尽列侯?
列侯:爵位名。汉制,王子封侯,称诸侯;异姓功臣受封,称列侯。

参考资料:

1、 姚电,康丽云,胡毓智.大学国文: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8:第120页2、 朱邦蔚,关道雄.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龚自珍诗文选译 修订版:凤凰出版社,2011:第145页

金粉东南十五州,万重恩怨属名流。
牢盆狎客操全算,团扇才人踞上游。
避席畏闻文字狱,著书都为稻粱谋。
田横五百人安在,难道归来尽列侯?

  题为《咏史》,实则伤时,感慨当时江南名士慑服于清王朝的残酷统治、庸俗苟安之状。他们或依附权门,窃踞要职,或明哲保身,埋头著书。结句才接触史事,以田横抗汉的故事,揭穿清王朝以名利诱骗知识分子的用心。借古讽今,含意深邃,深刻而又辛辣地把对“名流”的揭露提高到对清王朝统治的批判上,鞭挞了当时整个现实社会的腐朽没落。

  首联写在繁华的东南地区,那些依附权贵、沽名钓誉的所谓“名流”,都是从个人利害出发互相勾结和倾轧,造成了无穷无尽的恩怨,把这个地区搞得乌烟瘴气。作者客居昆山,俯仰东南士风,感慨颇多,所以在诗中着重讽刺了江南一带“社会名流”争名逐利的卑劣品行以及官场为小人所把持的现状。

  颔联中说“名流”中之官场,既有手柄大权、铜气熏天之“牢盆狎客”,亦多团扇麈尾、高谈阔论而百无一能之贵介子弟,那些在盐商家帮闲的清客和那些轻薄文人——即所谓的“名流”,在当时的社会操纵全局、窃据高位。诗句中虽未具体揭示“名流”们祸国殃民的罪恶,也没直接描写老百姓遭受欺压的苦难;但整个社会被这样一批狐群狗党所统治,不难想见这表面上繁华绮丽的金粉世界是怎样的乌烟瘴气,二者共同酿就的恶浊之风深为作者所厌憎。一“操”字、一“踞”字本无褒贬,此处却写得极富动感、极冷峻,鞭挞之意鲜明自见。

  颈联反映了士人在文字狱高压政策下的处境和苟安态度。诗句中既表现了诗人对清政府利用文字狱镇压士人的愤恨,也对那些不顾国家利益、只醉心于个人名利的士人表示了不满和慨叹,对现实的另一端、与官场相对照的“士林”心态予以揭皮见骨的描摹,痛下针砭。表示了作者对高压下的知识群体的柔媚、怯懦充满愤懑与同情,从而引出结尾两句。

  尾联作者锋芒所向是玩弄士人于股掌之间的最高统治层。从刘邦假惺惺的不可能兑现的封侯许诺,到李世民“天下英雄入我彀中矣”的洋洋得意,再到朱元璋“寰中士夫不为君用”即“自外其教”,应“诛其身而没其家”的酷法,再到清初以来不绝如缕的文字狱案,谙熟史事的龚自珍深悉底里,于是借田横的故事告诫世人不要轻信清政府的怀柔政策。借这一历史故事,揭露了清政府对士人采取的思想压制和笼络政策的欺骗性。他们才是造就这些“黑幕”的总后台。作者真正可贵的思考蕴藏在最后这一问中。

  这首诗的特点在于一是表现为吟咏历史与讽喻现实的统一;二是表现为政治思想与艺术概括的统一;三是全诗层次清晰,笔锋犀利,用典贴切,叙议结合,增强了诗歌的现实性和批判性。造语凝重端方,属对严谨工整,音调铿锵悦耳,读来有骨力铮铮之感,增强了诗歌的韵律美和音乐美。

参考资料:

1、 姚电,康丽云,胡毓智.大学国文: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8:第120页2、 吴跃平,晏培玉.大学语文 第2版:重庆大学出版社,2006:第151页3、 阎增山,李洪光.大学语文经典读本:山东画报出版社,2007:第2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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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殿秋·思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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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回忆往事江边上,江水中映着美人的倩影和秀丽的远山。我俩同船共听滴滴答答的雨声,各自孤宿,竹席衾被单薄,默默地忍受着严寒。

参考资料:

1、 张进德,王利锁主编;李伟昉总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下.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14.08:370
思往事,渡(dù)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gě)听秋雨,小簟(diàn)轻衾(qīn)各自寒。
干:即岸,江边。青蛾:形容女子眉黛。越山:嘉兴地处吴越之交,故云。舸:船。簟:竹席。衾:被子,轻衾即薄被。

参考资料:

1、 张进德,王利锁主编;李伟昉总主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 下.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14.08:370

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

  这首《桂殿秋》,五句,二韵,二十七个字,纯属短制。在如此短短的尺幅中,织进了词人缠绵悱恻的情思,而且描画出意中人的眉眼。这大约就是该作赢彩的缘故。“思往事,渡江干,青蛾低映越山看。”词人以轻灵的笔触描绘了载着他和她的小船,随着回忆的水流,沿江驰向了秋风秋雨的越山的场景。开头一个“思”字,带起“往事”,进而提掣着全词,把全词的内容界域在回忆的范围里;再一个“渡”字,表明词人此行的去向和乘载一乘着船儿沿江而前,至于去往何处,不得而知。词旨并非记游,而是透露一种朦胧的爱情。“青蛾低映越山看”,词人描画意中人的形态,并没有着笔她的眼睛,“青蛾”下面的明眸显得朦胧,从而给人留下想像的余地。一个“低映”,再一个“看”,活画出少女遥望雨色迷蒙的越山的情态。这少女许是有满腹心事。透过少女朦胧望山的身姿,似乎可以看到在她不远处正在凝视着她的词人的形象。

  “共眠一舸听秋雨,小簟轻衾各自寒”,“共眠”,极险,险些使词趣跌入邪秽的渊薮。“听秋雨”,极写词人与意中人虽同舸共眠却心愿难遂的凄苦心态与情状。既然是“秋雨”,那么这辰光最多是“已凉天气未寒时”的深秋,但词人却硬说是“寒”,是因为“各自”“小簟轻衾”。小簟,意中人所卧,隐写意中人娇小温柔;轻衾,词人所用,隐写不耐秋凉。或日二人皆“小簟轻衾”也未尝不可;但共眠分卧确是不容置疑的。否则,“各自寒”便好无来由了。“各自寒”,分明使自然气温下降了许多,其原因当然是“天气不寒人心寒”了。这一韵曲折往复,蕴藉委婉,不言相思愁苦,而极言相思愁苦。

  附带提一笔,词人与意中人只是心会神交,并没有结合。尽管好花旁落,词人却旧情不忘,所以有《桂殿秋》。如此痴爱之写,却又不见字面直露,全在一“看”、一“听”、一“寒”中传出;而全部复杂难言之心绪也仅凭一“共”、一“各”字之对相观照间抽引,诚是不凡之圣手。

参考资料:

1、 贺新辉主编.清词鉴赏辞典 图文修订版:北京燕山出版社,2006.09: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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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案·天然一帧荆关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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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一帧荆关画,谁打稿,斜阳下?历历水残山剩也。乱鸦千点,落鸿孤烟,中有渔樵话。
登临我亦悲秋者,向蔓草平原泪盈把。自古有情终不化。青娥冢上,东风野火,烧出鸳鸯瓦。

天然一帧荆关画,谁打稿,斜阳下?历历水残山剩也。乱鸦千点,落鸿孤烟,中有渔樵话。
是谁在构思打稿,画出一帧像荆浩、关同所作的图画?那夕阳下,分明是残山剩水,上面乱鸦千点落鸿哀怨,渔樵们谈论着盛衰兴亡的闲话。

登临我亦悲秋者,向蔓草平原泪盈把。自古有情终不化。青娥冢上,东风野火,烧出鸳鸯瓦。
我登高临远,也不禁为秋景悲伤,对着平原野草热泪盈盈而下。自古以来有情者至死不化,你看那青娥墓下春风野火,也只是烧出鸳鸯双瓦。

参考资料:

1、 戴 燕.历代诗典.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2005:9882、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544

天然一帧(zhēn)(zhēn)关画,谁打稿,斜阳下?历历水残山剩也。乱鸦千点,落鸿孤烟,中有渔樵(qiáo)话。
青玉案:词牌名。双调六十七字,前后片各五仄韵。亦有第五句不用韵者。帧:图画的一幅。荆关:荆,指五代时画家荆浩;关,指荆浩弟子关同。荆、关均以山水画名世。打稿:起稿。历历:分明可数。水残山剩:同“残山剩水”,指亡国或变乱后山河残破景象。落鸿:即孤鸿。鸿,鸿雁。渔樵话:渔父与樵夫的闲话。

登临我亦悲秋者,向蔓草平原泪盈把。自古有情终不化。青娥(é)(zhǒng)上,东风野火,烧出鸳(yuān)(yāng)瓦。
悲秋者:伤心人。盈把:满把。把,一手握取的数量。青娥冢:王昭君墓。鸳鸯瓦:由两瓦片一俯一仰合成者。

参考资料:

1、 戴 燕.历代诗典.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2005:9882、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544

天然一帧荆关画,谁打稿,斜阳下?历历水残山剩也。乱鸦千点,落鸿孤烟,中有渔樵话。
登临我亦悲秋者,向蔓草平原泪盈把。自古有情终不化。青娥冢上,东风野火,烧出鸳鸯瓦。

  此词的上片,重在写景,通过描述触目所见之景,传达出心中的感伤之情。

  首句作者以赞美口吻将河山胜景比作五代时大画家荆浩、关同的山水画卷,充满了对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赞叹和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第二句笔锋陡转,指出这美好景色已因历经战火而残破不堪。一扬一抑,伤时忧国之心毕见。“历历”句徒然一抑,战争给这大好山水留下分明可数的伤痕:处处可见残破之状。“乱鸦”三句,是对残山剩水的渲染和补足,渲染出离乱、饥馑、荒寒的冷色调,加深了山河衰败,民众流离的感叹。末句虽没有道出渔樵对话的具体内容,但易代之悲,破国亡家之痛已是不言而喻。

  词的下片,则重在抒情,抒写出“登临”之下所触发的悲伤怨苦,同时也是上片“渔樵话”的继续,顺势将自己因家国沦落而泪洒荒原野蔓之间的悲痛尽落纸间,同时把自己对家国的热爱用“自古有情终不化”表白得淋漓尽致。换头二句,紧承上片“渔樵话”的兴亡之感。“自古有情终不化”,是极为重要之句,它既说明了泪洒荒原的感情内因,又进而强调了这种感情的贞坚不化。末三句,则将这种缅怀故国之情形象化,具体化。诗人以此坟头之草不死、坟头野土不散的意象,来表述凑结心头“终不化”的怨苦之情,凄艳绝伦,不同凡响。

  词的上片前三韵,一扬一抑,深沉悲慨已溢见笔端,伤乱忧国心跃现。下片变为主观抒述,聚焦点在“自古有情终不化”之“化”字上。结之以鹭鸯瓦、青娥冢,凝结心头之怨苦,被意象烘托得极凄苦、极悸动,也极见凄艳美。上片下片的收缩都以三个相应观照句,效果均佳。

  此词平直中见委婉,议论中寄深情,是写景,也是咏史,它把古代军阀混乱造成的罪恶,活生生展现在读者面前,比一般咏史之作更为感人。词虽从写景入手,却蕴含着特定时代的沉思哀苦,因此产生一种凄厉、惊心的效果。

参考资料:

1、 傅秋爽.涵韵集.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6:5832、 张苓蕴 汪翔宇.历代词精品百首(南宋-近代).长春: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1996:1883、 贺新辉.全清词鉴赏辞典.北京:中国妇女出版社,1996:5914、 严迪昌 编注.元明清词.成都:天地出版社,1997:167-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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