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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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斜阳遇似飞,楼前秋景透人衣。横碧烟岚浓可扫,半红霜木冷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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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轩

宋建州建阳人,字元舆。仁宗嘉祐八年进士。神宗元丰六年知汀州,政尚清简。哲宗元祐中累迁中书舍人,上言请复旧制,逢诸道帅守、使者辞见之日,召对便殿,以周知利害,观阅人才。馆高丽使,苏轼劾其失体,出知庐州。徽宗立,为兵部侍郎兼侍读,每劝帝以治贵清净。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杭、福等州。卒年八十四。有《纶阁编》、《荣名集》、《临汀集》。 40篇诗文

猜你喜欢

蝶恋花·百种相思千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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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种相思千种恨,早是伤春,那更春醪困。薄幸辜人终不愤,何时枕畔分明问。
懊恼风流心一寸,强醉偷眠,也即依前闷。此意为君君不信,泪珠滴尽愁难尽。

百种相思千种恨,早是伤春,那更春醪困。薄幸辜人终不愤,何时枕畔分明问。
我有百种相思千种怨恨的情绪,早有那伤春情绪,无奈那春醪更使我苦闷。负心的人让我不满,什么时候才能在枕畔问个明白?

懊恼风流心一寸,强醉偷眠,也即依前闷。此意为君君不信,泪珠滴尽愁难尽。
悔恨情爱使我身心俱疲,灌醉自己强行入睡,也还是像之前那样苦闷。这番心意是为你,你却不信。泪流尽了,心里的愁情却难尽。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214-2152、 朱德才.增订注释全宋词(一):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128

百种相思千种恨,早是伤春,那更春醪(láo)困。薄幸辜人终不愤,何时枕畔(pàn)分明问。
伤春:因春天到来而引起忧伤、苦闷。那:无奈,奈何。春醪:春酒。冬酿春熟之酒,亦称春酿秋冬始熟之酒。薄幸:薄情,负心。不愤:不服气,妒忌。

懊恼风流心一寸,强醉偷眠,也即依前闷。此意为君君不信,泪珠滴尽愁难尽。
懊恼:悔恨。心一寸:指心。旧时认为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间,故名。依前:照旧,仍旧。

参考资料:

1、 谭新红.欧阳修词全集:崇文书局,2014:214-2152、 朱德才.增订注释全宋词(一):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128
百种相思千种恨,早是伤春,那更春醪困。薄幸辜人终不愤,何时枕畔分明问。
懊恼风流心一寸,强醉偷眠,也即依前闷。此意为君君不信,泪珠滴尽愁难尽。

  上片写伤春怨恨。首句抒情,百种相思与千种怨恨交织在一起。“早是伤春,那更春醪困。”早就有伤春之心,再加上被春酒所困而病酒恹恹。“薄幸辜人终不忿。何时枕畔分明问。”薄幸郎辜负了别人的行为,实在令人不满,要在枕边问明白。“枕畔”,“不忿”中盼着重逢相。

  下片诉愁。过片“懊恼风流心一寸”,后悔为了情爱而劳役自己的身心。“强醉偷眠,也即依前闷。”强行将自己灌醉酒,以求得好入睡,也仍然像以前那样烦闷。“此意为君君不信。泪珠滴尽愁难尽。”这两句是说:这种爱恨交织的相思,全是因为你造成的,可是你却不相信。泪珠滴尽了,而愁怨却难以消尽。

  这首词写一个多情女子对薄幸情郎的怨而不怒的复杂的情感。她不愤怒,但她懊恼、烦闷、愁苦、哭泣。尽管如此,她仍然抱有天真的希望:“何时枕畔分明问”。然而,“此意为君君不信”,她等待的恐怕还是失望。一首小词,感情容量却如此复杂。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682-6832、 李琏生.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蝶恋花》:四川文艺出版社,199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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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诸将说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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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将说封侯,短笛长歌独倚楼。万事尽随风雨去,休休,戏马台南金络头。
催酒莫迟留,酒味今秋似去秋。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白发簪花不解愁。

诸将说封侯,短笛长歌独倚楼。万事尽随风雨去,休休,戏马台南金络头。
在诸将都谈论封侯之事的时候,我独倚高楼,和着竹笛,放声长歌。世事在风吹雨打中悄然而逝,刘裕在重阳登临戏马台,与群臣宴会的盛景已一去不复返了。

催酒莫迟留,酒味今秋似去秋。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白发簪花不解愁。
快快畅饮不要留下,酒味醇香依旧。花在老人头上羞笑,白发簪花不消解忧愁。

参考资料:

1、 程观林.万里西风:豪放集: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11月第1版:第77页2、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第268页

诸将说封侯,短笛长歌独倚(yǐ)楼。万事尽随风雨去,休休,戏马台南金络(luò)头。
戏马台:一名掠马台,项羽所筑,今江苏徐州市南。晋安帝义熙十二年,刘裕北征,九月九日会僚属于此,赋诗为乐,谢瞻与谢灵运各赋《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集送孔令》一首。金络头:精美的马笼头,代指功名。

催酒莫迟留,酒味今秋似去秋。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白发簪(zān)花不解愁。
簪花:簪花是汉族妇女头饰的一种,用作首饰戴在妇人头上。

参考资料:

1、 程观林.万里西风:豪放集:中国青年出版社,1997年11月第1版:第77页2、 李静 等.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第268页
诸将说封侯,短笛长歌独倚楼。万事尽随歌雨去,休休,戏马台南金络头。
催酒莫迟留,酒味今秋似去秋。花向老人头上笑,羞羞,白发簪花不解愁。

  这首词是作者的一首绝笔词。词的开头两句就描绘了一组对立的形象:诸将侃侃而谈,议论立功封侯,而自己却悄然独立,和着笛声,倚楼长歌。对比何等鲜明,大有“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楚辞·渔父》)的意味。

  封建社会中,封侯显贵历来是人生追求的目标,但作者眼中,这一切都只是梦幻一场,所以他此时只一边冷眼旁观,沉醉音乐之中。这一组对比用反差强烈的色调进行描绘,互为反衬,突出了词人耿介孤高的形象。此词借助笛声与歌声把读者带入了一个悠长深远的意境中,超然之情蕴含于这不言之中,自有一种韵外之致,味外之旨。“吹笛倚楼”用唐赵嘏《长安秋望》诗中的名句“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正切此词写重九登高远望之意。

  “万事尽随歌雨去,休休,戏马台南金络头。”一切的是非得失、升沉荣辱,都淹没时光流逝的波涛中。“休休”,算了吧,还有什么可说呢!即使是像宋武帝刘裕彭城戏马台欢宴重阳的盛会,也成为历史的陈迹而一去不复返了。用“戏马台”之典正切重阳宴集之题,而“金络头”,用鲍照《结客少年场行》“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既切戏马台之马,又照应开头说封侯的“诸将”。词人受佛老思想的浸润,人生观中有着消极虚无的一面,随着政治上的连遭打击,这种思想时有流露。这里表现的就是这种思想感情,但更为含蓄深婉。

  下片遂转而为开朗达观。词人举杯劝酒:“催酒莫迟留,酒味今秋似去秋”(一作“酒似今秋胜去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还是开怀痛饮,莫辜负这大好秋光和杯中酿。以功名之虚无,对美酒之可爱,本于晋人张翰“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之语(见《世说新语·仕诞》)。古人咏重九,常由美酒而兼及黄花,作者沿用此法,却又翻出新意。他运用拟人手法,借花自嘲。词人老兴勃发,插花于头,而花却笑他偌大年纪还要簪花自娱。其造语则是脱胎于苏轼的两句诗:“人老簪花不自羞,花应羞上老人头。”(《吉祥寺赏牡丹》)词人热爱生活的不服老精神跃然纸上,他并不因处境的拂逆和年事的增高而消沉,相反觉得秋光和美酒都与去年不殊,表现出开朗豁达的胸襟。

  这首词“以诗为词”的创作方法,从遣词造句到意境格调都体现出诗的特点。不借助景物渲染,而直抒胸臆,歌格豪放中有峭健。

参考资料:

1、 黄宝华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799-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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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八日步至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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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风和意已春,时因散策过吾邻。
草烟漠漠柴门里,牛迹重重野水滨。
多病所须唯药物,差科未动是闲人。
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

腊月风和意已春,时因散策过吾邻。
腊月的微风里已经微微有了些许春意,因时而动拄着拐杖散步路过邻家。

草烟漠漠柴门里,牛迹重重野水滨。
看到邻家的柴门里面炊烟袅袅,野外水边耕牛的脚印重重叠叠。

多病所须唯药物,差科未动是闲人。
体弱多病需要的只有药物,没有徭役征召所以赋闲在家。

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
今天邻居送了我腊八粥,越发觉出江边小村春的气息。

腊月风和意已春,时因散策过吾邻。

草烟漠漠柴门里,牛迹重重野水滨。
水滨:岸边。

多病所须唯药物,差科未动是闲人。
差科:指差役和赋税。

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
节物:季节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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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心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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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涯,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在滁州的西南面,一泓泉水的旁边,欧阳公任知州的第二涯,建造了一个名叫“丰乐”的亭子,并亲自作记,以表明这个名称的由来。不久以后,又在丰乐亭的东面几百步,找到一个山势较高的地方,建造了一个叫“醒心”的亭子,让我作记。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每逢欧阳公与州里的宾客们到这里游览,就肯定要到丰乐亭喝酒。有时喝醉了,就一定要登上醒心亭眺望。那里群山环抱、云雾相生、旷野无垠、草木茂盛、泉水嘉美,所见到的美景使人眼花缭乱,所听到的泉声使人为之一振。于是心胸顿觉清爽、洒脱而酒醒,更想久留而不返回了。所以就根据这个缘故给亭命名为“醒心亭”,是取自韩退之的《北湖》诗。啊,这大概可以称得上是善于在山水之间寻找快乐,又用所见到的美景来给它命名吧,这就更有水平了。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尽管这样,我是能够说出欧阳公真正的快乐的。我们的皇帝在上悠然自得,无为清静;我们的百姓在下丰衣足食,心无不满;天下的学者都能成为良材;四方的少数民族以及鸟兽草木等生物都各得其宜。这才是欧阳公真正的快乐啊!一个山角落,一汪清泉水,哪里会是欧阳公的快乐所在呢?他只不过是在这里寄托他的感想啊!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涯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涯,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像欧阳公这样的贤人,韩愈死后几百涯才产生一个。今天和他同游的宾客还不知道欧阳公那样的贤人是很难遇到的。千百涯后,有人仰慕欧阳公的为人,瞻仰他的遗迹,而想要见他的人,就会因没有与他同时代而感叹。到那时,才知道遇到欧阳公真难。如此说来,凡是现在与欧阳公同游的人,能不感到欢喜和幸运吗?而我曾巩又能够用这篇文章托名在欧阳公文章的后面,又能不欢喜和庆幸吗?

  庆历七涯八月十五日记。
  宋仁宗庆历七涯八月十五日记。

参考资料:

1、 段青峰注译.唐宋八大家文选:崇文书局,2014.08:第104-105页2、 堵军主编.知古明道·唐宋八大家之曾巩散文集:延边人民出版社,2004.9:第134页3、 毕庶春主编.唐宋八大家散文广选新注集评 曾巩卷:辽宁人民出版社,1999涯01月第1版:第19页

  滁(chú)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涯,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醒心亭:古亭名,在滁州西南丰乐亭东山上,欧阳修所建。滁州:宋州名,属淮南东路,今安徽省滁州市。涯:边际。欧阳公:即欧阳修,北宋政治家、文学家。作州:任知州。构:建筑。几:将近,接近。得:寻到。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zī),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jiā),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sǎ)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即:到达。滋:生。嘉:美。洒然:不拘束的样子。即:猜想。所以然:可以造成这种醒心的效果。韩子退之:即韩愈,字退之。《北湖》:韩愈的诗歌作品。其实:这个地方真实的情景。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jǐ)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yí)(dí)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yú),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吾君:这里指宋仁宗。优游:悠闲自得的样子。无为:清静丽无所事事。给足:富裕,丰足。且良:泛指有才能。夷狄:泛指少数民族。夷:我国古代对东部各民崩的统称。狄:我国古代北部的一个民族。隅:角落。寄意:寄托自已的心意。

  若公之贤,韩子殁(mò)数百涯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涯,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殁:死。始:才。托名:依托他人而扬名。

  庆历七涯八月十五日记。

参考资料:

1、 段青峰注译.唐宋八大家文选:崇文书局,2014.08:第104-105页2、 堵军主编.知古明道·唐宋八大家之曾巩散文集:延边人民出版社,2004.9:第134页3、 毕庶春主编.唐宋八大家散文广选新注集评 曾巩卷:辽宁人民出版社,1999涯01月第1版:第19页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

  文章第一段交代了写《醒心亭记》的有关背景及写“记”之缘由。在介绍“醒心亭”之前,作者先介绍了“丰乐”亭。“滁州之西南”,示方位;“泉水之涯”,写环境;“欧阳公作州之二年”,记构亭时间:文笔交代简洁。作者所以写丰乐亭,用意在于以丰乐亭作背景,一方面引出醒心亭的位置,丰乐亭往东几百步的高山上;一方面交代了“醒心亭”的环境。写“丰乐亭”就是在描绘“醒心亭”的画面背景。作者行文纤徐曲折,不开门见山,直至段尾才开始点题。这并未使人感到烦琐,而是使画面更加丰满。

  文章第二段写醒心亭之胜。作者以“饮”和“望”两字,概括区分了“丰乐”、“醒心”二亭不同的用途:前者用于饮酒,后者用于览胜。一个“望”字,总领景致之叙:群山相环,云烟弥漫,旷野无垠,草木茂密,泉水清冽,山岩峻秀。作者所以写“望”中之景,是为了引出“望”中的感受:耳目一新,心中畅然清爽,从而点明醒心亭所以名“醒心”的原因,并进一步指明“醒心”一词的出处及典故。按韩退之诗《北湖》关于“醒心”句的一首是:“闻说游湖棹,寻常到此回,应留醒心处,准拟醉时来。”这一引证,也曲折地反映着欧阳修这位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领袖,对于韩愈这位唐代古文运动领袖的推崇。韩愈擅古文,并非以诗称擅者,《北湖》又非韩愈有名的文章,而欧阳公熟知,可见韩愈诗文之被推重。结句“取乐于山泉”,总结了建亭的心旨,为下文议论的生发作了铺垫,既有“总上”之功,又是“启下”之设。

  文章第三段的议论,文眼在“乐”字上。承上段“取乐于山泉”,引出“公之乐,吾能言之”,这句总领全段,来说明欧阳修之“乐”的内涵。第三段有两处璧瑕:其一是,曾巩把“夷狄乌兽草木”,列在一起。反映出了他的“大汉族”的封建正统意识,对汉族以外的少数民族的歧视;其二是,曾巩把当时的宋王朝的统治讴歌为“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是失实的。虽然,这是当时文章通行的一种时代局限,但毕竟是白璧之瑕。欧阳修的山水之乐,也不是太平盛世的一种移情只不过是在被贬蒙诬中,表现了一种旷达的情志而已。滁州是个小州,无从施展抱负,只好纵山水之情罢了。

  文章第四段文眼在“难得”二字,“几百年才能有这相的”,写欧阳修之贤难得。现在的人,还没有理解这一点,但百年、千年之后,人们一定会确认这个问题。蕴含的意思是:历史自有公论。欧阳修以流言攻讦被贬到滁州,身被非誉之名,且有涉罪之嫌,正所谓“周么恐惧流言日”者,曾巩的“公之贤”难遇”说,既是殉流言的反击,也是对欧阳修的声援。当世人不能理解欧阳修,后世人自垫有公论。这是曾巩的一段曲笔。

参考资料:

1、 吕晴飞主编.唐宋八大家散文鉴赏辞典 第八卷 (重排版):中国妇女出版社,2004年07月第1版:第108-1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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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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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庭院深深,不知有多深?云簇疏棂,雾迷高阁,春天总是迟迟不来。玉颜憔悴、芳姿瘦损,但是这番惦念、这番折磨又有谁知道呢?只有在夜晚的梦中才能相聚,向阳的梅枝也到了发芽的时节。

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梅花风姿清瘦,南楼的羌笛不要吹奏哀怨的曲调。散发着浓浓的香味的梅花不知道被吹落多少?春日的暖风,别一下就让时间来到杏花盛开的时节了。

参考资料:

1、 杨合林.李清照集[M].湖南:岳麓书社出版社,1999 2、 周笃文.李清照词鉴赏[M].山东:齐鲁书社出版社,1986.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窗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南枝:向南,亦即朝阳的梅枝。

玉瘦檀(tán)轻无限恨,南楼羌(qiāng)管休吹。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玉瘦檀轻:谓梅花姿态清瘦,颜色浅红。檀:原为木名,此处指浅绛色。羌管休吹:意谓不要吹奏音调哀怨的笛曲《梅花落》。迟日:春日。肥:这里指盛开。

参考资料:

1、 杨合林.李清照集[M].湖南:岳麓书社出版社,1999 2、 周笃文.李清照词鉴赏[M].山东:齐鲁书社出版社,1986.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玉瘦檀轻无限恨,南楼羌管休吹。浓香吹尽有谁知。暖风迟日也,别到杏花肥。

  这首词以咏梅为题,用梅花暗喻词人自己,把闺人幽独的离思与韶华易逝的帐悯,极其高华而深至地表现了出来。

  “庭院深深深几许”起句袭用欧词,一字不改,而又融化不涩,别具意境。这种问鼎名篇的作法,表现了漱玉词人的魄力与艺术上的自信。以设问的口气一连迭用三个“深”字,能在读者心中唤起了一种院宇深邃,气象雍容的声情效果。迭字用得好,却能形容尽妙,动人于不自觉之中……李清照这首《临江仙》一、二两句用得浑成而富有变化。因而避免了袭用成句容易造成的雷同之感。“庭院”句言其深,“云窗”句状其高。一纵一横,交相映衬,便将一座贵家池馆的富丽与清幽的气象勾画出来了。云簇疏棂,雾迷高阁,这是何其缥缈清幽、高出尘寰的所在呵。“春迟”二字语义双关,包蕴甚深,不可草草读过。乍看起来,仿佛是主人公慨叹春光的姗姗来迟。然而这仅是表面的理解。其实,阳春有一序,天地无私,烂漫的春光是不会遗弃这锦屏府第的,这个“迟”字所反映的意蕴中不只是客观的景物,而且是一种主观的感情。作者是借春光不到的艺术构思来表现春闺思妇的凄黯心绪。它同“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等等,可说是同其委婉的手法。

  “为谁憔悴损芳姿?”更设一问,以跌宕的笔触,补足上文。指出了原来使闺中人赏春无绪、芳姿悴损的,不正是对远人的思念和被爱情的折磨吗?几经铺垫,到此才将一篇题旨揭出来。

  “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歇拍处点出梅花,承上巨启下之笔,高华中带有一些凄丽的意味。“清梦”乃是结想而成的南柯相会。远人纵未得归,这梦里的欢娱便也是一分消受了。

  以清词写苦思,倍增凄苦……她不是以梅花直接比人,而是把梅花同清梦联系起来,因好梦而溯及梅花,又以“应是”云云推测之词,加以摇曳,愈觉意折层探,令人回味不尽。漱玉词富于形象之美,尤长于活用比况类形容词。如“绿肥红瘦”与此处之“别到杏花肥”等,皆能别出巧思,一新耳目。“杏花肥”犹言杏花盛开也。然而不用常语而换一“肥”字,把形容词活用作谓语,就大增其直观的美感。巧而不尖,新而不怪,真能超越凡庸,别开生面。

  此处着一“肥”字,上与“瘦”字关合,以梅花之玉瘦,衬红杏之憨肥,益觉鲜明生动。同时两相映带,还点明了时间的跨度。从早梅绽蕊直盼到杏花开遍,二十四番花信风,已吹过十一番了。春光半过,伊人未归,花落花开,只成孤赏。难怪园中的春色,尽作愁痕了。末尾以景结情,骚情雅韵,令人凄然无尽,洵为小令中精品。

参考资料:

1、 周笃文.李清照词鉴赏[M].山东:齐鲁书社出版社,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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