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鸿始入吴云飞。
洞庭湖的秋天,白浪连天,树木叶落稀疏,北方的鸿燕开始飞入吴地。
吴云寒,燕鸿苦。
吴云寒冻,鸿燕号苦。
风号沙宿潇湘浦,节士悲秋泪如雨。
北风呼啸,鸿燕夜宿潇湘沙浦,王节士悲秋泪如雨飞。
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
白日正在天心,照耀宇宙,照亮了你对明主的忠诚之心。
壮士愤,雄风生。
壮士愤凯不已,雄风顿时横生。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怎样才能手挥倚天剑,跨海斩除长鲸?
参考资料:
1、 《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1月版,第1525页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鸿始入吴云飞。
吴云寒,燕鸿苦。
风号沙宿潇湘浦(pǔ),节士悲秋泪如雨。
“节士”句:节士,有节操之士。《淮南子·缪称》:春女思,秋士悲,而知物化矣。全句谓节士悲秋,泪流如雨。
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
壮士愤,雄风生。
雄风:强劲之风。
安得倚(yǐ)天剑,跨海斩长鲸(jīng)。
倚天剑:极言剑之长。
参考资料:
1、 《辞海》(缩印本).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1月版,第1525页也许是因为李白喜欢皎洁的缘故,他的诗里使用最多的色彩词就是“白”。在他的富有创造性的笔下,几乎什么都可以成为白的。“白玉”“白石”“白云”“白雪”“白霜”“白浪”“白日”“白鸥”,自不待言;“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鸿始入吴云飞。”(《临江王节士歌》)李白就这样用他的诗笔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天地。把燕鸿比喻自己,白波比喻皎洁,蕴含不与别人同流合污之意。
“吴云寒,燕鸿苦”,虽说吴云寒冻,鸿燕号苦。实则暗寓仕途不通,得罪京城权贵而遭排挤,暗暗叫苦之意。
“风号沙宿潇湘浦,节士悲秋泪如雨”,描绘出一幅节士悲秋、泪流如雨的凄冷景色图。
“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壮士愤,雄风生。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该诗以“跨海斩长鲸”一句将临江节士的威猛与豪迈刻画得淋漓尽致。
整体来看,此诗写节士悲秋,激情递发,思欲报国。前六句写肃杀之秋景及节士悲秋。“白日”以下六句写节士因悲秋而思欲报国。“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报明主”,意谓报国之心,白日可鉴。后四句写节士发奋报国,立志灭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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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岳峥嵘何壮哉!黄河如丝天际来。
华山峥嵘而崔嵬,是何等的壮伟高峻呀!远望,黄河像细丝一样,弯曲迂回地从天边蜿蜒而来。
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
而后,它奔腾万里,汹涌激射,山震谷荡地挺进。飞转的漩涡,犹如滚滚车轮;水声轰响,犹如秦地焦雷。
荣光休气纷五彩,千年一清圣人在。
阳光照耀,水雾蒸腾,瑞气祥和,五彩缤纷。你千年一清呀,必有圣人出世。
巨灵咆哮擘两山,洪波喷箭射东海。
你巨灵一般,咆哮而进,擘山开路,一往而前。巨大的波澜,喷流激射,一路猛进入东海。
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
华山的三座险峰,不得不退而耸立,险危之势,如欲摧折。翠崖壁立,丹谷染赤,犹如河神开山辟路留下的掌迹。
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
白帝的神力造就了华山的奇峰异景。顽石铸就莲花峰,开放于云雾幽渺的云台。
云台阁道连窈冥,中有不死丹丘生。
通往云台的栈道,一直伸向高深难测的幽冥之处,那里就住着长生不老的丹丘生。
明星玉女备洒扫,麻姑搔背指爪轻。
明星玉女倾玉液,日日曦微勤洒扫;麻姑仙子手似鸟爪,最可给人搔背挠痒。
我皇手把天地户,丹丘谈天与天语。
西王母亲手把持着天地的门户,丹丘面对苍天,高声谈论着宇宙桑田。
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来蓬莱复西归。
他出入于九重天宇,华山为此增光辉;东到蓬莱求仙药,飘然西归到华山。
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
甘美的玉液琼浆,如果惠予我这样的好友畅饮,我们就可骑着两只茅狗,腾化为龙,飞上华山而成仙。
西岳峥(zhēng)嵘(róng)何壮哉!黄河如丝天际来。
西岳:即华山。丹丘子:即元丹丘,李白于安陆时所结识的一位道友,于颜阳、嵩山、石门山等处都有别业。李白从游甚久,赠诗亦特多。峥嵘:高峻貌。
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wō)毂(gǔ)转秦地雷。
盘涡毂转:车轮的中心处称毂,这里形容水波急流,盘旋如轮转。
荣光休气纷五彩,千年一清圣人在。
荣光休气:形容河水在阳光下所呈现的光彩,仿佛一片祥瑞的气象。都是歌颂现实。千年一清:黄河多挟泥沙,古代以河清为吉祥之事,也以河清称颂清明的治世。圣人:指当时的皇帝唐玄宗。
巨灵咆哮擘(bò)两山,洪波喷箭射东海。
“巨灵”两句:据《水经注·河水》引古语:“华岳本一山,当河,河水过而曲行。河神巨灵,手荡脚踏,开而为两,今掌足之迹,仍存华岩。”
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
三峰:指落雁峰、莲花峰、朝阳峰。高掌:即仙人掌,华山的东峰。
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
白帝:神话中的五天帝之一,是西方之神。华山是西岳,故属白帝。道家以西方属金,故称白帝为西方之金精。
云台阁道连窈冥(míng),中有不死丹丘生。
阁道:即栈道。窈冥:高深不可测之处。
明星玉女备洒扫,麻姑搔(sāo)背指爪轻。
麻姑:神话中的人物,传说为建昌人,东汉桓帝时应王方平之邀,降于蔡经家,年约十八九岁,能掷米成珠。自言曾见东海三次变为桑田。她的手像鸟爪,蔡经曾想象用它来搔背一定很好(见《神仙传》)。
我皇手把天地户,丹丘谈天与天语。
我皇:指天帝。谈天:战同时齐人邹衍喜欢谈论宇宙之事,人称他是“谈天衍”。
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来蓬莱复西归。
九重:天的极高处。
玉浆(jiāng)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
玉浆:仙人所饮之浆。
此篇写黄河的奔腾冲泻之势及华山的峥嵘秀伟,运用神话传说,驰骋想象,使山河更带有神奇的色彩。
“西岳”两句。此诗开篇,就以“西岳峥嵘何壮哉”的突发唱叹,写华山的雄伟,起势宏远突兀,接着便展现登山远眺所见到的黄河之雄姿。接着四句写黄河。先写河的触山动地的汹涌澎湃之势,继写河的急流盘旋成涡,声如巨雷,最后写河水在阳光下,反映出灿烂辉煌的色彩,并把它和人的命运连系起来。出人意外的是,诗人对黄河的勾勒,却用了飘忽的轻笔:“黄河如丝天际来!”与“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雄奇景象迥异,这是因为诗人此刻是在烟云缥缈的华山绝顶;从万仞之上,远眺数千里外的盘曲黄河,正有细曲“如丝”“天际”来的奇妙感觉。而且诗人描述的重点是华山,用这样的轻笔勾勒,较之于重笔渲染黄河的壮阔,更可以反衬华岳的高峻入云。然而,黄河毕竟是狂暴不羁的,在它奔腾至华山脚下的时候,就不再轻细“如丝”,简直是波山浪海了。因此,诗人之笔亦突然夭矫而行、力挟千钧:“黄河万里触山动,盘涡毂转秦地雷”——它那蓄势“万里”的排浪,使山岳为之震撼;疾浪受阻,便沸怒而折,翻卷起巨轮般转动的漩涡,发出震撼三秦的雷鸣。这景象的确惊心动魄。
然而这一切都是华山尚未开辟、黄河中途受阻的虚境。诗人的思绪此刻已飞向了远古。传说大禹理水之前,华山与对岸的山峰相连一片,挡住了滚滚黄河。大禹到来以后,指挥河神巨灵,将山峦横击为二,黄河才得以畅流。那击开的两半,就是现在隔河相峙的华山和首阳山。诗中的“荣光(华光)休气(瑞气)纷五彩”二句,于惊雷震荡声中,忽作舒徐悠长之音,正表现了圣人大禹降临黄河的自信闲暇之态。接着便有巨灵擘山的壮观一幕:诗人以“咆哮”状貌巨灵擘山的盛怒,以“洪波喷射”描摹山分浪奔的奇景。其运笔亦如巨灵和怒浪,显示出李白所独具的“疾雷破山、颠风簸海”(谢榛《四溟诗话》)之势。“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开。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刚刚击开的三峰(即华山“落雁”、“莲花”、“朝阳”三峰),被巨灵震得慌忙退立,才免于倾覆之灾;但在翠崖丹谷之上,还留下了河神凌厉的掌印(即今华山东北的“仙人掌”)。与巨灵神的悍蛮擘山、不顾而去相比,西方之帝(白帝)就显得可爱多了:他仿佛要抚慰受击的山峦,竟暗运天地之气,一夜之间,将华山的顶峰,化作了一朵“莲花”,并让缭绕的白云,变为云台(即云台峰)承托着它——华山自此后便如青碧的莲花,盛开于万里白云之上。这就是诗中第一节所描绘的华山奇景。由于这描绘充分发挥了诗人的浪漫主义想象,并且交织着黄河的涛声骇浪和绘纭多姿的往古神话,显得格外壮丽和妩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造出一个神奇缥缈之境,为友人的“出场”作铺垫。
“云台”八句以神话故事和现实的人物并写,似幻似真,并以此娱悦元丹丘。言云台的阁道连接着高不可测的云霄之处,有明星、玉女二仙女来侍洒扫,麻姑为人搔背,手爪很轻。我皇把守着九天的门户,元丹丘与天谈论着宇宙形成的问题,出入于高高的九重天上,往来于蓬莱与华山之间。“云台阁道(栈道)连窈冥,中有不死丹丘生”。这两句从云烟幽渺之中,勾勒友人闲步云台的姿态,使友人带有了飘飘欲仙的风神。“丹丘”之名,恰是《山海经》神话中的不死之国。故诗人直接以“不死”二字,将他一语呼出,显得既诙谐、又有情。元丹丘之去到华山,即将度过的,无非是隐逸山崖的清寂岁月而已。但在诗人笔下,却化作了如梦如幻的连翩奇遇:传说中的华山仙子(明星),慌不迭地为他“洒扫”庭坛;手如鸟爪的“麻姑”,为他“搔背”时,下爪竟还那样轻灵。至于接待过汉武帝的瑶池王母,年事已高,就只好请她看守门户了。倘若友人想“扪天摘匏瓜(星名)”,或许还有机会与天帝攀谈上几句哩——“明星玉女备洒扫”四句,将元丹丘隐迹华山的生活,描摹得美妙、奇幻。原来互不相关的神话传说,一经诗人信手拈来,便绚烂相映、顿成化境。“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求蓬莱复西归。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诗人想象自己的友人,从此将光辉闪闪地出入于九重之天,或者迅疾如飞地往返于仙境蓬莱。或许他还能像传说中的老翁一样,误入嵩山大穴,得到仙人的“玉浆”之赠。想到这里,诗人不禁向友人脱口而呼:“倘得“玉浆”,可别忘了让我也分享一杯呵!到时候,我就与你像传说的汉中卜师、酒店老妇一样,骑上仙人的“茅狗”,刹那间化作飞“龙”,直上云天。”悠然神往的结语,表现出诗人对神仙飞升的向往与仰慕。
全诗运笔收放自如,“纵之则文漪落霞,舒卷绚烂”,收之则“万骑忽敛,寂然无声”(王世贞《艺苑巵言》)。明人陆时雍称李白七古“想落天外,局自变生”、“有舒云流水之妙”。《西岳云台歌送丹丘子》正可当此美誉而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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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
劲风吹过,绷紧的弓弦发出尖锐的颤声,只见将军正在渭城郊外狩猎。
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
秋草枯黄,鹰眼更加锐利;积雪融化,飞驰的马蹄更像风追叶飘。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转眼已经路过新丰市,不久之后又骑着马回到那细柳营。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
回首观望方才纵横驰骋之处,傍晚的云层已与大地连成一片。
参考资料:
1、 黄念然.中国古典诗词名篇选注集评.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171-1722、 李晓明.唐诗三百首(学生版).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6:54-55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wèi)城。
劲:强劲。角弓:用兽角装饰的硬弓,使用动物的角、筋等材料制作的传统复合弓。渭城:秦时咸阳城,汉改称渭城,在今西安市西北,渭水北岸。
草枯鹰(yīng)眼疾,雪尽马蹄轻。
鹰:指猎鹰。眼疾:目光敏锐。
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
新丰市:故址在今陕西省临潼县东北,是古代盛产美酒的地方。细柳营:在今陕西省长安县,是汉代名将周亚夫屯军之地。
回看射雕(diāo)处,千里暮云平。
射雕处:借射雕处表达对将军的赞美。雕:猛禽,飞得快,难以射中;射雕:北齐斛律光精通武艺,曾射中一雕,人称“射雕都督”,此引用其事以赞美将军。暮云平:傍晚的云层与大地连成一片。
参考资料:
1、 黄念然.中国古典诗词名篇选注集评.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171-1722、 李晓明.唐诗三百首(学生版).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6:54-55人尝论王维诗诗中有画,品《观猎》果不虚言。王维这首《观猎》,以一个“猎”字贯串全篇,生动鲜明地描绘出了一组将军冬日狩猎图。这组将军狩猎图又分为出猎图和猎归图。
首联起句先写角弓鸣响,箭飞劲疾,然后才点出是将军冬猎。在强劲的北风中,传来了开弓放箭的声音,一开头便渲染出紧张肃杀的气氛,然后点明猎者和猎所,确是下笔不凡。
“风劲角弓鸣”,未及写人,先全力写其影响:风呼,弦鸣。风声与角弓(用角装饰的硬弓)声彼此相应:风之劲由弦的震响听出;弦鸣声则因风而益振。“角弓鸣”三字已带出“猎”意,能使人去想象那“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的射猎场面。劲风中射猎,待声势俱足,才推出射猎主角来:“将军猎渭城”。这发端的一笔,胜人处全在突兀,能先声夺人。
具体描写纵鹰击捕,怒马追逐,进一步渲染了打猎的气氛,细致地刻画出打猎的场面,成为千古传诵的名句。诗人用“疾”字刻画鹰眼锐利,以“轻”字形容马蹄迅捷,细腻传神。
渭城为秦时咸阳故城,在长安西北,渭水北岸,其时平原草枯,积雪已消,冬末的萧条中略带一丝儿春意。“草枯”“雪尽”四字如素描一般简洁、形象,颇具画意。“鹰眼”因“草枯”而特别锐利,“马蹄”因“雪尽”而绝无滞碍,颔联体物极为精细。“草枯鹰眼疾”不言鹰眼“锐”而言眼“疾”,意味猎物很快被发现,紧接以“马蹄轻”三字则见猎骑迅速追踪而至。“疾”“轻”下字俱妙。三四句初读似各表一意,对仗铢两悉称;细绎方觉意脉相承,实属“流水对”。如此精妙的对句,实不多见。
以上写出猎,只就“角弓鸣”、“鹰眼疾”、“马蹄轻”三个细节点染,不写猎获的场面。一则由于猎获之意见于言外;二则射猎之乐趣,远非实际功利所可计量,只就猎骑英姿与影响写来自佳。
颈联的写作,从章法上来讲,一般都要转折,要在上两联的基础上开辟新的境界,转出新意来。但转折时意脉不能与前面断裂。这里的新丰市、细柳营故址均在今西安市附近,两地相距七八十里。细柳营,本是汉代名将周亚夫屯军之地,此处代指军营,即狩猎将军的住处。“还归”照应“忽过”,可见将军返营驰聘之迅速,画面具有飞动之感。诗人于此下一“忽”字,将其猎马之神态、将军之勇敢描绘得淋漓尽致。读到这里,读者闭上眼睛一想,一位将军的形象便会立即跃入眼帘,使人难以忘怀。这两句连上两句,既生动描写了猎骑情景,又真切表现了主人公的轻快感觉和喜悦心情。
尾联更以写景收结,囊括全篇,贯通意脉。射雕处,又拱出一典,使全诗更加典雅。据《北史·斛律光传》载,北齐斛律光校猎时,于云表见一大鸟,射中其颈,形如车轮,旋转而下,乃是一雕。因此,斛律光被人称作“射雕手”。此处是代指将军射猎之处,隐含将军武艺之高强。此处射雕,并非实指。如若实指,则前边的“草枯鹰眼疾”则是白费笔墨。用“千里暮云平”一句结束,尤为精当。将军还归之晚,出猎之遥,全部暗示出来,并给人留下回想的余地。
首尾不但彼此呼应,而且适成对照:当初是风起云涌,与出猎紧张气氛相应;此时是风定云平,与猎归后踌躇容与的心境相称。写景俱是表情,于景的变化中见情的消长,堪称妙笔。七句语有出典,语出《北史·斛律光传》载:北齐斛律光精通武艺,曾射中一雕,人称“射雕都督”。此言“射雕处”,借射雕处赞美将军的膂力强、箭法高。诗的这一结尾遥曳生姿,饶有余味。
总的来说,王维的诗,或以悠闲古淡见长,或以豪迈精工著称。此诗气概豪迈,造句精工,章法严整,诗味浓郁。此诗运用先声夺人、侧面烘托和活用典故等艺术手段来刻画人物,从而使诗的形象鲜明生动、意境恢宏而含蓄。诗写的虽是日常的狩猎活动,但却栩栩如生地刻画出将军的骁勇英姿、感染力,表达出诗人渴望效命疆场,期盼建功立业。
参考资料:
1、 李永祥.王维诗集.济南:济南出版社,2007:54-562、 刘德重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58-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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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高楼入紫清,金作蛟龙盘绣楹。
皇宫深深楼阁高耸云霄,金色的蛟龙盘旋在堂前华丽的柱子上。
佳人当窗弄白日,弦将手语弹鸣筝。
美女们在窗前化妆打扮,玉手抚动琴弦。
春风吹落君王耳,此曲乃是升天行。
美妙的筝声随春风吹落,传入游乐的君王的耳里,这应该是那首《升天行》吧。
因出天池泛蓬瀛,楼船蹙沓波浪惊。
泛舟在白莲池上,如蓬莱仙境一般,楼船划破湖面急促前进,惊起阵阵波浪。
三千双蛾献歌笑,挝钟考鼓宫殿倾,万姓聚舞歌太平。
众多的宫女们奏起音乐唱起歌曲,敲打钟鼓的声音都要使宫殿轰倒。这是多么壮观的天下百姓歌舞太平的场面呀。
我无为,人自宁。
只要君王于民休养生息,百姓就会安居乐业,天下太平。
三十六帝欲相迎,仙人飘翩下云輧。
天庭上三十六个天帝要来迎接,仙人们驾着彩云翩然而下。
帝不去,留镐京。
但皇帝不愿意随他们而去,宁愿留在人间。
安能为轩辕,独往入窅冥。
皇帝岂能像轩辕氏那样,乘龙飞天而去,不顾他的子民,独自来往于青天之上?
小臣拜献南山寿,陛下万古垂鸿名。
小臣我祝愿皇帝寿比南山,陛下的英名万古流芳。
深宫高楼入紫清,金作蛟龙盘绣楹(yíng)。
紫清:紫微清都之所,天帝居住的地方。
佳人当窗弄白日,弦将手语弹鸣筝(zhēng)。
弦将手语:意思是弦与手摩擦而成声。
春风吹落君王耳,此曲乃是升天行。
《升天行》:古乐府名。
因出天池泛蓬瀛(yíng),楼船蹙(cù)沓(tà)波浪惊。
天池:指御园的池沼。
三千双蛾(é)献歌笑,挝(zhuā)钟考鼓宫殿倾,万姓聚舞歌太平。
我无为,人自宁。
三十六帝欲相迎,仙人飘翩下云輧(píng)。
三十六帝:道教传说有三十六天帝。
帝不去,留镐(hào)京。
镐京:西周武王建都镐京,在长安县西北十八里,自汉武帝后遗址沦陷。这里代指国都。
安能为轩辕,独往入窅冥。
小臣拜献南山寿,陛下万古垂鸿名。
《春日行》是乐府时景二十五曲之一,本咏春游,李白拟作咏君王游乐之词。在这首乐府诗中,李白借用向唐玄宗祝寿之机,用黄帝升天的故事,规劝唐玄宗无为而治,为民休养生息,与民同乐,发挥了诗歌的隐讽作用。
此诗主要内容是讽刺封建帝王们好神仙,求长生而不成功,提倡道家无为而治的治国之术。“我无为,人自宁”,“安能为轩辕,独往入窅冥”为全诗主旨。
全诗可分为三段。开头六句为第一段,写帝王们身居豪华富丽的宫殿,身边美女娇娃成群,享尽人间荣华富贵,而对此仍不满足,妄想成仙升天。中间五句为第二段,写帝王游冶苑池,宫女歌笑,钟鼓齐鸣,百姓祝福。这一段浓墨重彩,写尽了帝王们极尽声色的奢靡生活,看似歌功颂德,暗含讽谏之意。最后十句为第三段,表达诗人的观点:求神成仙是不可能成功的,不可能像轩辕黄帝那样聆听到广成子的教诲,也不会像轩辕黄帝那样乘龙上天,最终还得留在自己的京城。只有清静无为,才能治国安民。末二句,企望唐玄宗成就伟业,垂名万古。
大多数献给皇帝的诗歌都比较拘谨,生怕有不当之处,李白的这首乐府诗,写如行云流水,婉转动听,应该说是成功的。既飘飘欲仙,又不卑不亢,规劝之意明显,具有很高的艺术水平。
参考资料:
1、 郭茂倩编 崇贤书院释译.乐府诗集.北京:新世界出版社,2014:159-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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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桡轧轧溪溶溶,废绿平烟吴苑东。
每划一下桨时就发出轧轧的轻响,船下小溪水波荡漾。吴苑东边那荒芜的绿野上,烟雾漫地而起。
水清莲媚两相向,镜里见愁愁更红。
水流清澈见底,美丽的莲花和娇媚的人脸两两相对,水平如镜,清清水里映出了那因愁而红的脸。
白马金鞭大堤上,西江日夕多风浪。
在那岸边的大堤上骑着白马手持金鞭的少年啊,太阳即将西下已近黄昏,西江可是风浪很大的呀。
荷心有露似骊珠,不是真圆亦摇荡。
看那片荷叶上沾着一滴露珠,就好似骊珠一样,虽然这露珠不是真圆,但它也在那里摇摆晃荡着。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4732、 刘学锴 注评.温庭筠诗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鸣桡(ráo)轧(yà)轧溪溶溶,废绿平烟吴苑东。
鸣桡:谓开船。轧轧:象声词。溶溶:水流盛大貌。废绿:荒芜的绿野。平烟:谓漫地而起的烟雾。吴苑:即长洲苑,吴王之苑。
水清绿媚(mèi)两相向,镜里见愁愁更红。
两相向:指女子和水中绿花两相对。镜:指清澈的水面。
白马金鞭(biān)大堤上,西江日夕多风浪。
金鞭:一作“金鞍”。西江:唐人多称长江中下游为西江。此指南京市西的一段长江。
荷心有露似骊(lí)珠,不是真圆亦摇荡。
骊珠:宝珠。传说出自骊龙颔下,故名。摇荡:摇摆晃荡。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14732、 刘学锴 注评.温庭筠诗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乐府诗始于汉武帝。当时有太乐、乐府二署,分别掌管雅乐和俗乐。雅乐是郊庙之乐,主要用于祭祀;俗乐是乐府机关采集的各地的风谣,以及部份文人的创作,主要是用来供奉封建王朝的帝王和贵族们作歌舞娱乐之用。《莲浦谣》属于俗乐,但是如果同《乐府诗集》中他人的《采莲曲》相比,它有深意得多。
这首诗虽只八句,而且只限于粉沫莲女在摇船这一简单的情节上,然而由于诗人巧妙地融情入景,遂使这短短的八句诗,却写出了感时、伤己、怀人、惜志等多层意思,沉郁含蓄,读来令人荡气回肠。
诗以采莲女在溪水上划着小船出现开始。开头的“鸣桡”二字就规定了这划起桨来轧轧作响的船,只能是渔户用的白木划子,而不是轻柔的画舫。摇船的人,通过下联“莲媚两相向”的“媚”字,可知她是一个美丽动人的姑娘。但通过“鸣桡”的这一典型事物,就约制了读者的想象,使读者认识到温庭筠在这里创造的是一个美丽的渔家姑娘。只是她不是来采莲的,只不过是划着船经过这莲浦而已。整个诗就是她的思绪,诗人是通过她的眼光捕捉到的。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意识流”。
由于水面比城市、山林都为开阔,所以历来划船的人几乎总是双眼望着远方的。因此,岸边那一片荒芜的草原,就很自然地进入了她的眼帘。如果“废绿平烟”不点出那曾是“吴苑”,那读者的想象就会失去规范,诗意也就会显得朦胧起来。待到“吴苑”一出,这就无异于告诉了读者她此时在想些什么。在她,也许只一闪念,然而读者的思绪却被她引导到一个古老的故事中去了。“吴苑”是曾一度称霸的吴王夫差的殿宇。吴王夫差在征服了越王勾践以后,就沉溺于勾践送来的美女西施的绝色之中,遂不问政事而逐渐腐化起来。而越王勾践这时却正在卧薪尝胆,励精图治,反而一举灭掉了吴国,成为历史上有名的故事。所以从她那感叹于“废绿平烟”的眼色中,顺着逻辑思维,读者就领悟得到她此时对于唐末皇室腐朽堕落的忧虑。
船在继续前进,从开阔的湖面进入了藕荷深处。清清的水里,映出了她那衬着荷花的脸。这使她想起清晨临镜的情景:她既为青春的艳丽而自喜,也更为岁月的流逝、青春易逝而悲伤。这其实是这一类乐府的传统写法。如梁昭明太子的《采莲曲》说:“桂楫兰桡浮碧水,江花玉面两相似。”朱超说:“看妆碍荷影,洗手畏菱滋。”梁元帝说:“莲花乱脸色,荷叶杂衣香。”李白说:“日照新妆水底明,风飘香袖空中举。”王昌龄甚至通首都写这一点:“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声始觉有人来。”但是温庭筠在这里手法上是继承的,在写法上却有所创新。她不是纯客观地去写芙蓉和脸面,抱着欣赏的态度,而是夹杂了人物心理的悲伤色彩。水中之莲,实为镜中之面,然而莲媚却是愁红。这就披露了人物的内心世界。而这内心的流露,他又不是运用内心的独白,而是混合了诗人的直接叙述。把香艳的流传,抹上了时代伤感的颜色;是她那眼神的流露,却又分明是诗人的痛苦呻吟。是她是己,已到了浑然忘形的地步,从而改变了乐府诗的气质。这就是温庭筠高过以前名家的地方。
下一联,那跳跃的思绪,正是她愁的具体体现。“白马金鞭大堤上”,分明是意中人已去;“西江日夕多风浪”,是耽心他的安全。杜甫在《梦李白》里就是这样表现的:“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日夕而多风浪,这正是写出了晚唐的政治。她能因废绿而伤时,则她所钟情的“白马金鞭”的他,也定非纨裤子弟。是以她才会担心,在这样的世道里,像他那样的人,人生的道路上是会多风浪的。这两句看似离题而实未尝离题,若即若离,正是笔法的有明有暗。从精神的深处写出了她的不凡。这就不仅似浮雕,而且活灵活现了。
船仍在港内进行。于是,她看到了荷叶上的露珠,像颗极大的珍珠,在上面滚动。不知她是同情,还是鄙弃,抑或是用来对衬自己。她对此不禁感慨地想道:“荷心有露似骊珠,不是真圆亦摇荡。”乐府诗在表现上惯用谐音的手法,这里的“圆”也就是姻缘的“缘”的谐音。妙语双关,是荷,是自己。这样的句子让人读了会永远记住。它是这样形象贴切,俊语如花,而又寓意深长。露珠儿滴入了“荷心”,荷的心里明知道它不过“似”骊珠而已,绝不是真正的好姻缘。但尽管如此,它毕竟是像骊珠样的而又肯接近荷心的。这正如俗话说的:“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是以渴望真圆的荷心,也不由的要为之而心旌“摇荡”了。用“假”亦摇荡以衬起对于“真”之痴情渴望,十分形象地写出了一个追求有理的美丽的灵魂。这样用巨大的社会压力而扭曲了的、微妙而复杂的心理活动,竟写得这样的美而切,令人爱不忍释。荷心指她的心,但她心中的真“圆”是什么,貌似骊珠的露珠儿又指的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确费人猜测。
通首诗除了第一句作为人物出场的交代外,这四层,可以说都是她的心理活动。即令读者不去追寻白马金鞭指谁,风浪又是什么,甚至也不必去追问作者的身世,然而仅此读来,也感觉到这是一个心地多么善良而又忧思重重,很值得同情的姑娘,不能不为她的思虑而动心。荒野的绿色,粉红的娇荷,水银般的露珠儿,这些都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但是作者把它们和人物的心理活动结合了起来,用它们这些可见的实物来写人物不可见的心理,于是这些就都有了特定的内容。而且正是它们,使一个血肉丰满而又思想活跃的她,忧伤地摇着小船,永远地在读者的眼前摇动。而那船桨的轧轧声,竟是这枯燥剌耳,仿佛在为她而呻吟。
黄子云在他的《野鸿诗的》中说:“飞卿古诗与义山近体相埒,题既无谓,诗亦荒谬;若不论义理而只取姿态,则可矣。”像温庭筠这样的古诗,说“题既无谓”是可以的,因为他本来就是借题发挥,本无所谓。但要说“诗亦荒谬”,就未免不懂得使意境诗化,这正是诗的美学价值之所在。也正诗之所以于散文之外,可以卓然独立于文坛的地方。它的优点,恰恰是寓“义理”于“姿态”之中,而不是离姿态而说理。温庭筠这里正是通过这位采莲女一路心思而创造了一位有着高尚情操的姑娘,写得非常委婉温柔,又是十分聪明和多情。她不仅姿态如画,神态也逼真,非常饱满而又富有感染力。读了以后,竟使人牵挂这位明知不是真圆的姑娘,感情摇荡以后的命运。正因为她是这样的逼真感人,不由得使读者要想到:这或许正是当年的温庭筠。温庭筠曾得到过令狐綯和宣宗给予他的美好的待遇,但终因不是“真圆”吧,他还是选择了“窜死”的道路。则读到这末联,不能不为他那样的而惋惜。许多人对于温庭筠的诗只习惯于从字面去求解释,于是说他是什么唯美主义的、形式主义的,甚至是猥亵的;这当然都是徒劳的。一个作家的作品,不能离开作家的本身社会地位、政治倾向、性格、气质、文化修养以及他的审美趣味。如果顺着这个规律去找,则就会发现这位姑娘此时的心理,其寄托着诗人的感情,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参考资料:
1、 刘学锴 注评.温庭筠诗词选.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4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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