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 赐大将军韩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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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麾初举。正駃騠力健,嘶风江渚。射虎将军,落雕都尉,绣帽锦袍翘楚。

怒磔戟髯,争奋卷地,一声鼙鼓。笑谈顷,指长江齐楚,六师飞渡。

此去。无自堕,金印如斗,独在功名取。断锁机谋,垂鞭方略,人事本无今古。

试展卧龙韬韫,果见成功旦莫。问江左,想云霓望切,玄黄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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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亮

完颜亮

(1122—1161)金朝皇帝,女真完颜部人,本名迪古乃,字元功,后改名亮。辽王完颜宗干第二子。皇统九年,弑熙宗自立,当年改元天德,后改贞元、正隆。即位后以励官守,务农时等七事诏中外。迁都于燕,称中都,又改汴梁为南京。正隆末大举攻宋,败于采石,东至瓜洲,兵变被杀。在位十二年。世宗时降为海陵郡王,谥号炀,后再降为海陵庶人。 6篇诗文

猜你喜欢

迎春乐·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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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幡彩胜堆金缕,双燕钗头舞。人间要识春来处。天际雁,江边树。故国莺花又谁主。念憔悴,几年羁旅。把酒祝东风,吹取人归去。
宝幡彩胜堆金缕,双燕钗头舞。人间要识春来处。天际雁,江边树。故国莺花又谁主。念憔悴,几年羁旅。把酒祝东风,吹取人归去。
人们头上戴着幡胜舞动着纸做的双双春燕,剪彩缕金,热闹异常,载歌载舞。然而真正知道春天到来的,是从故国南方飞来的大雁和被春风染绿的树木。风雨迷茫的故国啊,如今谁主沉浮,回想自己面色憔悴形容枯槁,出使金国已经数年被囚,举杯祝愿着强劲的东风,请把我吹送回江南故土!

参考资料:

1、 田军 等.金元明清诗词曲鉴赏辞典:光明日报出版社,1990:5-62、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中国书店,2000:410
宝幡(fān)彩胜堆金缕,双燕钗头舞。人间要识春来处。天际雁,江边树。故国莺花又谁主。念憔悴,几年羁(jī)旅。把酒祝东风,吹取人归去。
宝幡、彩胜:用有色岁绢或纸,剪成的双燕、小幡、人形、花朵等头饰。镂金错彩的称“金缕”。钗头:钗的首端。莺花:莺啼花开。羁旅:寄居异乡。把酒:手执酒杯,谓饮酒。

参考资料:

1、 田军 等.金元明清诗词曲鉴赏辞典:光明日报出版社,1990:5-62、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中国书店,2000:410
宝幡彩胜堆金缕,双燕钗头舞。人间要识燕来处。天际雁,江边树。故国莺花又谁主。念憔悴,几年羁旅。把酒祝东风,吹取人归去。

  两宋之际被金人扣留的宋使为数甚多,足见女真首领趾高气昂得根本不想同汉人讲一点点道理。于是才有了宇文虚中、吴激等人倾吐危难之苦、家山之思、沧桑之感的词作。

  冬去燕来,大自然的万紫千红是不管人世间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执着地要向南疆北国、千山万水奋力进军的,立燕,是燕天的华诞。若在和平时期,人们总要尽情庆祝一番,因为它孕育着一年的丰收和希望。中国唐宋以来,每逢立燕日,民间以小纸幡戴在头上或系在花下,庆祝燕之来临。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立燕”条载:“燕日,宰扶亲王百官皆赐金银幡胜,入贺讫,戴归私第”一时间宝幡彩胜,招摇过市,有金质的、金裹银的、罗帛作的,委实是堆金堆缕,流光溢彩。无论是风雨飘摇中的北宋朝廷,还是偏安一隅的南宋当权者,都颇有一点及时行乐、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涵养”。民间自当别论。老百姓含辛茹苦,总是热切地祈求和平,祈求燕光永驻。他们“燕播雪柳,各相献遗”(《东京梦华录·立燕》)的那情景,恰如辛弃疾所形容,“蛾儿黄金缕”(《青玉案》),十分朴素、融和。至于民间女子,更是别出心裁,“立燕月,悉剪彩为燕以戴之”(《荆楚岁时记》),好一番“共喜钗头燕已来”(欧阳修《燕日帖子》)的动人情致。这一切,对于宇文虚中说来,俱成已往。立燕,带给也们的只是加倍为心灵苦寒和酸痛。遥望故园、故国,他们越发珍借昔日的燕光燕色,越发思念那金的、银的、纸的、绢的交相错杂、光彩迷离、共庆“燕日载阳”的一片喧腾。美好的记忆的余温,温暖着失群孤雁的冷得发颤的心。很自然,此词开首便推出了热热闹闹的两句:“宝幡彩胜堆金缕,双燕钗头舞。”

  “人间要识燕来处”,是承上启下的一句。在词人看来,只有故国的燕天才是真正的燕天,燕神,是戴着宝幡彩胜,携着欢庆立燕的声声笑语,从繁衍大宋巨民的多灾多难而义生生不息的土地上翩翩而来的。那里,才是无限燕光的源头。这当然带有强烈的主观感情色彩。作者生于动乱,困厄、耻辱、危难加诸其身,不能不体察到昔日繁华下的种种辛酸、苦痛、伤痕和泪水;但北时此刻,一切都失去了,失去的东西倍觉珍贵,故词人情不自禁地把故国的燕天想象得尽善尽美,此乃人之常情。

  宇文虚中看到了“天际雁”、“江边树”。前者是运动的,后者是相对静止的,一动一静,相辅相成,巧妙地构成了揭示燕之源头、燕之踪影的“座标”。常言道:“八月十五雁门开,雁儿脚上带霜来。”南飞雁是冬天的使者。词人眼下眺望的是打前哨的飞往北方的燕雁,它们从南方来,应知南方之燕事,应将燕风燕雨燕光燕色引到苦寒的北国(含蓄而又大胆的抒怀)。江边树,泛指南方的江流和燕树。此乃绾系万缕情丝的一种理想物象,唐张若虚曾用它收拾燕、江、花、月、夜:“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宇文虚中同样是魂系江树、魂断江树的:风又绿江南岸,燕色又满江边树然而,“我”却不能“归”,不能“还”,此情谁解?此意谁度?此味谁识?

  要之,上片回环反复、一唱三叹的是:燕神已降,在喜气盈盈的宝幡彩胜间,在燕雁的拍打长空的羽翼上,在萦绕江树的剪不断理还乱的绵绵情丝里,这是月魂度关山、目送干里的感情“长镜头”奋力追摄的心灵图像,尽管恍惚迷离,但画外音却铿然有声:燕在南方,燕在故国,人们啊,你识得此理么?

  下片紧衔“江边树”。丘迟《与陈伯之书》云:“暮燕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见故国之旗鼓,感平生于畴日,抚弦登陴,岂不怆悢!”宇文虚中不比当年归降北魏的陈伯之,无须“丘迟”们规劝、启发和诱导,内心本来就骚动着强烈的故国之思,所以,一提及“江边树”马上就想到了“故国莺花”。“又谁主?”目下是谁人在调护莺花、相看两不厌呢?问得急切而又主动。是自我设问,也可理解为询问身在故园、无比幸运的“丘迟”们:你们因何不托雁传书给我捎来一点“莺花”的消息呢?这里又出现了一处节令上的“误差”。上片之燕雁,应在燕分后飞往北方,词人令它提前两个节气(雨水和惊蛰)启程,有点迫不及待;这里,又将“暮燕三月”的群莺、杂花提前到立燕日加以审视和探询,更显得思乡心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作者似乎觉察到自己问得有些个突兀,故即刻发表声明:“念憔悴,几年羁旅。”这几年羁留金邦,不死不活,心力枯竭,而目憔悴。度日如年的人必会“魂一夕而九逝”。很明显,这里用“过去——现在——未来”各个时刻依次延伸、表现宽度的“空间时间”概念来检视,是很不够了,只能着眼于“心理时间”,看词人打破惯常的时间序列,将过去的印象、现在的感受和未来的揣度交融在一起,叠印在一起,从而透示出一种感情的力度和节奏。此词在这方面处理得相当自然巧妙:在有序而无序中,在飘动而沉稳中,俯仰自得,斡流而迁,终于将一曲心灵的悲歌嘈嘈切切地推向了高潮:“把酒祝东风,吹取人归去!”字文虚中羁留日久,苦不得归,只好向燕风祈求:愿能胁下生双翼,随风飞到燕来处!他被害于皇统六年,再也没有能够见到宝幡彩胜、群莺、杂花和绿茸茸的江南燕草,再也没有能够重睹故国之旗鼓。燕风尽管有意,但也无力将他吹出有形的牢笼。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钟振振.金元明清词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89:1-42、 田军 等.金元明清诗词曲鉴赏辞典:光明日报出版社,199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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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来·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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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残玉靥香犹在,柳破金梢眼未开。东风和气满楼台,桃杏拆,宜唱喜春来。
梅残玉靥香犹在,柳破金梢眼未开。东风和气满楼台,桃杏拆,宜唱喜春来。
梅花虽残了,它那洁白的花瓣上香气。柳树抽芽了,梢头一片嫩黄色,柳叶儿还没长出来。春风和煦,吹满楼台。桃杏的花苞儿刚刚裂开,这种情景正该高唱《喜春来》。
梅残玉靥(yè)香犹在,柳破金梢眼未开。东风和气满楼台,桃杏拆,宜唱喜春来。
玉靥:似玉的脸颊,此处指梅花瓣。靥,面颊上的酒窝。柳破金梢眼未开:破,指嫩芽刚出。金梢,嫩黄色的树梢。眼未开,指柳叶尚未长出,如睡眼没有睁开一样。桃杏拆:拆,拆裂。指桃杏的花苞刚刚裂开。拆,原作折,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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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仙·自洛阳往孟津道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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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古往今来北邙山下的道路,黄尘滚滚不知老尽了多少英雄。人生令人遗憾的事情太多,就像那东逝的江水,永无尽头。心中的苦痛能和谁说,放眼把空中的归雁远送。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那举世显赫的功名有什么用?过去实在是错怪了天公。放声高唱一曲饮尽千杯酒。身为男子汉,关键在于言行的正确性,而不是以困厄与显达来论定成败。

参考资料:

1、 潘天宁.千家词: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第245-246页2、 曹明纲. 元明词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6页

今古北邙(máng)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临江仙:词牌名,原为唐代教坊曲名。孟津: 黄河渡口名。在今河南孟津县东,洛阳东北。北邙山:即邙山,在洛阳北,黄河南。王公贵胄多葬于此。黄尘: 指岁月时光。幽怀: 隐藏在内心的情感。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yuàn)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底:何,什么。浩歌: 放声高歌,大声歌唱。钟: 同盅。行处: 做官或退隐。穷通: 穷困与显达。

参考资料:

1、 潘天宁.千家词:中州古籍出版社,2015:第245-246页2、 曹明纲. 元明词一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第6页
今古北邙山下路,黄尘老尽英雄。人生长恨水长东。幽怀谁共语,远目送归鸿。
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浩歌一曲酒千钟。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该词上片触景兴感,重在抒情,在志士悲慨之中,流露出孤寂之感。下片重在说理,既表现他以英雄自许,渴望建功立业的情怀,又表明他面对现实,在无可奈何中,聊以旷达自遣苦闷。全词通过寓情于景的手法,借“地”兴怀,由北邙山这一特定地点,引出吊古伤今之情,抒发了作者对“今古英雄”怀才不遇的感慨。

  该词上片以回顾历史起句,拢“今古英雄”于笔端,词人将自己的感情融于历史长河,写出了滔滔不尽、起伏跌宕的痛惜与感伤。“远目送归鸿”的意象,动静结合,相辅相成,动的是归鸿的悠悠远去,静的是词人凝重的望眼;飞去的是天空的鸿雁,搅起的是满腔的幽怨。该词描绘出了一幅凄凉而又充满美感,谐调而又扣人心弦的画面。鸿雁飞,鸿雁归,人将何处回?词人的感情随着这激荡人心的画面盘旋弥漫,感人至深。

  下片强压“长恨”浩歌放饮的意象,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式的自我宽解,词人的郁愤欲盖而弥彰,显得蕴藉而深远,更加挥之不去,难以摆脱。词人身处江河日下的时代,又遭“莫须有”的诘难,心中的郁愤自不待言。词作通过描写阔大的意象,以辽阔显苍凉,以浩歌掩感伤,词人内心的矛盾与痛苦可想而知。

  全词开篇写景,景即眼中所见:北邙山上的坟墓;黄尘路上奔波到老的英雄;春北飞秋南归的大雁以及日日奔腾的东流水,景物选取由近及远,然后由写景转入抒情,此景引起的是作者内心的无限惆怅,因此词人低吟出“人生长恨水长东”的词句。再由抒情转入下片的议论:对人生短暂的无可奈何和对未来的玩世安排,水到渠成汩汩而出。“盖世功名将底用,从前错怨天公。”是词人纵观自然及人事沧桑,感情经过激烈碰撞后得出的人生结论,不无哲理意义,它涵了封建社会大多数读书人的生活道路和人生体味,起到了一种生活教科书作用。

参考资料:

1、 (金)元好问著.元好问集:三晋出版社,2008年:第130页2、 张苓蕴 汪翔宇选注.历代词精品百首 (南宋-近代):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1996年:第1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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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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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元宵时节,到处都能碰到盛装打扮的游人,大街小巷到处在舞弄着花灯,孩童们互相追逐打闹。

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我这个穿着朴素长衫的读书人做什么呢?也在游人欢声笑语的气氛中赏灯猜谜。

参考资料:

1、 费振刚.元好问暨金人诗传(上):吉林人民出版社, 2005 :1132、 严敬群,章斯予.中国传统节日诗词荟萃:金盾出版社,2011.05:593、 邱芬.节日诗词:黄山书社,2012.06:584、 柯孔标.古诗文名句分类手册:浙江文艺出版社,2011.07:76

(xuàn)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袨服:盛服,艳服,漂亮的衣服。华妆:华贵的妆容。着处:到处。闹:玩耍嬉闹。

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长衫:读书人多穿着长衫。何为:为何,做什么。

参考资料:

1、 费振刚.元好问暨金人诗传(上):吉林人民出版社, 2005 :1132、 严敬群,章斯予.中国传统节日诗词荟萃:金盾出版社,2011.05:593、 邱芬.节日诗词:黄山书社,2012.06:584、 柯孔标.古诗文名句分类手册:浙江文艺出版社,2011.07:76
袨服华妆着处逢,六街灯火闹儿童。
长衫我亦何为者,也在游人笑语中。

  诗中描写了金代京都元宵佳节人山人海,人们盛装出游的欢快气氛。全诗浅白如话却富有情趣,用短短的诗句,表达了诗人在节日的欢乐之情。

  开头两句写京都元夕的热闹场面,“袨服华妆”写出了游人们穿着鲜明华丽,“六街灯火”写出了大街小巷到处在舞弄着花灯的景象,前两句用元夕日,街上的人们的装束和举动反衬了汴京一派繁华、升平的气象,也为下文诗人这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都外出游玩,沉醉在游人的欢声笑语,抒发情感作铺垫。

  而三句一转,用“长衫”对“炫服华妆”,写到自己竟然也随游人追欢逐乐。一个隐晦的发问,包含着辛酸的自嘲,严峻的自责,同时也是对前面所铺叙的场景的否定。表现了诗人对此时金朝的偏安处境的嘲讽,也表达了对繁华背后危机的担忧。

  此诗展现了游人在元宵节游玩的景象,写出了元夕夜的盛世繁华,手法上,用乐景抒哀愤之情,长衫和炫服华妆的对比,含蓄动人,意味深长。

参考资料:

1、 邱芬.节日诗词:黄山书社,2012.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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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倚杖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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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国西风小摇落,撩人羁绪乱如丝。
大夫人畔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
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
苍颜华发今如许,便挂衣冠已是迟。

水国西风小摇落,撩人羁绪乱如丝。
水国秋风萧瑟被西风摇落片片黄叶,漂泊在外的我的心绪被撩拨得乱如发丝。

大夫泽畔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
像是屈原在江边深情吟诵的地方,又像是白居易江边送别的时候。

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
你们怎么能诋毁中伤我的道义所在,我的这份心思只有那苍天才知道。

苍颜华发今如许,便挂衣冠已是迟。
苍白的容颜如今又增添了些许白发,现在想辞官归隐已经太迟了。

水国西风小摇落,撩人羁(jī)绪乱如丝。

大夫泽畔(pàn)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
大夫:此指屈原。泽畔:湖泽之畔。

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

苍颜华发今如许,便挂衣冠已是迟。

水国西风小摇落,撩人羁绪乱如丝。
大夫泽畔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
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
苍颜华发今如许,便挂衣冠已是迟。

  首联点明地点、时令和心绪。蔡州辖境大致相当于今河南淮河以北、洪河上游以南的地区,当汴、洛、淮、沔交通孔道,故作者用“水国”代称之。秋风飒飒,万物萧瑟,被秋风轻轻“摇落”的自然是片片黄叶。望着在秋风中回旋、挣扎、最终还是落地化作尘泥的黄叶,联想到自己如同黄叶般枯萎飘零的身世和命运,“日暮依杖水”的诗人,怎能不思潮如涌、心乱如丝呢?这一联,出句是因,对句是果;前句写景,后句抒情,写景具体,抒情概括,使人迫不及待地想了解被秋风拂动的、郁结在诗人心底的“羁绪”究竟是什么。

  以下六句,是作者蓄积心底已久的愁思怨意的总爆发,每一联又单独表达一层意思。颔联引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和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以自况,作者的用意是显而易见的:正直爱国如屈原,忧民忧时如自居易,皆不免被贬逐黜放的命运,何况自己?不过,自己虽然不像屈原、白居易那样含冤至深,但他们所具有的高尚品德、博大胸怀、坚贞节操,自己也同样仿佛一二。因此,颈联就直接怒斥那帮专门罗织罪名、陷己于不义之地的奸佞小人,尽管他们费尽心机,陷害贤良,并且得逞于一时,然而天理自在,道义犹存,鬼神可鉴,苍天有知。如果说,“大夫泽畔行吟处,司马江头送别时”是作者借古人写出了自已遭受冤屈、谪官异乡这一事实的话,那么,“尔辈何伤吾道在,此心惟有彼苍知”两句,则是作者对这一既成事实的不满、愤恨情绪的直接流露,其中既包含了对陷入于罪的小人的轻蔑,也表达了对自己人格品德的自信。但现实终归是严酷的,尾联即明白无遗地坦露了作者在奸佞当道、君主寡恩、伸冤无望、前途渺茫的事实面前暗悔当初的低沉心绪。自古官场皆为是非纷争之地,有人飞黄腾达,有人含冤受屈,若要解除这些烦恼,辞官归隐、寄情山水不失为一条出路。然而如今的作者宦海沉浮,几经折磨,“苍颜华发”,垂垂老矣。经历了这样身心俱瘁的痛苦后,即使是辞官归隐,作者也嫌太晚太迟,何况获罪之人,羁绊在身,并无辞官之自由呢?作者更深一层地写出了自己贬官失意后的懊悔心情,同颔联,颈联相比,虽然显得压抑沉闷,令人有迟暮之感,但同时也能激起人们对身陷不幸且又衰老憔悴如此的作者更多的同情。

  从诗题来看,西下的夕阳映照着波光鳞鳞的水面,作者倚杖伫立水边,映入眼帘的景色当远远不止“水国西风小摇落”这一句所能概括。然而作者却无心观景,除了这一句外,全诗几乎没有接触到任何其实就在他眼前的具体景物,由此可知,充塞在他心底的“羁绪”该有多么复杂,多么深沉,以致稍微被外物触动,便同决堤的江河般一泄而出,滔滔不绝。

参考资料:

1、 山东省实验中学网.日暮倚杖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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