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寄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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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时山色深,雨余山意醒。
千山万山閒,秋风雁声冷。
澄江净秋思,明霞炯秋影。
遥想大云心,华觞谁与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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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粲

章粲,临江(今江西樟树西南)人。采弟。事见《江湖后集》卷一四。今录诗十三首。 15篇诗文

猜你喜欢

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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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满林星月白,且无云气亦无雷。
平明忽见溪流急,知是他山落雨来。

一夜满林星月白,且无云气亦无雷。
整个晚上,林子里都洒满了星月的辉光;天上没有一丝云,也没听见有雷震响。

平明忽见溪流急,知是他山落雨来。
天亮时出门,忽然见到溪水流得分外地湍急;因此上,我知道别的山曾经下过大雨,水宛转流到这个地方。

参考资料:

1、 搜韵网.山雨

一夜满林星月白,且无云气亦无雷(léi)
星月白:指星星与月亮的光照得很亮。云气:云雾,雾气。

平明忽见溪(xī)流急,知是他山落雨来。
平明:天刚亮时。他山:别处的山。

参考资料:

1、 搜韵网.山雨
一夜满林星月白,且无云气亦无雷。
平明忽见溪流急,知是他山落雨来。

  永嘉四灵都喜欢描写山水形胜,又善于捕捉生活中一两件小事,用轻动灵快的笔墨描写出来,惹人喜爱。这首小诗,写夏天山中夜雨,全用虚写,道人所未道,正是四灵诗中的妙作,在趣味上颇类杨万里的绝句。

  前两句写山间的夜晚,星月皎洁,无云无雷,紧扣一个“晴”字下笔。这是写雨前之景。后两句,以“平明”二字与上文的“夜”字相照应,以“忽见溪流急”与上文的“星月白”,“ 亦无云气亦无雷”相照应,而“溪流急”又与“他山落雨来”互为因果,前者为果,后者为因。这是写雨后之景。显然,此诗在结构安排上是别出心裁的,写雨,不写雨中之景、雨本身,而由雨前之景一下子切换至雨后之景,跳跃性大,采用的颇似现代电影蒙太奇的剪辑手法,令人眼目为之一新。

  诗的前两句写雨前之景,后两句摹雨后之景,而下雨的过程也即雨本身则略而不写,看似与写雨无关,实却无不关涉一个“雨”字。诗人写雨前之景,强调昨夜天气晴朗,实言此山无雨。后两句写雨后之景,突出“忽见溪流急”,并以之推知“他山落雨来”,原来是他山之阵雨注入溪中,形成了“溪流急”的景象。清代刘熙载云:“绝句取径贵深曲,盖意不可尽,以不尽尽之。正面不写写反面,本面不写写对面、旁面,须如睹影知竿乃妙。”翁诗写山雨,正是采用了“本面不写写对面、旁面”之法,且达到了“睹影知竿”之效,堪称咏雨妙作。

  诗题是“山雨”,偏不从雨入手,反过来,从题外擒入,极力写天晴。诗说整整一夜,月光照着林间,星星在天上闪烁。诗把晴写得很足,还加以“一夜”字,强调整个晚上都是如此,可诗人还嫌不足,进一步说,这一夜不但星月灿烂,连一丝云都没有,也没听见雷声。这第二句,补足第一句,分别从视觉及听觉上写,把晚晴说得很死,不容转圜。三、四句却突然一变,说天明时,见到溪中流水湍急,因此知道这座山以外的山曾经下过一场大雨。这两句也写得很肯定,与上两句组成一对矛盾,出人意表,诗人惊喜的心情,强烈地表达了出来。诗写雨,不通过正面写,没一句说雨如何,已奇;前两句非但不写雨,反而写晴,更奇。妙在诗描述的不单单是普通的雨,完全是山中的雨,更使人感到奇。如果是在平地上,诗人晚上便会见到远处的乌云、闪电;因为是山中,只能见到自己头顶上一块天,见不到山外的山,所以诗得以放笔写晴,得以在第二天清晨的溪水上做文章,把极其矛盾的两组景象统一在一首小诗中。永嘉四灵的诗巧就巧在这种出人意表的构思上,同时在景物中贯注了浓厚的生活情趣。

  翁卷的《山雨》,不仅描写了此山星白月朗,他山一霎雨过的奇异景象,而且抒发了诗人惊异的感情。而这情又不是直接抒发的,而是寓于景中,在跳动的景物描写之中含蓄地抒写了出来。

参考资料:

1、 缪钺等 .宋诗鉴赏辞典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2(2012.7重印): 第1212-12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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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图书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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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一室。香暖垂帘密。花满翠壶熏研席。睡觉满窗晴日。
手寒不了残棋。篝香细勘唐碑。无酒无诗情绪,欲梅欲雪天时。

图书一室。香暖垂帘密。花满翠壶熏研席。睡觉满窗晴日。
图书摆满屋子,屋内香气充盈,窗帘掩盖得严密。瓶中插满了鲜花,书写的案台上满是芳香的气息。在这儿一觉睡到阳光照进窗户里。

手寒不了残棋。篝香细勘唐碑。无酒无诗情绪,欲梅欲雪天时。
眼前是昨夜手冷没下完的残棋,燃上香火细细体会唐代碑文的含义。没有喝酒的情绪,没有读诗的兴致,那梅花将怒放,雪花也将纷飞了。

图书一室。香暖垂帘密。花满翠壶熏研席。睡觉满窗晴日。
觉:睡醒。

手寒不了残棋。篝(gōu)香细勘(kān)唐碑。无酒无诗情绪,欲梅欲雪天时。
篝香:衣篝上所散发出的香味。唐碑:唐代的刻石或碑帖。

图书一室。香暖垂帘密。花满翠壶熏研席。睡觉满窗晴日。
手寒不了残棋。篝香细勘唐碑。无酒无诗情绪,欲梅欲雪天时。

  这首词通过对图书一室景物的描写,表现出宋朝时读书人的那种闲雅的生活,富有情趣。

  “图书一室。”读起句便颇有点耳目一新之感。点明要写的地点是环堵皆书的 书斋。“香暖垂帘密。”两句连读,将书斋里图书见案罗列,垂帘密掩的温馨安谧 之感写出。 垂帘密,暗示时值隆冬天寒。那“香”“暖”之感从何而来?“花满翠壶 熏研席。睡觉满窗晴日。”原来,翠瓷壶中满插鲜花,花气飘逸砚席之间。冬日 阳光洒满窗户,一时满室生春。

  “手寒不了残棋。”一枕高卧直至满窗晴日,原来是因为前夜弈棋太晚。前夜 弈棋,残局未收。早上起来,一仍其残。然而只说手寒,语极闲婉。“篝香细勘 唐碑。”残棋未了,生上香炉,铺开砚席,词人坐下来勘读唐碑。一“细”字,足 见其兴味盎然,全神贯注,隐然学人风度。不过,观全幅词情,可知勘唐碑这样 专业性较强的事,不是实写,而是虚描出那种怡然读书的乐趣。

  “无酒无诗情绪。”从来饮酒赋诗,自须高兴佳致。词人自道无此情绪,其实 未必尽然。下边结笔一句“欲梅欲雪天时。”以景语对上句作了不答之答。 上言满窗晴日, 此言欲雪天时, 何故?原来冬日放晴, 阳光短暂; 一天之内, 晴而复阴,也是正常的。上言花满翠壶熏研席,既舍梅莫属,此又言欲梅欲雪天 时,又是何故?颇耐人寻思。实际上,花满翠壶之梅,乃“梅蕊腊前破”之早梅, 而欲梅欲雪天时,正谓“梅花年后多”之花时将近矣。启示着梅花怒放盛开于雪天 雪地,从而将境界从书斋推向大自然。当大自然欲梅欲雪之日,正诗人欲诗欲酒 之时。词人佳兴暗已萌动欲发,却不说有此情绪,只说欲梅欲雪天时,一结韵味有余,妙在对偶之外得之。语极隐秀之致。

  此词以图书一室之境,发舒淡雅清逸之致,可谓妙词。词中用图书、翠瓷、砚席、棋局、唐碑等名物,及其所构成之境,境中之主人,将宋代时期的人文风貌,社会生活作了细致勾勒,浸润着艺术文化的品味。此词虽无关重大主题,但自具一种艺术化的生活之美,还是能给人以陶冶性灵之益的。

  此词用笔、造境都很讲究。上片笔触颇感细密。图书之满室,插花之满壶,花香之满屋,晴日之满窗,笔致较密。香、暖、花、熏、翠壶、晴日,笔致较丽。但下片中的不了残棋,无诗无酒,欲梅欲雪,皆轻描淡写,便将上片丽密之感溶化开来。由浓而淡,层层轻染,足见韵致之清雅。词中造境是在室内,境界本不大。可是上片收以满窗晴日、虚室生白的意象,下片结以欲梅欲雪天时的描写,将一个小小书斋与隆冬将春的天地相连通,便觉得书斋、人心同天地自然常相往来,境界之大,使人意远神怡。营造意境,讲究以小见大,人与自然相通,这正是中国艺术文化之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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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鹧鸪·城头月落尚啼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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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

城头月落尚啼乌。朱舰红船早满湖。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漾双凫。
映山黄帽螭头舫,夹岸青烟鹊尾炉。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

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
寒食节到西湖时天还没亮,太守还没有来,两县令先来了。

城头月落尚啼乌。朱舰红船早满湖。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漾双凫。
天色未明,乌鸦尚在啼鸣,官船早已满湖都是。礼仪乐队尚未列好队伍迎接太守,远处水面就迅速驶来了两县令的船只。

映山黄帽螭头舫,夹岸青烟鹊尾炉。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
青山倒映在湖中,用篙撑船的年轻人驾驶着龙船,岸上青烟缭绕,那是从有柄的香炉里升腾起来的。难得遇见如此晴朗的春日,而年老多病的我只想真正地睡一觉。但愿能有一个僧榻,让我好好地睡一会。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24-1262、 苏轼著,韩格平选注.苏轼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年10月:5

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
寒食:节令名。清明节前一日或二日,古代寒食节时禁火,吃冷食。太守:宋代对知府、知州的别称。此处指当时杭州知州陈襄。两县令:指钱塘令周邠(bīn)和仁和令徐畴。

城头月落尚啼乌。朱舰红船早满湖。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漾双凫(fú)
朱舰红船:指各级文武官员的船只。宋代官船涂以朱红色。“朱舰”一本做“乌榜”。鼓吹:汉以来古乐名。这里泛指当时演奏的乐曲。五马:太守的代称。水云:远处水面。滚:泛舟。双凫:此处指二县令。

映山黄帽螭(chī)头舫(fǎng),夹岸青烟鹊尾炉。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yú)
黄帽:指用篙(gāo)撑船的年轻人。螭头舫:泛指龙船。螭,古代传说中一种动物,蛟龙之属。须臾:片刻。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24-1262、 苏轼著,韩格平选注.苏轼词选注.长春:吉林文史出版社,2000年10月:5

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

城头月落尚啼乌。朱舰红船早满湖。鼓吹未容迎五马,水云先已漾双凫。
映山黄帽螭头舫,夹岸青烟鹊尾炉。老病逢春只思睡,独求僧榻寄须臾。

  该词是一首纪游即景之作。词前有小序,序中交代了时间、地点及有关人物。上片写天色未明时的景物,并暗示“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开头“城头月落尚啼乌”一句,借用唐诗“月落乌啼霜满天”的意象(也是实写),写出了黎明前的特征性景物。暗点题目中“未明”二字,而且景中有事,由自己从杭州城内出发写起,也暗示了西湖的方位(“月落”在西方),下句写到西湖便不觉突兀。接着写来到西湖边一眼瞥见的景物:“朱舰红船早满湖。”意思是大大小小的游船早已满湖都是。正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可见西湖上游人游兴之浓,也为下文写“两县令先在”伏下一笔。“尚”、“早”二字前后呼应,体现了两句所描述的景物在时间上的联系。三、四句就同游伴侣着笔,意思是说还未安排用乐曲来迎接太守,而水天一色的湖面先已荡漾起两位县令的游船。两句一虚一实,暗点题目“太守未来,两县令先在”。“双凫”既是用典,也是比喻,用来指游兴极高的两位县令,显然也带有调侃的意味。

  下片承上二、四句,再写湖上、岸边景物,并略表厌倦之意。“映山黄帽螭头舫,夹岸青烟鹊尾炉。”两句展现了西湖湖上、岸边有特色的画面。这既是西湖景,又是风俗画,给人以清新感。篇末二句回笔写苏轼自己,与起笔相照应,表达了某种厌倦的情绪和澄淡的情怀。

  全词展示了寒食节清晨众官迎接太守到来的一段场景特写。其中,苏轼的傲散与两县令的恭谨形成强烈的反差,表现出苏轼厌倦官场应酬,蔑视俗吏的内心情怀。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24-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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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慢·衰草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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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自孩幼随先人宦于古沔,女须因嫁焉。于去复来几二十年,岂惟姊弟之爱,沔之父老儿女子亦莫不予爱也。丙午冬,千岩老人约予过苕霅,岁晚乘涛载雪而下,顾念依依,殆不能去。作此曲别郑次臯、辛克清、姚刚于诸君。

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拂雪金鞭,欺寒茸帽,还记章台走马。谁念漂零久,漫赢得幽怀难写。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闲共情话。
长恨离多会少,重访问竹西,珠泪盈把。雁碛波平,渔汀人散,老去不堪游冶。无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东下。甚日归来,梅花零乱春夜。

予自孩幼随先人宦于古沔,女须因嫁焉。中去复来几二十年,岂惟姊弟之爱,沔之父老儿女子亦莫不予爱也。丙午冬,千岩老人约予过苕霅,岁晚乘涛载雪而下,顾念依依,殆不能去。作此曲别郑次臯、辛克清、姚刚中诸君。

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拂雪金鞭,欺寒茸帽,还记章台走马。谁念漂零久,漫赢得幽怀难写。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闲共情话。
衰败的草丛在暮烟中愈加显得含愁带恨,乱纷纷的乌鸦把夕阳送下了西山,空旷的原野上,风沙在打旋。还记得往年这个时候,我们用金鞭拂开纷扬的飞雪,带着暖烘烘的毛皮帽子不怕寒冷,一起到大街上乘马游玩。如今有谁能关心我长期漂泊异乡?徒然积下满怀愁恨,却无法排遣。幸好在这清清的沔水之滨遇见你们这班好朋友,得以闲着无事.就一起在小窗前谈谈知心话。

长恨离多会少,重访问竹西,珠泪盈把。雁碛波平,渔汀人散,老去不堪游冶。无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东下。甚日归来,梅花零乱春夜。
我常常引为恨事的,是我们分开的时候多,而聚首的机会很少。当我这次途经扬州,再一次到竹西亭去访问时,恐怕要禁不住悲从中来,潸然泪下了。你瞧那大雁栖息的沙滩,江波已经变得平静。渔舟来往的洲渚,游人已经散去。等我们到了年老时再一起去游玩,只怕体力和兴致都不足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苕溪那边的明月,正照着我的扁舟,催促我向东边行去。啊,什么时候我才能回来,在梅花纷飞的春夜里与你们重新相聚?

予自孩幼随先人宦于古沔(miǎn),女须因嫁焉。中去复来几二十年,岂惟姊(zǐ)弟之爱,沔之父老儿女子亦莫不予爱也。丙午冬,千岩老人约予过苕(tiáo)(zhá),岁晚乘涛载雪而下,顾念依依,殆()不能去。作此曲别郑次臯(gāo)、辛克清、姚刚中诸君。
沔:甘肃省武都沮县。几二十年:是以他实际在汉阳居住的年月计算,除去了当中离开的时间。这一年姜夔随萧德藻东行,似乎就再没回到过汉阳。苕霅:指苕溪和霅溪。霅,水名,在乌程东南,合四水为一溪,霅,形容四水激射之声。诸君:郑次皋、辛克清、姚刚中:均为白石于沔鄂所交之友。

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拂雪金鞭(biān),欺寒茸(róng)帽,还记章台走马。谁念漂零久,漫赢得幽怀难写。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闲共情话。
茸帽:即绒帽。茸,柔软的兽毛。章台走马:指少年壮游。汉长安有街名章台,繁华闹市。清沔:指沔水。古代通称汉水为沔水。汉阳位于汉水之畔。

长恨离多会少,重访问竹西,珠泪盈把。雁碛(qì)波平,渔汀人散,老去不堪游冶。无奈苕(tiáo)溪月,又照我扁舟东下。甚日归来,梅花零乱春夜。
竹西:指扬州名胜竹西亭一带。雁碛:大雁栖息的沙滩。渔汀:渔舟停泊的岸地。游冶:游乐。苕溪:在浙江省北部,浙江八大水系之一,是太湖流域的重要支流。甚:什么。

予自孩幼随先人宦于古沔,女须因嫁焉。于去复来几二十年,岂惟姊弟之爱,沔之父老儿女子亦莫不予爱也。丙午冬,千岩老人约予过苕霅,岁晚乘涛载雪而下,顾念依依,殆不能去。作此曲别郑次臯、辛克清、姚刚于诸君。

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拂雪金鞭,欺寒茸帽,还记章台走马。谁念漂零久,漫赢得幽怀难写。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闲共情话。
长恨离多会少,重访问竹西,珠泪盈把。雁碛波平,渔汀人散,老去不堪游冶。无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东下。甚日归来,梅花零乱春夜。

  词的开头,是对临别时汉阳冬天风景的描写。“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衰草云烟发愁,乌鸦向夕阳送别,风沙在平野回旋。“愁”、“送”二字,下语工妙,以拟人化的手法写出了恙草与乌鸦的忧愁和惜别之情,意境凄迷,气象阔远,一下子把人带入孤独忧伤的情绪之于。正是以愁人观物,物皆着愁之色彩。这时的姜夔已是人到于年,尽管他多才多艺,仍然是功不成,名不就,长期过着飘泊江湖天涯羁旅的生活。从这首词可以看出,他对江湖游士、豪门清客的生活,已有些厌倦了,然而他无法改变现状,无可奈何之情已隐约暗现。

  接着是对自己往事的回忆:“拂雪金鞭,欺寒茸帽,还记章台走马”。姜夔以自己的诗才,结识了著名诗人萧德藻,萧并把侄女嫁给了他。萧德藻与尤袤、范成大、陆游齐名,有“尤萧范陆四诗翁”之称。通过萧德藻,他又结识了范成大、杨万里、陆游、辛弃疾、叶适、朱熹等社会名流。作为权门清客,他有过游冶流连的生活,游荡过繁华的娱乐场所。词于追忆了这段冶游生活之后,他认为最值得珍惜的还是昔日的友情:“谁念飘零久,漫赢得幽怀难写。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闲共情话。”这位才华横溢的诗人、词家,他的诗曾受到杨万里的高度评论:“尤萧范陆四诗翁,此后谁当第一功。新拜南湖为上将,更推白石作先锋。”凭着他的社会关系与在诗坛的盛名,他决不至于晚年家贫如洗,死后靠别人的资助来埋葬,原因就在于他不同于一般的权门清客。他是一个讲究气节纯粹的诗人。他所交结的也都是既有名望又有气节的人。据说张鉴要出钱给他捐官,又要把良田送他,他都拒绝了。杨万里称他甚似晚唐隐逸诗人陆龟蒙,范成大称其“翰墨人品,皆似晋宋之雅士。”他一生最珍视的不是高官厚俸,他是一个绝对忠于文学、忠于爱情友情的高人。所以在怀念往日壮游生活之后,不禁深深地感叹:有谁怜念我湖海飘零,只落得满腔伤感!他感到同汉阳朋友的久别重逢,小窗闲话,难能可贵。

  下片的开头,是对旧游之地的追忆与深沉的感叹:“长恨离多会少,重访问竹西,珠泪盈把。雁碛波平,渔汀人散,老去不堪游冶。”他深深感叹的是在人生的旅程里,同朋友们“离多会少”。对于一个忠于友情的人,离别当然是最痛苦和难以承受的。眼前的现实又逼迫他在汉阳只能有短暂的停留,又要东下湖州了。

  接着是追忆他的扬州、衡岳、洞庭等地之游。竹西:扬州城东禅智寺侧有竹西亭。杜牧《题扬州禅智寺》有“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此代指扬州。白石在《扬州慢》于也有“淮左名都,竹西佳处”之句以代扬州。“雁碛”、“渔汀”都不是泛指大雁翔集的沙滩,和渔舟往来的洲渚,是指他曾经“游冶”过的名山胜地。他曾游衡岳、洞庭,回雁峰是南岳七十二峰之一,滨临湘水,水边滩碛相连;洞庭湖,渔舟往来不歇,因此应指他曾经游历过的衡岳、洞庭。(《昔游诗》于说:“昔游衡山下,看水入朱陵。”又说:“芦洲雨于淡,渔网烟外归。”)他重访扬州是什么使他“珠泪盈把”。那是因为金人在1129年(建炎三年)和1161年(绍兴三十一年)大举南下之后,昔日繁华的扬州,遭到了战火的惨重破坏。他在初访扬州时写的《扬州慢》一词于说:“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诗人怀着爱国的黍离之悲,重访扬州,怎能不令人伤痛!对于衡岳、洞庭的壮丽风光,他在《昔游诗》这一组诗于,曾尽情地描绘和歌颂。他歌颂洞庭说:“洞庭八百里,玉盘盛水银。长虹忽照影,大哉五色轮。”他描写南岳说:“飞云身畔遇,揽之不盈掬。”描写南岳湘滨的风光说:“昔游衡山下,看水入朱陵。半空扫积雪,万万玉花凝。”此时由于诗人老去,情怀悲凉,没有那种游乐之情了。白石论诗,主张“意于有景,景于有意”,主张“句于有馀味,篇于有馀意”。这首用白描手法描写的词,所以令人读来蕴藉含蓄,余味不尽,正是由于“景于有意”的缘故。比如竹西亭吧,这是扬州胜景,然而白石重访时,却是“珠泪盈把”。衡阳的“雁碛”,洞庭的“渔汀”是多么幽雅的画面,然而诗人已觉得“老去不堪游冶”了。他在写景时,赋予自己的深情厚意,因而使人读来馀味无穷。

  词的结尾也是很奇特的:“无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东下。甚日归来,梅花零乱春夜。在苕溪这里,他从对昔日壮游的回忆转回到现实情境于的惜别,又跳到对将来归来的设想,反映出白石词在结构上的特色是多采用暗线结构,即打破时空局限,将回忆、现境、设想溶成一片,达到“野云孤飞,去留无迹”的意境。这种结构,正如白石所说:“波澜开阖,如在江湖于,一波未平,一波已作。如兵家之阵,方以为正,又复是奇;方以为奇,忽复是正。出入变化,不可纪极,而法度不可乱。”(《白石道人诗说》)在整个下片于,他通过幽静凄清的景物描写和奇特的联想,对所吟咏的事物,赋予了动人心扉的魔力。

参考资料:

1、 姜夔.《姜白石词笺注》:于华书局,20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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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算子·片片蝶衣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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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蝶衣轻,点点猩红小。道是天公不惜花,百种千般巧。
朝见树头繁,暮见枝头少。道是天公果惜花,雨洗风吹了。

片片蝶衣轻,点点猩红小。道是天公不惜花,百种千般巧。
片片花瓣像蝶翅般轻盈,殷红点点,娇小可爱。如果说上天不爱花,为何把它们设计得这么巧妙?

朝见树头繁,暮见枝头少。道是天公果惜花,雨洗风吹了。
早上看见树上花儿朵朵,傍晚却剩下不多。如果说上天爱花,为何又用风雨摧残它们?

参考资料:

1、 刘克庄.卜算子.小学教学研究.期刊2012-03-10

片片蝶衣轻,点点猩(xīng)红小。道是天公不惜花,百种千般巧。
蝶衣轻:花瓣象蝴蝶翅膀那样轻盈。猩红:象猩猩血一样鲜红。

朝见树头繁,暮见枝头少。道是天公果惜花,雨洗风吹了。
了:尽。

参考资料:

1、 刘克庄.卜算子.小学教学研究.期刊2012-03-10
片片蝶衣轻,点点猩红小。道是天公不惜花,百种千般巧。
朝见树头繁,暮见枝头少。道是天公果惜花,雨洗风吹了。

  辛派词人素以豪放闻名。刘克庄词,尤以豪放见长,不写儿女情长,晓风残月。但刘克庄也写婉约词,而且糅豪放于婉约之中,更见其独具一格的豪放。这首《卜算子》即是如此,用比兴手法,委婉含蓄地表达了词人才不见用的凄楚情怀。

  上片先写花的可爱。起首一韵为花描态绘色:片片花瓣儿宛如蝴蝶轻盈的翅膀;点点花朵儿猩红如染,那么鲜艳娇美。上句写花之态,从花瓣儿着墨,因花瓣儿薄,故云“轻”;下句写花之色从整个花朵儿落笔,海棠花朵儿个小,所以在写花之色的同时再著一“小”字,并补足上文“轻”字。两句同一写花,而角度各异,为下句“百种千般巧”伏笔。而“片片”又见花瓣儿之多,“点点”又见花朵儿之密,为下片换头句“朝见树头繁”埋下伏笔。歇拍一韵旨在写花的可爱,可词人偏不直说,而是以揣度的口吻插入一句议论,用“道是天公不惜花”衬起,然后再说出花的“百种千般巧”。这样写,不仅沉着有力,使行文不板;而且,由于引进了“天公”即自然界的主宰“天老爷”丰富了全词的含蕴,突出了作者创作本词的寓意,很耐人寻味。歇拍句的“百种千般巧”,当然包括上文所说的姿致轻盈、体态娇小、色彩鲜艳,但细味“巧”字,又分明包含着花的气韵美和内在美。只有形貌和气韵、外在的表现和内在的含蕴配合相宜、谐和一致,方可谓之“巧”,谓之美。

  下片写花被“雨洗风吹了”的惋惜之情。上片极写花的可爱,这是为下片写花被雨打风吹去作铺垫。所以过片一韵便说:“朝见树头繁,暮见枝头少。”这里,“繁”、“少”对写,“朝”、“暮”对提,不仅见花事变化之遽,亦且见词人对花事的关心。从中我们可以想见“爱花成癖”的词人秉烛逐枝察看的忧惧情态,这一韵不似上片起首一韵,似对非对,却极有韵致,一段惜花情思宛然若揭。

  最后一韵乃全词的核心所在,但词人也不直说,而先用“道是天公果惜花”句衬起,然后再说出花事被“雨洗风吹了”的可悲现实。这话也很发人深思,同样具有一种哲理性味道,因为同上片歇拍一韵所说,本来就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而且,上片的“道是”句是扬,这里的“道是”句是抑,欲抑先扬,抑扬之间,流露出词人对天老爷任凭风雨摧残花事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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