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寄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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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你问我回家的日期,归期难定,今晚巴山下着大雨,雨水已涨满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一起秉烛长谈,相互倾诉今宵巴山夜雨中的思念之情。

参考资料:

1、 《夜雨寄北》解析鉴赏 .人民教育出版社[引用日期2014-04-9]2、 王一川.文学理论[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3:19

君问归期(qī)未有期,巴山夜雨涨(zhǎng)秋池。
君:对对方的尊称,等于现代汉语中的“您”。归期:指回家的日期。巴山:指大巴山,在陕西南部和四川东北交界处。这里泛指巴蜀一带。秋池:秋天的池塘。

何当共剪(jiǎn)西窗烛(zhú),却话巴山夜雨时。
何当:什么时候。共:副词,用在谓语前,表示动作行为是由两个或几个施事者共同发生的。可译为“一起”。剪西窗烛:剪烛,剪去燃焦的烛芯,使灯光明亮。这里形容深夜秉烛长谈。却话:回头说,追述。

参考资料:

1、 《夜雨寄北》解析鉴赏 .人民教育出版社[引用日期2014-04-9]2、 王一川.文学理论[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3:19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首诗所寄何许人,有友人和妻子两说。前者认为李商隐居留巴蜀期间,正是在他三十九岁至四十三岁做东川节度使柳仲郢幕僚时,而在此之前,其妻王氏已亡。持者认为在此之前李商隐已有过巴蜀之游。也有人认为它是寄给“眷属或友人”的。从诗中所表现出热烈的思念和缠绵的情感来看,似乎寄给妻子更为贴切。

  诗的开头两句以问答和对眼前环境的抒写,阐发了孤寂的情怀和对妻子深深的思念。后两句即设想来日重逢谈心的欢悦,反衬今夜的孤寂。这首诗即兴写来,写出了诗人刹那间情感的曲折变化。语言朴实,在遣词、造句上看不出修饰的痕迹。与李商隐的大部分诗词表现出来的的辞藻华美,用典精巧,长于象征、暗示的风格不同,这首诗却质朴、自然,同样也具有“寄托深而措辞婉”的艺术特色。

  开首点题,“君问归期未有期”,一问一答,先停顿,后转折,跌宕有致,极富表现力。其羁旅之愁与不得归之苦,已跃然纸上。诗前省去一大段内容,可以猜测,此前诗人已收到妻子的来信,信中盼望丈夫早日回归故里。诗人自然也希望能早日回家团聚。但因各种原因,愿望一时还不能实现。首句流露出离别之苦,思念之切。

  次句“巴山夜雨涨秋池”是诗人告诉妻子自己身居的环境和心情。秋山夜雨,总是唤起离人的愁思,诗人用这个寄人离思的景物来表了他对妻子的无限思念。仿佛使人想象在一个秋天的某个秋雨缠绵的夜晚,池塘涨满了水,诗人独自在屋内倚床凝思。想着此时此刻妻子在家中的生活和心境;回忆他们从前在一起的共同生活;咀嚼着自己的孤独。

  三、四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是对未来团聚时的幸福想象。心中满腹的寂寞思念,只有寄托在将来。那时诗人返回故乡,同妻子在西屋的窗下窃窃私语,情深意长,彻夜不眠,以致蜡烛结出了蕊花。他们剪去蕊花,仍有叙不完的离情,言不尽重逢后的喜悦。这首诗既描写了今日身处巴山倾听秋雨时的寂寥之苦,又想象了来日聚首之时的幸福欢乐。此时的痛苦,与将来的喜悦交织一起,时空变换,

  此诗语言朴素流畅,情真意切。“巴山夜雨”首末重复出现,令人回肠荡气。“何当”紧扣“未有期”,有力地表现了作者思归的急切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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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你问我回家的日期,归期难定,今晚巴山下着大雨,雨水已涨满秋池。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一起秉烛长谈,相互倾诉今宵巴山夜雨中的思念之情。

注释
寄北:写诗寄给北方的人。诗人当时在巴蜀(现在四川省),他的亲友在长安,所以说“寄北”。这首诗表达了诗人对亲友的深刻怀念。
君:对对方的尊称,等于现代汉语中的“您”。
归期:指回家的日期。
巴山:指大巴山,在陕西南部和四川东北交界处。这里泛指巴蜀一带。
秋池:秋天的池塘。
何当:什么时候。
共:副词,用在谓语前,表示动作行为是由两个或几个施事者共同发生的。可译为“一起”。
剪西窗烛:剪烛,剪去燃焦的烛芯,使灯光明亮。这里形容深夜秉烛长谈。“西窗话雨”“西窗剪烛”用作成语,所指也不限于夫妇,有时也用以写朋友间的思念之情。
却话:回头说,追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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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二

你问我何时回家,我回家的日期定不下来啊!我此时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这正在盛满秋池的绵绵不尽的巴山夜雨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起坐在家里的西窗下,共剪烛花,相互倾诉今宵巴山夜雨中的思念之情,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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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现传李诗各本题作《夜雨寄北》,“北”就是北方的人,可以指妻子,也可以指朋友。有人经过考证,认为它作于作者的妻子王氏去世之后,因而不是“寄内”诗,而是写赠长安友人的。但从诗的内容看,按“寄内”理解,似乎更确切一些。

  第一句一问一答,先停顿,后转折,跌宕有致,极富表现力。翻译一下,那就是:“你问我回家的日期;唉,回家的日期嘛,还没个时间啊!”其羁旅之愁与不得归之苦,已跃然纸上。接下去,写了此时的眼前景:“巴山夜雨涨秋池”,那已经跃然纸上的羁旅之愁与不得归之苦,便与夜雨交织,绵绵密密,淅淅沥沥,涨满秋池,弥漫于巴山的夜空。然而此愁此苦,只是借眼前景而自然显现;作者并没有说什么愁,诉什么苦,却从这眼前景生发开去,驰骋想象,另辟新境,表达了“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愿望。其构思之奇,真有点出人意外。然而设身处地,又觉得情真意切,字字如从肺腑中自然流出。“何当”(何时能够)这个表示愿望的词儿,是从“君问归期未有期”的现实中迸发出来的;“共剪……”、“却话……”,乃是由当前苦况所激发的对于未来欢乐的憧憬。盼望归后“共剪西窗烛”,则此时思归之切,不言可知。盼望他日与妻子团聚,“却话巴山夜雨时”,则此时“独听巴山夜雨”而无人共语,也不言可知。独剪残烛,夜深不寐,在淅淅沥沥的巴山秋雨声中阅读妻子询问归期的信,而归期无准,其心境之郁闷、孤寂,是不难想见的。作者却跨越这一切去写未来,盼望在重聚的欢乐中追话今夜的一切。于是,未来的乐,自然反衬出今夜的苦;而今夜的苦又成了未来剪烛夜话的材料,增添了重聚时的乐。四句诗,明白如话,却何等曲折,何等深婉,何等含蓄隽永,余味无穷

  姚培谦在《李义山诗集笺》中评《夜雨寄北》说:“料得闺中夜深坐,多应说着远行人(白居易《邯郸冬至夜思家》),是魂飞到家里去。此诗则又预飞到归家后也,奇绝!”这看法是不错的,但只说了一半。实际上是:那“魂”“预飞到归家后”,又飞回归家前的羁旅之地,打了个来回。而这个来回,既包含空间的往复对照,又体现时间的回环对比。桂馥在《札朴》卷六里说:“眼前景反作后日怀想,此意更深。”这着重空间方面而言,指的是此地(巴山)、彼地(西窗)、此地(巴山)的往复对照。徐德泓在《李义山诗疏》里说:“翻从他日而话今宵,则此时羁情,不写而自深矣。”这着重时间方面而言,指的是今宵、他日、今宵的回环对比。在前人的诗作中,写身在此地而想彼地之思此地者,不乏其例;写时当今日而想他日之忆今日者,为数更多。但把二者统一起来,虚实相生,情景交融,构成如此完美的意境,却不能不归功于李商隐既善于借鉴前人的艺术经验,又勇于进行新的探索,发挥独创精神。

  上述艺术构思的独创性又体现于章法结构的独创性。“期”字两见,而一为妻问,一为己答;妻问促其早归,己答叹其归期无准。“巴山夜雨”重出,而一为客中实景,紧承己答;一为归后谈助,遥应妻问。而以“何当”介乎其间,承前启后,化实为虚,开拓出一片想象境界,使时间与空间的回环对照融合无间。近体诗,一般是要避免字面重复的,这首诗却有意打破常规,“期”字的两见,特别是“巴山夜雨”的重出,正好构成了音调与章法的回环往复之妙,恰切地表现了时间与空间回环往复的意境之美,达到了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结合。宋人王安石《与宝觉宿龙华院》云:“与公京口水云间,问月何时照我还?邂逅我还(回还之还)还(还又之还)问月:何时照我宿钟山?”杨万里《听雨》云:“归舟昔岁宿严陵,雨打疏篷听到明。昨夜茅檐疏雨作,梦中唤作打篷声。”这两首诗俊爽明快,各有新意,但在构思谋篇方面受《夜雨寄北》的启发,也是显而易见的。 (霍松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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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四

  当时李商隐在东川(今四川三台)节度使柳仲郢的幕府中担任书记(相当于现在的秘书)之职,他的妻小却远在长安(今陕西西安),长安在巴蜀东北,故称寄北。

  这是一首朴素的小诗。整首诗明白如话,明朗清新,没有起兴,没有典故?也不用象征。这在李商隐的诗里并不多见,他大部分作品以词采“华艳”着称。这首诗短短四句,只是娓娓道来:你问我何时归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归期。眼下这夜色中的巴山,秋雨绵绵,池塘里秋水已满。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在西窗下剪烛夜谈,再来叙说今天的巴山夜雨呢?

  一般说来,近体诗是要避免字面的重复的。可是在这首诗中,作者却好像刻意地重复着“巴山夜雨”这个短语,而巴山夜雨,也确实成为全诗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意象。这一意象在诗里出现两次,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第一次出现的“巴山夜雨”,在“巴山夜雨涨秋池”中,是诗人现实中的背景,它点明诗人当时所在的时空位置:秋天、雨夜、巴山;也是诗人独在异乡为异客的羁旅情愁的写照。巴山,这里代指蜀地,在李商隐时代,还是未被开发的“凄凉地”,唐代的另一诗人刘禹锡就曾感慨“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秋雨绵绵,秋夜漫漫,独处凄凉之地,诗人的身世之悲,漂泊之感,思念之情,一如巴山夜雨,池中秋水,淅淅沥沥,在心头漫溢。

  行笔至此,那凄苦的秋风秋雨,似乎已浸透纸背,寒入骨髓。然而,诗人此时笔锋一转:“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一个温馨浪漫的画面,立刻取代了刚才的凄风苦雨。而此处的“巴山夜雨”,是在想象中,拉远成一个淡淡的记忆——那迷蒙阴冷的秋夜,仿佛只为烘托西窗下这摇曳的红烛;那巴山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只为此时耳畔的喁喁私语伴奏。同样的巴山夜雨,瞬间变得如此温情脉脉,令人怀念。幸福也许就是这样,它需要对比、需要映照,在与过往不幸或者愁苦的比照中,现时的幸福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呈现吧?用现在人们常说的话,就是“忆苦思甜”。而在李商隐这里,就是与爱妻共剪西窗烛时,依偎一起遥望巴山夜雨。在诗人写下这样的诗句的时候,他实际上还是在“此时”遥望“彼时”的幸福,因为巴山夜雨还没有从现实的背景转化成回忆的背景,他只是在此时想象着、憧憬着自己在不远的未来,可以以那样的方式,幸福地遥望此时。但即使只是一种对幸福的遥望,也已经让诗人沉浸在某种幸福之中了。夜色中的巴山、池塘里的秋水,也因此被抹上一层诗意的美丽。

  有人考证,认为此诗是作者于大中五年(公元851年)七月至九月间,入东川节度使柳仲郢梓州幕府时作。那时诗人妻王氏已殁(王氏殁于大中五年夏秋间)。为此,也有人认为此诗是诗人寄给长安友人而非妻子。但李商隐入梓州,与其妻去世,均在大中五年夏秋之际,即使王氏去世居先,义山诗作在后,在当时交通阻塞和信息不灵的时代,也是完全可能的。如果这样的推测成立,那么这首《夜雨寄北》,实在是一首伤心之作。诗人在巴山夜雨中对幸福的遥望,如果终究没能在现实里落脚,那它又是以怎样的伤痛结束?这一切今天的我们已无从知道,只是,当我们今天再读这首诗时,会不会感动于那样一种遥望?一边是天人永隔,一边还在浑然不知地深情遥望。在那音讯难通的时代,在那生离犹如死别的日子,他们的思念比之现代的情侣,是不是更深挚,更真切?

  诗人是否得到他遥望的幸福,我们不得而知,他也再无交代,但是,他的诗歌至少描述了这样一种可能:即使在巴山夜雨那样的愁苦中,幸福,也是可以遥望的。(来源:五车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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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二

  《夜雨寄北》,选自《李义山诗集》,是李商隐脍炙人口抒情短章,是诗人写给远在北方的妻子的。当时诗人被秋雨阻隔,滞留荆巴一带,妻子从家中寄来书信,询问归期。但秋雨连绵,交通中断,无法确定,所以回答说:君问归期未有期。这一句有问有答,跌宕有致,流露出诗人留滞异乡、归期未卜的羁旅之愁。诗人与夫人王氏伉俪情深,时刻盼望能速归故里,与妻子共坐西窗之下,剪去烛花,深夜畅谈。而此时,只能苦苦思念。诗只有四句,却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既包含空间的反复对照,又体现时间的回环跳跃。“何当”为设想之词,设想由实景而生,所以第二句中的巴山夜雨成为设想中回忆的话题,自然成为“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样的巧妙诗句。

  李商隐的爱情诗多以典雅华丽、深隐曲折取胜,这首诗,《万首唐人绝句》中题作《夜雨寄内》,“内”就是“内人”,指妻子。诗人在巴山雨夜中思念妻子,充满了深深的怀念之情。诗人用朴实无华的文字,写出他对妻子的一片深情,亲切有味。全诗构思新巧,自然流畅,跌宕有致。

  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小诗,是诗人身居遥远的异乡巴蜀写给他在长安的妻子的诗(或写给友人)。李商隐对妻子的爱很真挚,他们结婚不到12年,妻子便死了。就是在那12年中,由于诗人到处飘泊,也不能和妻子经常团聚。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李商隐与妻子的分别却常常是久别,因而对夫妻恩爱、相思情长就体会的更深、更强烈。在其笔下就呈现出“春蚕吐丝”、“蜡炬成灰”般的挚着热烈,显示出了独特的艺术风格。

  这首小诗写得明白如话,不用典故,不用比兴,直书其事,直写其景,直叙其话;寓情于景,情景交融,蕴无限深情于质朴无华的词语之中,给人留下无穷的回味余地。

  首句起笔以“君”直呼对方,以独特的视角勾画出一幅夫妻相思温情脉脉的画面:亲爱的妻啊,你肯定是怀着急切的心情问我归期是何日,那么,现在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家。这句诗的独特之处在于诗人以错位的视角写相思之情,即对方未必真有信寄来询问归期,而是诗人设想妻子思念、询问归期。在我国古诗中写相思之情的诗,往往并不直接写自己如何思念对方,而是写对方如何思念自己,通过这种手法委婉地表达诗人的思念之情。如杜甫的《月夜》就是通过设想妻子在月夜对自己的思念来表现自己对妻子的思念。“君问归期未有期”一句看似平淡,却把自己对妻子的思念之情注入到了每一个字中,委婉、深情、耐人寻味

  “巴山夜雨涨秋池”直写自己当时所处的环境,也就是写景。诗人以简练的语言描绘了一个特定的环境:巴山,秋夜,大雨倾盆。作者对这个环境作了较为具体的描写,不仅写了天上所下之雨,而且写了地下所积之雨。透过写实的景物,使人仿佛感受到了这样一个气氛:周遭一片黑夜迷茫,大雨滂沱,池水涨满,作者身边无一个亲密的友人,雨骤风狂,人事寂寥,此情此景使人倍感孤独、凄凉。这淋淋的秋雨使人心烦,盈盈的池水令人情满,自然作者的内心情感也汹涌难平。那么,“涨秋池”给人的感觉岂止是滂沱的秋雨和上涨的池水?分明是作者在不眠之夜对妻子无限思念的感情波涛。所以,写景中又深深地透着写情,写的是环境,但绝不单单是环境,字里行间流露着一个“情”字。这样,情景交融就构成了一种艺术境界。

  本诗写了两次:“巴山夜雨”,第一次是实写,第二次是虚写、想象与妻子团圆,“共剪西窗烛”时再回忆起巴山夜雨情景。

  如果说前两句是实写当前景的话,那么后两句则是虚写未来情。诗人在秋雨绵绵之夜,触景生情,展开想象的翅膀,用丰富而自然的联想来表现他们夫妻的恩爱之情。诗人在此选取了两种情态:一个是动态“共剪”,一个是语态“却话”。“共剪西窗烛”,具体细腻而又无限传神地描绘出了一幅良宵美景图,一个“共”字极写了亲昵之情态。而“何当”一词却又把诗人描绘的美景推向了远方,推向了虚处。这美景原来不过是诗人追念、向往的,至于何时重回温柔乡中,一切都在“未有期”中。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又是多么无奈的事情。这一句,字字含情,却又不着一个“情”字,表达非常含蓄。

  传情莫过于语言,“言为心声”,诗人想象夫妻二人团聚在一起,秉烛夜话,进行心灵的交流。“却话”是回溯追想,诗人此时设想彼时,而彼时正谈论此时,谈论的是巴山夜雨之时的思念之情。在这首短小的四句诗中两处出现“巴山夜雨”的字样,这种情况在一般的古诗中是绝少见的,

  形象、细腻、含蓄、深刻,是这首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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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五

  在南宋洪迈编的《万首唐人绝句》里,这首诗的题目为《夜雨寄内》,意思是诗是寄给妻子的。从诗中“巴山”一语看来,诗写于巴蜀之地。李商隐曾经应聘到四川,任东川节度柳仲郢的幕僚,时间是唐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2年)。先于此一年,李商隐的妻子却已故去。给李商隐诗集作笺注的清代冯浩,尽管认为诗题不必改作“寄内”(因为“集中寄内诗皆不明标题”),但内容却是“寄内”的。为此,他把诗的写作时间,推前至大中二年(公元848年)。按冯浩考证,李商隐这一年是在桂州(今广西桂林)郑亚的幕府。当年郑亚由于政敌的诬陷,被贬为循州刺史。李商隐未去循州,由水路经长沙,于次年回到长安。冯浩认为在归途中李商隐曾经“徘徊江汉、往来巴蜀”,“于巴蜀间兼有水陆之程”。《夜雨寄北》就是写在归途中经过巴蜀时。近人岑仲勉、陈寅恪曾经指出关于巴蜀之程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其实,冯浩也没有说得太死。他含糊地说,李商隐这时到过巴蜀,“玩诸诗自见,但无可细分确指”。可见,通常把《夜雨寄北》,说是李商隐寄给自己妻子的;这一说,似还可再斟酌。

  李商隐的一生是不幸的。他刚刚踏入仕途,就被卷进了牛、李的朋党之争中。(牛,牛僧孺;李,李德裕。朋党,官僚集团。)852年随柳仲郢入蜀,实属迫不得已。仕途多艰,妻子早逝,心境是悲凉的。几年以前,当他在徐州卢循正幕府时,他颇为踌躇满志。“且吟王粲从军乐,不赋渊明归去来。”(《赠四同舍》)到四川以后,这种乐观情绪消失了。“三年苦雾巴江水,不为离人照屋梁。”(《初起》)他断绝了与外界的交往,甚至与同府的幕僚也没有什么交谊。《夜雨寄北》,写得一往情深,而且诗寄的“君”,关切地问着他的归期,他也盼着与“君”“共剪西窗烛”。这个“君”,至少具备三个条件。一,以往过从较密;二,此刻仍有诗书交往;三,彼此心心相印。从现存的李商隐的诗文看来,有一个人可以成为这样的“君”,那就是晚唐的词人温庭筠。李商隐在徐州幕时,温曾有诗“秋日旅舍寄义山李侍御”。李商隐在四川时,也有三首诗寄赠温。温的出身较李要名贵些,是唐初宰相温彦博的裔孙,但他也同样受到牛党令狐绹的排挤和压抑,晚年才做了方城尉与国子助教。如果没有相反的证据,大概可以说,《夜雨寄北》,是李商隐在梓州幕府时写给温庭筠的。这样,或许能更为精细地品味出诗中蕴含的情感内容。

  “君问归期未有期”,诗一开始,就摆出了不可解脱的矛盾。归期的希望与未有期的失望,两相对立。悲怆沉痛,笼罩全篇。“巴山夜雨涨秋池”,表面上看,是即景点题。但是这一景象把归期未有期的沉痛情绪,渲染得更形象、更浓郁了。独在他乡异域的巴山,是秋天,又是深夜,又是夜雨。这一情境本身就是令人伤感的。尤其是“涨秋池”三字,秋雨绵绵,把池水都涨满了。诗人抓住了这一精细的而又富于生活实感的画面,调动读者的想象,似乎秋池里涨的不是秋水,而是诗人难以解脱的痛苦。

  绝句虽属短制,但也讲究结构的技艺。前人有言,绝句大抵起承二句困难,然不过平直叙起为佳,从容承之为是。至如宛转变化工夫,全在第三句。这首诗的第三句,就显示了这种工夫。“何当共剪西窗烛”,宕开一笔,从眼前跳脱到将来,从巴山跳脱到北方(长安),用示现的修辞方法,写出诗人的遐想。“共剪西窗烛”,可能溶化了杜甫《羌村三首》中“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的诗境,但是由夫妇化为友朋,活用了,情味更浓。“何当”二字,意思是“什么时候才能够”,照应首句“未有期”,既有热切地盼望,又有难以料定的惆怅。在情意上,与前两句,似断非断。

  第四句显得更为精彩。“却话巴山夜雨时”,是承“共剪西窗”而来,为顺流之舟。在短小得只能有四句的绝句体裁里,毫不可惜地运用了重复句意,不能不谓之大胆。然而,再次出现的“巴山夜雨”,无单调之嫌,文意反而曲折深厚。如果说,前一句“巴山夜雨”是以景写情,那么这一句的“巴山夜雨”却是以情写景。它与“西窗剪烛”,组成一幅温暖的动态画面,表现了诗人对于归期的向往,对于“君”的深厚友情。这给诗中增添了欢欣感。这种欢欣只是一种难以卜料的期待,因而示现于将来的欣慰,又加剧了眼前归期未有期的痛苦。我们可以感受到诗人的情感不断起伏、跳跃,但是通篇的情感色调又是和谐、统一的。

  李商隐的诗,特别是他晚年的诗,感伤情绪很浓。这种感伤反映了时代的黑暗,反映了他个人遭遇的不幸。《夜雨寄北》,虽然有些欢欣的折光,总的看来,也是感伤的。只是这种感伤表现得很曲折、很深沉。一句“巴山夜雨涨秋池”,隐含了多少丰富的潜台词。这里似乎不是由于夫妻分离而感到的痛苦,实在是深深包含了诗人此时此地回顾一生的哀愁,隐含着对于现实的愤懑与绝望。

  这首诗即兴写来,写出了诗人刹那间情感的曲折变化。语言是朴实的,在遣词、造句上看不出修饰的痕迹。李商隐的大部分诗,辞藻华美,用典精巧,长于象征、暗示。这首《夜雨寄北》,表现了李商隐诗的另一种风格:质朴、自然,却同样具有“寄托深而措辞婉”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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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这首诗选自《玉溪生诗》卷三,是李商隐留滞巴蜀(今四川省)因思念长安亲友而作。因为长安在巴蜀之北,故题作《夜雨寄北》。

参考资料:

1、 《夜雨寄北》解析鉴赏 .人民教育出版社引用日期2014-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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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隐

李商隐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字义山,号玉溪(谿)生、樊南生,唐代著名诗人,祖籍河内(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出生于郑州荥阳。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是晚唐最出色的诗人之一,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死后葬于家乡沁阳(今河南焦作市沁阳与博爱县交界之处)。作品收录为《李义山诗集》。 450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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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歌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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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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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942、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309-3103、 裴 斐.李白诗歌赏析.成都:巴蜀书社,198:2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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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942、 詹福瑞 等.李白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309-3103、 裴 斐.李白诗歌赏析.成都:巴蜀书社,198:25-29
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
烈火张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
君去沧江望澄碧,鲸鲵唐突留馀迹。
一一书来报故人,我欲因之壮心魄。

  此诗前四句讲的是赤壁之战,突出周瑜的事迹;后四句则是送别时有感而发,希望友人经常来信报告佳音。全诗把歌咏赤壁和送别友人这两个内容艺术地统一起来,并突出前者。作品风格慷慨雄壮,蕴含了作者济时救民的思想感情。

  从此诗题目可以看出,诗人的创作意图在于把歌咏赤壁和送别友人这两个内容艺术地统一起来,并突出前者。

  全诗八句,前四句讲的是赤壁之战的事迹,后四句则是送别时的有感而发,形式上组成两个相对独立的段落。使人惊异的是,李白在前半短短四句中,就成功地完成了咏史的任务。

  “二龙争战决雌雄,赤壁楼船扫地空。”赤壁之战,曹操用大量军队,深入东吴国土,一心要同周瑜“决”战,“争”雌雄。周瑜虽处于劣势,但能化不利为有利,以火攻取胜,曹操只落得全军溃败的下场。上述内容在这两句诗里艺术地得到表现。

  上句化用《周易》里“龙战于野”的典故。“二龙争战”是魏吴相持的象征。下句以突如其来之笔,直接写出了赤壁之战曹操水师以失败告终的结局。“楼船扫地空”五字颇见妙思。曹军楼船云集江面,构成庞大的水上阵地,自谓坚如金城。不料这阵“地”顷刻间就被横“扫”一“空”。诗人不说楼船在水上安营,而说在“地”上扎寨,这既是对曹操水师在吴地彻底完蛋的如实刻画,也是对他吞并东吴土地梦想落空的含蓄讽刺。

  “烈火张天照云海,周瑜于此破曹公。”前面诗人用“楼船扫地空”五字预示了战争的结局。这两句才把造成这结局的缘由具体说出。但“烈火”句绝不仅仅是对“楼船扫地空”的原因的说明,更重要的是对古战场上赤焰烧天,煮水蒸云,一片火海的景象的真实写照。

  上句“张”“照”二字,极大地渲染了吴军的攻势。诗人把因果关系颠倒处理,既起到了先声夺人的作用,也显示了诗人对稳操胜券者的辉煌战果的深情赞许。赤壁之战的胜败,成因固然是吴方采用火攻法,但归根到底取决于两军统帅在战略战术上的水平。下句诗人以凝重之笔指出:善于决战决胜的周瑜,就是这样从容不迫地在赤壁山下击破曹操几十万大军的。这句虽然加入了议论成分,但周瑜的儒将风度,却朴实自然地表现出来了。

  后半的送别,是在咏史的基础上进行的。字数虽与前半相等,实则等于前半的附庸。“君去沧江望澄碧”,这位友人就要离他而去,望着清澄碧绿的江波,少不了要兴起南浦送别的感伤。但古战场上“二龙争战”的“馀迹”还在脑际留存。“鲸鲵唐突留馀迹。”“鲸鲵”,是由《左传》上的典故引起的联想。“鲸鲵”是“大鱼名”,以喻那“吞食小国”的“不义之人”。“唐突”义同触犯。这里李白大约是喻指曹操倚仗权势,想吞食东吴。李白在送别的诗行中,并没有完全割裂咏史的情感线索。

  但诗人又立即回到现实中来,“一一书来报故人”,希望友人走后经常来信报告佳音。这友人想必是一位有功业抱负的人物。所以诗人在结尾写道:“我欲因之壮心魄。”诗人能从友人那里得到鼓舞人心的信息,可以因之而大“壮”自己的“心”胆与气“魄”。

  李白早年就有“大定”“寰区”(《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的政治抱负,这首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他壮年时代济世救民的思想感情。此诗把咏史与送别结合起来并特别突出前者,原因就在这里。

  此诗韵脚“平仄相半”,在形式上与王勃《滕王阁诗》一类“初唐短歌”相似。但避用律体,变婉丽和平之调为慷慨雄壮之声,这又是与王勃异趣的。

参考资料:

1、 裴 斐.李白诗歌赏析.成都:巴蜀书社,198:2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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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夜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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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烟轻澹傍衰丛,此夕秦淮驻断蓬。
栖雁远惊沽酒火,乱鸦高避落帆风。
地销王气波声急,山带秋阴树影空。
六代精灵人不见,思量应在月明中。

冷烟轻澹傍衰丛,此夕秦淮驻断蓬。
清冷的烟雾笼罩着衰败的树丛,今夜漂泊的船只行至秦淮河岸边停靠。

栖雁远惊沽酒火,乱鸦高避落帆风。
几处酒店夜火,惊起了水边栖雁;风帆下落,昏鸦纷纷惊叫着高飞躲避。

地销王气波声急,山带秋阴树影空。
山上那摇落的树干仿佛正在倾听那挟带着三百年金陵王气的涛声,消逝在远方的夜空。

六代精灵人不见,思量应在月明中。
那些曾经在秦淮河身边风流一世的六代人物,如今都在哪里?想来应在这清冷的月光中。

参考资料:

1、 搜韵网.金陵夜泊

冷烟轻澹(dàn)傍衰丛,此夕秦淮驻(zhù)断蓬。
金陵:古邑名。今江苏省南京市的别称。战国楚威王七年(公元前333年)灭越后在今南京市清凉山(石城山)设金陵邑。轻澹:即轻淡。澹:一作“霭”,一作“雨”。衰丛:衰败的树丛。秦淮:河名。流经南京,是南京市名胜之一。断蓬:犹飞蓬,比喻漂泊无定。此指船。

(qī)雁远惊沽(gū)酒火,乱鸦高避落帆风。
雁:一作“鸟”。沽酒:卖酒。

地销王气波声急,山带秋阴树影空。
王气:旧指象征帝王运数的祥瑞之气。

六代精灵人不见,思量应在月明中。
六代:指东吴、东晋以及南朝的宋、齐、梁、陈六个朝代,都在建康(即金陵)建都,因唐朝人许嵩在《建康实录》一书记载了这六个朝代而得名。六:一作“数”。精灵:精灵之气。指显贵人物。思量:考虑;忖度。

参考资料:

1、 搜韵网.金陵夜泊
冷烟轻澹傍衰丛,此夕秦淮驻断蓬。
栖雁远惊沽酒火,乱鸦高避落帆风。
地销王气波声急,山带秋阴树影空。
六代精灵人不见,思量应在月明中。

  冷烟、薄霭、衰丛,诗一开始就以愁惨之墨,描绘出一幅惨淡的秦淮秋暝图。在这令人惆怅的伤心之夜,一只旅船缓缓地向河岸靠去。首联在写景叙事中点出“夜泊金陵”诗题。其中“断蓬”二字用得极巧妙,秋蓬根断,随风飘荡,来去无所,正喻诗人身不由己的飘泊生涯,而“蓬”音与船篷之“篷”相同,驻蓬,犹言驻篷,即泊船,故“蓬”字用,在一石二鸟,既叙事,又写情,富于形象。

  中间两联写夜泊秦淮所见所闻。夜色初临,河岸上刚点燃的几处酒店夜火,惊起了水边草丛中栖息的征雁,传来阵阵凄唳的鸣叫和鸟翅扑打声。旅船靠岸,风帆下落,盘旋在桅杆四周的昏鸦纷纷惊叫着高飞躲避。在这阒寂的秋夜中,远处大江的涛声显得格外清楚、格外急促。秋阴遮盖下的山上,那摇落的树干一枝枝孤零零地伸向朦胧的夜空,仿佛正在倾听那急促的涛声挟带着三百年金陵王气,消逝在远方的夜空。面对此情此景,诗人感慨万千:啊,昔日歌吹动地,灯火彻夜的秦淮河,如今竟成了征雁寒鸦的世界!秦淮河啊!秦淮河,自古以来,你伴着这虎踞龙蹯的金陵,审视着人间的沧桑变化,那些曾经在你身边风流一世的六代人物,如今都在哪里?在白日喧嚣的阳光下,人们难以寻找他们的踪迹,想来在这清冷的月光下,他们的精灵正和你一起,静听着寂寞的潮水拍打眼前这座空城,凝视着月色朦朦的大地吧。

  在金陵这块土地上,产生过许多杰出的怀古之作,刘禹锡的《金陵怀古》、杜牧的《夜泊秦淮》等诗,千古为人咏唱不衰,这些作品将诗人心中那一股故国萧条悲叹之感融入金陵山水,它们与金陵同在。罗隐这首《金陵夜泊》,受前辈诗人风格熏染,但它能够在被白居易称为“后之诗人无复措词”的刘禹锡《石头城》之后,跻身金陵怀古诗精英之列,这不仅得力于为人激赏的“六代精灵人不见,思量应在月明中”的名句,更在“罗隐一生身”的个性特色,即“篇篇皆有喜怒哀乐心志去就之语,而终不离乎一身”(《桐江诗话》)。正因为罗隐身当末世,所以他有深沉的盛衰兴亡的历史意识;正因为他处于军阀混战,兵火遍地的乱世,所以他的生命价值感更加激烈;又因为他一生坎坷、感遇辄发,为人忌恨,所以他对人生的凄凉体会更深。这些充满人世忧愁的情感熔铸在诗歌意象中,使全诗意境悲凉凄清。

  诗人选择了若干与自己悲凉身世可能建立同构关系的意象,来表现其潦倒落魄之情,在这样一种创作思想支配下,昔日繁华富贵的金陵,在诗中就以冷月寒烟、空山急浪围绕笼盖的面目出现,充斥其中的是枯树衰草,征雁暮鸦,升腾在夜空中的是那些为悲剧命运哀泣的六朝亡灵。自然意象、人事意象和幻想意象交织反射出诗人凄苦的心态。

  罗隐诗固多讥刺,但在辛辣尖刻的讽刺和强烈的抨击中,也处处流露出乱世中不得志的伤感和种种忧患,说他是讽刺诗人固然可以,也可以说他是感伤诗人,此诗即可证明。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补编.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665-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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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风·五鹤西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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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鹤西北来,飞飞凌太清。
仙人绿云上,自道安期名。
两两白玉童,双吹紫鸾笙。
去影忽不见,回风送天声。
我欲一问之,飘然若流星。
愿餐金光草,寿与天齐倾。

五鹤西北来,飞飞凌太清。
五只仙鹤从西北的天边,盘旋翱翔而来。

仙人绿云上,自道安清名。
绿色云彩上骑鹤的仙人自报家名:吾乃安清生。

两两白玉童,双吹紫鸾笙。
四个白玉般靓丽的小童,双双吹着紫色的鸾笙。

去影忽不见,回风送天声。
突然间仙人消失,只有回旋的风留下了丝丝天籁之声。

我欲一问之,飘然若流星。
我待追问几句,他们已如流星,无影无踪。

愿餐金光草,寿与天齐倾。
我真想得到仙草灵药,人与天共老。

参考资料:

1、 百度百科.古风·五鹤西北来

五鹤西北来,飞飞凌太清。
凌太清:经过天空。凌,历经。太清,即天空。

仙人绿云上,自道安期名。
安期:即安期生,仙人名。《史记·封禅书》中说,方士李少君自言于海上见过安期生,给他吃过大枣,其大如瓜,居海上蓬莱仙山。

两两白玉童,双吹紫鸾(luán)(shēng)

去影忽不见,回风送天声。
回风:回旋之风。天声:巨响。

我欲一问之,飘然若流星。

愿餐金光草,寿与天齐倾。
倾:本意超越,这里指相匹。

参考资料:

1、 百度百科.古风·五鹤西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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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秋词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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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高殿秋砧响夜阑,霜深犹忆御衣寒。
银灯青琐裁缝歇,还向金城明主看。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复道奉恩时。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衣声。
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金井边的梧桐秋叶渐黄,珠帘不卷可知夜里飞霜。

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熏笼玉枕有如容颜憔悴,静卧愁听南宫漏声悠长。

高殿秋砧响夜阑,霜深犹忆御衣寒。
秋天高殿内捣衣声响彻夜阑,夜里霜重还记起君王御衣寒。

银灯青琐裁缝歇,还向金城明主看。
更深人静银灯下裁衣才停歇,目光还转向宫城明主那边看。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
天亮就拿起扫帚打扫金殿尘埃,百无聊赖时手执团扇且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美丽的容颜还不如乌鸦的姿色,它还能带着昭阳殿的日影飞来。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果真成为薄命人长久陷入沉思,梦中又见到君王醒后心里生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复道奉恩时。
灯火照耀着西宫知道是在夜饮,眼前分明浮现复道蒙恩受宠时。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衣声。
长信宫中惟有秋月尚明,昭阳殿下响起捣衣声声。

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
白露堂中满是杂草印迹,那边红罗帐里绵绵深情。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31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69-703、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89-91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金井:井栏上有雕饰的井。一般用以指宫庭园林里的井。珠帘:用珍珠缀成或饰有珍珠的帘子。

(xūn)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lòu)长。
熏笼:指宫中取暖的用具,与熏炉配套使用的笼子,作熏香或烘干之用。熏:一作“金”。笼:一作“炉”。玉枕:即枕头。南宫:指皇帝的居处。一作“宫中”。清漏:漏是古代计时的器具,利用滴水和刻度以指示时辰。清漏指深夜铜壶滴漏之声。

高殿秋砧(zhēn)响夜阑(lán),霜深犹忆御(yù)衣寒。
秋砧:秋日捣衣的声音。夜阑:夜残;夜将尽时。御衣:帝王所著的衣服。

银灯青琐裁缝歇(xiē),还向金城明主看。
青琐:装饰皇宫门窗的青色连环花纹。金城:即皇帝所住之城。明主:贤明的君主。

奉帚(zhǒu)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pái)(huái)
奉帚:持帚洒扫。多指嫔妃失宠而被冷落。平明:指天亮。金殿:指宫殿。一作“秋殿”。团扇:即圆形的扇子。班婕妤曾作《团扇诗》。暂:一作“且”。共:一作“暂”。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zhāo)阳日影来。
玉颜:指姣美如玉的容颜,这里暗指班婕妤自己。寒鸦:寒天的乌鸦;受冻的乌鸦。暗指掩袖工谄、心狠手辣的赵飞燕姐妹。昭阳:汉代宫殿名,代指赵飞燕姐妹与汉成帝居住之处。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薄命:命运不好;福分差。寻思:思索;考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复道奉恩时。
西宫:皇帝宴饮的地方。复道:两层阁楼间的通道。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dǎo)衣声。
昭阳殿:指赵飞燕姐妹与汉成帝居住之宫殿。

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
白露堂:指失宠妃子或宫女所住之处。红罗:红色的轻软丝织品。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31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69-703、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89-91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高殿秋砧响夜阑,霜深犹忆御衣寒。
银灯青琐裁缝歇,还向金城明主看。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复道奉恩时。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衣声。
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

  第一首诗,运用深婉含蓄的笔触,采取以景托情的手法,写一个被剥夺了青春、自由和幸福的少女,在凄凉寂寞的深宫中,形孤影单、卧听宫漏的情景。这是从这位少女的悲惨的一生中剪取下来的一个不眠之夜。
  在这个不眠之夜里,诗中人忧思如潮,愁肠似结,她的满腔怨情该是倾吐不尽的。这首诗只有四句,总共二十八个字,照说,即令字字句句都写怨情,恐怕还不能写出她的怨情于万一。可是,作者竟然不惜把前三句都用在写景上,只留下最后一句写到人物,而且就在这最后一句中也没有明写怨情。这样写,乍看象是离开了这首诗所要表现的主题,其实却在艺术效果上更显得有力,更深刻地表现了主题。这是因为:前三句虽是写景,却并非为写景而写景,它们是为最后人物的出场服务的。就通首诗而言,四句诗是融合为一的整体,不论写景与写人,都是为托出怨情服务的。
  这首诗,题为“秋词”。它的首句就以井边梧桐、秋深叶黄点破题,同时起了渲染色彩、烘托气氛的作用。它一开头就把读者引入一个萧瑟冷寂的环境之中。次句更以珠帘不卷、夜寒霜重表明时间已是深夜,从而把这一环境描画得更为凄凉。接下来,诗笔转向室内。室内可写的景物应当很多,而作者只选中了两件用具。其写熏笼,是为了进一步烘染深宫寒夜的环境气氛;写玉枕,是使人联想到床上不眠之人的孤单。作者还用了“无颜色”三字来形容熏笼、玉枕。这既是实写,又是虚写。实写,一是说明这是一个冷宫,室内的用具都已年久陈旧,色彩黯淡;二是说明时间已到深夜,炉火、灯光都已微弱,周围物品也显得黯然失色。虚写,则不必是器物本身“无颜色”,而是伴对此器物之人的主观感觉,是她的黯淡心情的反映。写到这里,诗中之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最后,读者终于在熏笼畔、玉枕上看到了一位孤眠不寐的少女。这时,回过头来看前三句诗,才知道作者是遥遥着笔、逐步收缩的。诗从户外井边,写到门户之间的珠帘,再写到室内的熏笼、床上的玉枕,从远到近,句句换景,句句腾挪,把读者的视线最后引向一点,集中到这位女主角身上。这样就使人物的出场,既有水到渠成之妙,又收引满而发之效。
  在以浓墨重笔点染背景,描画环境,从而逼出人物后,作者在末句诗中,只以客观叙述的口气写这位女主角正在卧听宫漏。其表现手法是有案无断,含而不吐,不去道破怨情而怨情自见。这一句中的孤眠不寐之人的注意点是漏声,吸引诸者注意力的也是漏声,而作者正是在漏声上以暗笔来透露怨情、表现主题的。他在漏声前用了一个“清”字,在漏声后用了一个“长”字。这是暗示:由于诗中人心境凄清、愁恨难眠,才会感到漏声凄清,漏声漫长。同时,这句诗里还着意指出,所听到的漏声是从皇帝的居处——南宫传来的。这“南宫”两字在整首诗中是画龙点睛之笔,它点出了诗中人的怨情所注。这些暗笔的巧妙运用、这一把怨情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写法,就使诗句更有深度,在篇终处留下了不尽之意、弦外之音。

  第二首诗描写在夜深霜重的凄凉环境中,宫中女子孤独寂寞的悲惨情景。她彻夜难眠,想起进宫以来的日子实在不堪回首。她渴望得到君王的眷顾,在银灯下守到夜深,最后还是失望而终。这首诗情感抒发较为直接,心理刻画较为生动,充分地表现了宫中失宠女子的幽怨之情。

  古乐府歌辞中有《怨歌行》一篇,其辞是:“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此诗相传是班婕妤所作,以秋扇之见弃,比君恩之中断。王昌龄就《怨歌行》的寓意而加以渲染,借长信故事反映唐代宫廷妇女的生活。
  第三首诗中前两句写天色方晓,金殿已开,就拿起扫帚,从事打扫,这是每天刻板的工作和生活;打扫之余,别无他事,就手执团扇,且共徘徊,这是一时的偷闲和沉思。徘徊,写心情之不定,团扇,喻失宠之可悲。说“且将”则更见出孤寂无聊,唯有袖中此扇,命运相同,可以徘徊与共而已。
  后两句进一步用一个巧妙的比喻来发挥这位宫女的怨情,仍承用班婕妤故事。昭阳,汉殿,即赵飞燕姊妹所居。时当秋日,故鸦称寒鸦。古代以日喻帝王,故日影即指君恩。寒鸦能从昭阳殿上飞过,所以它们身上还带有昭阳日影,而自己深居长信,君王从不一顾,则虽有洁白如玉的容颜,倒反而不及浑身乌黑的老鸦了。她怨恨的是,自己不但不如同类的人,而且不如异类的物——小小的、丑陋的乌鸦。按照一般情况,“拟人必于其伦”,也就是以美的比美的,丑的比丑的,可是玉颜之白与鸦羽之黑,极不相类;不但不类,而且相反,拿来作比,就使读者增强了感受。因为如果都是玉颜,则虽略有高下,未必相差很远,那么,她的怨苦,她的不甘心,就不会如此深刻了,而上用“不及”,下用“犹带”,以委婉含蓄的方式表达了其实是非常深沉的怨愤。凡此种种,都使得这首诗成为宫怨诗的佳作。
  孟迟的《长信宫》和这首诗极其相似:“君恩已尽欲何归?犹有残香在舞衣。自恨身轻不如燕,春来还绕御帘飞。”首句是说由得宠而失宠。“欲何归”,点出前途茫茫之感。次句对物伤情,检点旧日舞衣,余香尚存,但已无缘再着,凭借它去取得君王的宠爱了。后两句以一个比喻说明,身在冷宫,不能再见君王之面,还不如轻盈的燕子,每到春来,总可以绕着御帘飞翔。不以得宠的宫嫔作比,而以无知的燕子对照,以显示怨情之深,构思也很巧,很切。
  但若与王诗比较,就可以找出它们之间的异同和差距来。两诗都用深入一层的写法,不说己不如人,而叹人不如物,这是相同的。但燕子轻盈美丽,与美人相近,而寒鸦则丑陋粗俗,与玉颜相反,因而王诗的比喻,显得更为深刻和富于创造性,这是一。其次,明说自恨不如燕子之能飞绕御帘,含意一览无余;而写寒鸦犹带日影,既是实写景色,又以日影暗喻君恩,多一层曲折,含意就更为丰富。前者是比喻本身的因袭和创造的问题,后者是比喻的含意深浅或厚薄的问题。所以孟迟这篇诗,虽也不失为佳作,但与王诗一比,就不免相形见绌了。

  同样是抒写失宠宫嫔的幽怨,表现她们内心的深刻痛苦,在王昌龄笔下,却很少艺术上的雷同重复。第四首诗则带有更多的直接抒情和细致刻画心理的特点。
  第一句就单刀直入,抒写失宠宫嫔的内心活动。“真成薄命”,是说想不到竟真是个命运不幸的失宠者。这个开头,显得有些突兀,让人感到其中有很多省略。看来她不久前还是得宠者。但宫嫔得宠与否,往往取决于君主一时好恶,或纯出偶然的机缘。因此这些完全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宫嫔就特别相信命运。得宠,归之幸运;失宠,归之命薄。而且就在得宠之时,也总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失宠的厄运会突然降临在自己头上。“真成薄命”这四个字,恰似这位失宠宫嫔内心深处一声沉重的叹息,把她那种时时担心厄运降临,而当厄运终于落到头上时既难以置信,又不得不痛苦地承认的复杂心理和盘托出了。这样的心理刻画,是很富包蕴的。
  失宠的命运降临之后,她陷入久久的寻思。因“思”而入“梦”,梦中又在重温过去的欢乐,表现出对命运的希冀,对君主的幻想,而在自己心中重新编织得宠的幻影。但幻梦毕竟代替不了现实,一觉醒来,眼前面对的仍是寂寞的长信宫殿,梧桐秋叶,珠帘夜霜,听到的仍是悠长凄凉的铜壶清漏。于是又不得不怀疑自己这种侥幸的希望原不过是无法实现的幻梦。以上两句,把女主人公曲折复杂的心理刻画得细致入微而又层次分明。
  就在这位失宠者由思而梦,由梦而疑,心灵上倍受痛苦煎熬的时刻,不远的西宫那边却向她展示了一幅灯火辉煌的图景。不用说,此刻西宫中又正在彻夜宴饮,重演“平阳歌舞新承宠”的场面了。这情景对她来说是那样的熟悉,使她一下子就唤起了对自己“新承宠”时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复道(宫中楼阁间架空的通道)承受君主恩宠的日子。可是这一切此刻又变得那样遥远,承宠的场面虽在重演,但华美的西宫已经换了新主。“分明”二字,意余言外,耐人咀嚼。它包含了失宠者在寂寞凄凉中对往事历历分明的记忆和无限的追恋,也蕴含着往事不可回复的深沉感慨和无限怅惘,更透露出不堪回首往事的深刻哀伤。
  这里隐含着好几重对比。一重是失宠者与新承宠者的对比。一重是失宠者过去“复道奉恩”的欢乐和寂处冷宫的凄凉的对比。还有一重,则是新承宠者和她将来可能遇到的厄运之间的对比。新承宠者今天正在重演自己的过去,焉知将来又不重演自己的今天呢?这一层意思,隐藏得比较深,但却可以意会。
  这重重对比映衬,把失宠宫嫔在目睹西宫夜饮的灯光火影时内心的复杂感情表现得极为细腻深刻,确实称得上是“深情幽怨,意旨微茫,令人测之无端,玩之无尽”,但却不让人感到刻意雕琢,用力刻画。诗人似乎只是把女主人公此刻所看到、所自然联想到的情景轻轻和盘托出,只用“知”和“分明”这两个词语略略透露一点内心活动的消息,其余的一切全部蕴含在浑融的诗歌意境中让读者自己去玩索、体味。正因为这样,这首带有直接抒情和细致刻画心理特点的诗才能做到刻而不露,保持王昌龄七绝含蓄蕴藉的一贯风格。

  组诗的最后一首是一首抒发宫怨的诗歌。昭阳殿是西汉赵飞燕得宠时住的寝宫,后来以昭阳殿泛指得宠嫔妃。长信宫是在赵飞燕得宠时失宠嫔妃班婕妤住的寝宫,后来泛指失宠嫔妃。
  后两句运用对比描写出失宠于得宠截然不同的差距,白露堂中细草迹是指失宠嫔妃的宫闱清冷,杂草丛生,一片荒凉凄清,使得人物也显得十分幽怨。
  红罗帐里不胜情,是指得宠的嫔妃寝宫里红帐高挂,与君王软语温存,不胜惬意,说不完的情意绵绵话。
  王昌龄从女性角度出发,运用对比,生动形象刻画了失宠嫔妃与得宠嫔妃的天壤之别,是宫怨诗中难得的题材。对那些嫔妃寄予深深的同情。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 :69-70 .2、 萧涤非 等 .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123-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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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徐敬业讨武曌檄 / 代李敬业讨武曌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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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闻。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
  那个非法把持朝政的武氏,不是一个温和善良之辈,而且出身卑下。当初是太宗皇帝的姬妾,曾因更衣的机会而得以奉侍左右。到后来,不顾伦常与太子(唐高宗李治)关系暧昧。隐瞒先帝曾对她的宠幸,谋求取得在宫中专宠的地位。选入宫里的妃嫔美女都遭到她的嫉妒,一个都不放过;她偏偏善于卖弄风情,象狐狸精那样迷住了皇上。终于穿着华丽的礼服,登上皇后的宝座,把君王推到乱伦的丑恶境地。加上一幅毒蛇般的心肠,凶残成性,亲近奸佞,残害忠良,杀戮兄姊,谋杀君王,毒死母亲。这种人为天神凡人所痛恨,为天地所不容。她还包藏祸心,图谋夺取帝位。皇上的爱子,被幽禁在冷宫里;而她的亲属党羽,却委派以重要的职位。呜呼!霍光这样忠贞的重臣,再也不见出现了;刘章那样强悍的宗室也已消亡了。“燕啄皇孙”歌谣的出现,人们都知道汉朝的皇统将要穷尽了;孽龙的口水流淌在帝王的宫庭里,标志着夏后氏王朝快要衰亡了。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我李敬业是大唐的老臣下,是英国公的嫡长孙,奉行的是先帝留下的训示,承受着本朝的优厚恩典。宋微子为故国的覆灭而悲哀,确实是有他的原因的;桓谭为失去爵禄而流泪,难道是毫无道理的吗!因此我愤然而起来干一番事业,目的是为了安定大唐的江山。依随着天下的失望情绪,顺应着举国推仰的心愿,于是高举正义之旗,发誓要消除害人的妖物。南至偏远的百越,北到中原的三河,铁骑成群,战车相连。海陵的粟米多得发酵变红,仓库里的储存真是无穷无尽;大江之滨旌旗飘扬,光复大唐的伟大功业还会是遥远的吗!战马在北风中嘶鸣,宝剑之气直冲向天上的星斗。战士的怒吼使得山岳崩塌,云天变色。拿这来对付敌人,有什么敌人不能打垮;拿这来攻击城池,有什么城市不能占领!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闻。
  诸位或者世代蒙受国家的封爵,或者是皇室的姻亲,或者是负有重任的将军,或者是接受先帝遗命的大臣。先帝的话音好象还在耳边,你们的忠诚怎能忘却?先帝坟上的土尚未干透,我们的幼主却不知该依托谁!如果能转变当前的祸难成为福祉,好好地送走死去的旧主和服侍当今的皇上,共同建立匡救皇室的功勋,不至于废弃先皇的遗命,那么各种封爵赏赐,一定如同泰山黄河那般牢固长久。如果留恋暂时的既得利益,在关键时刻犹疑不决,看不清事先的征兆,就一定会招致严厉的惩罚。请看明白今天的世界,到底是哪家的天下。这道檄文颁布到各州各郡,让大家都知晓。

参考资料:

1、 钟基,李先银,王身刚 .古文观止 :中华书局 ,2009 .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jì)乎晚节,秽(huì)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bì)。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chán),狐媚偏能惑(huò)主。践元后于翚(huī)(dí),陷吾君于聚麀(yōu)。加以虺(huǐ)(yì)为心,豺狼成性,近狎(xiá)邪僻,残害忠良,杀姊(zǐ)屠兄,弑(shì)君鸩(zhèn)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kuī)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chí)帝后,识夏庭之遽(jù)衰。
  伪:指非法的,表示不为正统所承认的意思。临朝:莅临朝廷掌握政权。地:指家庭家族的社会地位。下陈:古人宾主相馈赠礼物陈列在堂下,称为“下陈”。因而,古代统治者充实于府库内宫的财物妾婢,亦称“下陈”。这里指武则天曾充当过唐太宗的才人。更衣:换衣。古人在宴会中常以此作为离席休息或入厕的托言。这里借以说明武则天以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唐太宗的宠幸。洎:及,到。晚节:后来。春宫:亦称东宫,是太子居住的地方,后人常借指太子。私:宠幸。嬖宠爱。蛾眉:原以蚕蛾的触须比喻女子修长而美丽的眉毛,这里借指美女。掩袖工谗:说武则天善于进谗害人。这里借此暗指武则天曾偷偷窒息亲生女儿,而嫁祸于王皇后,使皇后失宠的事(《新唐书·后妃传》)。狐媚:唐代迷信狐仙,认为狐狸能迷惑害人,所以称用手段迷人为狐媚。元后:正宫皇后。翚翟:用美丽鸟羽织成的衣服,指皇后的礼服。翚,五彩雉鸡。翟,长尾山鸡。聚麀:多匹牡鹿共有一匹牝鹿。麀,母鹿。这句意谓武则天原是唐太宗的姬妾,却当上了高宗的皇后,使高宗乱伦。虺蜴:指毒物。虺,毒蛇。蜴,蜥蜴,古人以为有毒。狎:亲近。邪僻:指不正派的人。忠良:指因反对武后而先后被杀的长孙无忌上官仪,褚遂良等大臣。弑君鸩:谋杀君王毒死母亲。其实史书中并无武后谋杀唐高宗和毒死母亲的记载。弑,臣下杀死君王。鸩,传说中的一种鸟,用其羽毛浸酒能毒死人。窥窃神器:阴谋取得帝位。神器,指皇位。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指唐高宗死后,中宗李显继位,旋被武后废为庐陵王,改立睿宗李旦为帝,但实际上是被幽禁起来(事见《新唐书·后妃传》)。宗盟:家属和党羽。霍子孟:名霍光,西汉大臣,受汉武帝遗诏,辅助幼主汉昭帝;昭帝死后因无后,故而由昌邑王刘贺继位,刘贺荒嬉无道,霍光又废刘贺,更立宣帝刘病已,是安定西汉王朝的重臣(《汉书·霍光传》)。作:兴起。朱虚侯:汉高祖子齐惠王刘肥的次子,名刘章,封为朱虚侯。高祖死后,吕后专政,重用吕氏,危及刘氏天下,刘章与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合谋,诛灭吕氏,拥立文帝,稳定了西汉王朝(《汉书·高五王传》)。祚:指皇位,国统。漦,涎沫。遽,急速。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zhǒng)子。奉先帝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tì),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niè)。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zhóu)相接。海陵红粟(sù),仓储之积靡(mǐ)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yīn)呜则山岳崩颓,叱(chì)(zhà)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冢子:嫡长子。李敬业是英国公李勣的长房长孙,故有此语。先帝:指刚死去的唐高宗。宋微子:即微子启,他是殷纣王的庶兄,被封于宋,所以称“宋微子”。殷亡后,微子去朝见周武王,路过荒废了的殷旧都,作《麦秀歌》来寄托自己亡国的悲哀(《尚书大传》)。这里是李敬业的自喻。良:确实真的。以:缘因。袁君山:东汉时人桓谭,字君山。袁君山之“袁”,通假“桓”。汉光武帝时为给事中,因反对当时盛行的谶纬神学,而被贬为六安县丞,忧郁而死(事见《后汉书·桓谭传》)。社稷:原为帝王所祭祀的土神和谷神,后借指国家。宇内:天下。推心:指人心所推重。爰:于是。百越:通“百粤”。古代越族有百种,故称“百越”。这里指越人所居的偏远的东南沿海。三河:洛阳附近河东河内河南三郡,是当时政治中心所在的中原之地。玉轴:战车的美称。海陵:古县名,治所在今江苏省泰州市,地在扬州附近,汉代曾在此置粮仓。红粟:米因久藏而发酵变成红色。靡:无,不。江浦:长江沿岸。浦,水边的平地。黄旗:指王者之旗。班声:马嘶鸣声。喑呜叱吒:“吒”通“咤”,发怒时的喝叫声。

  公等或家传汉爵(jué),或地协周亲,或膺(yìng)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póu)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mèi)先几(jī)之兆,必贻(yí)后至之诛。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xí)州郡,咸使知闻。
  公等:诸位。家传汉爵:拥有世代传袭的爵位。汉初曾大封功臣以爵位,可世代传下去,所以称“汉爵”。或协周亲:指身份地位都是皇家的宗室或姻亲。协,相配,相合。周亲,至亲。膺:承受。爪牙:喻武将。顾命:君王临死时的遗命。宣室:汉宫中有宣室殿,是皇帝斋戒的地方,汉文帝曾在此召见并咨问贾谊,后借指皇帝郑重召问大臣之处。一抔之土:这里借指皇帝的陵墓。六尺之孤:指继承皇位的新君。送往事居:送走死去的,侍奉在生的。往,死者,指高宗。居,在生者,指中宗。勤王:指臣下起兵救援王室。旧君:指已死的皇帝,一作“大君”,义近。穷城:指孤立无援的城邑。昧:不分明。几:迹象。贻:遗下,留下。后至之诛:意思说迟疑不响应,一定要加以惩治。

参考资料:

1、 钟基,李先银,王身刚 .古文观止 :中华书局 ,2009 .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移檄州郡,咸使知闻。

艺术价值

  作为军用文书的檄文,本篇确实达到了“事昭而理辨,气盛而辞断”(《文心雕龙·檄移》)的要求。首段历数武氏罪恶昭彰,警醒李唐社稷面临生死存亡之秋,为兴兵讨武铺垫了充足的理由,可谓“事昭而理辨”;次段接写敬业举义之名正言顺和兵威强盛之必胜无疑,可谓气盛京藩,文武响应,示之以大义,动之以刑赏,更是理直气壮,慷慨果断。

  首段分两层:先历数武氏之罪不容诛,紧扣首句一个”伪”字(篡位不合法、非正统)。第二层先以呼吁领起,前两段感叹王佐之臣已被杀尽,讥刺现有朝臣中再无霍光、刘章那样辅佐;以汉成帝后赵飞燕,周幽王褒拟为喻,直斥武后是亡国灭君的祸根,说明李唐社稷危在旦夕。为下段写兴兵讨武、匡扶唐室刻不容缓,做了有力铺垫。

  次段亦分两层,先写起兵之正义,再写其兵威之壮大。从多方面铺张扬厉,说明天时、地利、人和均占优势,必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整段从道义之正和实力之强两方面来争取人心,理直气壮,慷慨磅礴,具有很强的号召力和凝聚力。骆宾王提出了文章的主人公——李敬业。敬业乃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英国公徐世绩之后,所以骆宾王说:“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帝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寥寥数语就表明李敬业为国尽忠的决心,其言语使人信服,富有号召力。之后文章由痛诉武则天的暴行转而号召宗室功勋、人民大众团结起来反对武氏之暴行、拯救大唐江山水火之中。“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

  末段针对各方先示之以大义:前四句呼吁在朝诸君,皆厚蒙国恩重托,不论宗室异姓,讨逆义不容辞;接以“一抔之未干,六尺之孤安在”诘问,激发故君之思和新君之危,是动之以深情。再以“凡诸爵赏,同指山河”正面饵之以赏赐:以不察征兆,“后至之诛”怀之以刑罚。末句“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气势磅礴,充满必胜信心,成为后世经常引用的警句。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第一句话就表明了,武则天的伪善。武则天是中国历史中少有的毒妇,其任用酷吏、奢靡淫乱、兴佛伤民,陷大唐锦绣山河于水深火热之中,屠杀皇室宗亲、功勋权贵,是一个双手粘满皇室和人民鲜血的屠夫、一个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暴君。骆宾王的《为李敬业讨武曌檄》乃反武之至文。文章从开头就直指武则天的种种恶性,精明简洁、鞭挞入理,将一个丑陋猥亵的毒妇形象展现在我们眼前。使读者愤恨、听者泣涕,皆哀大唐之不幸、怒武贼之淫虐。文章写武则天淫乱的“洎乎晚节,秽乱春宫”、“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等,将其靡乱不堪的私生活及为达目的兜弄色相、出卖肉体的事实交代的一清二楚,在我们的眼中出现了一个可比妓女的形象。如果仅仅如此,也不过是商纣王的妲己、周幽王的褒姒等惑主之狐姬耳。但事实并非如此,武则天还有很大的野心,“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自掌权以来残暴不仁,“近狎邪僻,残害忠良”。骆宾王如实的记录了其恶绩,“杀姊屠兄,弑君鸩母”,对于其罄竹难书的罪行骆只用了一句话形容:“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虽然仅止一句却概括了宇宙的一切,充分的说明武则天罪恶之深以为世人所不容。武则天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她的淫乱、她的残暴都是为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包藏祸心,窥窃神器”。为了这样的终极野心武则天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大肆排除异己、任用亲信、屠杀宗室、罢黜功勋,致使大唐江山风雨飘摇,“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一时之间先代君王所打下来的大唐帝国几欲崩溃。

  以振奋人心之语、发人深省之言,刺武氏之痛处、壮义军之声望。并近一步形容反武的可能性必然性,“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夸张的形容义军的强大威猛,既振奋己方的士气、争取民众的支持,又威慑敌军、打击武氏的气焰。提出“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文章达到高潮,使每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激情澎湃,读到此处尚感心动,可见当时之人。这是这篇檄文最鼓动人心之出,我们可以想象当年一个个热血男儿读及此处,投笔从戎、舍身报国的情景,可以说此处是文章的精华,是今古檄文的典范。在体会激情之后,话锋一转又循循善诱说服意志不坚定的亲贵,动只以情晓之以里,以无法回避和驳斥的话语再次强调讨武的必要,提出“共立勤王之勋,无废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并指出“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从正反两方面论证,与李室江山共存亡的必要,最后提出苍凉的提问,“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再次将文章带入小高潮,以发人深省的方式结局。

  《为李敬业讨武曌檄》笔力雄健,行文流畅,其名垂千古的文学价值向为学人所尊奉。或许其历数武氏罪状极具文献价值,在最终将武氏钉于历史的耻辱柱上功不可没。如果将此文印证于其创作时代,又会从其文里文外,体味出它隐涵深刻的历史文化命题。其中尤以社会权力的形成与维系、知识分子与当权者的关系,最为令人警醒。这方面的严酷,不仅构成了知识分子几千年来的困惑,同时也与几千年来知识阶层沉重而扭曲着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千古以下仍令人深思难解。

  本篇通体骈四俪六,不仅句式整饬而略显错综(四四四四、四四六六、六四六四、四六四六参差成趣;每句中的音步变化如四字句有二二结构,有一三结构;六字句有三三、三一二、二二二、二四、四二等结构),平仄相对而低昂有致(如“入门见嫉”四句,一三两句,二四两句平仄完全相反对应),对仗精工而十分自然(如“南连百越”对“北尽三河”,“海陵红粟”对“江浦黄旗”,不仅词性、句法结构相对,而且方位、地名、颜色等事类也相对),用典贴切委婉而不生硬晦涩(如用霍子孟、朱虚侯、赵飞燕、褒姒、宋微子,桓君山等典故),词采华艳赡富而能俊逸清新;尤其难得的是,无论叙事、说理、抒情,都能运笔如神,挥洒自如,有如神工巧铸,鬼斧默运,虽经锻炼而成,却似率然信口。音节美与文情美达到了高度统一,堪称声文并茂的佳作;与六朝某些堆砌典故藻饰、晦涩板滞、略无生气的骈体文,自有霄壤之别;而与王勃的《滕王阁序》,堪称骈文的双璧。

  全篇雄文劲采,足以鼓舞斗志;事彰理辩,足以折服人心。李敬业的举义,终被武则天的三十万大军彻底打垮了,骆宾王从此也“亡命不知所之”(《新唐书》本传),然而他的这篇檄文却传颂千古,具有不朽的艺术价值。

人文价值

  《为李敬业讨武曌檄》的巨大人文价值集中体现在其篇首,即历数武氏罪状的部分,不仅为历史提供了一个丑恶的统治样本,也提示了一些历史未解之谜。为方便叙述,将这一部分内容分句标识。其文曰:

  “1、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

  2、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

  3、洎乎晚节,秽乱春宫。

  4、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

  5、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

  6、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7、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

  8、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

  9、近狎邪僻,残害忠良。

  10、杀姊屠兄,弑君鸩母。人神所同嫉,天地所不容。”够了。

  引文至此,已基本体现了该文的巨大价值——其可证实内容已足为世人提供一个道德败坏的掌权者的标本;而其不可证实部分,则给研究者指出了用力的方向。

  1、文章开头就将当时的现状与历史结合到了一起。现实是什么?皇帝已经成年,太后临朝称制与古制不合。更值得诧异的是,这个违制称制的太后的品行也很成问题。“性非和顺”确有所指。早年唐高宗为立武氏为后,欲废当时的皇后王氏,为此与大臣褚遂良见解不合。高宗出言叱退遂良,一直藏在帏帐之后的武氏出言道“何不扑杀此獠”。“地实寒微”或有数解。武氏之父地位本不甚高,她在自己家里因非正室所出,就更见低微。正因为此,武氏在太宗宫中只是一介才人,此其一。武氏被唐高宗从沙门超擢入宫,此其二。皇后、太后,都是应以母仪天下之面目面世,武氏显然与此无缘。此等人物临朝,实在是开了历史的大玩笑。

  2、进一步张扬武氏的来历。既然武氏曾为太宗所御,高宗再以其为妃为后,显然是高宗的不是了。当然,骆宾王的着眼点,并不在编排两位先帝的不是,只是着重强调武氏的尴尬出身。

  3、此句费解。昔人以为此晚节是相对于太宗朝而言。武氏以事太宗之身,再事高宗,确实称得上秽乱。但以武氏日后的荒淫习性来看,如果在高宗宫里,有秽闻传出亦属情理之中。

  4、此句又一次提到武氏身事两帝之事,并表明其原有的皇后地位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联系到当年的皇后废立风波,武氏的个中伎俩当是朝野皆知的。

  5、6两句回顾了武氏登上皇后之位的简要过程及关键所在。确实如此。一向庸懦的唐高宗在废后立后一事上,表现了他绝无仅有的刚毅。其结果昭示,朝野的一片反对之声,也挡不住皇上的一意孤行。

  7句是5、6两句的结果。后半句前人解为,因武氏以一身事父子两帝,从而陷太宗、高宗父子于兽行。确实,若武氏只是隐事高宗,不示丑于世,纵使这种乱伦行径为人不齿,但若隐晦行事,总较之冠冕堂皇张扬于世让人容易咽下这口气。怎奈唐高宗喝了武氏的迷魂汤,非示丑于天下,这也叫无可奈何。或许前人的解释还不充分,高宗朝前期,曾由武氏授意,赐其长子、废太子燕王李忠死。而李忠的谋反罪名又显然不为朝野接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高宗的此等兽行又是拜武氏所赐。

  8、此句为武氏品行定论,却并非臆断。武氏之毒也是大大有名的:为了搬倒王皇后,她不惜闷毙亲生女儿;如愿称后,她又将王皇后及萧妃斩去手足扔进酒缸溺毙;至于毒死亲生的儿子太子李弘,饿死儿媳等事,更是令人发指。

  9、此的前半句,前人多解为武氏重用李义府等奸人。此解不确。李等人士毕竟还是朝廷大臣,不能一概指为邪僻。在高宗乾封年间,武氏招道士郭行真出入禁中,行巫祝之事,被高宗发觉,差点酿成了一场废后风波。自汉武帝起,巫祝之事就被皇室严厉禁止。作为皇后,武氏以身犯事,尽管至骆宾王写此文时,年代已远,但仍是大罪一件。后半句无需解。长孙无忌、来济、韩瑗、褚遂良、于志宁都相继遭武氏陷害。

  10、此句的“姊、兄”可以指出其证据:姐指韩国夫人——武氏的同母姐,因与高宗有染,被武氏毒死;兄指武氏异母兄长武元庆、武元爽,堂兄武惟良、武惟运——此四人因早先对武氏母女无礼,及武氏立为皇后,升他们的官,他们毫不领情,终被武氏找罪名处死。而“君、母”二字一向无解。史料中也找不到武氏谋害高宗的明证。但武氏的长子太子李弘被毒死后,曾由高宗破例尊号为孝敬皇帝,这或可给弑君一辞提供弱证。鸩母一说,则没有丝毫痕迹。或许是骆宾王写作时为了与前句配对凑音节而作。但在此之前,其所列武氏罪状足以骇人听闻,骆宾王及其主使似没有必要编排一条伪证,使武氏罪状的整体真实性受到破坏。在没有证据而只能臆断的情况下,笔者猜测此事可能与韩国夫人之死有关。武氏毒死其姐,或会受其母杨氏的诘难,母因此而遭毒手。究竟如何,恐怕已成千古无解之谜了。

  行文至此,武氏之罪大恶极已无可辩驳。而问题也随之产生。中国漫长的封建社会固然是昏君暴君层出不穷,但可以肯定,像武氏这样有如此之多的品行低劣、公开罪恶者,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从理论上讲,皇帝应是天下道德伦理的准绳。毫无疑问,以武氏为首的政权在道德上已经破产。即使以前没有破产,经过骆宾王这一番张扬也必定破产无疑。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道德破产的武氏政权曾有过任何意义上的权威削弱。据此是否可以这样说,一个政权的生存与否,道德因素并非至关重要。这样说确实令人吃惊,然而却是严酷的事实。那么,维系一个政权的要素究竟是什么呢?或曰,是权力带来的利益分配——当一个权力可以有效地予人以好处时,它总是能有效地运转,正是武则天时代,最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武则天不以杀功臣著称,但她杀功臣的数量之多,在历史上亦可名列前茅。这里所谓功臣,是指为其取得权力出过死力之人,其中有一大半为她所杀,过河拆桥的意味极重。值得一提的是,她如此作派,竟毫不担心会无人替她的政权效力。据传,确实有人为此提醒过她,可她的回答很耐人寻味,她以飞蛾扑火为譬,指出,尽管有飞蛾因扑火而死,并不能阻挡其它蛾子继续向火扑来,因为只要是蛾类,就非如此不可。原来如此,社会培养的士人都必须通过入仕才能体现其社会价值,难怪他们义无反顾地以能入朝为官为毕生追求。所以,尽管中国古话里就产生了“伴君如伴虎”之感叹,迫不及待以求伴君者,仍然多如过江之鲫。这或许与供需关系有涉,因为由皇权决定社会地位分配的数量,总是远远低于社会显在与潜在的求职人数。而在封建时代,知识分子欲为社会服务,除了入仕一道,竟再无其它出路。所谓“练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除了皇上的“恩典”,人们并没有其它途径。就是武则天本人,也是靠了笼络住唐高宗才一步一攫取权力、扩大权力的。深谙权力三味又修成正果的武则天之流,从骨子里轻贱知识分子和其它人才,先是使用他们,然后毫不留情地干掉他们,而绝无人才断档之虞。于是,在很多人还愿意为这个政权效力时,它是很难垮台的。这就是武氏政权岿然不动的秘密所在。同时,这种现实又印证了这样一条严酷的社会法则——不论社会精英受到何等程度的摧残,都不会使一个政权迅即崩溃。它所必须承受的代价,只是社会发展的停滞与社会生活的黑暗,而这一切灾难恰好是由社会底层,包括被摧残阶层最为深切地感受着。既然施虐者在施虐时没有任何直接损失,又怎能奢望这些暴虐会停止下来呢?

  除了对武氏的揭露,骆宾王文章还揭示了一个反抗者自身的问题,即,武氏的种种劣迹并非到骆宾王写作时才广为人知,为什么到李敬业起兵时才一下子提出清算总账呢。原来李敬业等人因触犯了武氏之法,遭到贬黜,一些心怀不满分子聚到一处,才酿成了一场大乱。那么,如果不是这样,武则天再有十倍罪恶,李敬业等也不会起事。于是,李敬业等人的反抗,并非只是出于公心义愤,完全是因为武则天革命革到了他们头上,严重损害了他们个人的既得利益,他们动了私心私愤,最终铤而走险。最妙不可言的是,他们居然也做成了这篇慷慨激昂的公论,尽管骨子里并不硬气。难怪武则天之流要看不起知识分子,只要他们可以依附,他们总是会安之若素,依附不成时,才会发难,而这种发难又多半成不了事。所谓秀才造反,十九不成。更有甚者,李敬业造反不成,自己人头落地、全家灭门不算,连祖坟都让武则天扒了。想当初,正是李敬业的祖父李绩一言九鼎,为武则天当上皇后铺平了道路,并为武则天主持史无前例的封后加冕仪式,其对武氏的贡献应是无与伦比的,其最后竟落得个掘墓鞭尸的下场。凡为武则天出力的人,多没有好下场。不知是报应,还是为虎作伥的必然结果,中国历史已提供了太多这方面的范例。也许正是这种不良预后,使得整个社会保持了一份良知,也使恶势力的膨胀有度可限。无论怎么说,武则天政权持续时间之长还是令人惊异的。由于武氏早先的卑微以及其追逐权力的行径,受到绝对多数的朝廷正统势力的强烈抵制,故武氏政权对所谓的正派人士有一种天然的敌视。如同武氏本人唯权是务、品行俗劣一样,武则天时代朝中的下三滥也异乎寻常的多。并且这些下三滥根本不屑以假仁假义的面目出现,处处以丑恶本色招摇得势,整个朝廷乌烟瘴气,有正义感及有才干的人处处受倾轧,常常处于下风,且人材凋零。就在这种状态下,武则天的政权经历了诸多的外忧内患,策动了无数次腥风血雨,竟是无往而不利。是不是那些品行极差之人身负治国之才呢?当然不是。那些败类充其量只能是构成武氏权力,并为其壮大声势,而事关天下气运的国计民生料理,又非正派人士料理不可。于是,历史又产生了一个奇异现象,即,尽管在相当多数的情况下,有才干的正直人士饱受摧残,仿佛生物生理上的代偿功能一般,那些幸免于难的知识管理人才超负荷超水平的运作,在极度不利的条件下,完成了那些看来无法完成的事,终于维系了社会不至于崩溃。

  如同历史上多数暴君一样,武则天的政权基本上没有输给任何政治势力,只是由于时间的自然法则而终结。于是,一千多年前由骆宾王《讨武氏书》揭示的诸多命题,始终占据着人们的思考。人们沉痛地发现,此问题尚未因时代的演进而得到彻底解决。所幸的是,现在的知识阶层已可以不通过仕途而实现自身的价值。

  骆宾王《讨武檄文》流传千古,而李敬业的讨武战争,在华夏军事史上却难觅其踪!

参考资料:

1、 钟基,李先银,王身刚.古文观止:中华书局,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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