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杯·草草离亭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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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棹逡巡欲动,临极浦,故人相送,去住心情知不共。
金船满捧,绮罗愁,丝管咽。回别,帆影灭,江浪如雪。

离棹逡巡欲动,临极浦,故人相送,去住心情知不共。
客船徘徊着即将开动,故友又赶来水边相送,虽说是行客和送者心情各不相同,

金船满捧,绮罗愁,丝管咽。回别,帆影灭,江浪如雪。
我们仍满饮大斗金杯,用酒来表达惜别之情。歌女在唱着伤愁的送别曲,伴奏的弦管似呜咽着别情。当我向远处回首告别的时候,一弯明月已高挂帆顶。只见如雪的浪花,涌动在浩淼的江中。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42、 钱国莲 等.花间词全集:当代世界出版社,2002:1893、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582-584

离棹(zhào)(qūn)巡欲动,临极浦(pǔ),故人相送,去住心情知不共。
离棹:将离别的船。逡巡:迟疑不决,欲进不进的样子。去住:离去与留下。

金船满捧,绮(qǐ)罗愁,丝管咽。回别,帆影灭,江浪如雪。
金船:大酒杯,因形如船,故称。又称“金斗”。绮罗:穿绮罗之人,此指侍女、歌女。回别:回首告别,依依不舍貌。回,一作“迥”。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42、 钱国莲 等.花间词全集:当代世界出版社,2002:1893、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582-584
离棹逡巡欲动,临极浦,故人相送,去住心情知不共。
金船满捧,绮罗愁,丝管咽。回别,帆影灭,江浪如雪。

  这首词是写与故人相别的情景,纯用白描的方法,从“极浦送别”写到帆影消失在“浪如雪”的碧江中,把去者和住者依依惜别的真挚感情,十分细腻地表现出来。王湘绮说孙词写“常语常景,自然风采”,这首词正体现了这一艺术特色。

  词的上片,概括地写“故人相送”的地点和心情。原来“离棹逡巡欲动”的原因, 故人赶来相送,那无穷的离愁,不尽的祝愿,依依难舍的心情,都在这里得到了生动的体现。“去住心情知不共”一语,在结构上来说,既是上片的结句,又是下片的过渡。从传达手法上来说,它是语常而意新,语浅而意深,描绘了更为广阔、更为深邃的美的境界。在去者此时此刻不免有“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李白《送友人》)之感;而在住者则自然而然地要在内心里发出“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王维《山中送别》)的疑问。这句话写的常景常情,但它所包含的意义和韵味,大大地超出了它的语言框架,值得去思索和玩味。

  下片十五前三句是铺叙宴别时的情景,是“故人相送”的具体描绘。后三句是写住者伫立凝望的神情,是依依惜别的形象刻画。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情和景,而词人却把它写得别有风采。故人举行丰盛的惜别宴会,捧着满杯的酒,向去者表示美好的祝愿。然而别易会难,聚少离多,在这“连理分枝鸾失伴,又是一场离散” (孙光宪《清平乐》)的时候,那穿着绮罗的美人,必会“歌袖半遮眉黛惨,泪珠旋滴衣襟”(孙光宪《何满子》)。那奏着丝管的美人,必会发出“轻别离,甘抛掷,江上满帆风疾” (《谒金门》)的感叹。这一个“愁”字,一个“咽”字,把住者黯然销魂的心情形象地表现出来。“回别,帆影灭,江浪如雪”,是以景语总结全词,一句一韵,一韵一顿。他那伫立极浦,目送征帆,一直看到帆影消失在浩渺的烟波之中,但江上的浪涛卷起千堆雪,而他还在伫立凝思,种种神情心事,婉曲传出。这情景很像李白《金乡送韦八之西京》的“望望不见君,连山起烟雾”和《送孟浩然之广陵》的“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诗句。他们都是用同一机杼,构造出一个余味无穷的审美意境,都是不言情而情自见。不言愁而愁自深。不过李白写的是当时当地的真实生活,是实写;而作者在这里所写的是想象。是想到“挥手自兹去”以后,故人的一往情深,不忍离别,伫立极浦。如痴如醉的情状,是虚写。以实写虚,或者以虚写实,都是含蓄美最常见、最一般的表现手法。他写的现象是具体的,是有限的,但他辐射出来的内涵却是抽象的、无限的,耐人深思、耐人咀嚼的,因而具有更好的、感人的艺术魅力。吴梅认为“孟文(孙光宪)之沉郁处,可与后主并美。”又说:“俊逸语,亦孟文独有。”这首词的下片的沉郁,上片的俊逸,确实是不容易达到的艺术境界。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60-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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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客船徘徊着即将开动,故友又赶来水边相送,虽说是行客和送者心情各不相同,
我们仍满饮大斗金杯,用酒来表达惜别之情。歌女在唱着伤愁的送别曲,伴奏的弦管似呜咽着别情。当我向远处回首告别的时候,一弯明月已高挂帆顶。只见如雪的浪花,涌动在浩淼的江中。

注释
离棹(zhào):将离别的船。逡(qūn)巡:迟疑不决,欲进不进的样子。贾谊《过秦论》上篇:“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
去住:离去与留下。
金船:大酒杯,因形如船,故称。又称“金斗”。
绮(qǐ)罗:穿绮罗之人,此指侍女、歌女。
回别:回首告别,依依不舍貌。回,一作“迥”。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42、 钱国莲 等.花间词全集:当代世界出版社,2002:1893、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582-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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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词是写与故人相别的情景,纯用白描的方法,从“极浦送别”写到帆影消失在“浪如雪”的碧江中,把去者和住者依依惜别的真挚感情,十分细腻地表现出来。王湘绮说孙词写“常语常景,自然风采”,这首词正体现了这一艺术特色。

  词的上片,概括地写“故人相送”的地点和心情。原来“离棹逡巡欲动”的原因, 故人赶来相送,那无穷的离愁,不尽的祝愿,依依难舍的心情,都在这里得到了生动的体现。“去住心情知不共”一语,在结构上来说,既是上片的结句,又是下片的过渡。从传达手法上来说,它是语常而意新,语浅而意深,描绘了更为广阔、更为深邃的美的境界。在去者此时此刻不免有“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李白《送友人》)之感;而在住者则自然而然地要在内心里发出“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王维《山中送别》)的疑问。这句话写的常景常情,但它所包含的意义和韵味,大大地超出了它的语言框架,值得去思索和玩味。

  下片十五前三句是铺叙宴别时的情景,是“故人相送”的具体描绘。后三句是写住者伫立凝望的神情,是依依惜别的形象刻画。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情和景,而词人却把它写得别有风采。故人举行丰盛的惜别宴会,捧着满杯的酒,向去者表示美好的祝愿。然而别易会难,聚少离多,在这“连理分枝鸾失伴,又是一场离散” (孙光宪《清平乐》)的时候,那穿着绮罗的美人,必会“歌袖半遮眉黛惨,泪珠旋滴衣襟”(孙光宪《何满子》)。那奏着丝管的美人,必会发出“轻别离,甘抛掷,江上满帆风疾” (《谒金门》)的感叹。这一个“愁”字,一个“咽”字,把住者黯然销魂的心情形象地表现出来。“回别,帆影灭,江浪如雪”,是以景语总结全词,一句一韵,一韵一顿。他那伫立极浦,目送征帆,一直看到帆影消失在浩渺的烟波之中,但江上的浪涛卷起千堆雪,而他还在伫立凝思,种种神情心事,婉曲传出。这情景很像李白《金乡送韦八之西京》的“望望不见君,连山起烟雾”和《送孟浩然之广陵》的“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诗句。他们都是用同一机杼,构造出一个余味无穷的审美意境,都是不言情而情自见。不言愁而愁自深。不过李白写的是当时当地的真实生活,是实写;而作者在这里所写的是想象。是想到“挥手自兹去”以后,故人的一往情深,不忍离别,伫立极浦。如痴如醉的情状,是虚写。以实写虚,或者以虚写实,都是含蓄美最常见、最一般的表现手法。他写的现象是具体的,是有限的,但他辐射出来的内涵却是抽象的、无限的,耐人深思、耐人咀嚼的,因而具有更好的、感人的艺术魅力。吴梅认为“孟文(孙光宪)之沉郁处,可与后主并美。”又说:“俊逸语,亦孟文独有。”这首词的下片的沉郁,上片的俊逸,确实是不容易达到的艺术境界。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260-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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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光宪

孙光宪

孙光宪(901-968),字孟文,自号葆光子,属鸡,出生在陵州贵平(今属四川省仁寿县东北的向家乡贵坪村)。仕南平三世,累官荆南节度副使、朝议郎、检校秘书少监,试御史中丞。入宋,为黄州刺史。太祖乾德六年卒。《宋史》卷四八三、《十国春秋》卷一○二有传。孙光宪“性嗜经籍,聚书凡数千卷。或手自钞写,孜孜校雠,老而不废”。著有《北梦琐言》、《荆台集》、《橘斋集》等,仅《北梦琐言》传世。词存八十四首,风格与“花间”的浮艳、绮靡有所不同。刘毓盘辑入《唐五代宋辽金元名家词集六十种》中,又有王国维缉《孙中丞词》一卷。 61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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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南·闲梦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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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辊轻尘。忙杀看花人!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辊轻尘。忙杀看花人!
闲梦悠远,南国春光正好。船上管弦声不绝于耳,江水一片碧绿,满城柳絮纷飞,淡淡尘烟滚滚,忙坏了看花的人们。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闲梦幽远,南唐故国正值秋高气爽的清秋。辽阔无际的江山笼罩着一片淡淡的秋色,美丽的芦花深处横着一叶孤舟,悠扬的笛声回荡在洒满月光的高楼。

参考资料:

1、 (清)朱孝臧编选;思履主编.宋词三百首彩图全解详注: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5:第62页2、 郭彦全编著.历代词今译: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09:第43页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xián)江面渌,满城飞絮(xù)(gǔn)轻尘。忙杀看花人!
闲梦远:闲,指囚禁中百无聊赖的生活和心情。梦远,指梦见遥远的地方,也指梦长。南国:一般指长江以南的广大地区,这里指南唐国土。正芳春:正是春光明媚的时候。芳春:美好的春天。管弦:管乐器与弦乐器,也泛指乐器,这里指各种乐器共同演奏。江面绿:指春天里江水明彻而泛绿色。绿,也作“渌”,水清彻的样子。飞絮:飞扬的柳絮。辊:有本作“滚”(gǔn),翻滚,滚动,转动。轻尘:指车马过后扬起的尘土。忙杀:犹言忙死。杀:同“煞”,形容极甚。忙杀,《花草粹编》、《全唐诗》等本作“愁杀”。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bó)孤舟,笛在月明楼。
清秋:天高气爽的秋天,指深秋。寒色:指自然景物在寒冷时节的颜色,即秋色。暮:萧本二主词等本中作“远”。芦花:芦苇花絮。泊:停泊,停放。笛在月明楼:全句意谓笛声发自于月光照耀下的高楼。月明:月光明照。

参考资料:

1、 (清)朱孝臧编选;思履主编.宋词三百首彩图全解详注: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5:第62页2、 郭彦全编著.历代词今译: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09:第43页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辊轻尘。忙杀看花人!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这两首同调的词,描绘了两幅江南美景。全词以“闲梦”起,以秋意收,用凄寒冷寂的秋景直抒作者孤苦怀思的悲情,缀笔不多而气氛浓郁,未见雕琢而含蕴深远,描摹生动,笔笔见情,足见才力。

  第一首写春景。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概括写出广大的江南地区,正是春暖花开的美好季节。春之名“芳”,使人如见百媚千娇的花容,如闻馥郁的花香。

  “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辊轻尘。忙杀看花人!”词人从三方面具体描写了这“芳春”美景。首先是春风拂面、水波荡漾的春江。“船上管弦江面绿”的“江”,当是流经南京城的长江支流秦淮河。春满金陵,石城生辉,秦淮河上绿波荡漾,画船游舫,来往穿梭,船上丝竹相和,飞扬出舷的乐声飘荡于水波之上,动人心魄。这里,词人仅在一句之中,就把有形之物、无形之声和鲜明之色集合调配绘制成一幅水上音乐会的画图。句末的“绿”,乃是春天的颜色,是生命力的象征,它既写水色,亦状春色。它与“春风又绿江南岸”中的“绿”字一样,一下就将生机勃勃的江南春色概括无余。其次,词人又把目光转向陆地,抓住春风杨柳、飞絮满城的典型景色,进一步写出江南春景之美。“满城飞絮滚轻尘”,是实景的形象描写,同时还是对春风的暗写。词人并未直接写春风,但从那一“飞”一“滚”之中,却已使人觉得扑面的春风是无所不在了。“轻尘”翻滚,除春风吹拂的自然因素外,更主要的是人为的因素造成的。春色美好,人人皆欲观赏,游人多了,自然也就践起轻尘滚滚,故“滚轻尘”乃借物写人,说明游人之多。只有这样,才能与下面的描写自然地衔接起来。“忙杀看花人”:春是百花盛开之时,观赏众芳,确是赏心悦目的快事,所以,写春是很难不写花的;但词人却不直接写群花如何美丽动人,而只说把看花人“忙杀”了。一个“忙杀”,则百花之美,看花人兴致之高,人之多,场面之大,尽在其中。

  第二首写秋色。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词人笔下的江南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其总的特色是一个“清”字。“清”,兼有清澈明朗和清爽凉快之意,它概括出秋天的景色和气候两方面的特点。正因为“清”,词人才能将这秋景(无论是近、中、远景)看个清清楚楚,也才能将这秋景生动地描绘出来。

  “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在总括秋色之“清”后,接着,也是从三方面对之加以具体描写。首先是远景,词人从大处着墨,给“千里江山”敷上一层“寒色”,勾画出一幅江山秋晚图。所谓“寒色”,乃清冷之色。“寒”与“清”,其义是可以合二而一的。“寒色远”的“远”,既说明是远景,又是对千里江山皆寒色的一个模糊的数的量度,它还与“闲梦远”的“远”在内容上有内在的联系,即以在一片“寒色”掩映之下的“千里江山”之“远”,来说明“闲梦”之“远”。其次是中景。“芦花深处泊孤舟”,既是写自然景物,也是写人的活动。“舟”之谓“孤”,除从数量上指舟乃独木一叶外,也暗点出舟中人的孤独,使人想象出其身世之漂泊凄苦,心情的酸楚悲凉;如再看这“孤舟”乃泊于芦花深处,则其孤独、凄苦,就更是可想而知了。它在情调上与前面的“清”“寒”是完全一致的。“笛在月明楼”,是说秋月当空,银光如泻,高楼之上,笛声忽起,那悠扬的笛声,忽高忽低,时断时续,它说明吹笛人的心灵在颤动,听笛人的心潮在激荡。古代诗人,大都以笛声写离别之思,表哀怨之情,故向秀思旧,有感于邻人吹笛之发声嘹亮,叹而赋日:“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唐人亦有“吹笛秋山风月清,谁家巧作断声?……故园杨柳今摇落,何得愁中却尽生”(杜甫《吹笛》)之句。由此可见,词人在这里所表达的也是一种思念故国的眷恋难舍之情。不过,它不像前面那样是由“清…寒…孤”等字予以点出,而是隐含于笛声之中。我们只有明了了这一点,才算把握住了此句内容的实质。

  总之,这两首词的写法是基本相同的,即都是先对景色的特点作总的概括,然后再从三个不同方面加以具体描写;所不同者,是它们的色调和情调,即前者色暖,后者色寒,前者欢快,后者凄清,由此造成的意境也有所不同。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34-1382、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34-1383、 唐圭璋主编.唐宋词鉴赏辞典:江苏古籍出版社,1999.01:第1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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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传·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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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秋雨,无昼无夜,滴滴霏霏。
暗灯凉簟怨分离,妖姬,不胜悲。
西风稍急喧窗竹,停又续,腻脸悬双玉。
几回邀约雁来时,违期,雁归,人不归。

秋雨,秋雨,无昼无夜,滴滴霏霏。暗灯凉簟怨分离,妖姬,不胜悲。
秋雨不停地下啊!秋雨不停地下啊!不分昼夜,不停飘洒。昏暗的灯光下,她躺在冰冷的席垫上怨恨着和情人的分离,美丽的姑娘禁不住这样的悲哀。

西风稍急喧窗竹,停又续,腻脸悬双玉。几回邀约雁来时,违期,雁归,人不归。
西风渐渐急了起来,吹得窗前竹枝发响。时停时续地,她那敷着脂粉的脸上悬挂着两行泪水。本来很多次都约定好,每年秋天大雁归来的时候就能相见,而对方却又一次次地违期,眼看大雁归来了,人却没有归来。

秋雨,秋雨,无昼无夜,滴滴霏(fēi)霏。暗灯凉簟(diàn)滴分离,妖姬,不胜悲。
无昼无夜:不分昼夜的意思。霏:飘扬。簟:竹席,席垫。妖姬:美丽的姑娘。姬,美女。

西风稍急喧窗竹,停又续,腻(nì)脸悬双玉。几回邀(yāo)约雁来时,违期,雁归,人不归。
稍:逐渐,渐渐。喧窗竹:使窗前竹枝发响。腻脸:指敷着脂粉的脸。腻,光滑。双玉:两行泪。

秋雨,秋雨,无昼无夜,滴滴霏霏。
暗灯凉簟怨分离,妖姬,不胜悲。
西风稍急喧窗竹,停又续,腻脸悬双玉。
几回邀约雁来时,违期,雁归,人不归。

  这首词写女子的秋雨闺怨。

  上片起首四句,描绘了秋雨连绵不断的典型环境,三句重叠,笔势劲急,透出怨情,这是室外之景;室内之景“暗灯凉簟”,这冷清与外界融合,更增人怨。“妖姬”二字,点出主人公之美和她无限悲怨的心理。

  过片则用西风渐急,摇窗喧竹,断断续续的凄厉声,加强了悲凉的音调。

  下片“腻脸悬双玉”顺理成章,直写粉脸垂泪的形象。最后,以随雁回来的旧约为念,而怨“雁归人不归”,且已“几回”了,写出怨由,收束全章,结尾语气舒缓而情更急切。

  明代汤显祖评:“三句皆重叠字,大奇大奇。宋李易安《声声慢》,用十叠字起,而以点点滴滴四字结之,盖用此法,而青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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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新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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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上,远烟开。惯随潮水采珠来。棹穿花过归溪口。沽春酒。小艇缆牵垂岸柳。
新月上,远烟开。惯随潮水采珠来。棹穿花过归溪口。沽春酒。小艇缆牵垂岸柳。
新月上来了,弥漫的烟雾散开了,习惯了追赶潮汐去采珠。艇儿穿花过溪而回,买一壶春酒,将小艇系好在垂岸的柳树下。月夜赶潮水,勇斗风浪;穿花而归,沽酒小饮,构成了采珠人的独特生活。

参考资料:

1、 顾农,徐侠. 《花间派词传 温庭筠 、皇甫松、韦庄等》: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653页2、 费振刚 主编 顾农 徐侠 选注.《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 花间派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 - 01:第653页3、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第379页
新月上,远烟开。惯随潮水采珠来。棹(zhào)穿花过归溪口。沽(gū)春酒。小艇缆牵垂岸柳。
南乡子,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又名《好离乡》、《蕉叶怨》。惯:习惯。沽:买。春酒:冬季酿制,及春而成,故称。也叫泺醪。

参考资料:

1、 顾农,徐侠. 《花间派词传 温庭筠 、皇甫松、韦庄等》: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第653页2、 费振刚 主编 顾农 徐侠 选注.《中国历代名家流派词传 花间派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 - 01:第653页3、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第379页
新月上,远烟开。惯随潮水采珠来。棹穿花过归溪口。沽春酒。小艇缆牵垂岸柳。
  这首词写采珠人傍晚归途中泊舟沽酒的情景,景色清幽淡雅。弯弯的月儿爬上夜空,在月光照耀之下,弥漫的雾气渐渐散开,采珠人在夜色下从容划船,穿花过溪,泊船买酒,一“划”一“穿”“泊”,这一切在作者笔下如一幅优美清新的水墨画,徐徐向读者展开。该词的难得之处在于作者把寻常景色和采珠人的寻常生活写得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动人,淡而有味,如清茶宜人,如清香醉人。表现了作者悠然自得的生活情趣,写出了作者对异域风情的深刻体验,引人入胜。

参考资料:

1、 林兆祥.唐宋花间廿四家词赏析:中州古籍出版社,2011.06:第37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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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歌子·荻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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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潇湘的静夜里,清风吹拂着秋天的荻花,橘子洲头的美景,宛如屏上的山水画。浩淼的烟波中,皎洁的月光下,我收拢钓鱼的丝线,摇起小艇回家。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绿水就是我的家园,船篷就是我的屋舍,山珍海味也难胜过我每日三餐的糙米鱼虾。面对盈杯的水酒,望着诗书满架,我已心满意足,再不用将名利牵挂。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02、 蒋哲伦.千古佳词:上海文化出版社,2000:483、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712-713

(dí)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tǐng)垂纶(lún)初罢。
荻:多年生草本植物,秋季抽生草黄色扇形圆锥花序,生长在路边和水旁。潇湘:两水名,今湖南境内。橘洲:在长沙市境内湘江中,又名下洲,旧时多橘,故又称“橘子洲”。垂纶:垂钓。纶,较粗的丝线,常指钓鱼线。

水为乡,篷(péng)作舍,鱼羹(gēng)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篷:船帆,此处代指船。“名利”句:即心不将名利牵挂。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全唐诗(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21802、 蒋哲伦.千古佳词:上海文化出版社,2000:483、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712-713
荻花秋,潇湘夜,橘洲佳景如屏画。碧烟中,明月下,小艇垂纶初罢。
水为乡,篷作舍,鱼羹稻饭常餐也。酒盈杯,书满架,名利不将心挂。

  这首词主要描写了词人的隐逸生活。

  上片写景。开头三句点明时间、地点,是地处潇湘的橘子洲的秋夜,荻花临风,美景如画。“碧烟中”三句,将镜头渐次拉近,月光下的江水,轻柔澄碧,云烟淡淡,词中主人公刚刚垂钓完毕,划着小艇在水上荡漾。真是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下片写人事,主要写词人的隐逸生活及其乐趣。隐在民间,云水就是家乡,蓬舍就是住所,经常吃的是家常的鱼羹稻米饭。杯中斟满美酒,架上摆满书籍,开怀惬意,其乐陶陶,绝不把名利挂在心上。

  词人淡淡地写景,不事雕琢,明白如话,把一个一个远离名利,以隐逸为乐的词人的内心活动真实地展示出来,旷达超脱,余韵悠悠,受中唐张志和《渔父》词的影响颇大。

参考资料:

1、 刘筑琴.豪放词三百首注析:三秦出版社,2003: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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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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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栏 通:阑)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春花秋月的美好时光什么时候结束的,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多少!昨夜小楼上又吹来了春风,在这皓月当空的夜晚怎能忍受得了回忆故国的伤痛。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栏 通:阑)
精雕细刻的栏杆、玉石砌成的台阶应该都还在,只是所怀念的人已衰老。要问我心中有多少哀愁,就像那不尽的春江之水滚滚东流。

参考资料:

1、 刘石 等.宋词鉴赏大辞典.北京:中华书局,2011:14832、 程 帆.唐诗宋词鉴赏辞典.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568

春花秋月何时了(liǎo)?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了:了结,完结。砌:台阶。

雕栏玉砌(qì)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栏 通:阑)
雕栏玉砌:指远在金陵的南唐故宫。应犹:一作“依然”。 朱颜改:指所怀念的人已衰老。 君:作者自称。能:或作“都”、“那”、“还”、“却”。

参考资料:

1、 刘石 等.宋词鉴赏大辞典.北京:中华书局,2011:14832、 程 帆.唐诗宋词鉴赏辞典.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568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栏 通:阑)

  《虞美人》是李煜的代表作,也是李后主的绝命词。相传他于自己生日(七月七日)之夜(“七夕”),在寓所命歌妓作乐,唱新作《虞美人》词,声闻于外。宋太宗闻之大怒,命人赐药酒,将他毒死。这首词通过今昔交错对比,表现了一个亡国之君的无穷的哀怨。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三春花开,中秋月圆,岁月不断更替,人生多么美好。可我这囚犯的苦难岁月,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呢?“春花秋月何时了”表明词人身为阶下囚,怕春花秋月勾起往事而伤怀。回首往昔,身为国君,过去许许多多的事到底做得如何呢,怎么会弄到今天这步田地?据史书记载,李煜当国君时,日日纵情声色,不理朝政,枉杀谏臣……透过此诗句,我们不难看出,这位从威赫的国君沦为阶下囚的南唐后主,此时此刻的心中有的不只是悲苦愤慨,多少也有悔恨之意。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小楼又一次春风吹拂,春花又将怒放。回想起南唐的王朝、李氏的社稷——自己的故国却早已被灭亡。诗人身居囚屋,听着春风,望着明月,触景生情,愁绪万千,夜不能寐。一个“又”字,表明此情此景已多次出现,这精神上的痛苦真让人难以忍受。 “又”点明了“春花秋月”的时序变化,词人降宋又苟活了一年,加重了上两句流露的愁绪,也引出词人对故国往事的回忆。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尽管“故国不堪回首”,可又不能不“回首”。这两句就是具体写“回首”“故国”的——故都金陵华丽的宫殿大概还在,只是那些丧国的宫女朱颜已改。这里暗含着李后主对国土更姓,山河变色的感慨!“朱颜”一词在这里固然具体指往日宫中的红粉佳人,但同时又是过去一切美好事物、美好生活的象征。 以上六句,诗人竭力将美景与悲情,往昔与当今,景物与人事的对比融为一体,尤其是通过自然的永恒和人事的沧桑的强烈对比,把蕴蓄于胸中的悲愁悔恨曲折有致地倾泻出来,凝成最后的千古绝唱——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诗人先用发人深思的设问,点明抽象的本体“愁”,接着用生动的喻体奔流的江“水”作答。用满江的春水来比喻满腹的愁恨,极为贴切形象,不仅显示了愁恨的悠长深远,而且显示了愁恨的汹涌翻腾,充分体现出奔腾中的感情所具有的力度和深度。 全词以明净、凝练、优美、清新的语言,运用比喻、对比、设问等多种修辞手法,高度地概括和淋漓尽致地表达了诗人的真情实感。难怪前人赞誉李煜的词是“血泪之歌”,“一字一珠”。全词虚设回答,在问答中又紧扣回首往事,感慨今昔写得自然而一气流注,最后进入语尽意不尽的境界,使词显得阔大雄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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