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漫漫长夜你撇下我去了哪里啊?没有一点音讯。香阁门紧紧关上,眉儿紧紧皱起,月亮就要西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怎么忍心不苦苦追寻你啊?怨恨这孤眠独寝。只有换我的心,变作你的心,你才会知道这相思有多么深。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沈松勤选注 .唐五代词三百首 :岳麓书社 ,1994.04. :162 .2、 亦冬译注 .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唐五代词选译 修订版 :凤凰出版社 ,2011.05. :150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永夜:长夜。眉敛:指皱眉愁苦之状。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qīn)。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争忍:怎忍。孤衾:喻独宿。
参考资料:
1、 吴熊和,沈松勤选注 .唐五代词三百首 :岳麓书社 ,1994.04. :162 .2、 亦冬译注 .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唐五代词选译 修订版 :凤凰出版社 ,2011.05. :150 .这是一首单调小令。开头五句,奏的是感情音响的主旋律——怨。“永夜”两句,就悬想负心人行踪着笔。“长夜漫漫,负心人啊,你抛下我到哪里去了?”自问还复自答:“音信已绝,奈何!”着一“绝”字,点出薄悻者之寡信绝情。“香阁掩”三句,就闺中人己方情况着笔,从环境描写(闺门紧闭)、表情描写(眉头紧皱)、时间推移(斜月将落、长夜将尽)这三个方面,写出了终宵坐候之难耐。这两笔归结到一点——对薄悻者之怨。
“争忍”句以下写心池又起新澜。“争忍”两句是第一个浪头,特点是思之不已,爱怨兼发。“叫我怎忍心不苦苦追寻啊?”这一句心灵独白,表明她怨中有爱,情丝难解。但稍加推究,闺门紧闭,室内一目了然,无物可寻。“寻”这一动作,正好显示她已陷于身难自主迷离恍惚的精神状态。等到她头脑稍为清醒,又得面对令人心碎的现实——孤衾独处,因而“怨”字又重上心头。“换我心”三句是第二个浪头,特点是情之所钟,忽发痴语。清王士禛《花草蒙拾》曾指出:“顾太尉‘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自是透骨情语。徐山民‘妾心移得在君心,方知人恨深’全袭此。”徐山民句中之“移”字,倒也深得顾词“换”字之真谛。换心者,移心之谓也。主人公是多么希望把自己的一颗心移置在对方的心腔里,以取得对方对自己思念之深的理解啊。就事论事,移心之说似属无理,而主人公发此痴想,却正好显示其爱之深,其情之真,此即所谓“无理而有情”。当然尽管如此,主人公的悲剧命运将是难以避免的。这一点,明汤显祖在《花间集》评本中曾一语道破:“若到换心田地,换与他也未必好。”但作品的思想倾向性却十分明朗,同情完全放在被折磨被损害的弱女子这一边,这也就从侧面鞭挞了薄悻之徒。
顾夐此词,以善作情语著称。近人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曾把此词作为“有专作情语而绝妙者”的显例之一,并且说:“此等词,求之古今人词中,曾不多见。”足见评价之高。
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万汇此时皆得意,竞芬芳。
和煦的阳光,风和日丽,万物快活地竞相生长。
笋迸苔钱嫩绿,花偎雪坞浓香。谁把金丝裁剪却,挂斜阳?
笋儿使着劲儿猛长,身子简直要迸开了,迸出满身嫩绿。花儿,羞羞答答的,依偎在雪坞上,洒出满世界浓香。透过那金丝般的柳枝,看得见一轮落日,仿佛柳枝就挂在斜阳上。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251-252页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万汇此时皆得意,竞芬芳。
万汇:万物。
笋迸(bèng)苔钱嫩绿,花偎(wēi)雪坞(wù)浓香。谁把金丝裁剪却,挂斜阳?
苔钱:苔点形圆如钱,故称“苔钱”。 金丝:指柳条。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251-252页此词作于《花间集》结集之后,所以不见于《花间集》。作品描绘的是成都的的风光和生活。词中突出了春天日光和煦、万物欣欣向荣的特点,并使描写的物象有机地组合为一体,构成一幅明丽和谐的春色图。
此词发端以淡淡的笔墨点明时令:“天初暖,日初长。”成都四季分明,冬尽春始,景象不同。这两句写春天来了,用两“初”字,而且都是就感受着笔的。天初暖,写气候特征;日初长,写昼夜特征。两句看似平易,却是咏早春的不可移易之语。大地经过沉睡的冬季之后苏醒了。无边的春色使词人情不自禁地叫出一声“好春光”。紧接着以“万汇此时皆得意,竞芬芳”来补充“好”字的内容。万汇,包括各种竹木花树。它们新叶不同,颜色不同,花儿不同,在春风的吹拂下争奇斗艳,处处给人以竞相比美之感。词人先用一个“得意”,再用一个“竞”字,像以浓墨重彩在表现热闹的春意。
下片写园林春色,是特写,是近景。一场春雨,竹林中新笋从点点如钱的绿苔地里迸发出来,第二句“花偎雪坞浓香”与首句“笋迸苔钱嫩绿”对仗,景致互相映衬,香色纷陈,更为突出。繁花,花团锦簇,如绰约少女依偎着雪坞,浓香四溢。词人在迷人的春色中流连忘返,不觉到了黄昏。天空泛出彩霞,他举目望去,柳丝夕阳,构成了天然图画,词人忽发奇想问道:“谁把金丝裁剪却,挂斜阳?”春柳嫩叶初萌,色如金线,故白居易《杨柳枝》说:“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均匀的柳丝,两两相对的柳叶,像天工剪裁而成。贺知章《咏柳》说:“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后二句人称神来之笔,欧阳炯化用其意以写早春园林夕照,创造了新的意境,余味无穷。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251-252页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盛静霞.唐宋词选讲:中国青年出版社,,2011.12.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盛静霞.唐宋词选讲:中国青年出版社,,2011.12.这首敦煌曲子词,是一首失恋者之怨歌,或是一首民间怨妇词。但仅仅指出其中的怨意,是很不够的;还须体味词中蕴含的那一份痴情,须看到女主人公对“负心人”尚未心死,才能够味。
前两句写景而兼比兴。“天上月”一一是思妇隔窗所见。身处室内I也能见月,表明月已升高,时届更深。更深而望月,反转来衬托思妇之无寐。夜深不寐,进一步暗示人被相思所苦。这三个字写月亮,却溶入了时间(深夜)、人物(思妇)以及人物的精神状态(相思)三个连锁意念。“遥望似一团银”一一正常的情祝下,月亮虽不比太阳的亮度强烈,却也晶莹刺眼。而思妇所见的月亮,却像质态浑贡、色调灰白的银团。这是朗月通过窗纸透映出来的形象,表现人在室内隔窗视月所得的视觉映象。按照抒情诗抒发人物主观感受的需要,高挂在天的月,通过人物感官的过滤,所以有如此的描写。这一句承接“天上月”而来,是从隔窗所见的角度对月亮的进一步描写,但它并不单纯是对隔窗之月的描写。用“望”字,表明人物在观察,这就巧妙地带出了望月的人物。“望”前加一“遥”字作空间状语,一则前面承接“月”之远挂高天,一则后面照应“负心人”之远离自己。
从开头两句到下面两句,词意有个跳跃,形成一处空白,这就是夜阑天变,月被云遮,晦暗不明,所以下文有呼风驱散“月边云”之语。词中女子似未感觉到风起正是天变云生的征兆,反而寄望于风,求它“与奴吹散月边云”,痴态可掬。其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急于让明月“照见负心人”。然而“照见”又如何,却不更说,意极含混,却能启发读者寻思。“听话听反话,心爱叫冤家。”即便骂对方为“负心人”,也未必是决绝语,反而见出自己的未能忘情。
可见此词之妙,全在将俗语所谓“痴心女子负心汉”作了艺术的表现,且写得很有特色。此词表现手法之妙,在于将恋爱故事由女主人公口吻道出,情景浑然一体。而口语化的语言,又为词作增添了活泼生动的情致。
参考资料:
1、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4月版,第278-279页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前花谁是主?思悠悠。
卷起珍珠编织的帘,挂上帘钩,在高楼上远望的我和从前一样,愁绪依然深锁。随风飘荡的前花谁才是它的主人呢?这使我忧思不尽。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流。
信使不曾捎来远方行人的音讯,雨中的丁香花让我想起凝结的忧愁。我回头眺望暮色里的三峡,看江水从天而降,浩荡奔流。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华书店,2003:7-12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
真珠:以珍珠编织之帘。或为帘之美称。玉钩:帘钩之美称。依前:依然,依旧。春恨:犹春愁,春怨。锁:这里形容春恨笼罩。悠悠:形容忧思不尽。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楚暮(mù),接天流。
青鸟:传说曾为西王母传递消息给汉武帝。这里指带信的人。云外:指遥远的地方。丁香结:丁香的花蕾。此处诗人用以象征愁心。三楚:指南楚、东楚、西楚。三楚地域,说法不一。彭城(今江苏铜山县一带)为西楚。“三楚暮”,一作“三峡暮”。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华书店,2003:7-12这是一首伤春词、春恨词。此词借抒写男女之间的怅恨来表达作者的愁恨与感慨。上片写重楼春恨,落花无主;下片进一层写愁肠百结,固不可解。有人认为这首词非一般的对景抒情之作,可能是在南唐受后周严重威胁的情况下,李璟借小词寄托其彷徨无措的心情。全词语言雅洁,感慨深沉。
词的首句“手卷真珠上玉钩”,即非景语,也非情语,而是客观平直的叙述,算不上以景呼情,也算不上以情唤景。首句“真珠”二字或作“珠帘”,但正如古人所云:“言‘真珠’,千古之善读者都知其为帘,若说‘珠帘’,宁知其为真珠耶!是举真珠可包珠帘,举珠帘不足以包真珠也。后人妄改,非所谓知音。”“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二句委婉、细腻,卷帘本欲观省景物,借抒怀抱,而既卷之后,依旧春愁浩荡。可见,“锁”是一种无所不在的心灵桎梏,使人欲销愁而不可得。而“春恨”并不是抽象的,“风里落花谁是主”,风不仅吹落花朵,更将凋零的残红吹得四处飞扬,无处归宿。在这里可以看到的是人的身世飘零,孤独无依。结句“思悠悠”,正是因此而思绪萧索,悠然神往。
下片从人事着笔,是对春恨的进一步申说,也是“思悠悠”的直接结果。“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则点出了“春恨”绵绵的缘由所在。此句反用西王母与汉武帝典故。据说三足的青鸟是西王母的侍者,七月七日那天,汉武帝忽见青鸟飞集殿前,遂后西王母即至。然而所思主人远在云外,青鸟也不为之传信,思念难解的主人公就更加感到春恨的沉重了。
“丁香结”本是丁香的花蕾,取固结难解之意,诗人多用它比喻相思之愁的郁结不散,如李商隐《代赠》诗有句:“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李璟的独创就在于将丁香结化入雨中的境界,使象征愁心的喻体丁香花蕾更加凄楚动人,更加令人怜悯,“青鸟”、“丁香”二句合看又恰是一联工稳的对仗,一人事,一时景,这律诗般的俊语将思念难解之情写得既空灵透脱而又真挚实在。至此,词的感情已经十分浓郁、饱满。当手卷真珠上玉钩的时刻,已经春恨绵绵;风里落花无主,青鸟不传信,丁香空结,则徒然的向往已经成为无望,这已是无可逃避的结局。
最后以景语作结:“回首绿波三楚暮,接天流”。楚天日暮,长江接天,这样的背景暗示着愁思的深广。“接天流”三个字让人想起“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就这一意境而言,李璟李煜父子是一脉相承的。另外,从整首词来看,末句的境界突然拓展,词中的一腔愁怀置于一个与其身世密切相关的历史地理环境中,与心灵的起伏波动也是密切相合的。
那充满“春恨”的人事内容究竟具体何指。据马令《南唐书》卷二十五载:李璟即位,歌舞玩乐不辍,歌师王感化尝为之连唱“南朝天子爱风流”句至再三再四以剌之,李璟遂悟,作《浣溪沙》二阕并手书以赐感化,其中就包括这一首。这样看来,词中的春恨就不是这位风流天子对景抒情的一般闲愁,很可能是南唐受周威胁时的危苦感慨,而“青鸟”句就是忧国之思的深沉寄托了。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17-119参考资料:
1、 (后蜀)赵崇祚 .花间集 .武汉 :武汉出版社 ,1995 :177 .参考资料:
1、 (后蜀)赵崇祚 .花间集 .武汉 :武汉出版社 ,1995 :177 .这首令词,是作者前期的作品。李珣共有《南乡子》词17首,描绘南国水乡的风土人情,具有鲜明的地方色彩、强烈的生活气息和浓厚的民歌风味。这是其中的一首,写的是南国水乡少女的一个生活片断,写春女游莲塘,触景生情,相与戏谑,煞是动人。
前三句:“乘彩舫,过莲塘,棹歌惊起睡鸳鸯。”写春女漫游莲塘。
春日里,芰荷满塘,碧水渌波,晴空夕照,景色融融。一群少女乘坐着彩饰华丽的游船,悠然地荡着桨儿,信船而游。她们陶然自乐,和棹而歌,一派优雅静谧的气象,令人沉醉。无意之中,那悠扬的歌声惊动了莲叶间沉睡的鸳鸯。这一来,则打破了那宁静的局面,勾起了春女们的绮思遐想,逗出无限情趣,引出了下文。
常言道:哪个少女不怀春!后三句正是游女们触景生情、敞露春心之态。
“游女带香偎伴笑”一句,紧承“惊起睡鸳鸯”而来,工笔绘出一幅少女喜春图。游女们惊动了结伴而居的鸳鸯,而鸳鸯又震颤了少女的春心,憧憬着幸福的爱情。“带香”也者,给人以“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的感受,是对妙龄少女的真实写照。她们看看眼前偶居不离的鸳鸯,想着心上的人儿,彼此心照不宣,只是依偎在女伴身上出神,凭借着嫣然倩笑,流露出心底里的柔情蜜意,散发出少女的幽香,沁人肺腑。
沉浸在追味甜美爱情之中的少女们,一个比一个地娇羞艳丽,在一首短短的小词中,不允许逐个描状。亏作者想得出“争窈窕”一句,尽写出怀春少女的娇美。给读者留下无穷想象,
少女们的异样情态,可能引起了其他游人的注目,觉得难以为情。她们羞中生智,急忙从水中采摘下一片圆圆的荷叶,以遮挡夕阳的照射为防身,避开游人的围观,只自己消受那向往爱情的甜蜜滋味儿。“竞折团荷遮晚照”一句,既刻画出少女们活泼的举止,也揭示出她们害羞的神态。灿烂的阳光、绽绿的团荷与羞红的脸庞构成了一幅鲜亮美妙的画面。
这首小令,绘出一幅活泼俏丽的风俗画,卷面绚丽而明快,状景则景致秀美,状人则形神兼备,更兼妙语传神,丽而不妖,艳而能质,颇得民歌韵味。
参考资料:
1、 胡中行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23-2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