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千千恨,前前后后山。傍人道我轿儿宽。不道被他遮得、望伊难。
心中有千千万万种惆怅,眼前是重重叠叠的山冈。旁人都说我坐的轿子宽敞。不知道它挡住了我望他的目光。
今夜江头树,船儿系那边。知他热后甚时眠。万万不成眠后、有谁扇。
今夜江头那一排树行,船儿一定停泊在那地方。天气这么炎热,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梦乡。他怎么也睡不着的话,又有谁为他打扇送凉。
参考资料:
1、 饶少平.历代艳体诗歌精华:华夏出版社,1996:4392、 上海古籍出版社.宋词三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272万万千千恨,前前后后山。傍(bàng)人道我轿儿宽。不道被他遮得、望伊难。
轿儿宽:轿子大,指当了大官。不道:不想,不料。他:指轿儿。伊:第三人称代词,此指词人所思者心目中的他。
今夜江头树,船儿系那边。知他热后甚时眠(mián)。万万不成眠后、有谁扇。
船儿:指卖唱女子所乘的小船。后:语气助词,约略相当于“啊”。
参考资料:
1、 饶少平.历代艳体诗歌精华:华夏出版社,1996:4392、 上海古籍出版社.宋词三百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272上片极言相离相思之苦。“万万千千恨,前前后后山”对偶整饬,如平地起高楼,突兀而起,在黄昏日暮,眼前所见重叠起伏绵延不断的山若隐若现犹如内心千千万万难以排遣的愁情恨意。以山象征愁,气氛渲染得极为浓重。三四句以怨恨的语调出之。词人南归短短十年辗转几任,一直无法实现其心中宏伟抱负。如今又是人在羁旅,眼望中原,更添愁恨。路边行人言说我的轿儿太宽,影响其正常行走。在词人看来,是行人遮挡住视线,让他看不到那化作万万千千恨意的重山。更见出恋情之深与分离之苦,隐寓今后会面之难。
下片从设想对方现在的情状这一角度下笔,全系心理描画,设想虚拟之辞。起句“今夜江头树,船儿系那边”转移词意,从陆路写到水路,日晚泊船喻词人如小船四处飘泊、停靠。煞拍表面写因天气炎热而难以入睡,实写其内心因壮志难酬而久久难眠。词人一想对方今宵船泊何处,二想对方热不成眠,三想无人为之打扇。“三想”依次层进,愈想愈深细,关心备至,体贴入微,亦是情意痴绝之辞,更为具体地表现了作者对恋人的关切。连对方怕热不能成眠,不能成眠而又无人为其打扇都设想到了,可谓情意缠绵,想念痴绝。
前半片写离别之怨、离别之恨,设为许多无理之辞,看似怪奇,但对爱人的真挚感情不啻如同从心田冲决释放,显得非常自然。后半片从女性角度设想别后男子的生活情态,三个设想,依次而递,层层加细,表现了女性特有的柔韧细腻心理和对爱人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至情。本词作为稼轩词中少见的抒发婉约感情的词篇,在揭示女性特有的隐微难明的心理上显得很有特色。
参考资料:
1、 辛弃疾、刘扬忠.稼轩词百首译析:花山文艺出版社,1983:802、 辛弃疾、朱德才.辛弃疾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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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无力屠得热,落日着翅飞上山。
清风没有力量驱赶暑天的炎热,那西坠的太阳仿佛生了翅膀,飞旋在山头,不肯下降。
人固已惧江海竭,天岂不惜河汉干?
人们个个担心这样干旱江湖大海都要枯竭,难道老天就不怕耿耿银河被晒干?
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常遗寒。
高高的昆仑山有常年不化的积雪,遥远的蓬莱岛有永不消失的清凉。
不能手提天下往,何忍身去游其间?
我不能够携带天下人一起去避暑,又怎能忍心独自一个,到那儿去逍遥徜徉?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79-80清风无力屠(tú)得热,落日着翅飞上山。
屠:屠杀。这里意为止住、驱除。着翅:装上翅膀。这里形容太阳腾空,久久不肯下山。
人固已惧江海竭(jié),天岂不惜河汉干?
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常遗寒。
昆仑:昆仑山,中国西部高山,传说为擎天柱,是神仙东王公、西王母居住的地方。蓬莱:传说中海中三仙岛之一。遗:留存。
不能手提天下往,何忍身去游其间?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79-80此诗的开篇便不同凡响:“清风无力屠得热,落日着翅飞上山。”前句写“清风”,凉爽的风对驱暑显得无能为力,是指清风小而无力驱暑,用“清风无力”来衬托暑旱之甚,酷热难当。这句中的“屠”字下得尤为精妙。“屠”,是杀掉的意思。“屠得热”,即使“热”人格化了,又有力地表现了诗人恨暑热的情感。给读者描绘了一个美丽的画面:时值酷暑,大旱不雨,小河干涸了,土地龟裂了,禾苗枯萎了,而太阳又偏偏不肯下山,炎气蒸腾,热得人们坐立不安。
“人固已惧江海竭,天岂不惜河汉干?”这里的“天”著上了人的感情色彩,它不痛惜“河汉”(指银河)干涸,这与人害怕江海枯竭的心理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字里行间渗透了诗人对老天爷的憎恨之情。可见,“人固已惧江海竭”还包含的潜台词:人们最害怕的还不是江海枯竭,而是因暑旱酷热自然灾害所带来的无力解决的生计问题。紧扣住了诗题“暑旱苦热”中的“苦”字。“河汉干”诸语,想象瑰奇,令人拍案叫绝。
这首诗的前四句主要是写暑旱酷热,反映诗人憎恨“热”、“天”之情,后面四句重在发抒诗人愿与天下共苦难的豪情,显示其博大的胸襟。
“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常遗寒。”“昆仑”是中国西部的高山,上有终年不化的积雪;“蓬莱”是古代传说中渤海三座神山之一。这些都是诗人心目中无暑旱酷热之苦的清凉世界。诗人由“暑旱苦热”想到昆仑、蓬莱等现实与传说中的清凉世界,这是极其自然的。如此清凉世界对饱尝暑旱酷热之苦的诗人产生的吸引力之大也是可想而知的。
“不能手提天下往,何忍身去游其间? ”,不能将整个世界拎在手里同去,又怎忍心只身独往那清凉世界昆仑和蓬莱山呢?诗人尽情抒发了愿与天下人共苦难的豪情,显示了其博大的胸襟。“手提天下”诸语,想象奇特,气魄宏伟,富有浪漫主义色彩。在王令的诗集中,此相类的诗句:“长星作慧倘可假,出手为扫中原清”(《偶闻有感》),“终当力卷沧溟水,来作人间十日霖”(《龙池二绝》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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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抒写了他的恓惶情绪中对时代苦闷的色彩,有一种爱国情怀包含在里面。
李白《月下独酌》中有一首也写作者的孤独,全诗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作者、影子、月亮在一起,又歌、又舞、又饮,颇有一点热闹气氛。向滈此词写灯、影、人相伴,大半是受了李诗的影响,但两者的情调却是不一样的。李白遇上的是唐帝国最强烈的时,他的个性既旷达不羁又积极向上,因而他的诗总是进取的,活泼的。向滈则不然,生活在那个令人空闷的时代里,加上自己又长年同亲人隔绝,所以他不可能象李白那样即使在孤独之中也充满着希望与活力。比如在这首词中就只有“灯”、“我”和“影儿”,无月,无酒,自然也无歌,无舞。同样是写孤独,但向滈笔下却处处是绝望的影子。
这首词构思新颖,作者把“影儿”写入作品,用以反衬自己的孤独与寂寞的心情,这既避免了纯说愁苦的单调,又使词篇更具形象性,大大增强了艺术效果。词篇用“谁伴”二字开头,一上来就突出了作者在窗前灯下为孤独而久久苦恼的情态,由“谁”字发问,便把读者引向对形象搜索与寻求。果然在问了千万声“谁伴”之后,作者终于发现了只有“影儿”相伴。虽有“影儿”相伴。
可是,就是这无言的、难以发现的影儿,况且也并不能“伴”得持久:“灯烬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找到影儿作伴,为的是给自己寻求安慰,谁料灯灭后连“影儿”不复存在了,加倍衬出了自己的孤单,于是便喊出:“无那,无那,好个栖惶的我”(无那,即无奈的意思)。影儿的恰妙运用,使抽象的愁思更为具体,行文也更生动。与晏几道《阮郎归》词中“梦魂纵有也成虚,那堪和梦无”之句,可以先后媲美。
自然,这阕词的新颖构思,还可以从结构的安排上看出来。词作从独坐开始,用唯影相伴表现作者的孤单,这可以算是诗文中的佳境。接着说“影儿把人抛躲”,则将旧境翻新,感情也被深化到了顶点。
羁旅当然是愁苦、寂寥的。不过向滈的孤独似乎在离家别亲之外,还有更深刻的社会原因。向滈出生时正当南宋初期,正是民族矛盾、阶级矛盾都十分尖锐的时候。小朝廷采承妥协退让的国策;广大人民的民族自尊心因受到创伤而更加强烈,因而,要求驱逐金、收复失地的呼声高涨。为了给投降路线扫平障碍,统治阶级于是大规模地镇压抗战活动。在这种情况下,那时的有识之士一方面眼看国力日衰,痛感空有报国之志而无能为力,另一方面又为个人渺茫的前途所烦愁,因此多半处在矛盾与伤感之中。向滈在一首《临江仙》中说:“治国无谋归去好,衡门犹可栖迟”,透露的正是爱国被冷落后的凄凉心情。据此,这阕《如梦令》抒写的恓惶情绪中也应包含有对时代苦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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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两岸照船红,百里榆堤半日风。
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飞花两岸照船红,百里榆堤半日风。
两岸原野落花缤纷,将船只都映红,沿着长满榆树的大堤,半日工夫就到了百里以外的地方。
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躺卧在船上望着满天白云 ,它们好像都纹丝不动,却不知道云和我都在向东行前进。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 .《唐宋诗鉴赏辞典》:崇文书局 ,2005 .飞花两岸照船红,百里榆(yú)堤(dī)半日风。
榆堤:栽满榆树的河堤。
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不知:不知道。俱东: 俱: 一起 指一起向东。
参考资料:
1、 傅德岷 .《唐宋诗鉴赏辞典》:崇文书局 ,2005 .飞花两岸照船红,百里榆堤半日风。
卧看满天云不动,不知云与我俱东。
此诗通过对乘船东行,河两岸上原野落花缤纷,随风飞舞等景物的描述,表达了诗人这次远行,非常轻松畅快,心旷神怡。
全诗写坐船行进于襄邑水路的情景。首句写两岸飞花,一望通红,把作者所坐的船都照红了。用“红”字形容“飞花”的颜色,这是“显色字”,诗中常用;但这里却用得很别致。花是“红”的,这是本色;船本不红,被花照“红”,这是染色。作者不说“飞花”红而说飞花“照船红”,于染色中见本色,则“两岸”与“船”,都被“红”光所笼罩。
次句也写了颜色:“榆堤”,是长满榆树的堤岸;“飞花两岸”,表明是春末夏初季节,两岸榆树,自然是一派新绿。只说“榆堤”而绿色已暗寓其中,这叫“隐色字”。与首句配合,红绿映衬,色彩何等明丽!次句的重点还在写“风”。“百里”是说路长,“半日”是说时短,在明丽的景色中行进的小“船”只用“半日”时间就把“百里榆堤”抛在后面,表明那“风”是顺风。作者只用七个字既表现了绿榆夹岸的美景,又从路长与时短的对比中突出地赞美了一路顺风,而船中人的喜悦心情,也洋溢于字里行间。
古人行船,最怕逆风。作者既遇顺风,便安心地“卧”在船上欣赏一路风光:看两岸,飞花、榆堤,不断后移;看天上的“云”,却并未随之而动。作者明知船行甚速,如果天上的“云”真的不动,那么在“卧看”之时就应像“榆堤”那样不断后移。于是,作者恍然大悟:原来天上的云和自己一样朝东方前进。
作者坐小船赶路,最关心的是风向、风速。这首小诗,通篇都贯串一个“风”字。全诗以“飞花”领起,一开头便写“风”。如果没有“风”,“花”就不会“飞”。次句出“风”字,写既是顺风,风速又大。三、四两句,通过仰卧看云表现闲适心情,妙在通过看云的感受在第二句描写的基础上进一步验证了既遇顺风、风速又大,而作者的闲适之情,也得到了进一步的表现。应该看到,三、四两句也写“风”,如果不是既遇顺风、风速又大,那么天上的云便不会与船同步前进,移动得如此迅疾。以“卧看满天云不动”的错觉反衬“云与我俱东”的实际,获得了出人意外的艺术效果。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唐音阁鉴赏集》 :河北教育出版社 ,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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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丝风雨万丝晴。年年长短亭。暗黄看到绿成阴。春由他送迎。
千万条柳丝迎着风雨沐浴着晴日,年年站在长短亭旁目睹旅客来去匆匆。从暗黄的柳芽萌生到一片绿阴浓重,经历了春来春往的整个过程。
莺思重,燕愁轻。如人离别情。绕湖烟冷罩波明。画船移玉笙。
莺、燕在柳丝间缠绵徘徊不断穿行,恰似长短亭上人们依依难舍、含愁相别的情形。环湖柳色绿如烟,映衬得西湖水波明净。一叶画舟在水面上划动,载着幽幽一曲玉笙的乐音。
千丝风雨万丝晴。年年长短亭(tíng)。暗黄看到绿成阴。春由他送迎。
年年长短亭:指年年柳树都在亭边送人远行。暗黄看到绿成阴,春由他送迎:春天来时,柳条为暗黄色,春天去时,柳条为碧绿色。
莺(yīng)思重,燕愁轻。如人离别情。绕湖烟冷罩(zhào)波明。画船移玉笙(shēng)。
绕湖烟冷罩波明:指柳树沿西湖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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