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衷心
想昔年欢笑,恨今日分离。银釭背,铜漏永,阻佳期¤
小炉烟细,虚阁帘垂。几多心事,暗地思惟。被娇娥牵役,
魂梦如痴。金闺里,山枕上,始应知。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凭阑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春风回来,吹绿庭院杂草,柳树萌新芽,一年又一年的春天继续来到人间。独自依靠着栏杆半天没有话说,虽然竹声新月一如当年,却再无当年赏月时的处境和心绪。
笙歌未散尊罍在,池面冰初解。烛明香暗画堂深,满鬓青霜残雪思难任。
乐曲还在继续演奏,酒宴未散,池水冰面开始溶解。夜深之时,华丽而精美的君室也变得幽深。我已鬓发斑白,年老体衰,难以承受这极度的忧思啊。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 .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 :86-89 .2、 詹幼馨 .南唐二主词研究 :武汉出版社 ,1992 :100-104 .3、 王仲闻 .南唐二主词校订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7 :40-41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凭阑(lán)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风:指春风。庭芜:庭院里的草。芜,丛生的杂草。柳眼:早春时柳树初生的嫩叶,好像人的睡眼初展,故称柳眼。春相续:一年又一年的春天继续来到人间。凭阑:靠着栏杆。竹声:竹制管乐器发出的声音。竹,古乐八晋之一,指竹制管乐器,箫、管、笙、笛之类。一说“竹声”为风吹竹叶之声。
笙歌未散尊罍(léi)在,池面冰初解。烛明香暗画堂深,满鬓青霜残雪思难任(rèn)。
笙歌:泛指奏乐唱歌,这里指乐曲。尊罍在:意谓酒席未散,还在继续。尊罍,一作“尊前”。尊,酒杯,罍,一种酒器,小口大肚,有盖,上部有一对环耳,下部有一鼻可系。池面冰初解:池水冰面初开,指时已初春。烛明香暗:是指夜深之时。香,熏香。画堂:一作“画歌”,一作“画楼”;一作“画阑”。指华丽而精美的君室。深:一作“声”,指幽深。青霜残雪:形容鬓发苍白,如同霜雪,谓年已衰老。思难任:忧思令人难以承受,即指极度忧伤。思,忧思。难任,难以承受。任:一作“禁”。
参考资料:
1、 杨敏如 .南唐二主词新释辑评 :中国书店 ,2003 :86-89 .2、 詹幼馨 .南唐二主词研究 :武汉出版社 ,1992 :100-104 .3、 王仲闻 .南唐二主词校订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7 :40-41 .这是一首抒写伤春怀旧之情的作品。从全词看,充满着往事不堪回首的怨愁情思,应是李煜后期的作品,故也有人称其为是后主绝命词第二首。
此词追昔抚今,在对生机盎然、勃勃向上的春景中寄寓了作者的深沉怨痛,在对往昔的依恋怀念中也蕴含了作者不堪承受的痛悔之情。周汝昌评之曰:“沉痛而味厚,殊耐咀含。学文者细玩之,可以识多途,体深意,而不徒为叫嚣浮化之词所动。”
词的上片,写春景以引抒出对过去岁月的追忆。作者以景入情,用细腻的观察、清丽的语言极力刻画出了一幅生机勃勃的春光图。但“风回”一句也让读者隐约感到作者虽面对春色,心中却满是旧思的忧愤之情。“凭栏”句一出,词意渐明,“无言”中仿佛有千言万语。“依旧”是对往昔的怀恋,对现实的感慨。如果说上片还是清丽多于灰暗,春光胜于春愁的话,那么下片则是把上片原有的那一点点由回忆中升起的生机在现实的痛苦中消灭了。承接上片引出的对奢华生活的回忆更加深了对现实的不满和愁怨,“烛明”一句中孤独情思,到了“满鬓”一句无法自禁,哀怨至极。这是全词的点题之句,也是全词中最具情感震撼力的一句。
全词描写生动,笔触细致,情景融汇,由景见情,由情生景,借伤春以怀旧,借怀旧以发怨,借发怨以显痛苦,结构精妙,意象生动,在感情上十分挚烈,艺术手法上相当成熟,是一篇难得的佳作。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参考资料:
1、 詹幼馨.南唐二主词研究:武汉出版社,1992:29-352、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集评:中国书局,2003:36-413、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43-144参考资料:
1、 詹幼馨.南唐二主词研究:武汉出版社,1992:29-352、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集评:中国书局,2003:36-413、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43-144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这是一首描写男女欢爱的词,写的是一个繁花盛开、月光淡淡的夜晚,一个少女与情人幽会的情形。
上句以夜景铺垫,黯淡的月,迷离的雾,给半夜悄然赴约,生怕被人发觉的女主人公一点方便,暗影中的明艳花朵象征着偷情的少女的娇媚和青春。女人呼男子为“郎”,说明她的心已然相许了。如今主动前去践约,恐怕曾经多次犹豫才有今天的决心的。下面原该接续下片的幽会场面,词人却做了一个颠倒的结构:他把女人行动的一来一去、幽会的一首一尾,这两个画面捏在一起,作为上片,因为它们描摹的都是女人的单独行动。第一个是淡月轻雾中女子潜来的画面。第二个则是幽会事毕,女于仓皇离去的画面。“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女人何等慌张,因来不及穿鞋,光着袜底便跑了。一双手还提着鞋子。这个画面虽涉狠裹,但生动传神,饶有情致。少女初次偷情,上片是这等行为,下片是那样心态。一方面因做错了事而害怕,害羞;一方面因偷情成功,激动而有幸福感。
下片写幽会的中心,更加精彩:“画堂西畔见,一向偎人颤。”女人走到践约之处——画堂西畔,一眼瞥见等待她的情郎,便扑过去,紧相偎倚,身子微颤着,好一会儿享受着难得的欢乐。词人用了一个“一向”,一个“颤”,描摹女子的情态,可谓大胆的暴露,狎昵的极度。
末二句描摹女子的言语,更是写实之笔:“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越礼偷情,幽会不易,感郎挚爱,今来就郎。“任你恣意爱怜吧,我只珍惜这幸福的一刻!”女子如此毫无忌讳地吐露爱情,真令男子销魂无限。只有后主之情和他的笔,才会把本人的风流韵事传写得如此淋漓尽致。
从这首词看,李煜是如何擅长写人物。他以白描手法,认真细致地描摹人物的行动、情态和语言,毫无雕饰和做作。只凭画面和形象,便做成了艺术品。不过如此狎昵的猥褒的内容,不足为法。和古代《诗经》、《汉乐府》五代诗词向等描摹妇女的热烈坦率的爱情、反叛坚定的性格的那些名著,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李煜的这首词,极俚,极真,也极动人,用浅显的语言呈现出深远的意境,虽无意于感人,而能动人情思,达到了王国维所说“专作情语而绝妙”的境地。
参考资料:
1、 詹幼馨.南唐二主词研究:武汉出版社,1992:29-352、 杨敏如.南唐二主词新释集评:中国书局,2003:36-413、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43-144暮蝉声尽落斜阳,银蟾影挂潇湘。黄陵庙侧水茫茫。楚山红树,烟雨隔高唐。
斜阳落日送走最后一声蝉鸣,潇湘江面高悬起银色的明月,黄陵庙边的江水卷起阵阵涛声。楚山的红树笼罩在茫茫烟雨里,烟雨隔断了高唐台下的迷梦。
岸泊渔灯风飐碎,白蘋远散浓香。灵娥鼓瑟韵清商。朱弦凄切,云散碧天长。
江水摇碎岸边渔船的灯影,远处白蘋飘散着浓浓的香风。涛声仿佛湘妃在弹奏凄清的怨曲,那朱红的瑟弦凄切的悲鸣,久久地迥荡在蓝天白云中。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全唐诗(下)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2172 .2、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0 :351-352 .3、 陈如江 .花间词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7 :125-126 .4、 钱国莲 等 .花间词全集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115 .暮蝉声尽落斜阳,银蟾(chán)影挂潇湘。黄陵庙蟾水茫茫。楚山红树,烟雨隔高唐。
银蟾:月亮。潇湘:潇水和湘水合称,均在湖南境内。黄陵庙:即湘妃祠,旧址在今湖南湘潭附近。高唐:楚国台观名。
岸泊渔灯风飐(zhǎn)碎,白蘋(pín)远散浓香。灵娥鼓瑟韵清商。朱弦凄切,云散碧天长。
风飐碎:指风吹渔灯,灯光或明或暗,点点碎碎。飐,风吹颤动。白蘋:水中浮草。灵娥:即湘灵。湘灵即湘妃。韵清商:音调哀怨,是清商怨曲。朱弦:瑟弦的美称。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全唐诗(下) :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6 :2172 .2、 房开江 崔黎民 .花间集全译 :贵州人民出版社 ,1990 :351-352 .3、 陈如江 .花间词 :浙江教育出版社 ,2007 :125-126 .4、 钱国莲 等 .花间词全集 :当代世界出版社 ,2002 :115 .毛文锡这首《临江仙》,取材于江湘女神传说,但表现的内容实是一种希幕追求而不遇的朦胧感伤,主题与词题是若即若离,恰好反映了从唐词多缘题而赋到后来去题已远之间的过渡。
“暮蝉声尽落斜阳。银蟾影挂潇湘”。起笔词境就颇可玩味。时当秋夕,地则楚湘。从日落到月出,暗示情境的时间绵延,带有一种迷惘的意昧,词一发端,似已暗逗出一点《楚辞》的幽韵。“黄陵庙侧水茫茫”。接上来这一句,便点染出幽怨迷离之致。写黄陵庙,点追求怨慕之意,而黄陵庙侧八百里洞庭烟水茫茫境界的拓开,则是此意的进一步谊染。“楚江红树,烟雨隔高唐”。词境又从洞庭湖溯长江直推向三峡。楚江红树,隐然有“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楚辞·九歌·湘夫人》)的意味。而烟雨高唐,又暗引出楚襄王梦遇巫山神女的传说: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宋玉《高唐赋》),襄王梦遇神女,实则“欢情未接”,以至于“惆怅垂涕”(均见《神女赋》)。这与二妃追舜不及实无二致。句中下一“隔”字,则词人心神追慕之不遇,哀怨可感。连用两个传说,可见词人并非著意一咏某一传说本身,而是为了突出表现追求不遇的伤感。
“岸泊渔灯风飐碎,白蘋远散浓香”。水上渔火飐碎。已使人目迷。夜里萍香浓,愈撩人心乱。上片写黄陵茫茫、高台烟雨,见得词人神魂追求之不已。过片插写这段空景,暗示追求之不遇,足见迫求之难。变幻的词境,层层增添起怨慕的意味。“灵娥鼓瑟韵清商。朱弦凄切,云散碧天长。”历尽希慕追求,神女这才终于若隐若现出来了。鼓瑟的灵峨,自应是黄陵二妃,但又可视为高唐神女。而且同境既展开于从湖湘至江汉的广袤楚天,意境有似《诗·汉广》中“不可求思”的汉上游女,《楚辞·湘君》中“吹参差兮谁思”的湘夫人,她们都是楚地传说中被追求而终不可得的女性。灵娥鼓清商之乐,韵律清越,使词人希慕愈不可止。虽说朱弦俨然可闻,则神女也应宛然可见,但云散天碧。“曲终人不见”,终归于虚,终归于一分失落感。结尾写碧天长,不仅示意鼓瑟之音袅袅不绝,而且也意味着词人之心魂从失落感中上升,意味着希慕追求的无已。
此词构思确有新意。它杂揉黄陵二妃与高唐神女的传说造境,表现的是一种希冀追求而终不可得的要眇含思。由潇湘而洞庭而高唐的神游,象征着词人希慕追求而终归于失落的心态。若隐若现、可遇而不可即的灵娥,不必指实为某一传说中的神女,而应是词人生活中所追求的理想女性或人生理想的化身。题材虽缘取调名。但实是发抒己意。与《花间集》中一些徒事摹写神女故实的词相比,便显出命意上的个性,体现了词的演进。同时,此词风格清越,也有别于《花间集》中他词之秾艳。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233-234 .辛勤得茧不盈筐,灯下缫丝恨更长。
辛勤劳苦获得的蚕茧不满筐,深夜里煮蚕抽丝恨比丝更长。
著处不知来处苦,但贪衣上绣鸳鸯。
贵人们穿绫罗哪知道养蚕苦,他们只是贪恋衣上的绣鸳鸯。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二):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245-2462、 尚作恩 等.晚唐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306-307辛勤得茧不盈筐,灯下缫(sāo)丝恨更长。
盈:满。缫丝:把蚕茧浸在热水中抽出丝来。
著(zhuó)处不知来处苦,但贪衣上绣鸳鸯。
著:穿衣。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二):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245-2462、 尚作恩 等.晚唐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306-307这首诗第一句写养蚕的辛勤劳苦。诗人在这里没有过多地描写养蚕的过程,只是用“辛勤”与“得茧不盈筐”互相对照,突出了蚕事的艰辛。人们心中充满了怨恨,因此诗人在下句说这些养蚕人“灯下缥丝恨更长”。这句诗用茧丝来比喻蚕农的恨,既形象又贴切。劳动人民每天深夜都要抽丝织布,每一缕丝都是蚕农辛酸的记录,但是他们享受不到自己劳动的果实。劳动果实被统治者白白拿去,所以在他们心中充满了怨恨,那每一声织机的声响都是劳动人民的叹息,都是劳动人民的诉说。
第三句诗锋一转,写穿绫罗绸缎的贵人。他们穿着华美的衣服,然而他们哪里知道蚕农和织妇的辛酸,他们只知贪爱绣在绸缎上的鸳鸯图案。这样,这首诗的中心思想就更为明显,更清楚地点明封建社会贫富的对立,写出劳动人民对那些不劳而获的寄生虫的愤恨和鄙视,诗的社会意义就更深刻,社会作用更广泛了。
全诗语言通俗,明白如话,前两句同后两句构成对比,使诗意更加鲜明,加强了诗的表现力,使诗的主题揭示得更加深刻。
参考资料:
1、 吉林大学中文系.唐诗鉴赏大典(十二):吉林大学出版社,2009:245-2462、 尚作恩 等.晚唐诗译释: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7:306-307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晓妆只粗粗理过,唇边可还得点一抹沉檀色的红膏。含笑未唱,先露一尖花蕾船的舌尖,于是樱桃小口微张,流出了婉转如莺的清歌。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到了场下的酒会,就又娇爽多了。小盅微啜似乎还不够过瘾,换过深口大杯拚醉,哪在意污湿罗衣?最传神的是,笑嚼着红嫩的草花,向心上人唾个不停。
参考资料:
1、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2、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晓妆初过,沉檀(tán)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晓:晓,早晨。晓妆初过:指早晨起床刚刚梳洗打扮完毕。沈檀:即“沉檀”。沈,《醉翁琴趣》外篇作“浓”。沉,带有润泽的深绛色。檀:浅绛色。沉檀:一种妇女妆饰用的颜料,唐、宋时妇女闺妆多用它,或用于眉端之间,或用于口唇之上。注:这里是点的意思。轻注:轻轻点画。些儿个:当时方言,意谓少许,一点点。丁香:常绿乔木,又名“鸡舌香”,古时用以代指女人的舌头。颗:指牙。丁香颗:这里指女人口内之牙。清歌:清脆响亮的歌声。也指不用乐器伴奏的独唱。引:使得。樱桃破:指女人张开娇小红润的口。古人常用樱桃比喻女子口唇。破,张开。
罗袖裛(yì)残殷()色可,杯深旋(xuán)被香醪(láo)涴(wò)。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jiáo)红茸(róng),笑向檀郎唾(tuò)。
罗袖裛残殷色可:罗袖,质地较薄的丝衣的袖。裛:熏蒸,这里指香气。残:指香气消失殆尽。殷:深红色。可:意近“可可”,这里是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意思。杯深旋被香醪涴:杯深,指酒杯斟酒斟得很满,引申意谓酒喝得过量。旋,随即,很快地。香醪,美酒,醇酒。本是一种汁滓混合的醇酒,味甜。涴:沾污,污染。绣床:铺着织绣的床,这里指歌女的床。凭:倚靠,靠着。娇无那:这里是形容娇娜无比,不能自主的样子。无那,犹言无限,非常之意。烂嚼红茸:烂嚼,细嚼。嚼,用牙齿磨碎食物。红茸,即红绒,刺绣用的红色丝线。檀郎:西晋文学人潘岳是个出名的美男子,小名檀奴,后世文人因以“檀郎”为妇女对夫婿或所爱的男子的美称。唾:将口中含物吐出来。
参考资料:
1、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2、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这首词在《词的》《古今诗余醉》《古今词统》中调下有题作“咏佳人口”;《历代诗余》中调下有题作“咏美人口”;《清绮轩词选》中调下有题作“美人口”。
此词描写歌女的日常生活,曾是花间词人肆笔的主题。所谓“绮筵公子,绣幌佳人,递叶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纤纤之玉指,拍按香檀。不无清绝之辞,用助娇娆之态”(欧阳炯《花间集序》),正是指的这种歌宴的生活情形。但西蜀词人对此泛泛描写的居多,极少关注人物的个性和心理活动,因而缺少生机和活力。李煜的《一斛珠》在题材上与西蜀词人的描写似曾相识,但已有一些新变,注意表现歌女的动作特点和心理状态。
词的上片,描写歌女为情人歌唱的情景。词人在描写中注意到了各个生活的细节,因此,歌女的演唱描写首先是从她的梳妆打扮开始的。“晓妆初过”,点明时间,其实也照应到了下片的“殷色可”,或者说预示着与情郎相会的时间不会短,不然也不会清晨化妆准备。“沈檀”一句,细致描绘出了歌女“点唇”的动作和情态,这个细节的抓取,不但能起到以点带面的描写效果,而且也开始了紧紧以“唇(口)”为中心的人物和情景刻画。“向人”一句少女情态妩媚动人,“一曲”句取白居易“樱桃樊素口”之喻,不但不见其俗,而愈发见其清新,同“丁香颗”相对,更见别致。整个描写,明喻、暗喻相搭配,动、静结合,又突出展示了歌女神态情貌的欢愉艳美,也从侧面衬喻出歌女的歌声是多么的迷人动听。
词的下片描写歌女与情郎在一起欢会调笑的情态。刚才罗袖上的酒痕只是隐约订见,及至深杯大口时便旋即被弄脏了,“旋”字如画。此二句写尽宴会时的热闹兴奋和歌女酒醉时的骀荡恣意。“罗袖”一句先应上片、喻示了时间已经很久,而歌女因为内心的欢愉表现在容色上更加娇媚动人。在行动上,“杯深”一句恰到好处地把歌女因与情郎欢会而贪杯忘情的天真欢愉之情表现出来,为后面结尾三句做好了全部的铺垫。结尾三句表现歌女醉后的情态。地斜倚着华美的绣床,娇憨无比。把烂嚼的红茸,笑着吐向词人的心上人。其情态非常大胆放纵,也极其可爱娇艳。可见歌女恃宠撒娇的心中的得意。由于词人对这—情节的精细刻画,这样富有戏剧情翅的画面极其生动,美人声情笑貌之娇憨妖治如在眼前。词人的语言仿佛给读者画出了一幅情人之间天真烂漫的欢笑调弄之景,人可见,动作可见,连神情娇态亦可见,实在传神之至。
词人把歌女的音容笑貌,神情媚姿全都与“口”相联,对“口”的描写,笔笔都能点睛传神,不但十分细致、生动、准确地描绘出了一个美丽可爱的歌女的形象,而且使全片词结构整一,情趣盎然。
总体来看,全词描绘歌女的艳情冶态,格调不是很高,但不能就此否定其在艺术上、技巧上的成功。而且,如果不是把这首词放在李煜的宫廷生活中去简单理解,应该说这是一首描写男欢女爱的十分成功的作品。
此词反映了词人寄情声乐,荡侈不羁的早期生活。据《诗话类编》云:“后主尝微行倡家,乘醉大书古壁:‘浅斟低啪,偎红倚翠大师.鸳鸯寺主,传持风流教法。’”此风流倜傥的富贵闲人当时是不识得世间苦恼。故其前期作品,往往风流蕴藉,堂皇富艳。虽然多作绮靡之音有失人君之度。但是其艺术才能之高也是为世人所叹服的。李煜虽有愧于国,是历史上的亡国之君;但不傀于才,是文学艺术史上一位出色的词人。
参考资料:
1、 羊春秋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 :128-130 .2、 周仕慧 .李煜词赏读 .北京 :线装书局 ,2007 :3-6 .3、 彭玉平 .唐宋名家词导读新编 .广州 :中山大学出版社 ,2006 :97-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