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台中人士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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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贤清节恐人知,后世徒工作茧丝。百姓可真无疾苦,一身何必计盈亏。

醵金父老偿官急,馈米胥徒感旧悲。输与百钱相送别,高风吾已愧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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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莹

(1785—1853)安徽桐城人,字石甫,一字明叔,号展和,晚号幸翁。嘉庆十三年进士。鸦片战争期间为台湾道,与达洪阿设计击退英军。战后以“冒功欺罔”贬官四川。咸丰初复起用,赴广西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官终湖南按察使。师事从祖姚鼐,工诗,文章善陈时事利害。鸦片战失败后,寻求御侮之策,著《康輶纪行》、揭英侵藏野心,欲使朝廷戒备。有《中复堂全集》。 6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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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夕无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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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灯市荡春烟,宝月沉沉隔海天。
看到六鳌仙有泪,神山沦没已三年!

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
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

满城灯市荡春烟,宝月沉沉隔海天。
满城灯火荡漾着一片春烟,天色阴沉,月亮隐在海天的那边。

看到六鳌仙有泪,神山沦没已三年!
看到鳌山灯彩,引起了仙人流泪,海外的神山已经沉沦三年!

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
三年后的今夜天空不见月光,美丽的月亮大概在台湾故乡。

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洋。
想到海天之外去寻找明月,半夜里做梦,神魂飞渡重洋。

满城灯市荡春烟,宝月沉沉隔海天。

看到六鳌(áo)仙有泪,神山沦没已三年!
六鳌句:这里借指鳌山,是把灯彩迭成山的形状;仙是作者自比,因看鳌山灯彩联想到后句的神山沦没而伤心流泪。神山:《史记·秦始皇纪》:“海中有三神仙:这里指台湾岛。

三年此夕月无光,明月多应在故乡。

欲向海天寻月去,五更飞梦渡鲲(kūn)洋。
五更:以前把一夜分成五更,一更大约两小时,此处指深夜。鲲洋:台湾南部有海口名七鲲身台湾岛,鲲洋,指台湾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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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美人·残灯风灭炉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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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判教狼藉醉清樽,为问世间醒眼是何人。
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首。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判教狼藉醉清樽,为问世间醒眼是何人。
灯残风灭,香炉之烟也已经变冷,相伴的只有自己孤单的身影。情愿喝得酩酊大醉,借清酒来麻醉自己,问世间醒眼的是什么人。

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首。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相聚难离别易,唯又离别之时的酒宴,喝完之后独自搔头。闲愁总是交付喝醉来入眠,只害怕醒来时候自己依然在酒器面前。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聂小晴注译.纳兰词全编笺注: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3.08:第220页

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判教狼藉(jí)醉清樽(zūn),为问世间醒眼是何人。
炉烟:熏炉或香炉之烟。“判教”句:意谓情愿喝得酩酊大醉,借清酒来麻醉自己。判:情愿、甘愿、不惜之意。清樽:酒器,借指清酒(清醇之酒)。亦作“ 青樽 ”。亦作“ 清罇 ”。醒眼:清醒之眼光。

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sāo)首。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花间酒:谓美景良辰时之酒宴。搔首:以手搔头。焦急或有所思貌。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聂小晴注译.纳兰词全编笺注: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3.08:第220页
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判教狼藉醉清樽,为问世间醒眼是何人。
难逢易散花间酒,饮罢空搔首。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

  “残灯风灭炉烟冷,相伴唯孤影。”起笔便是一副凄凉孤寂之境。夜风骤起,吹灭了摇曳的灯火,香炉里的烟灰早就凉透了。一阵风将房间里唯一的光明和温暖,不由分说地夺走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影子,伴着孤零零的词人。

  “判教狼藉醉清樽,为问世间醒眼是何人?”既然无人作伴,只有清酒陪伴自己。纳兰所说的“醒眼”之人,便是屈原这般不随波逐流,英雄式的理想主义者。纳兰又何尝不是在以屈原自喻。身边小人对权势趋之若鹜,纳兰始终冷眼以对,保持高洁之心,只是,这样一人对抗千军万马的日子,多么的孤单,多么的凄凉。

  “难逢易散花问酒,饮罢空搔首。”纳兰心事无人知,只有友人顾贞观懂他,但是相聚之日不多,不能时常与纳兰互诉衷肠,饮酒作诗。纳兰不住地叹息,别离漫长,相逢苦短,知己已去,剩自己一人面对这早早散了的宴席。酒喝光了,只能对着满桌的空杯搔首长叹。

  “闲愁总付醉来眠,只恐醒时依旧到樽前。”这句写得无限凄凉。既然闲愁萦怀,难以排遣,就让酒来麻醉它们吧,然后,再麻醉我自己,换得一时的安稳睡眠。可是醒来之后依然孑然一身,依然愁绪满怀、怕是又要到酒杯面前,喝得大醉一场。

  全词表达了词人对友人顾贞观的怀念之情以及对当时身世的无奈,情真意切。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何灏等注析.纳兰词:长江文艺出版社,2014.09:第1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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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湿·悼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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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分付,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当时领略,而今断送,总负多情。忽疑君到,漆灯风飐,痴数春星。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分付,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最近有太多的伤心事,我能与谁倾诉于这漫漫长夜?一切听从命运的安排,早春时节,窗外绿影婆娑,大雁归来,黄莺歌舞,任凭泪流满面。

当时领略,而今断送,总负多情。忽疑君到,漆灯风飐,痴数春星。
当年与你欣赏美景,如今却丧失了,辜负了往日的一片深情。忽然一阵风吹,明灯随风摇动,我以为是你的魂魄回来了,罢了,我只能痴情地数星等待。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邢学波笺注.纳兰词笺注全编:天津人民出版社,2013.10:第117页2、 穆德.读点经典: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09:第430页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分付,绿窗红泪,早雁初莺(yīng)
从教分付:一切都听任其安排。绿窗:指窗外绿景。红泪:指伤离或死别的眼泪。早雁初莺:是说春去秋来,形容时光流逝。

当时领略,而今断送,总负多情。忽疑君到,漆灯风飐(zhǎn),痴数春星。
领略:欣赏,晓悟。漆灯:灯明亮如漆谓之“漆灯”。风飐:风吹之意。痴数春星:谓痴情地数着天上的星斗。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邢学波笺注.纳兰词笺注全编:天津人民出版社,2013.10:第117页2、 穆德.读点经典: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09:第430页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分付,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当时领略,而今断送,总负多情。忽疑君到,漆灯风飐,痴数春星。

  词题即点明悼亡主旨。“近来无限伤心事”,作者一开篇便写出了自己内心的伤感,最近的无数伤心事,都只得埋藏在自己心里,因为无处可以诉说,营造出了一种佳人早已离去,知己只有一人的孤独悲伤氛围。卢氏不但是纳兰的妻子,更是纳兰的红颜知己,纳兰为卢氏所题写的悼亡词数不胜数,可是每一首,他都能够写出情词中的哀婉,他是真的无法割舍对卢氏的一片情深。自然,卢氏是幸运的,她能够与纳兰真心相爱一场,死后,又能够被纳兰如此思念,封建社会里只怕少有女性能够像她这样幸运。但是活下来的纳兰,却是不幸的,他的伤痛,无人诉说。

  “谁与话长更”一句,以反问的语气写漫漫长夜,无人与共,词人在傍晚时分就已开始为长夜而烦恼,满心愁怨堆积。“从教分付,绿窗红泪,早雁初莺”。纳兰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思念无济于事,生活还要继续下去,但是纳兰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思念,一想到从前,便要忍不住泪如雨下,悲痛欲绝。更抬眼望向窗外,早雁初莺,竟不知美人红泪。此处“红泪”一语双关,既写屋内蜡烛燃烧淌下红泪的实景,又写词人心中臆想多情的美人泣泪,流露出词人孤单落寞、郁郁寡欢的愁情。

  下阕“当时”二字领起,词人回忆当年与妻子二人相亲相爱,而今皆为无常断送,生死相离,总辜负了当时的情意绵绵。结尾三句突起,“忽疑君到”一句,词人化用唐人卢仝《有所思》中“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中的诗句,写自己正凝思出神,忽见漆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曳不定,便疑心是爱妻芳魂从泉下归来,于是痴痴地数星等待,与周邦彦《过秦淮》“谁信无聊为伊,才减江淹,情伤苟倩,但明河影下,还看稀星数点”,可谓异曲同工。可以说是情深意远,耐人寻味。

  词人对亡妻的痴情,可歌可泣,令人动容。

参考资料:

1、 《经典读库》编委会编著.人间最美纳兰词精选: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第10页2、 吕美生主编.中国古代爱情诗歌鉴赏辞典:黄山书社,1990年11月第1版:第11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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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乐·风鬟雨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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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鬟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阑看月晕,准易语低香近。
软风吹遍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风鬟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阑看月晕,准易语低香近。
情人冒着风雨前来约会,因为是背着人偷偷跑出来的,所以常常不能如约而至。 和她一起倚在玉阑干上赏月,低声细语倾衷情,还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软风吹遍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然而相聚的时间毕竟是短暂的,转眼之间(软风即暮春之风)暮春之风吹过窗纱,与她一 别相隔天涯。从此每逢暮春时节便伤春、伤别,黄昏日落,只一人空对梨花悠悠地思念她。

风鬟(huán)雨鬓(bìn),偏是来无准。倦倚玉阑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
风鬟雨鬓:本为鬟鬓蓬松不整之意。这里指亡妻,或指所恋之女子。语低香近:此谓与那美丽的女子软语温存,情意缠绵,那可人的缕缕香气更是令人销魂。

软风吹遍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心期句:意思是说如今与她远隔天涯,纵心期相见,那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风鬟雨鬓,偏是来无准。倦倚玉阑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
软风吹遍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

  因为有了爱情,生活才有了调味剂。于是,才有了那么多赏心悦目的诗词歌赋,因为有了感情,辞赋便变得更有味道。虽然纳兰的爱情路十分坎坷,不过还好,在他的内心,始终保存了有关爱情的一点追求,而纳兰又将这点追求,放入了诗词中,时刻提醒自己,原来,爱情并未走远。

  这首《清平乐》情辞真切,将相恋之中人们想见又害怕见面的矛盾心情,一一写出。“风鬟雨鬓”,本是形容妇女在外奔波劳碌,头发散乱的模样,可是后人却更喜欢用这个词去形容女子。女子与他相约时,总是不守时间,不能准时来到约会地点。但纳兰在词中却并无任何责怪之意,他言辞温柔地写道: “偏是来无准。”虽然女子常常不守约定时间,迟到的次数很多,但这并不妨碍纳兰对她的宠爱。想到与女子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纳兰的嘴角便露出微笑。“倦倚玉阑看月晕,容易语低香近。”记得旧时相约,你总是不能如约而至。曾与你倚靠着栏杆在一起闲看月晕,软语温存.情意缠绵,那可人的缕缕香气更是令人销魂。如今与你远隔天涯,纵使期许相见,那也是可望而不可即了。从此以后便独自凄清冷落、孤独难耐,面对黄昏、梨花而伤春伤别。

  过去的时光多么美好,但是美好总是稍纵即逝在纳兰的回忆里,这份美好过分短暂。好像柔软的风,只是轻微吹过脸庞,便已逝去。“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与《清平乐》的上片相比,下片的格调昆得哀伤许多,因为往昔的美好回忆过后,必须要面对现实的悲凉。在想过往日与恋人柔情蜜意之后,今日独自一人,看着春光大好,真是格外感伤。纳兰一向是伤春之人,那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一直藏着一份早已远逝的情感,就如同这春光一样,虽然眼下再怎么美好,总有逝去的那一天。“从此伤春伤别,黄昏只对梨花。”结局就是这样,有时候,人们往往知道结局是无法逆转的,但站在时光的路口,依然想不自量力地去扭转乾坤。

参考资料:

1、 方鸣.一生最爱古诗词 下册: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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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引·客中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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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开了燕飞忙,正是好春光。偏是好春光,者几日、风凄雨凉。
杨枝飘泊,桃根娇小,独自个思量。刚待不思量,吹一片、箫声过墙。

杏花开了燕飞忙,正是好春光。偏是好春光,者几日、风凄雨凉。
正值杏花开放,燕子也飞来飞去的忙碌,这一切都显出春景的美。偏偏就因为春光绚丽,这几日中,风的号子是那么的凄凉,雨打在身上也是那么的冷。

杨枝飘泊,桃根娇小,独自个思量。刚待不思量,吹一片、箫声过墙。
杨柳的枝叶四处飘散,桃树与银杏树上的花苞、叶儿依旧玲珑娇小。我独自一人站在这景中想自己的心事。刚刚等到我停止了心头的思绪,风将叶儿吹起一片,那吹萧的箫声,也随着风晃荡过墙头,飘向远方。

杏花开了燕飞忙,正是好春光。偏是好春光,者几日、风凄雨凉。
者:犹“这”。

杨枝飘泊(bó),桃根娇小,独自个思量。刚待不思量,吹一片、箫声过墙。
杨枝:唐诗人白居易侍妾樊素,因善歌《杨柳枝》得名。桃根:晋代王献之妾桃叶之妹。

杏花开了燕飞忙,正是好春光。偏是好春光,者几日、风凄雨凉。
杨枝飘泊,桃根娇小,独自个思量。刚待不思量,吹一片、箫声过墙。

  项鸿祚被人称为“别有怀抱者”,其词往往一波三折,“辞婉而情伤”。此词上片先写杏放燕飞,春光大好,继以“偏是”转至“风凄雨凉”;下片写柳飘桃小,独自思量,继以“刚待”折入“箫声过墙”;委婉曲折,乍断又继。末三句意与李清照《一剪梅》“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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