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乐
多谢潇潇细雨,洗出深深翠。休探南薰消息,算得春归几日,一半春痕犹在。
阑干凭处,直恁空枝窣地。惜花意。浑忘却,空掩泪。
只有垂杨万缕,禁得风风雨雨。弄影清池里。可记省、秋容况憔悴。
天涯路短,人间世窄,写尺素、向谁寄。雨滴蕉声声碎。
梦残酒醒,一寸柔肠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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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潇潇细雨,洗出深深翠。休探南薰消息,算得春归几日,一半春痕犹在。
阑干凭处,直恁空枝窣地。惜花意。浑忘却,空掩泪。
只有垂杨万缕,禁得风风雨雨。弄影清池里。可记省、秋容况憔悴。
天涯路短,人间世窄,写尺素、向谁寄。雨滴蕉声声碎。
梦残酒醒,一寸柔肠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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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过七里滩,光景奇绝。歌此调,几令众山皆响。
秋光今夜,向桐江,为写当年高躅。风露皆非人世有,自坐船头吹竹。万籁生山,一星在水,鹤梦疑重续。挐音遥去,西岩渔父初宿。
心忆汐社沉埋,清狂不见,使我形容独。寂寂冷萤三四点,穿破前湾茅屋。林净藏烟,峰危限月,帆影摇空绿。随风飘荡,白云还卧深谷。
月夜过七里滩,光景奇绝。歌此调,几令众山皆响。
在一个月夜渡过七里滩,见到的风光景色奇异无比。我吟诵此词,声音差不多传遍各山。
秋光今夜,向桐江,为写当年高躅。风露皆非人世有,自坐船头吹竹。万籁生山,一星在水,鹤梦疑重续。挐音遥去,西岩渔父初宿。
今夜秋月的光,正洒向桐江。像专为照耀严光高隐的足迹。风景夜露都不是人世所有,我独坐船头吹奏竹笛。无数秋声产生于群山,星月倒映在水中,我怀疑又在驾鹤成仙的梦里。远处传来了船桨划水声,那是渔翁傍着西岩刚刚歇宿。
心忆汐社沉埋,清狂不见,使我形容独。寂寂冷萤三四点,穿破前湾茅屋。林净藏烟,峰危限月,帆影摇空绿。随风飘荡,白云还卧深谷。
心中回忆谢翱被葬在这里,从那以后再不见狂放不羁的人,使我感到孤独。流萤静静地闪着三四点冷光,穿过了前湾的茅屋。清净的林中藏着烟雾,山峰高得遮住了月,帆影摇晃在倒映翠峰的绿水里。我乘船随着流水飘荡,远处的白云静卧深谷。
参考资料:
1、 弓保安 著.清词三百首今译.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2年06月第1版:313-315月夜过七里滩,光景奇绝。歌此调,几令众山皆响。
百字令:词牌名,又名“念奴娇”等,双调,一百字,上下片各四仄韵,一韵到底。七里滩:又称“七里濑”、“七里泷”,在浙江省桐庐县严陵山西边,两岸群峰峭立,绵延七里而水流湍急。
秋光今夜,向桐江,为写当年高躅(zhú)。风露皆非人世有,自坐船头吹竹。万籁(lài)生山,一星在水,鹤梦疑重续。挐(ráo)音遥去,西岩渔父初宿。
桐江:也称“桐庐江”,即钱塘江流经浙江省桐庐县的一段。当年高躅:当年高人严光隐居的遗踪。严光,字子陵,东汉会稽余姚人。躅,足迹。吹竹:吹竹笛。万籁:各种秋声。一星在水:星月倒映在水里。严光曾被指为客星夜侵帝座。鹤梦:驾鹤成仙的梦。挐音:船桨拨水的声音。挐,通‘‘挠”,船桨。
心忆汐(xī)社沉埋,清狂不见,使我形容独。寂寂冷萤三四点,穿破前湾茅屋。林净藏烟,峰危限月,帆影摇空绿。随风飘荡,白云还卧深谷。
汐社沉埋:文天祥被杀后八年(1290年),谢翱与吴思齐、冯柱芳等登西台大哭遥祭,并把他们诗酒聚会之所称为“汐社”,取期晚而信之意。谢翱死后,被吴思齐等人葬在钓台。清狂:放荡不羁的意思。萤:即萤火虫。峰危限月:峰高遮月。白云远卧深谷:以白云象征隐士的高风。
参考资料:
1、 弓保安 著.清词三百首今译.西安:陕西人民出版社,1992年06月第1版:313-315月夜过七里滩,光景奇绝。歌此调,几令众山皆响。
秋光今夜,向桐江,为写当年高躅。风露皆非人世有,自坐船头吹竹。万籁生山,一星在水,鹤梦疑重续。挐音遥去,西岩渔父初宿。
心忆汐社沉埋,清狂不见,使我形容独。寂寂冷萤三四点,穿破前湾茅屋。林净藏烟,峰危限月,帆影摇空绿。随风飘荡,白云还卧深谷。
此词上片专从听觉感受方面写乘船夜过七里滩时的景色。词人重点写刚出发时的思绪、行动和见闻。“秋光今夜,向桐江,为写当年高躅。”这三句交代了夜渡的原因:为了追寻古代高尚隐士足迹。但是,往事千年,夜静天黑,时间、环境变化,古迹看不见了。“风露皆非人世有,自坐船头吹竹。”风景奇绝,仿佛连风露也不一般,词人不禁情动于中,提箫吹奏。接着,词人笔锋一转,集中写吹箫的音响效果:“万籁生山,一星在水,鹤梦疑重续。”箫声飞扬于夹岸连山之中,引发各种自然声籁,在山中到处出现。天上星光,水中也反映着星光,天水相映,万籁齐鸣,甚至把睡着的鹤也惊醒了。“孥音遥去,西岩渔父初宿。”在词人所乘船附近,忽然传来船桨拨水的响声,原来是夜渔的老人,已经收网归去,停船宿夜了。夜已深这层意思,自然表达出来。上片在描写上,突出人物、山水、自然界对声音的感受。以听觉感受来写夜行船的经历,使读者体会到黑夜的环境特点,同时又暗示了月上之前词人就急于过七里滩的迫切心情。这也为下片集中写月夜下的视觉感受做了很好的过渡。从词人急切乘船,船头吹箫的行为,也体现了他愉悦、和谐的情绪。
下片专从视觉感受方面写月夜下七里滩的美景。过片先以怀古引出,遥与上片“当年高躅”呼应:“心忆汐社沉埋,清狂不见,使我形容独。”“独”字,点明了联想历史时的自身感受。由于“独”,无人交谈,只好诉诸视觉。接着便集中眼中所见的桐江两岸,山水景物。最吸引视觉的,在黑暗中莫如光亮了:“寂寂冷萤三四点,穿过前湾茅屋。”萤光虽小,但在黑夜中是活动的亮点,衬托出两岸村落的寂静。夜深人静,所见只有自然界的山水了。“林净藏烟,峰危限月,帆影摇空绿。”林木清秀,烟霭阵阵;山峰高耸,月亮也被挡住。江上白帆,出没在与碧空一色的江水上。词人的眼光,从近而远。先写近岸的萤光、茅屋、树林,再写高处的山峰、月亮,最后写远处的帆影波光,逐层伸延,如展开一卷桐江夜月图,使江山胜景,由近而远展现在读者面前。最后再收回视线,“随风飘荡,白云还卧深谷。”白云在深谷中舒卷,既是词人所见,也是词人的寄意。只有象白云那样自由自在,才能体味大自然的美好。
全词清俊秀逸,气象不俗,宛如画境,以写景为主,很精巧地体现了夜游的特点,所描绘的景色则突出了清秀幽雅的韵味,给人一种秀雅的审美情趣,同时又融入对古代高士的崇敬之情和超然物外、情景神会的独特感受。
参考资料:
1、 朱惠国 著.元明清诗文.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7年:221-2222、 王洪主 编.古代诗歌鉴赏辞典.北京:燕山出版社,1989年08月第1版:935-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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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四年,岁在己未,琉球国中山王尚穆薨。世子尚哲先七年卒,世孙尚温表请袭封。中朝怀柔远藩,锡以恩命,临轩召对,特简儒臣。
于是,赵介山先生,名文楷,太湖人,官翰林院修撰,充正使;李和叔先生,名鼎元,绵州人,官内阁中书,副焉。介山驰书约余偕行,余以高堂垂老,惮于远游。继思游幕二十年,遍窥两戒,然而尚囿方隅之见,未观域外,更历纓溟之胜,庶广异闻。禀商吾父,允以随往。从客凡五人:王君文诰,秦君元钧,缪君颂,杨君华才,其一即余也。
五年五月朔日,随荡节以行,祥飙送风,神鱼扶舳,计六昼夜,径达所届。
凡所目击,成登掌录。志山水之丽崎,记物产之瑰怪,载官司之典章,嘉士女之风节。文不矜奇,事皆记实。自惭谫陋,饴测海之嗤;要堪传言,或胜凿空之说云尔。
嘉庆四年,岁在己未,琉球国中山王尚穆薨。世子尚哲先七年卒,世孙尚温表请袭封。中朝怀柔远藩,锡以恩命,临轩召对,特简儒臣。
嘉庆四年,是己未年,琉球国中山王尚穆去世。世子尚哲先七年去世,世孙尚温上表,请求袭封。朝廷安抚远方藩国,赐给皇上的命令。皇帝不坐正殿而御前殿召见臣下令其回答有关政事、经义等方面的问题,特意选择儒臣。
于是,赵介山先生,名文楷,太湖人,官翰林院修撰,充正使;李和叔先生,名鼎元,绵州人,官内阁中书,副焉。介山驰书约余偕行,余以高堂垂老,惮于远游。继思游幕二十年,遍窥两戒,然而尚囿方隅之见,未观域外,更历纓溟之胜,庶广异闻。禀商吾父,允以随往。从客凡五人:王君文诰,秦君元钧,缪君颂,杨君华才,其一即余也。
在这,赵介山先生,名文楷,太湖人,官职是翰林院修撰,为正使。李和叔先生,名鼎元,绵州人;官职内阁中书,为副使。介山写信约我一起走,我因为父亲高堂年纪很老,害怕远游。继而又想在外作幕僚二十年,到处窥探两戒,而还囿于一地方的见识,没有看到外国。更经过瀴溟的胜利,期望更广泛的得到各种奇特见闻。禀报商议我的父亲,允许随着同去。随从的人共五人:王文诰、秦元钧、缪颂、杨华才,我即是其中之一。
五年五月朔日,随荡节以行,祥飙送风,神鱼扶舳,计六昼夜,径达所届。
五年五月初一日,随着振荡节以行,吉祥送风,神鱼扶大船,总计六昼夜,径直到达目的地。
凡所目击,成登掌录。志山水之丽崎,记物产之瑰怪,载官司之典章,嘉士女之风节。文不矜奇,事皆记实。自惭谫陋,饴测海之嗤;要堪传言,或胜凿空之说云尔。
只要看到的,都登上掌握记录。记录山水的美丽险要,记物产的奇特,记载着官府的典章,赞美士女的风度贞节。文章不夸耀奇异,事情都记得真实。自己很浅薄鄙陋,乐意留下测海的讥笑;要能忍受传说,或胜过凭空想象的说法。
嘉庆四年,岁在己未,琉球国中山王尚穆薨(hōng)。世子尚哲先七年卒,世孙尚温表请袭封。中朝怀柔远藩(),锡以恩命,临轩召对,特简儒臣。
己未:嘉庆四年,1799年。琉球国:曾存在于琉球群岛的封建政权国家,明清时为中国的藩属,都城为首里。光绪五年(1879年)被日本吞并。其中最大的岛屿为冲绳岛与奄美大岛。薨:死。特简:破格选用。
于是,赵介山先生,名文楷,太湖人,官翰林院修撰(zhuàn),充正使;李和叔先生,名鼎元,绵州人,官内阁中书,副焉。介山驰书约余偕行,余以高堂垂老,惮于远游。继思游幕二十年,遍窥两戒,然而尚囿(yòu)方隅之见,未观域外,更历纓(yīng)溟(míng)之胜,庶广异闻。禀商吾父,允以随往。从客凡五人:王君文诰,秦君元钧,缪君颂,杨君华才,其一即余也。
赵介山:赵文楷(1760-1808),字逸书,号介山,安徽安庆府太湖县人。嘉庆元年状元,嘉庆五年(1800年)出使琉球。著有日记体《使琉球记》,详述出使始末。即本章《中山记历》的参仿母本。李合叔:李鼎元,字合叔,号墨庄,清代学者,四川绵州(今四川绵阳)人。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进士。嘉庆五年(1800年)作为册封疏球副史,随赵文楷出使琉球。两戒:辽阔的地域。国家疆域的南北界限。戒,同“界”。方隅:片面。纓溟:水面浩淼迷蒙之状。
五年五月朔日,随荡(dàng)节以行,祥飙(biāo)送风,神鱼扶舳(zhú),计六昼夜,径达所届。
荡节:古代使者盛符节的竹函。祥飙:瑞风。飙,暴风。舳:船后持舵之处。
凡所目击,成登掌录。志山水之丽崎,记物产之瑰怪,载官司之典章,嘉士女之风节。文不矜奇,事皆记实。自惭谫(jiǎn)陋,饴测海之嗤;要堪传言,或胜凿空之说云尔。
谫陋:浅薄。甘贻测海:以甜汤的感觉判断大海。甘贻,甜味的糖浆。凿空:穿凿附会。本意为对未知领域的探寻。凿,开;空,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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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恙年年汴水流。一声水调短亭秋。旧时明月照扬州。
汴水依旧如隋时的样子,年年东流。秋日的短亭传来一首《水调》的歌声。明月仿佛也是旧时的,静静地照耀着扬州城。
曾是长堤牵锦缆,绿杨清瘦至今愁。玉钩斜路近迷楼。
想隋朝的时候这里曾是何等繁华侈靡,如今河岸杨柳像人一般清瘦多愁,隋代葬埋宫女的墓地还是靠近了歌舞之楼。
参考资料:
1、 徐燕婷 朱慧国.纳兰词评注:上海三联书店 ,2014-1:56-572、 施议对 .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1:36-37无恙(yàng)年年汴(biàn)水流。一声水调短亭秋。旧时明月照扬州。
无恙:安好。汴水:古河名,隋炀帝巡幸江都即由此道。今水已湮废,仅泗县尚有汴水断渠。水调:曲调名,传为隋场帝时,开汴渠成,遂作此。
曾是长堤(dī)牵锦缆,绿杨清瘦至今愁。玉钩斜路近迷楼。
曾是句:长堤,指隋堤。玉钩斜:隋代葬埋宫女的墓地。近:靠近。迷楼:楼名。故址在今扬州西北。
参考资料:
1、 徐燕婷 朱慧国.纳兰词评注:上海三联书店 ,2014-1:56-572、 施议对 .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1:36-37纳兰此篇则明示之“怀古”,“怀古”之作是诗人咏怀的一种手法,无非是借用古人古事以抒情达意而已,可以说举凡诗词中的怀古之作都是诗人的咏怀之作。该篇亦是如此,作者借咏隋炀帝穷奢极欲,腐败昏聩之故实,抒写了自己的不胜今昔之慨。
其一为王世禛首倡,描摹红桥风物。谓其坐落于绿杨城郭,登桥四望,徘徊感叹,亦当自迷。容若和之,曰为怀古。除了“旧时明月”,其所怀者,应当还包括长堤锦缆。前者乃自然物象,指明月照耀下的扬州;后者社会事相,指隋炀帝至汴京,锦帆过处,香闻十里场景。“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徐凝《忆扬州》)。汴水年年,水调声声。眼前物景似乎并无变化。上片布景,以“无恙”二字,说明一切。那么,当年经过汴水,巡幸江都的帝御龙舟及萧妃凤舸,至今又如何呢?
长堤上,清瘦绿杨,不是曾为牵系过锦帆的彩缆吗?眼下所能见到的,尽为愁思笼罩。隋帝建造迷楼,已与宫女的玉钩,一起埋葬。下片说情,以长堤锦缆与清瘦杨柳对举,说明江上景物依旧,眼下人事全非,并以玉钩、迷楼,对于当年的人和事,表示哀悼,为寄吊古之情。词章因红桥之名,哀乐交乘,与原作之徘徊感叹,同一怀抱,可谓合作。
参考资料:
1、 施议对 .纳兰性德集:凤凰出版社,2011: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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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归林木古兴嗟,燕语斜阳立浅沙。
休说旧时王与谢,寻常百姓亦无家。
春归林木古兴嗟,燕语斜阳立浅沙。
春归林木反倒令人兴叹,夕阳燕语呢喃飞落水边。
休说旧时王与谢,寻常百姓亦无家。
不要说旧时王谢高堂华屋,就是那些寻常人家也找不见。
参考资料:
1、 程芳银著.清诗撷英.北京:中国工人出版社,2001.05. :512、 刘琦,郭长海,吕树坤译注.清诗三百首译析.长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2005.01:34春归林木古兴嗟(jiē),燕语斜阳立浅沙。
春归林木:春天飞回来,归住树林之木。
休说旧时王与谢,寻常百姓亦无家。
休说:别说,不用说。王谢:东晋王导、谢安等家族,显贵无比,居建康(今南京)乌衣巷。寻常:平常。
参考资料:
1、 程芳银著.清诗撷英.北京:中国工人出版社,2001.05. :512、 刘琦,郭长海,吕树坤译注.清诗三百首译析.长春市:吉林文史出版社,2005.01:34春归林木古兴嗟,燕语斜阳立浅沙。
休说旧时王与谢,寻常百姓亦无家。
春天到了,燕子归来,它一向习惯于在人家筑巢而居,不料这时却找不到筑巢的地方。它无可奈何地站立在沙滩之上,面对斜阳,呢喃自语:古人曾为春燕归于林木而嗟叹,以为这是乱世之象,如今乱世又来了。过去王、谢两家衰败了,他们堂前的燕子仍可前去筑巢,虽然他们的乌衣旧宅已变成普通百姓的家;而在现实中,别说那些世家古族都丧失了家宅,连普通的百姓也家毁宅焚,华屋、蓬户,皆归于一尽,燕子不往林中筑巢,又该去何处呢?
“春归林木古兴嗟,燕语斜阳立浅沙。”这两句写燕子归来而无宅可巢。上句的“春归林木”,表明燕子无处安身,只好栖息于林木,而古人为此而兴叹,他们兴叹的原因是感慨世道的衰微,连燕子都无处安身,更不要说人了。下句写无家可归的燕子的可怜,它们立于浅沙之上,面对斜阳,抒发感慨。燕子立斜阳而语,显然是对现实的不满,对现实的哀怨。这时代真是衰微啊,连筑巢之宅都找不到了。
“休说旧时王与谢,寻常百姓亦无家。”这两句反用唐代诗人刘禹锡的诗意,当年刘禹锡所感叹的是,那些显赫一时的王公贵族不知何处去,他们的雕梁画栋成了废墟,代之而起的是寻常百姓,平民小屋。而如今呢?其情形比那时更加凄惨,那寻常百姓的家业并非世外桃源,在战火纷飞中,旧时王谢固然是灰飞烟灭,而寻常百姓亦遭到侵略者的灭顶之灾,他们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更不要说归来的燕子无宅可巢了。“无家”二字,点名了燕子们“春归林木”的原因,也是当时赤地千里,人民流离失所惨象的高度概括。
参考资料:
1、 朱枝富编著.咏物抒怀.石家庄市:河北人民出版社,200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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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帘一片伤心白,云鬟香雾成遥隔。无语问添衣,桐阴月已西。
白得叫人心惊的月光,映照在水晶帘上;我俩遥遥相隔,看不到你如云的秀发,嗅不到你似雾的浓香。想问候一声要不要多添件衣裳,却毫无办法;月挂西天,梧桐的树阴已经拉得很长。
西风鸣络纬,不许愁人睡。只是去年秋,如何泪欲流。
西风起,蟋蟀声声鸣响;不让忧愁的人儿睡下;秋天还是去年的秋天,可为什么面对秋景,泪水总想流上我的脸庞?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2005-5-1:14晶帘一片伤心白,云鬟(huán)香雾成遥隔。无语问添衣,桐(tóng)阴月已西。
“晶帘”:水晶帘。伤心,极言之辞。伤心白即极白。
西风鸣络(luò)纬(wěi),不许愁人睡。只是去年秋,如何泪欲流。
“络纬”:蟋蟀。一说纺织娘。“欲”是将出未出,想流不能流,容若将那种哀极无泪的情状写地极精准。一说纺织娘。
参考资料:
1、 张秉戍.纳兰词笺注:北京出版社,2005-5-1:14李白《菩萨蛮》词有“寒山一带伤心碧”,指日暮之时,山色转深。伤心是极言之辞。伤心碧即山色深碧,伤心白即极白。后人之词多类于此。在月光的映衬下水晶帘看上去一片白。水晶帘内端坐的美人已然不在。全词除却“云鬟香雾”的指代略露艳色之外,言语极平实。如果知晓这指代是化自杜甫《月夜》,明白杜甫藏在“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后面的相思凄苦,恐怕只有艳丽之后掩饰的惘然。
细读“只是去年秋,如何泪欲流。”“欲”字更是用的恰到好处,“欲”是将出未出,想流不能流,容若将那种哀极无泪的情状写地极精准。
年年秋日,看时光流转,如习以为常,总觉得日久天长,看见花谢都心无凄伤。待得一日光阴流尽,才醒转过来。秋风虫鸣月色深浓,仍似去年秋,你知为飘渺孤鸿?感情的付出是相互映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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