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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卫连荆棘,衣冠杂虎狼。
烟沉凫雁断,天阔水云黄。
……风悲云动色,天惨日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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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沆

(1116—1172)抚州崇仁人,字德远,号无莫居士。博学通经史。高宗绍兴十六年与弟吴澥各献所著书于朝,以误抵庙讳罢归。隐居环溪,人称环溪先生。及卒,门人私谥文通先生。有《通言》、《易璇玑》、《环溪集》、《环溪诗话》等。 5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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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子·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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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新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香的皮肉透出冰雪晶莹之色,就是藐姑射山的仙人也不如她美丽。成都出的人花样的蜀锦,不适合她。特地穿上日家常朴素衣服。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温暖的日子放下层层帐幕。她睡着了,室内焚的香,烟气不散,叫她起来,她很迟才起来。东方朔风格不同凡俗,为什么当时常被西真唤作“儿”呢?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28-429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人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zhuó)锦江头新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不似伊:还赶不上你。伊,你。濯锦江:在今四川成都市郊,又名浣花溪或百花潭,是著名蜀锦的产地。非宜:不适宜。

暖日下重帏(wéi)。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qiàn)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下重帏:放下层层的幕帐,表示清净安睡。索:须,应,得。曼倩三句:曼倩是汉武帝时文人东方朔的字。在古代传说中,东方朔是个仙人。西真曾称东方朔为“邻家小儿”。底事:这事。儿:对晚辈的昵称。

参考资料:

1、 (宋)苏轼著;石声淮,唐玲玲笺注,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07,第428-429页2、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新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
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

  上片以姑射山上的仙子相比拟,“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在词人眼中,爱妻闰之的肌肤像冰雪一般洁白细嫩,而且随时散发着微微香气,有如神话中姑射山中的神女,但是神女似乎还赶不上闰之的美貌。“不似伊”三字,倾尽了词人对闰之的钟爱之情。下文则从内在品格上着力渲染闰之的勤俭质朴,但却不直接说出,而是从她穿着打扮的外表上落笔,显得句法生人:“濯锦江头人样锦,非宜。故著寻常淡薄衣。”在濯锦江边生产着各种花样翻人的锦缎,但是,这对闰之是不适宜的,她平时所穿的都是些寻常的淡薄衣衫。词人在后来写的《祭亡妻同安郡君文》中曾这样高度评价闰之的品德道:“妇职既修,母仪甚敦。”可见,闰之是一位具有传统美德的妇女典型,也正是在这一点上,使词人对闰之的感情愈加笃厚。

  下片进一步描绘王闰之的清心寡欲和雍容睡态,愈加令人惜爱。“暖日下重帏。春睡香凝索起迟。”而下文“曼倩风流缘底事,当时。爱被西真唤作儿。”则转向了词人自己,他以西汉风流才子东方朔自喻,说他当时热恋着王闰之。末句是用《汉武内传》典,以此末句之“爱被西真唤作儿”,显得极其生动亲切。“儿”字是一种亲昵之称,从西王母神仙口中唤出,不仅活灵活现,犹如目前,而且抬高了词人存在的现实价值,颇有自许傲世的味道。再从《汉武内传》叙述东方朔的毕生才干和曲折遭际来看,似蕴含了词人的身世之感,正影射出曾在朝中反对人法而屡遭贬谪和“补外”的坎坷经历。由于他的反变法是光明磊落的,是“此心耿耿,归于忧国”的,故他有着自信、自傲的心态。这也符合词人“外迁”任杭州太守时的心绪。

  这首词淋漓尽致地刻画了继妻王闰之的外貌形体美和内秀品格美的形象。全词清人婉丽,明净流美,用典寓意,自然高迈。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编著,苏轼词人释辑评 (下册),中国书店,,第1115-11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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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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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出盘门刮眼明,萧萧疏雨更阴晴。
绿杨白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
万物盛衰天意在,一身羁苦俗人轻。
无穷好景无缘住,旅棹区区暮亦行。

东出盘门刮眼明,萧萧疏雨更阴晴。
东出盘门景物看得格外分明,落一阵萧萧细雨改换了阴晴。

绿杨白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
绿杨依依白鹭点点,全都各自怡乐欢欣,近处的水远处的山,一处处隐含着深情。

万物盛衰天意在,一身羁苦俗人轻。
世间万物有盛有衰,凭仗上天旨意施行,叹息我尝尽羁旅愁苦,却被凡夫俗子们看轻。

无穷好景无缘住,旅棹区区暮亦行。
这无穷美景可惜无缘留住,客船黄昏时竟还匆匆远行。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42-143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13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52-53

东出盘门刮眼明,萧萧疏雨更阴晴。
盘门:苏州城西南门。初名蟠门,后因此地水陆萦回曲折,改称盘门。刮眼明:景物格外美好,使眼界开朗。更:改变。

绿杨白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
自得:自己得意舒适。

万物盛衰天意在,一身羁(jī)苦俗人轻。
盛衰:兴盛与衰败。羁苦:客居困顿。俗人轻:被世俗之人所看轻。

无穷好景无缘住,旅棹(zhào)区区暮亦行。
住:留住。无穷:一作“无情”。旅棹:客船。区区:即仆仆,形容旅途劳累困顿。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42-143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133、 刘永生.宋诗选:天津古籍出版社,1997:52-53
东出盘门刮眼明,萧萧疏雨更阴晴。
绿杨萧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
万物盛衰天意在,一身羁苦俗人轻。
无穷好景无缘住,旅棹区区暮亦行。

  这首诗是诗人过苏州时流连光景之作。作品不仅描摹了苏州的明媚风光,也抒发了诗人达观不羁的情怀。

  首联总写苏州风光之明媚爽目和“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之江南景物特色:“东出盘门刮眼明,萧萧疏雨更阴晴”,这两句是说:行舯东出盘门,一片清雅明媚之色,此刻,刚下过一阵细雨,天也放晴了。不说景物如何明媚,而说“刮眼明”,一个“刮”字的妙用,使人具体感受到大地如洗的新美,爽气得沁人肺腑。

  首联是写总体感受,颔联承此而写具体景物:“绿杨萧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清风徐来,绿柳依依,宛如舞姿婆娑;春水泱泱,萧鹭相随,宛如爱侣为伴,以说它们“俱自得”。近水如镜,既照着城头的雉堞、纹关石,又照着绿杨、萧鹭和透行舟,好象要把世上的一切美秀都收于一镜之中;远山葱翠,或如玉簪亭亭,或发如鬟髻对起,似与近水媲美,所以说它们的喜爱。这一联不仅上下句对仗,而且是句中对偶(如“绿杨”对“萧鹭”、“近水”对“远山”),这就使得韵致更谐美,画面更生动。这一联显然是从李商隐《二月二日》“花须柳眼各无赖,紫蝶黄蜂俱有情”两句化来,而一经点染,则别有韵致。这联诗还可以说是诗中有画,而且色彩鲜明,风光漪旎,生机盎然,韵味无穷。

  处于这样“俱自得”、“皆有情”的环境中,诗人不能不对影自怜而生感慨,于是写出了“万物盛衰天意在,一身羁苦俗人轻”这样语意双关的话。大自然诚然美好,但它既有“盛”,必有“衰”,而这种盛衰又不是主观意志所能主宰得了的,所以说在乎“天意”。“天意在”三字,表面是对造物主而发,实则也是对人世的主宰者而言。这事物的错综颠倒怎能不使人产生“万物盛衰”在“天意”之想。“一身羁苦俗人轻”是对世俗的讽刺。诗人四方漂泊,故曰“羁”;沉沦不僚,不得安闲舒适,故曰“苦”。合观“羁苦”,它兼指羁宦羁旅之苦。世俗之眼,只认荣华富贵,不识道德学问,羁苦之身,萧为俗人所轻。诗人被借故劾免之后,曾向欧阳修写信说:“舜钦年将四十,齿摇发苍,才为大理评事。廪禄所人,不足充衣食,性复不能与凶邪之人相就近。今脱去仕籍,非不幸也。”(费衮《梁溪漫志》引)这段话可说是对“一身羁苦”的注脚,也是不畏世欲轻视的自萧。

  尾联总收一笔:“无穷好景无缘住,旅棹区区暮亦行。”“无穷好景”回应上边所写美景;“旅棹”回应“羁苦”,表明临去时对苏州的眷恋之情。钱钟书先生曾指出:宋诗“爱讲道理,发议论;道理往往粗浅,议论往往陈旧,也煞费笔墨,去发挥申说。”这一缺陷也可以从这首诗中(尤其是尾联)找到──煞费笔墨议论,而在议论中又缺少形象思维。

  刘克庄在《后村诗话·前集》中说“苏子美歌行,雄放于圣俞(梅尧臣),轩不羁,如其为人。”其实轩昂不羁的,不只是他和歌行体,像这首律诗,虽以清切闲淡为主,却也散发着俊快不羁之气。诗之佳处,正在于此。

参考资料:

1、 霍松林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42-1432、 张鸣.宋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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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桃源·拍堤春水蘸垂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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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堤春水蘸垂杨,水流花片香。弄花噆柳流鸳鸯,一双随一双。
帘半卷,露新妆,春衫是柳黄。倚阑看处背斜阳,风流暗断肠。

拍堤春水蘸垂杨,水流花片香。弄花噆柳小鸳鸯,一双随一双。
湖水轻轻地拍打着堤岸,堤上的杨柳锤挂湖面,轻轻拂动荡起圈圈涟漪;水中的瓣瓣落花,随波荡漾,散发阵阵幽香。鸳鸯在湖上自由自在,一会儿嬉弄花瓣,一会儿又用小嘴去衔咬下垂的柳梢。

帘半卷,露新妆,春衫是柳黄。倚阑看处背斜阳,风流暗断肠。
只见小楼上的珠帘卷处,一位佳人淡妆素雅,身穿柳黄色的春衫,背着斜阳,凭阑凝望,心中愁断肠。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拍堤(dī)春水蘸(zhàn)垂杨,水流花片香。弄花噆柳小鸳鸯,一双随一双。
堤:沿河、沿湖或沿海的防水构筑物,多用土石等筑成。噆:叼;衔。

帘半卷,露新妆,春衫是柳黄。倚阑看处背斜阳,风流暗断肠。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白马非马译注
拍堤春水蘸垂杨,水流花片香。弄花噆柳小鸳鸯,一双随一双。
帘半卷,露新妆,春衫是柳黄。倚阑看处背斜阳,风流暗断肠。

  这是一幅淑女赏春图,画面丰富、生动,意则有所深折。图中女子,背斜阳而倚楼栏,珠帘半卷,新妆乍露,纵目观赏眼前一派春光。

  占据画面中心的是一河春水。清碧高涨,拍提舐岸,岸柳垂绦,拂水掠波,又好象蘸着春澜在写、在画。垂杨于水,本是主动去沾惹,词人却说是水浸润柳枝,突出了水的活泼。第二句,让人推想,岸边除绿柳成行,还有红紫芬芳,正是春深时候,落红成阵,水面流芳泛彩,清香远播。三四句,女主人公看到了更其富于生命的嬉戏:小小鸳鸯,追啄着水面的花瓣,咬弄着抚水的柳叶,成双成对,追随不舍。拍、蘸、流、弄、噆、随,连下六动词,都由女子注视、感受所串连。我们仿佛随她一起听到了春潮涌动,噬岸有声,鸳鸯啄花啜柳喋喋呷呷;看到了水与柳与花,鸳鸯和花和柳,鸳鸯并鸳鸯之间亲密的厮缠,浑然的生命依恋;看到了水的清碧,柳的翠绿,花的多彩,女子的淡雅衣装,鸳鸯的明艳羽翼;还闻到了满泛一河的花香。

  这生动、繁富和美丽,明明合奏着春的欢乐,春的勃郁生机,而赏春人却黯然“肠断。” 上片那满目春光的表相下面深潜的意念,都涌动起来。垂杨蘸水,丝绦千缕,“长安陌上无穷树,惟有垂杨管别离”(刘禹锡),昔日折柳送人,如今人在何处,怎不让伊目思怀?“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王昌龄),或者这丝绦已老的柳,竟让伊怨怼于深闺独守。往下,落花流水意的传统蕴含,“水流花谢两无情”的沉重叹息,也许又勾动她生命花衰青春水逝的怜惧。词人的《南柯子》云:“晓绿千层出,春红一半休。门前溪水泣花流”,一个“休”字,正是流水泣花内涵的清楚注脚,与此词同读,正见词人赋予人物的生命怜惧意识的反复出现。待到鸳鸯鸟出现于眼前,它们成双作对,棒打不散,逐水弄花,自在而欢畅,词中人更加难于禁持了。词人《阮郎归·春思》曰“贪凭雕槛看鸳鸯”;《一落索·春怀》曰“清晓莺啼红树,又一双飞去”,词人让词中人一再关切成对的鸳鸯,双飞的莺燕。自然物尚两性相守,阴阳偕合,人呢,形单影只,索寞兰闺,岂不让人难以为情。“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这春光中最富生命的跃动,怎不使她腾起生命追求的热切!于是,因而才有这一片明媚春阳下的“断肠”和“暗”。

  题为春景,实是春怨、春思、伤春。上片明丽轻快,恰是下片“帘半卷”的慵懒、“背斜阳”的幽悄、“暗断肠”的伤情的缘由,不协调中正含着统一。

参考资料:

1、 资料来源《中华散曲》新华出版社第4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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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红·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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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江南,又过了、清明寒食。花径里、一番风雨,一番狼籍。红粉暗随流水去,园林渐觉清阴密。算年年、落尽刺桐花,寒无力。
庭院静,空相忆。无说处,闲愁极。怕流莺乳燕,得知消息。尺素如今何处也,彩云依旧无踪迹。谩教人、羞去上层楼,平芜碧。

家住江南,又过了、清明寒食。花径里、一番风雨,一番狼籍。红粉暗随流水去,园林渐觉清阴密。算年年、落尽刺桐花,寒无力。
我的家住在江南,又过了一次清明寒食节日。一场风雨过后,在花丛中的路上,一片散乱的落花。落下来的红花,静静地随着流水走了。园林里渐渐地觉得清绿的树叶茂密了。我计算了一下:年年刺桐花落尽的时候,寒天的力量一点也没有了。

庭院静,空相忆。无说处,闲愁极。怕流莺乳燕,得知消息。尺素如今何处也,彩云依旧无踪迹。谩教人、羞去上层楼,平芜碧。
庭院寂静,我在空空地想着她。我为国而愁的太利害了,但没有地方说,因为那些流莺乳燕太可怕了,如果她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又要陷害我。如今也不知道书信在哪里,我想念的朋友仍然没有踪迹。空教我上楼去瞭望。我到楼上去的次数太多了,实在没有脸面再上去了。即使是到了楼上也看不到我想念的人,只看见楼外的原野上一片碧绿的庄稼。

参考资料:

1、 常国武著 .国学经典导读 辛稼轩词集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 ,2011-01 :第268页-第269页 .2、 施议对 .辛弃疾词选评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年 :第17页-第18页 .

家住江南,又过了、清明寒食。花径里、一番风雨,一番狼籍(jí)。红粉暗随流水去,园林渐觉清阴密。算年年、落尽刺桐花,寒无力。
清明寒食:这是春天的两个节日。寒食,约在冬至后一百零五天左右,清明节前一二天。花径里三句:一番,前一个作一阵解,后一个作一片解。狼籍,散乱。红粉:形容红花飘落。清阴,碧绿的树叶茂密。刺桐花:植物,豆料。一名海桐。落叶乔木,春天开花,有黄红、紫红等色。生长在南方。福建的泉州又名刺桐城。

庭院静,空相忆。无说处,闲愁极。怕流莺(yīng)乳燕,得知消息。尺素如今何处也,彩云依旧无踪迹。谩(màn)教人、羞去上层楼,平芜(wú)碧。
闲愁:为国家之愁。流莺乳燕:指权奸佞臣。他们鼓唇弄舌,搬弄是非。尺素:书信。彩云,指想念的人。“彩云”又作“绿云”,意同。谩,作空、徒解。羞:没有脸面,这是说高楼上去的次数太多了,不好意思的再上了。层楼:高楼。平芜:平原、原野。

参考资料:

1、 常国武著 .国学经典导读 辛稼轩词集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 ,2011-01 :第268页-第269页 .2、 施议对 .辛弃疾词选评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2年 :第17页-第18页 .
家住江南,又过了、清明寒食。花径里、一番风雨,一番狼籍。红粉暗随流水去,园林渐觉清阴密。算年年、落尽刺桐花,寒无力。
庭院静,空相忆。无说处,闲愁极。怕流莺乳燕,得知消息。尺素如今何处也,彩云依旧无踪迹。谩教人、羞去上层楼,平芜碧。

  《满江红·暮春》一首十分委婉缠绵的伤春相思词,写一位空闺女子怀念情人而又羞涩难言的情绪状态,逼近婉约派词人秦观的风调。擅长于写豪壮沉郁之词的作者,能以似水柔情写女子的相思怨别,足见作者的大家风范。

  此词分上下两阕,上阕重在写景,下阕重在抒情,也是长调最常用的章法。既属常见常用、那么易陷于窠臼,但是仔细体味该词,既不落俗套,又有新特点,委婉,但不绵软;细腻,但不平板。作到这一步,全赖骨力。具体地说每句之中,皆有其“骨”,骨者,是含义深厚、分量沉重,足以引人注目的字面;由骨而生“力”,就足以撑住各句,振起全篇。

  上阕写这女子眼中的暮春景象。这样写,不仅为下阕抒情作好了铺垫,而且已暗蓄着红颜难久而年华虚度的悲愁。起韵点明时间地点,情韵含藏。如“家住江南”,看来不过点明地点,却能突出这是一位比之塞北女子更娇柔的江南女子的哀怨。如写清明寒食,不过是先叙出抒情的特定时间,为下文写景著力,却以一个“又”字传神,表明不止一次独自度过暮春的寂寞和哀怨,使往年暮春的心情被其调动起来。以下一气贯注,铺写残春凋零景象,也于景中含情。“一番……一番……”的句式。是抒情重笔,表明经过许多次风雨之后。如今的花径里已经狼藉不堪了。“红粉”两句,接前风雨而来,实描花落水流红的残春景象,和绿意渐浓、园林寂寞的风光。其中的一“暗”字,一“渐”字,如钝刀割肉,拉长了感觉的时间,令人想见她饱受煎熬的时间很长。除了写出时光的流转之外,在古典诗词的传统语境里,还有一定的象征意味,象征着青春羌貌的流失。特别是作者用“红粉”一词时,花落所隐含的美人衰老无华的意思更明显。“算年年”以下数语,拈出刺桐一花,以作补充,变泛论为实说。用一“算”字,总束暮春风光,并举出很少入词的暮春刺桐花落,来表明春光的不再,天气的转暖。“寒无力”三字,颇为生新惹目,自是“骨”之所在。寒,谓花朵瘦弱。故无力附枝,只得随风飘落,不而清阴绿叶之盛壮,若得以耀威于枝头。寒花与密叶之比较,亦可使人联想倘能结合作者的处境、心绪而谓其隐含君子失意与小人得势之喻,似非无稽。这样残春景象,在他有点有面的描写中,被收拾无遗,而这位江南女子的伤春之情,也已经从中沁出。就章法而论,此处隐含的比喻,则是由上阕写景转入下阕抒情的过渡,唯其含而能隐,故尤耐人寻味。

  下阕在此描写的基础上,写她的孤寂和苦闷,羞涩和矜持,把一个含羞含情的年轻女子的相思情愫,刻画得体贴入微,美轮美夹;换头的“静”宁,承上启下,既指芳花凋零之后的寂静,也写情人不在的孤寂。因为难以忍受这过度的“静”,所以她“相忆”远方的游子,可是在“相忆”之始,她己感觉“相忆”的徒劳——“空”于是明证,正像上阕起韵的“又”字一样,这里的“空”字,也很能含蓄传恨。以下写“相忆”之情不仅“空”,而且“无说处”,这就加倍传写了她的苦闷和幽怨,所以她感到“闲愁极”。然而这无尽的闲愁。这带有幽怨的相思,依然是“无说处”的。以下就“无说处”转写作者的羞涩和种持。这满怀的闲愁,只能深藏在心中,不仅不能对伊人说。对别人说,而且还生怕流莺乳燕知道。这里,在她极度的羞涩和矜持中,似还隐含着这样的意思:这段感情是不能为外人所窥破的,是非同寻常的。由是,她只好自己隐忍着,在情感的苦汁里泡得透湿。“尺素”以下,由眼前所感苦境,转入对于游子的痴情等待中去。言其既得不到伊人的一封信,也不知道伊人如今身在何方。以“彩云”这一美好的称谓指称对方,表明了她的痴迷未减,以“依旧”来暗怨游子的薄幸,一直未告诉她自己的行踪。这一痴一怨,与前文相亿而无说处一样,表明她的内心充满着惶惑和矛盾,欲爱不得,欲罢不能。结韵虽然把她内在情愫化为情蕴饱满的形象,所传达的感情也如此充满了矛盾:她羞亡层楼,怕见平芜,却又倩不自禁,登楼远望。作者写女子的相思,运笔如此缠绵悱恻,细腻宛转,确能勾魂摄魄,令人赏叹无置。

  对于这样一首从女性那一面写来的闺中念远词,因为读解到这一层次不能窥见抒情主体的精神风貌,所以人们往往试图给它“最终的解释”,即把它与作者自身的情感状态联系起来,因而得出它是一首政治寄托词的结论。如以春意衰败寄托时局衰微之意,以盼望游子音讯,寄托盼望北伐消息之意,以怕流驾乳燕,寄托忧谗畏讥之心,也就是说,词中这位寂寞的江南女子,是作者对于自己的政治形象的审美化和柔化创造。中国诗词既然原有“美人香草”的抒情路子。采取这一角度来解释本词,也就未必不可以成立。只不过要句句扣死。却也未免失于穿凿。倒不如果取“有寄托入,无寄托出”的认知态度,更为合理。

  比兴寄托,乃风骚之传统,宋人填词,也多是继承这种传统,该词就是如此。而词人命笔,每托其意于若即若离之间,致使作品带有“模糊性”的特点。

  此种模糊性,非但无损于诗歌的艺术性,有时且成为构成诗歌艺术魅力的因素,越是模糊、不确定,越能引人求索耐人寻味。此种貌似奇怪的现象,正是诗歌艺术的一大特点。就读者之求索而言,倘能得其大略,即当适可而止;思之过深,求之过实,每字每句都不肯放过,则会认定处处皆有埋藏,又难免要捕风捉影,牵强附会。

参考资料:

1、 常国武著 .国学经典导读 辛稼轩词集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 ,2011-01 :第268页-第269页 .2、 叶嘉莹主编 .《辛弃疾词新释辑评》(上册) :中国书店 ,2006-01 :第6页-第10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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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郎归·有怀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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钿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瞥然飞过水秋千。清明寒食天。
花贴贴,柳悬悬。莺房几醉眠。醉中不信有啼鹃。江南二十年。

钿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瞥然飞过水秋千。清明寒食天。
金宝装饰的车子,雄赳赳的骏马,花团锦簇,络绎不绝。笙箫在吹,筝琶在奏,扬起了一路香尘。墙头池畔,不时掠过秋千的影子,正是清明寒食的时节。

花贴贴,柳悬悬。莺房几醉眠。醉中不信有啼鹃。江南二十年。
盛开的花儿挤着挨着,碧绿的柳条脉脉低垂,我在那位人儿的屋子里喝醉了酒,酣然睡去,总有好几回了。那时候,我在沉醉中,哪里相信会有“不如归去”的事呢?然而,我到底又回到江南来了,而且已经整整二十年!

参考资料:

1、 刘斯奋译著.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姜夔 张炎: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204-205页

(diàn)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瞥(piē)然飞过水秋千。清明寒食天。
阮郎归:词牌名。调名用刘晨、阮肇故事。唐教坊曲有《阮郎迷》,疑为其初名。又名《醉桃园》等。双调四十七字,平韵格。钿车:用金宝装饰的车子,古代富贵人家女子或歌女所乘。瞥然:一闪而过。

花贴贴,柳悬(xuán)悬。莺(yīng)房几醉眠。醉中不信有啼(tí)(juān)。江南二十年。
贴贴:挤挨的样子。莺房:指歌女的房间。啼鹃:古人认为杜鹃鸟的叫声像“不如归去”。 “不信有啼鹃”意指不相信会分手而归。

参考资料:

1、 刘斯奋译著.刘斯奋诗译宋四家词选 姜夔 张炎:广东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204-205页
钿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瞥然飞过水秋千。清明寒食天。
花贴贴,柳悬悬。莺房几醉眠。醉中不信有啼鹃。江南二十年。

  该词上片写大都的盛况。“钿车骄马锦相连,香尘逐管弦。”写大都街上,车马豪华,多不胜数,前后相连,络绎不绝。起首一句表明士女欢游,场面豪华热烈。 次句用“香尘”、“管弦”进一步描绘游乐活动之盛,同时又谊染了气氛,使之更表现出盛况空前。“瞥然,飞过水秋干,清明寒食天。”“水秋千”原指南方在秋千架上翻筋斗跳水的一种游戏,在这实指与此相仿的北方的荡秋干。突然间,见秋千荡起,才醒悟到原来是清明寒食节。《天金遗事》载: 天宝宫中至寒食节竟筑秋千,令宫嫔辈戏笑以为宴乐,帝(玄宗) 呼为半仙之戏,都中士民相与仿之。流传民间,使寒食节以秋千为戏。以此作者可知是寒食节。短短几句,钿车、骄马、香尘、管弦和飞动的水秋千,组成了一幅“清明寒食天”的宏观景象图。

  词的下片写词人追怀京都生活中与一位女郎的一段缠绵往事。 “花贴贴,柳悬悬。莺房几醉眠。”“莺房几醉眠”,可见词人与“莺房”的女主人关系非同一般。“花贴贴,柳悬悬“正表现了两人缠绵的生活。 “醉中不信有啼鹃”,“啼鹃”是悲苦的象征,杜鹃啼血既是悲苦,又是离别的象征。作者不相信与那位女郎会有离别悲苦之事,不相信会离开她。但事与愿违,终又劳燕分飞,天隔方,只能将深深的思念留在京都,直至二十年后还时常想起,“江南二十年”即是写此。有人考证词中女郎可能是张炎的老相识,杭州歌妓沈梅娇。

  全词充满作者对过去美好生活的回忆,为更好地表现那段生活,作者择选了《阮郎归》 的词牌调,使语句韵味十足,词调形成一种优美的“节奏流”,语言、情感如流水般自然倾泻,内容和形式达到了和谐统一。

参考资料:

1、 林力、肖剑.宋词鉴赏大典 (上、中、下卷):长征出版社,1999年:第1754-17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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