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幸太学

:

坠典遗经已表章,又传清跸幸胶庠。黄龙绕驾天移仗,白雪分袍士缀行。

况是体元能作圣,更欢稽古效规王。太平盛世文明远,万国儒风自一堂。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李师德

李师德,哲宗元祐中为国子丞。八年(一○九三),出为梓州路转运判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八一)。 1篇诗文

猜你喜欢

鄂州南楼书事

: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
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
站在南楼上倚着栏杆向四周望去,只见山光、水色连在一起,辽阔的水面上菱角、荷花盛开,飘来阵阵香气。

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
清风明月没有人看管自由自在,月光融入清风从南面吹来,使人感到一片凉爽和惬意。

参考资料:

1、 包和平编著.书画千家诗:武汉理工大学出版社,2013.11:第283页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jì)荷香。
四顾:向四周望去。山光、水光:山色、水色。凭栏:靠着栏杆。十里:形容水面辽阔。芰:菱角。

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
并:合并在一起。一味凉:一片凉意。

参考资料:

1、 包和平编著.书画千家诗:武汉理工大学出版社,2013.11:第283页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
清风明月无人管,并作南楼一味凉。

  这首诗描写的是夏夜登楼眺望的情景。“明月”在诗中起了重要的作用:因为有朗朗的明月,才能在朦胧中看到难以区别的山水一色的景象,才知道闻见的花香是十里芰荷散发的芬芳。特别妙的是诗的后两句,本来只有清风送爽,可是因为皎洁的月光,它那么柔和、恬静,所以诗人觉得清风带着月光,月光就像清风,它们融合在一起送来了凉爽和舒适。

  欣赏这首小诗,读者很容易忘记自身的处境,仿佛自己也登上南楼来乘凉了。这样的感觉是这样来的。先从外界景象来看:四外山水落石出,十里芰荷 ,楼头清风,空中明月,远方近处,天上地下,以南楼为中心,构成一个高远、清空、富有立体感的艺术境界。再从自身感受来说:山光、水光、月光,是眼睛的视觉所感到的;芰花、荷花的香气,是鼻子的嗅觉所感到的;清风——夜凉,是皮肤的触觉以及耳朵的听觉听感到的;而“南楼一味凉”的“味”字,还隐含着口舌的味觉在起作用,好像在那里细细地美美地品尝一般。总之,读者的眼睛、鼻子、耳朵、口舌、皮肤种种器官司的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触觉种种功能,统统被调动起来,集中起来,共同参与对这南楼夜景的感觉、领略、体验。此景此情,令人生出如临其境的感受,成了自然而然的事。这便是作品的艺术魅力,诗人的艺术追求了。

  黄庭坚一生,道路崎岖坎坷,由于遭受人陷害中伤,曾贬官司蜀中六年之久;召回才几个月,又被罢官司来武昌闲居。当夜纳凉南楼,眼见明月清风,无拘无束,各行其是,想到自己每欲有所作为,却是动辄得罪,怅恨之情,于是潜滋暗长。“清风明月无人管”,正是诗人这种心绪的自然流露。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如梦令·道是梨花不是

: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说是梨花又不是。道是杏花也不是。花瓣白白又红红,风韵独特有情趣。曾记得。曾记得。武陵渔人被陶醉。

参考资料:

1、 龚学文编注.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06,:第190页2、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宋词三百首精读·故事 (下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第622页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líng)微醉。
道是梨花不是:说它是梨花它又不是梨花,梨花是白色的,所以看到白色的桃花这样说。道,说。白白:这里指白色的桃花。红红:这里指红色的桃花。东风:春风。武陵:郡名,郡治在今湖南省常德县境。

参考资料:

1、 龚学文编注.闺秀词三百首:漓江出版社,1996.06,:第190页2、 程艳杰 靳艳萍编著.宋词三百首精读·故事 (下册):吉林人民出版社,2004年02月第1版:第622页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与红红,别是东风情味。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

  “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发端二句飘然而至,虽明白如话,但决非一览无味,须细加玩味。词人连用梨花、杏花比拟,可知所咏之物为花。道是梨花——却不是,道是杏花——也不是,则此花乍一看去,极易被误认为梨花,又极易被误认为杏花。仔细一看,却并非梨花,也并非杏花。因此可知此花之色,有如梨花之白,又有如杏花之红。

  “白白与红红”紧承发端二句,点明此花之为红、白二色。连下两组状色的叠字,极简炼、极传神地写出繁花似锦、二色并妍的风采,也暗指它风韵别具一格,既有梨花之白,又有杏花之红,白中带红,如佳人冰雪肌肤微露红晕,有娇羞之态。 “白白”、“红红”两组叠字,简练、传神,使人如亲眼目睹红粉交错、繁花满枝的娇妍景致。

  “别是东风情味”上句才略从正面点明花色,此句词笔却又轻灵地宕开,不再从正面著笔,而从唱叹之音赞美此花之风韵独具一格,超拔于春天众芳之上。实在少此一笔不得。可是,这究竟是一种什么花呢?

  “曾记。曾记。人在武陵微醉。”结笔仍是空际著笔,不过,虽未直接点出花名,却已作了不管之答。“曾记。曾记”,二语甚妙,不但引起读者的注意,呼唤起读者的记忆,且暗将词境推远。“人在武陵微醉”,武陵二字,暗示出此花之名。陶渊明《桃花源记》云:武陵渔人曾“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华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终于来到世外桃源。原来,此花属桃源之花,花名就是桃花。句中“醉”之一字,写出此花之为人所迷恋的感受。词境以桃花源结穴,馀味颇为深长。它可能意味着女词人的身份(宋词习以桃溪、桃源指妓女居处),也可能有取于桃花源凌越世俗之意。

  此词所咏为红白桃花,这是桃花的一种,“桃品甚多……其花有红、紫、白、千叶、二色之殊。”(明李时珍《本草纲目·果部》)红白桃花,就是同树花分二色的桃花。北宋邵雍有《二色桃》诗:“施朱施粉色俱好,倾城倾国艳不同。疑是蕊宫双姊妹,一时携手嫁东风。”诗虽不及严蕊此词含蕴,但可借作为此词的一个极好注脚。

  此词绝不同于一般滞于物象的咏物词,它纯然从空际著笔,空灵荡漾,不即不离,写出红白桃花之高标逸韵,境界愈推愈高远,令人玩味无极而神为之一旺。就艺术而言,可以说是词中之逸品。

参考资料:

1、 夏承焘等著.宋词鉴赏辞典 下:上海辞典书出版社,2013.08:第1219页2、 刘默,陈思思,黄桂月编著.宋词鉴赏大全集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09:第448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鹧鸪天·化度寺作

:
池上红衣伴倚阑,栖鸦常带夕阳还。殷云度雨疏桐落,明月生凉宝扇闲。
乡梦窄,水天宽。小窗愁黛淡秋山。吴鸿好为传归信,杨柳阊门屋数间。

池上红衣伴倚阑,栖鸦常带夕阳还。殷云度雨疏桐落,明月生凉宝扇闲。
水池上的朵朵红莲,陪伴我独倚栏杆。在附近栖息的乌鸦,都带着夕阳飞还。刚刚过去一阵阴云急雨,萧疏的梧桐又飘落几个叶片。明月已露出秋天的凉意,用来驱暑的宝扇开始置闲。

乡梦窄,水天宽。小窗愁黛淡秋山。吴鸿好为传归信,杨柳阊门屋数间。
归乡的梦境总是短得可怜,碧水蓝天却宽阔无边,我凭倚小窗极目远眺,均匀处淡淡的秋山,也如同美人皱眉含着幽怨。飞往吴地的大雁啊,请你给我传达一下思归的心愿。阊门外杨柳荫下的几间小屋,惹得我梦绕魂牵,每时每刻都在思念。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11/1 : 第2296-297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诗三百首. 北京:中华书局, 2009.7 : 第266-267页

池上红衣伴倚阑(lán),栖(qī)鸦常带夕阳还。殷(yīn)云度雨疏桐(tóng)落,明月生凉宝扇闲。
红衣:莲花。倚阑:凭靠在栏杆上。殷云:浓云。闲:闲置。

乡梦窄,水天宽。小窗愁黛(dài)淡秋山。吴鸿好为传归信,杨柳阊(chāng)门屋数间。
乡梦窄:思乡的梦太短。愁黛:愁眉。吴鸿:指苏州一带飞来的大雁。阊门:苏州西门。这里指作者姬妾所居之处。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 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11/1 : 第2296-297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诗三百首. 北京:中华书局, 2009.7 : 第266-267页
池上红衣伴倚阑,栖鸦常带夕阳还。殷云度雨疏桐落,明月生凉宝扇闲。
乡梦窄,水天宽。小窗愁黛淡秋山。吴鸿好为传归信,杨柳阊门屋数间。

  这首词是吴文英又一首思念离人之作。“红衣”写眼前景物,兼指离人之衣;引起无限思念。“殷云”、“明月”对仗句写景清新明快,更蕴秋愁别意。下阕两层,一层写梦见恋人愁客;二层托梦吴鸿捎去消息。“吴鸿好为传归信”,其实是说消息再也不能送达,佳人早已故去。

  上片,“池上红衣伴倚栏,栖鸦常带夕阳还。”写作者在池边独倚栏干,作伴的只有像穿着红衣少女的莲花;在栏干边一直消磨到黄昏,看到的也只有背上带着夕阳馀晖的归鸦回来栖宿。这在化度寺午后到傍晚所见的景致,象两幅画,表达的是孤寂之情。“殷云度雨疏桐落,明月生凉宝扇闲。”浓云出现时,雨脚倾斜稀疏的桐叶继续飞落,有点萧索气象;但雨后气温降低,天色更清,明月出现在上空,凉气随之而生,宝扇可以不用,而又美得可受,凉得可爱。“度”字、“疏”字写秋雨与梧桐的形态,很妥贴:“生”字把“凉”归功于“月”,使月色倍觉宜人;这写寺中夜晚下雨与月明时情景的两句,又象两幅画。上两句不用对偶,这两句用对偶,笔调皆疏淡幽雅,引人入胜。

  化度寺临近水边,当时自杭州至苏州,大多是走水路。这样又为过渡到下片“乡梦窄,水天宽”埋下了伏笔。“窄”字写梦,也是文英匠心独运、喜欢运用的字。“窄”表短促,与水天“宽”对照,以见天长、水远而梦短的惆怅之情。心情全在感事感物的“宽”、“窄”中透露。“小窗愁黛淡秋山”,写倚窗看到的远山景致。这既是一幅画,也表惆怅之情。山是“秋山”,所以“黛”色浅淡;山本无“愁”但从愁人眼中看去,似乎其浅淡的暗绿色也带上了愁态。正是“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远山似眉,由景又联想到思念的人。这一句又暗用卓文君“眉际若望远山”的典故,由写景过渡到怀人。“吴鸿好为传归讯”,看到天上鸿雁,多么盼望它是从作者长久居住并且当作家乡的“吴”地飞来的啊;离家已久,怀人情切,因而盼望它能代传“归讯”。这简直就是直接的呼告之辞,而实际上只是心中的盘算而已。“归讯”传到哪里呢?“杨柳阊门屋数间”,是苏州城西阊门外,秋柳萧疏、几间平屋的地方。环境虽极平凡,却富有高雅的画意,这便是作者感情眷念之所在,更像一幅出自名家高手的水墨画,寥寥数笔,寓情于景,若用司空图《诗品》中的话来形容,不是近于“绿林野屋,落日气清”,或“玉壶买春,赏雨茅屋”,而是近于化境的“神出古异,淡不可收”了。

  这首词的写作地点在化度寺,景物描写则兼及苏州;写作季节在初秋,时间则既有黄昏和夜晚,也有白天。全词以写景为主,时事情都在六幅秀淡雅致的景物画中表达出来。时间不限一日,画面亦分属两地,最后一幅画笔最淡,但却最传神,因而也适合了更深远的情味。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2049-2050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祝英台近·挂轻帆

:
挂轻帆,飞急桨,还过钓台路。酒病无聊,欹枕听鸣舻。断肠簇簇云山,重重烟树,回首望、孤城何处。
闲离阻。谁念萦损襄王,何曾梦云雨。旧恨前欢,心事两无据。要知欲见无由,痴心犹自,倩人道、一声传语。

挂轻帆,飞急桨,还过钓台路。酒病无聊,欹枕听鸣舻。断肠簇簇云山,重重烟树,回首望、孤城何处。
船帆轻挂,大桨急飞,过了一城又一城,到了严子陵垂钓的江滨。喝酒过度,必成病态,以至郁闷而精神空虚。只有依靠枕头,听那大桨发出的叫声可资慰藉,极为悲痛的断肠游子型的外任官苏轼,眼前闪现着的是丛列成行的云雾缭绕的山峰,烟雨重重笼罩的树林。回过头去看,桐庐县城在哪里呢?已经看不到了。

闲离阻。谁念萦损襄王,何曾梦云雨。旧恨前欢,心事两无据。要知欲见无由,痴心犹自,倩人道、一声传语。
但是顷刻之间就要离开了,分别的愁绪更加使人变得憔悴。那就只有从朝云暮雨的巫山男女欢会的神话梦幻中寻求解脱。不论旧愁还是新欢,对山村的思念也没有了。不大可能再看到山村人了,但是对他们的痴情和思念没变。只有求别人带去一首词。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21-124

挂轻帆,飞急桨,还过钓台路。酒病无聊,欹(yǐ)枕听鸣舻(lú)。断肠簇(cù)簇云山,重重烟树,回首望、孤城何处。
钓台路:钓鱼台水路。钓台,指东汉.严子陵垂钓处,在浙江桐庐城西十五公里的富春江滨。攲枕:依靠枕头。鸣舻:发出叫声的大桨。簇簇:丛列成行的样子。孤城:指桐庐县城。闲:顷刻。

闲离阻。谁念萦(yíng)损襄王,何曾梦云雨。旧恨前欢,心事两无据。要知欲见无由,痴心犹自,倩人道、一声传语。
离阻:分离,阻隔。萦损:愁思郁结而憔悴。云雨:比喻男女欢会。无由:没有办法。犹自:尚,依然是。倩人:恳求别人。道:同“蹈”,赴。传语:把一方的话传到另一方。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21-124
挂轻帆,飞急桨,还过钓台路。酒病无聊,欹枕听鸣舻。断肠簇簇云山,重重烟树,回首望、孤城何处。
闲离阻。谁念萦损襄王,何曾梦云雨。旧恨前欢,心事两无据。要知欲见无由,痴心犹自,倩人道、一声传语。

  上片以景情反差的手法,反映了苏轼胸中的忧愁。“挂轻帆,飞急桨,还过钓台路”,写出了苏轼在富春江上轻快行程的生动形态。一个“挂”字,一个“飞”字,有“轻舟已过万重山”之势,形象传神。“酒病无聊,攲枕听鸣舻”,写苏轼醉卧船上的情景。颇似金代元好问《读书山月》“墙东有洿(wū)池,攲枕听蛙鸣”的神韵。“断肠簇簇云山,重重烟树”,情绪一变。以醉眼朦胧中的景物托情,流露出苏轼渺茫的孤独感。“簇簇”、“重重”,将沉郁心绪衬托得十分逼真。“回首望,孤城何处?”用设问手法,进一步渲染苏轼对桐庐山村哪堪回首的忧叹。那是一幅凄苦的生活景象。

  下片承上一转,写苏轼欲摆脱愁情而又无可奈何,只得从神话梦幻中去寻找慰藉。“闲离阻,谁念萦损襄王,何曾梦云雨”,写苏轼顷刻离开钓台的沉思,但又被现实阻碍,愁思更加抑郁,人面显得憔悴。有宋代欧阳修《怨春郎》词“恼愁肠,成寸寸,已凭莫把人萦损”的滋味。“旧恨前欢,心事两无据”,不论过去了的旧愁也好,还是昔日的新欢也好,内心里对山村的挂记两不存在。 “要知欲见无由,痴心犹自,倩人道、一声传语”。这一句承承接上面一句,体现出苏轼的挂念之情深入一层。想再一次去看看山村人吧,不大可能了。然而一片痴情依然不改初衷。唯有恳求他人前去捎首词。

  全词把欢景与愁情、现实与历史、人世与梦幻、意境与哲理有机地融为一体,思想开放,想象丰富,反映了苏轼的悯民思想,是一篇具有现实主义意义的作品。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饶学刚、王文龙、饶晓明.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7年1月:121-124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齐天乐·烟波桃叶西陵路

: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年,轻鸥聚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飕乍起,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年,轻鸥聚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飕乍起,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
眼前烟波迷茫,我又来到与她分手的渡口西陵路上,当时的情景让我十年来梦绕魂牵。重新抚摸着当年折枝相送的古柳,想起那时像鸥鸟分飞般的离别,我独倚高亭栏杆,追寻昔日登临时的陈迹。一阵凉风飒然而至,浩渺的烟雾弥漫沙洲,船帆似鸟翼飞起,暮色中的远山,横亘着一片翠色。只有江边的几朵残花,陪伴着我,在秋水如镜的江面上,映照出一样憔悴的面容。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想当年,华堂灯暗,你送走宾客,却独留下我,你回眸顾盼,眼波如清澈馨香的秋水,情长意密。你天生丽质,你那手腕洁白如冰肌玉骨,你纤纤的手指柔细雪白,我怎能不记得那个神魂颠倒的夜晚,你我分瓜品尝的深意,当年用过的酒樽我至今未洗,我再也梦不见与你同赴阳台,相思爱恋的云雨,只有漫洒零落的泪滴。可怜这凄凄冷冷的秋夜里,只有蟋蟀的啼鸣和稀稀落落的雨水,伴我度过这孤独的长夜。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著 .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07:231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攀,轻鸥聚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飕(sōu)乍起,渺烟碛(qì)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
桃叶:指王献之的妾。此处借指吴文英所恋歌姬。西陵:又名西兴,渡口名,在今浙江萧山县西。十年断魂潮尾:十年来对钱塘一往情深。十年,指与歌姬相识分别的时间。潮尾,指钱塘江潮减时。凉飕:凉风。碛:浅水中的沙洲。秋镜:秋水如镜。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qióng)疏雨里。
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素骨,指歌姬的手。柔葱,指歌姬的手指。冰和雪,形容手和手指的洁白。秋宵:秋天的夜晚。蛩:这里指蛩声。蛩指蟋蟀、蝗虫。

参考资料:

1、 陶尔夫著 .宋词今译:语文出版社,1995-07:231
烟波桃叶西陵路,十年断魂潮尾。古柳重攀,轻鸥聚别,陈迹危亭独倚。凉飕乍起,渺烟碛飞帆,暮山横翠。但有江花,共临秋镜照憔悴。
华堂烛暗送客,眼波回盼处,芳艳流水。素骨凝冰,柔葱蘸雪,犹忆分瓜深意。清尊未洗,梦不湿行云,漫沾残泪。可惜秋宵,乱蛩疏雨里。

  这是一首别后思念之情词。上片写白倚亭时的相思,下片写夜间独处时的怀念。抚今追昔,无限流连。

  “烟波”二句,化用王献之《桃叶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写十年后重游与情人分手的渡口,不胜伤感。“断魂潮尾”,不仅说明了别后怀念之殷,相思之苦,也为下片写十年前相见的情形埋下伏笔,使上下片遥相映带,两两相形。

  “古柳”三句,伤今感昔。在亭上聚首,攀柳话别,是当日情形。“骤”、“重”二字,写出了当年别离的匆匆和此时故地重游、独倚危亭时的感慨。

  “凉颸”以下五句,则写倚亭时所见。先是远眺:凉风天末、急送轻舟掠过水中沙洲,黄昏时远山翠影依稀。“乍”指突然变化,“渺”指烟波浩渺,“烟碛”指朦胧的沙洲,“飞”指轻舟疾速远逝。“横”字见暮山突出之妙,令人想起李白《送友人》诗“青山横北郭”一句中“横”字的使用。远处山光水色,一片迷蒙。再看近处,江面如镜,映花照人。江水映出秋天的花影是憔悴的,人影也同样憔悴。“但有”二句,怜花惜人,借花托人,更见相思憔悴之苦。

  下片转入回忆。“华堂”是化用《史记·滑稽列传》淳于髡(kūn)语:“堂上烛灭,主人留髡而送客。”堂上,即此词中的华堂。烛灭,即烛暗。乃追忆初见时的情景:送走别的客人,单独留下自己。回头顾盼,传达出含蓄的柔情蜜意。“芳艳流水”则是对回盼的眼波更为传神的描绘:“流水”,描写出回盼时眼波的流动,“芳艳”则是回盼时留下的美的感受。“芳”是从视觉引起嗅觉的能感,“艳”状眼波的光采;随眼波的传情仿佛感到美人四溢的芳香。

  “素骨”三句,写玉腕纤指分瓜时的情景。“素骨凝冰”,从《庄子·逍遥游》“肌肤若冰雪”语意化出,亦即苏轼《洞仙歌》所说“冰肌玉骨”,以状手腕之洁白如玉:“柔葱蘸雪”,即方干《采莲》诗所说的“指剥春葱”,用以描写纤指的洁白,用字凝炼。

  以下为秋宵的怀念。不洗清尊,是想留下残酒消愁。“梦不湿行云”二句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话,而语言清雅,多情而不轻佻,表现梦中与情人幽会,未及欢会即风流云散,醒来残泪满沾衣衫的情景。结句写秋宵雨声和窗下蛩声,伴人度过孤独无眠之夜。结句凄凉的景色与凄冷的心境融合而一,增强了怀人这一主题的感染力量。

  这首词脉络细密,用意尤为绵密。“但有江花”二句、“清尊未洗”三句的炼句,“渺烟碛飞帆”三句、“素骨凝冰”二句的炼字,尤显功力。“眼波回盼处”二句、“可惜秋宵”二句的写情,既精炼,又空灵,于缜密中见疏放,在梦窗词中为别调。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2001-2002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