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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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华日月著文石,肯共雕虫小巧争。镇物本来资厚重,补天由此费经营。

树从玄圃花常满,种向蓝田玉自生。丝竹一时诉合奏,大成犹藉振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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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健

胡健,字建伟,号勉亭,广东三水人。清乾隆四年(1739)进士,乾隆十四年(1749)选授直隶无极县。丁艰起复,改补福鼎县,调永定,署闽县及福防同知。乾隆三十一年(1766)任澎湖通判,设社塾,创文石书院,政绩尤多。时澎湖士赴试台湾,多惮风涛。乾隆三十七年(1774)升台湾北路理番同知。纂有《澎湖纪略》十二卷。现存诗作俱见胡建伟《澎湖纪略》、蒋镛《澎湖续编》,共三十四首。诗作与澎湖地区风土密切相关。 34篇诗文

猜你喜欢

浣溪沙·十八年来堕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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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
你像仙子一样流落世间十八年,你吹花嚼蕊,多才多艺,品性高洁,尤其擅长弹奏琵琶,寄托冰清玉洁的情怀。现在你把多情的心灵托付给了“我”。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在朦胧迷离的灯影里,你头上玉钗斜横,娇美的面庞上轻施淡妆,斜倚在枕函边上。“我”只能脉脉地欣赏着你的美丽,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刘飞注.最忆西窗同剪烛 纳兰容若词全集,: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11:第40页

十八年来堕(duò)世间,吹花嚼蕊(ruǐ)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
十八年:结婚时候纳兰妻子卢氏刚好十八岁。吹花嚼蕊:反复推敲声律、词藻。冰弦:琴弦。据《太真外传》,拘弥国琵琶弦,为冰蚕丝所制。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hán)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紫玉”句:紫玉钗,辞出蒋防《霍小玉传》。枕函:古以木或瓷制枕,中空可藏物,因称枕函。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刘飞注.最忆西窗同剪烛 纳兰容若词全集,: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11:第40页
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
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

  这首词主要描写的是一对夫妇的新婚画面。此词首句即告知主人公已十八岁,尘世行走多年。在这里纳兰运用东方朔的典故。此典故足可说明“十八年”弥足珍贵,也暗示主人公之将结束岁星式生活,“堕”人世间,但这是注定的,也只有叹惋吁惜可慰主人公。另外,主人公之素爱“吹花嚼蕊”,甚至“弄冰弦”,也只孤单一人,所以发出“多情情寄阿谁边”也属正常。

  下片,写新婚之夜最是动人。头戴紫玉钗的玉人,愈发诱人。说起紫玉钗,又牵扯出一曲故事。据唐蒋叻《霍小玉传》知,此紫玉钗是昔日霍王小女欲戴之饰,值万钱,却不知何故丢失,令人费解,终被做此紫玉钗的老人识得。在这里,无论紫玉钗怎样丢失,又怎样复得,全无关紧要,关键之处是其“值万钱”,何其珍贵,如此珍贵之物配玉人,可见玉人有多尊贵,有多娇媚。最动人之处,在末句“相看好处却无言”,玉人及“我”皆情至深处,可见一斑。

  纳兰性德这首词,用典较多,是一大特色,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对主人公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词中词句工整,第五、六句即是例子。该词上片与下片,情感表达流畅,上片“多情情寄阿谁边”既出,下片即是新婚之夜,中间部分环节虽简略,却刺激读者发挥想象,回味无穷。

  词人运用语句之突出,令人赞叹。首句“堕”字。表现心理状态,第二句中“弄”也如此。下片“冷”,生动地写出端坐之久。“多情情寄阿谁边”的发问在下片中得到了最好的回答。究竟“十八年”来“堕”世间,是福是祸,怕是很难说清,据“相看好处却无言”可知:怕是福更多。由此可看出,主人公的早熟,对人世间尘世作“堕”的看法,也由玉人的到来而竟“无言”,可谓尘世间事事事难料,更何况短暂人生。

参考资料:

1、 聂小晴主编.中华经典藏书 纳兰词:云南人民出版社,2013.10:第3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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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湿遍·悼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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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湿遍,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扶病,剪刀声、犹在银釭。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
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判把长眠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我神伤。道书生簿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

青衫湿遍,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忍病,剪刀声、犹在银釭。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
想到你,泪水就将我的青衫衣襟打湿!你对我的真情和关慰,点点滴滴我又怎能忘记呢?半个月前你还带病而强打着精神做事,当时你剪灯花的声音现在还仿佛留在银灯边。回想起来,你生性胆小,连一个人在房子里都害怕,可如今你却在那冷冷的幽暗的灵柩里,独自伴着梨花影,受尽了凄凉。我愿意为你的灵魂指路,让你的魂魄再一次到这回廊里来。

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判把长眠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我神伤。道书生簿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
你我近在咫尺,正一样地消受着这夕阳晚照下的荒原凄景。我愿用我的热泪和着祭祀的酒浆把你滴醒,让你又活转过来,可又怕你醒来后继续为我伤神,你定然会说:你书生命太薄,应该多多保重,不要再耽于儿女情了!但我却记得你我曾有过的密誓,现在想来那誓言真的难以实现了,想到这一切又怎能不叫人肝肠寸断呢?

青衫湿遍,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扶病,剪刀声、犹在银釭。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míng)冥、尽意凄凉。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
扶病:带着病而行动做事。银釭:银灯。古代以油灯照明,贵族大家多用银制灯台,故称银釭。

(zhǐ)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màn)草残阳。判把长眠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我神伤。道书生簿命宜将息,再休耽(dān)、怨粉愁香。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
玉钩斜:随代葬埋宫女的墓地。这里是指亡妻的灵寝所在地。判:同“拚”。此处甘愿之意。椒浆:即椒酒,以椒实浸制之酒,多于元旦饮用。这里是指祭奠之酒浆。幽泉:墓穴,代指亡妻。将息:保重、调养之意。怨粉愁香:粉香,代指女人。怨粉愁香是喻指男女间的恩怨私情,这里借指与妻往日的浓情密意。

青衫湿遍,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半月前头忍病,剪刀声、犹在银釭。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愿指魂兮识路,教寻梦也回廊。
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判把长眠滴醒,和清泪、搅入椒浆。怕幽泉、还为我神伤。道书生簿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料得重圆密誓,难禁寸裂柔肠。

  这首词,是纳兰容若的第一首悼亡词。

  上片“青衫湿遍”第一句就表明了词人悲痛的程度。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浸的湿透了,这是怎样的一种悲痛,又是怎样的一种凄凉,才能把衣服都湿透。“凭伊慰我,忍便相忘。”凭你对我的一片真情和安慰,我又怎能忍心把你忘记呢。这开头的两句就把全词的那种哀伤的基调奠定了。“半月前头忍病,剪刀声、犹在银釭。”从这里可以看出,他妻子逝世的时间才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前,她还在自己身边,就在自己眼前,带着病在灯下,强打着精神做事。而今却是阴阳两隔,空留自己独自在回想。“忆生来、小胆怯空房。到而今、独伴梨花影,冷冥冥、尽意凄凉。”回忆起你从前生性胆小,连一个人在房间都害怕,可如今你却在那冰冷幽暗的灵柩里,独自伴着梨花影,受尽凄凉。这几句体现了词人对亡妻的挚爱以及对其浓烈的思念之情,于是词人把自己满腔的愁怀,全部都寄托在梦幻中,希望亡妻能认识回家的路,到梦中与自己相聚。

  下片仍是抒发了词人的哀婉深情。“咫尺玉钩斜路,一般消受,蔓草残阳”,这里作者猜想,此时的你,一定也和我一样,“一般消受”这肝肠寸断之苦了。“咫尺”两字有“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之意,似有东坡“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之态,然而后者还能“相顾”,前者却是天人永隔了。

  至此词人对其妻子的思念达到了高潮,可以看出他是如何疯狂的思念着亡妻,竟然幻想着用眼泪去唤醒她和自己相见。“怕幽泉、还为我神伤。道书生薄命宜将息,再休耽、怨粉愁香。”在这里词人的笔锋一转,站在妻子的角度想,又怕长眠地府的妻子还在为自己神伤。定会说,书生你太命薄,应该自己多多保重,不要再耽误于儿女情长了!最后一句“料得重圆密誓,难尽寸裂柔肠。”词人记得夫妻俩所有的密誓,但是那些誓言已经不能够实现,想到这真是令人肝肠寸断。这整首词里字字句句都渗透了词人对亡妻刻骨铭心的思念,也看出了词人那种凄楚的心境。而纳兰的词风的婉丽凄清也正是来自于他们夫妻二人的情深意长。“青衫”、“银釭”、“梨花影”、“回廊”、“玉钩斜路”、“蔓草残阳”、“清泪”、“椒浆”等凄淡无聊的意象,在诗里组接成一幅完整的艺术画面,读来更是让人令人荡气回肠。这些意象大都是一种忧伤的感觉,透出一些悲凉的气氛,单看这些词,一种凄清感就扑面而来。

参考资料:

1、 (清)纳兰性德著.纳兰词全编全赏.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1:320-3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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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台·桥影流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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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江叶元礼,少日过流虹桥,有女子在楼上,见而慕之,竟至病死。气方绝,适元礼复过其门,女之母以女临终之言告叶,叶入哭,女目始瞑。友人为作传,余记以词。

桥影流虹,湖光映雪,翠帘不卷春深。一寸横波,断肠人在楼阴。游丝不系羊车住,倩何人、传语青禽?最难禁。倚遍雕阑,梦遍罗衾。
重来已是朝云散,怅明珠佩冷,紫玉烟沉。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吴江叶元礼,少日过流虹桥,有女子在楼上,见而慕之,竟至病死。气方绝,适元礼复过其门,女之母以女临终之言告叶,叶入哭,女目始瞑。友人为作传,余记以词。

桥影流虹,湖光映雪,翠帘不卷春深。一寸横波,断肠人在楼阴。游丝不系羊车住,倩何人、传语青禽?最难禁。倚遍雕阑,梦遍罗衾。
桥的倒影像彩虹在水中流动,湖光山色映衬着雪一般的波浪,翠绿的窗帘不曾挂起,使人感到春天更深将归他方。她那一寸秋波似的眼睛忽然看到,那牵新她柔肠的人出现在楼阴里。无奈游动的情丝系不住他的羊车,又能请谁作青鸟为她传语?最使她难以禁受的是,倚遍雕花栏杆再也看不见他,梦遍绫罗被褥也无法和他相遇。

重来已是朝云散,怅明珠佩冷,紫玉烟沉。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他再次来到这里,已见她如巫山神女化作胡云散去,他帐怨她如佩戴的明珠已经变冷,又如紫玉像轻烟一缕沉入地底。前次来时看到的桃花,如今依然开满江边之地,他也是无限钟情的人,最怕再看到引人相思的路,只盼长提上长满红心草,为他答谢她的深情蜜意。啊,他感动得发出了愁苦的低吟,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难觅。

参考资料:

1、 朱彝尊著.朱彝尊诗词选.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9.10:133-134

吴江叶元礼,少日过流虹桥,有女子在楼流,见而慕之,竟至病死。气方绝,适元礼复过其门,女之母以女临终之言告叶,叶入哭,女目始瞑(míng)。友人为作传,余记以词。
叶元礼:叶舒崇,字元礼,江苏吴江人,康熙丙辰(1676年)进士,官中书舍人。流虹桥:《苏州府志》:“流虹桥在吴江县城外同里镇。”

桥影流虹,湖光映雪,翠帘不卷春深。一寸横波,断肠人在楼阴。游丝不系羊车住,倩(qìng)何人、传语青禽(qín)?最难禁。倚遍雕(diāo)(lán),梦遍罗衾(qīn)
雪:这里指明亮的水波。横波:比喻眼神流动如水波。断肠人:指词中的女主人公,“游丝”二句:意为既无法留住情人,又无由传递消息,游丝,空中飘动的蛛丝。羊车:羊拉的小车,多用于宫廷或供儿童乘坐。倩:请求。青禽:即青鸟,相传为西王母的信使。难禁:受不了。

重来已是朝(zhāo)云散,怅(chàng)明珠佩冷,紫玉烟沉。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xún)。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朝云散:用巫山神女化作一片朝云散去,比喻少女之死。明珠佩冷:身流佩戴的明珠随少女死而冷却。前度桃花:暗指桃花虽盛开,而美如桃花的人面却一去杳然。江浔:江边,草尽红心:唯有盼望长堤流的芳草,每年都长出像丹心一样的红心,借以答谢少女的深情。“碧落黄泉”:天流地下。

参考资料:

1、 朱彝尊著.朱彝尊诗词选.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89.10:133-134

吴江叶元礼,少日过流虹桥,有女子在楼上,见而慕之,竟至病死。气方绝,适元礼复过其门,女之母以女临终之言告叶,叶入哭,女目始瞑。友人为作传,余记以词。

桥影流虹,湖光映雪,翠帘不卷春深。一寸横波,断肠人在楼阴。游丝不系羊车住,倩何人、传语青禽?最难禁。倚遍雕阑,梦遍罗衾。
重来已是朝云散,怅明珠佩冷,紫玉烟沉。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上片写少女怀春。词的开头三句“桥影流虹,湖光映雪,翠帘不卷春深”,写故事发生地,点和季节,生动地描绘了太湖之滨的江南景色。接着词人以“一寸横波,断肠人在楼阴”两句展示她一见钟情,而又无从诉说的心态,她独处楼阴,心事无人理解,而又羞于表露,不免黯然伤神,低回肠断。然而这里揭示的,还只是这位少女初步的心态,下文两句乃作深层的展露。“游丝不系羊车住,倩何人、传语青禽”,“羊车”,词人用这两个典故,表明这位少女陷身于不能自拔的眷恋。游丝既系不住那人所乘的车子,也无法请人用青禽为她传情表意。她的怅惘之情,只有埋藏在深沉的苦闷之中,内心世界无由吐露,“最难禁,倚遍雕阑,梦遍罗衾”她最难忍受的是叶元礼离去之后,便是望穿双眼,日思夜梦,都见不到那人的影子,日复一日,长期的单恋,终至一病不起,魂归离恨之天。

  下片写叶元礼还情,换头“重来正是朝云散,怅明珠佩冷,紫玉烟沉”,写叶元礼复见少女之时,少女已玉体冰凉,香魂风散。这里的“朝云”、“明珠”、“紫玉”,均为极富传奇色彩的形象,用来比喻殉情的少女,十分贴切,同时也为叶元礼抒写了对少女深切的悼念之情。下一韵“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桃花两度,崔护喜结良缘;而叶元礼,“复过其门”,见到的却是死不瞑目的少女,个中的巨大苦痛,实在震撼人心。“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一“怕”一“盼”,用笔极尽曲致之妙,写尽叶元礼对少女的一片深情。叶元礼希望长堤附近凡触目处都是红心草,以寄托他对少女难已的哀思,这“草尽红心”的愿望能否变为现实不得而知,故尔只能愁苦地吟唱“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白居易这刻画明皇贵妃生死恋情的名句被朱彝尊化为“碧落黄泉,两处谁寻”。而且词句与白诗原句的情思也完全一致。

  这首词用典圆熟,其中许多典故被融在词句之中,非明指不见痕迹。

参考资料:

1、 上海辞书出版社文学鉴赏辞典编纂中心编.元明清词三百首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8.08:31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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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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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头楚尾路如何?烟雨秋深暗自波。
晚趁寒潮渡江去,满林黄叶雁声多。

吴头楚尾路如何?烟雨秋深暗自波。
吴头楚尾之地的路是坎坷还是顺坦?在细雨之中慢慢进了深秋,秋天的江水暗自起伏。

晚趁寒潮渡江去,满林黄叶雁声多。
晚上趁着寒冷的潮水渡过江去,眼中尽是黄叶,耳边尽是雁嘶。

吴头楚尾路如何?烟雨秋深暗自波。
吴头楚尾:今江西北部,此地春秋时是吴楚两国交界的地方。烟雨:蒙蒙细雨。

晚趁寒潮(cháo)渡江去,满林黄叶雁声多。
寒潮:寒冷的潮水。

吴头楚尾路如何?烟雨秋深暗自波。
晚趁寒潮渡江去,满林黄叶雁声多。

  此诗描写了深秋时节,江上白波涌起,而烟雨飘飘,天色阴暗,江上顿时给人沉沉的感觉。那滚滚的江水挟着深秋的寒气,风寒水冷,吴楚一带,秋意盎然。而两岸山峦经秋意的感染,树叶也被秋霜染成金黄,那金黄的叶子随风飘起,零落在秋山之坡,飘忽在秋水之上。树林里、天空中,一行行大雁南归,时起的雁声萦绕在天宇之间,萦绕在人们心头。

  诗人从不同的角度描绘景物:空中,雁鸣阵阵,江上,白波涌起,四面,烟雨迷蒙,地上,落叶萧萧,多层面的渲染,秋的韵味就显得浓浓的足足的,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氛围和效果。

  此诗一、二两句,就给人开阔辽远之感:吴头楚尾,是春秋时吴楚两国交界的地方,在今江西省北部,那里,地域辽阔,山水相接,烟雨迷茫,江涛奔涌,此境此景,诗人非常激赏,足现其心胸之开阔,意境之开朗。

  三、四两句,既交待了渡江的时间、环境,更随意点染,勾勒出一幅由寒潮、山林、大雁、黄叶构成的秋江图,简洁洗炼,蕴藉含蓄。而秋江晚渡的意境,清爽脱俗,超然典雅,长髯白衫的先觉圣明凌虚于浩淼烟波之上,给人以鲜明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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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菊对芙蓉·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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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鸭消香,银虬泻水,谁家夜笛飞声。正上林雪霁,鸳甃晶莹。鱼龙舞罢香车杳,剩尊前、袖掩吴绫。狂游似梦,而今空记,密约烧灯。
追念往事难凭。叹火树星桥,回首飘零。但九逵烟月,依旧笼明。楚天一带惊烽火,问今宵、可照江城。小窗残酒,阑珊灯灺,别自关情。

金鸭消香,银虬泻水,谁家夜笛飞声。正上林雪霁,鸳甃晶莹。鱼龙舞罢香车杳,剩尊前、袖掩吴绫。狂游似梦,而今空记,密约烧灯。
金鸭型的香炉飘香,计时用的银虬在不停地倾泄着流水(意即时间流逝),今夜是谁家的笛声飞泄而出?帝王之宫苑园囿中雪止而初晴,用鸳瓦砌成的井壁晶莹冰冷。鱼龙杂戏演出完毕后你(所思之人)所乘之车远去,只剩下樽前袖子掩住了(拭泪的)吴绫。看似痴狂的游玩如梦幻一般,而现在只记得与你秘密相约在元宵之夜的灯火下。

追念往事难凭。叹火树星桥,回首飘零。但九逵烟月,依旧笼明。楚天一带惊烽火,问今宵、可照江城。小窗残酒,阑珊灯灺,别自关情。
追忆怀念往事又苦于无所凭借。空是慨叹元宵日的灯事之景,回首自己内心只是飘零,情无所托。京城之通衢大道上,烟云缭绕,月色朦胧,灯笼所发出的光依旧明亮。而江南一带正有战事,而今晚那样的月色可否照在江城?小窗下酒降酌尽,灯火将尽,烛光微弱,这样的情景,(那样的往事)总是让人动情。

参考资料:

1、 纳兰词评注.徐燕婷,朱慧果: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1月

金鸭消香,银虬(qiú)泻水,谁家夜笛飞声。正上林雪霁(jì),鸳(yuān)(zhòu)晶莹。鱼龙舞罢香车杳,剩尊前、袖掩吴绫(líng)。狂游似梦,而今空记,密约烧灯。
金鸭:铸为鸭形之铜香炉。古人多用以薰香或取暖。此处指薰香。银蛇,银漏、虬箭。古代一种计时器,漏壶中有箭,水满而箭出,箭上有刻度,因以计时,又箭上刻有虬纹,故称。上林雪霁:上林,上林苑,秦、汉时长安、洛阳等地之皇家宫苑,后泛指帝王之宫苑园囿。雪霁雪止而初晴。甃:砖砌的井壁。鱼龙舞:古杂戏。唐宋时京城于元宵节盛行此戏,亦称鱼龙杂戏,又称鱼龙百戏。香车:谓女人所乘之车。吴绫:指产于余杭(今杭州)一带的丝织品。烧灯:即燃灯。古诗词中专指元宵之夜的灯火。

追念往事难凭。叹火树星桥,回首飘零。但九逵(kuí)烟月,依旧笼明。楚天一带惊烽火,问今宵、可照江城。小窗残酒,阑珊灯灺(xiè),别自关情。
火树星桥:形容元宵日,灯事之景。九逵烟月:谓京城之通衢大道上,烟云缭绕,月色朦胧。 九逵,京城之大道。笼明,指月色微明。楚天,本指楚地的天空,后泛指南方的天空。阑珊灯灺:指灯火将尽,烛光微弱。灺,同“炧”,烧残的灯灰。关情:动情。

参考资料:

1、 纳兰词评注.徐燕婷,朱慧果: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1月
金鸭消香,银虬泻水,谁家夜笛飞声。正上林雪霁,鸳甃晶莹。鱼龙舞罢香车杳,剩尊前、袖掩吴绫。狂游似梦,而今空记,密约烧灯。
追念往事难凭。叹火树星桥,回首飘零。但九逵烟月,依旧笼明。楚天一带惊烽火,问今宵、可照江城。小窗残酒,阑珊灯灺,别自关情。

  《金菊对芙蓉》,这个词牌华美而清妍。题副是“上元”,由词题看是咏节序。此类诗词是比较难写的,南宋的张炎曾慨叹:“昔人咏节序,不唯不多,付之歌喉者,类是率俗。”后有刘永济在《词论》中言:“咏节序风物之作‘贵能直写我目、我心此时、此际所得。’”容若这篇则是以咏节为蓄,实乃怀人之想,予景于情,清朗自然,婉转流深,情深意切。

  上元佳节,本是团圆欢聚的日子,这更让敏感多情的容若黯然神伤。容若思念着见阳,那个可以互诉衷肠把酒言欢的兄长知己,正身处战火纷飞之中。战地太过凶险,随时将有性命之忧,所以,他那细腻盛烈的心意中之深深牵念如何做的到独善其身呢?纵使再多书信,再多诗词,亦消融不了那一刻他心头凝结的悲凉愁绪。那,便是感人千古的义重如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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