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成惠圣慈佑太皇太后合端午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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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禁传呼近,红云拥紫皇。
菖花浮九醖,请祝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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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泾

(?—1226)嘉兴华亭人,徙居平江昆山,字清叔,号后乐居士、西园居士。卫季敏子。孝宗淳熙十一年进士第一。与朱熹友善。宁宗开禧初,累迁御史中丞。三年,参与谋诛韩侂胄,除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后为丞相史弥远所忌,罢知潭州。卒谥文穆,改谥文节。有《后乐集》。 81篇诗文

猜你喜欢

怨王孙·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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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里春晚,重门深院。草绿阶前,暮天雁断。草上远信谁传,恨绵绵。
多情自是多沾惹,难拚舍,又是寒食也。秋千巷陌,人静皎月初斜,浸梨花。

帝里春晚,重门深院。草绿阶前,暮天雁断。楼上远信谁传,恨绵绵。
在京城的暮春时节,在重重门庭、深深院落中,阶前绿草萋萋,黄昏的天空,看不见大雁的踪影。伫立楼上等候音讯,而音讯全无,心中幽恨绵绵不绝。

多情自是多沾惹,难拚舍,又是寒食也。秋千巷陌,人静皎月初斜,浸梨花。
多情人当是多烦恼,想不思念心里却又难以割舍,倏忽间寒食节又到了。夜深人静,秋千空荡,巷陌寂寂,皎月初斜,洁白的梨花沉浸在银色的月光里。

参考资料:

1、 柯宝成.李清照全集汇校汇编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5:21-222、 孟斜阳.闲品《漱玉词》:李清照词传.哈尔滨:哈尔滨出版社,2012:116

帝里春晚,重门深院。草绿阶前,暮天雁断。草上远信谁传,恨绵绵。
怨王孙:词牌名,有多体。据《词谱》,此调以秦观同名单调词为正体。此词为变格,双调五十三字。帝里:犹帝乡、帝京,指皇帝住的地方,也就是京城。这里指东京汴梁。远信:远方的书信、消息。

多情自是多沾惹,难拚(pàn)舍,又是寒食也。秋千巷陌(mò),人静皎(jiǎo)月初斜,浸梨花。
拚舍:割舍,舍弃。寒食:节日名,在清明前一日或二日,焚火三天,只吃冷食,所以称寒食。梨花:此处为见梨花思远人之意。梨,谐音“离”。

参考资料:

1、 柯宝成.李清照全集汇校汇编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5:21-222、 孟斜阳.闲品《漱玉词》:李清照词传.哈尔滨:哈尔滨出版社,2012:116
帝里春晚,重门深院。草绿阶前,暮天雁断。楼上远信谁传,恨绵绵。
多情自是多沾惹,难拚舍,又是寒食也。秋千巷陌,人静皎月初斜,浸梨花。

  这首词通过描写春暮时节的景物和描绘主人公对“远信”的痴想,刻画了少妇独处深闺的形象。爱人不在身边,闺中寂寞无聊,又正是红花衰败,“草绿阶前”的暮春时候,闺中少妇更提不起兴趣外出赏春游玩,只是深院重门紧闭,独对空闺,任凭离别的思绪纠缠环绕于心头。思念丈夫之情难却,盼人不归,登楼眺望也是无济于事。更何况天色已昏黑,连能够为人传送书信的大雁也看不见。所以,即使是将自己一腔的相思情怀写成书信,也无由寄达。词人自知“多情”无法“拚舍”,只得默默忍受。这时,闺房外面的秋千无人问津,周围静悄悄的,惟见明月升起,将银辉洒向梨花,也洒向大地。词人在闺楼里枯坐了一天,从白天到昏暮到皎月升起。闺阁思妇对丈夫感情之浓厚,思念之愁苦,于此可见。

  开篇“帝里春晚”点明时地。京城汴梁是热闹繁华的所在,暮春是莺啼花开的季节。“重门深院”,是李清照独处时的周遭环境氛围。“重门”显其府第之森严,“深院”微露幽深闺中之寂寞惆怅。在京城的暮春时节,本是热闹繁华,莺飞燕舞的大好时光,而女词人却是独自在“重门深院”里,无法与丈夫一同去亲近大自然,不禁叫人顿生愁怨。“草绿阶前,暮天雁断”两句意味十分深厚。庭前草绿,让人忆及“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暮天雁断,古时传说称雁能传书。《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此处是说雁书已断,音讯不知。“楼上远信谁传?恨绵绵。”李清照在西楼望见庭阶前春草绿了,天色渐晚,天边归雁已无踪影。雁且知归,人竟不返,勾起她无穷怨意。如今雁影都不见,音讯杳无,心中幽恨绵绵不绝。

  过片“多情自是多沾惹,难拼舍,又是寒食也”三句把词人内心无比复杂的感情很精当巧妙地表现出来。她自怨多情善感,登楼望远易生挂念,而多情则多烦恼。然而却又难以割舍,倏忽间发觉又一个寒食已近。这一句“又是寒食也”很是生动,虽然语言浅近,但是格调雅致。最后“秋千巷陌,人静皎月初斜,浸梨花”三句托出一个凄清皎洁、如梦如幻的境界。夜来寂静一片,秋千无人打,巷陌无人行,唯有清辉皎洁的月光,宛如一汪清水,浸润着梨花。这里运用谐音双关,“梨”借作“离”。那月光下的梨花不由触起了人的离情别绪。这离愁轻如云,薄如雾,如月光绵绵不绝,在心头萦回不去。这个结尾写得幽静、清奇、梦幻。帝里暮春,夜深人静。秋千架空荡荡地随风摇曳,街巷里已经不见人影。天上斜挂的明月皎洁轻寒。那树树梨花沐浴在月光下,如梦如幻。“梨花”有时也隐指眼泪,如“泪带梨花”。梨树在春末开花,其花色白而艳美,故古人常以梨花之飘落来形容女子楚楚动人的眼泪。“泪带梨花”的名句有唐白居易《长恨歌》:“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故此处“秋千巷陌,人静皎月初斜,浸梨花”也有离情难抑以致眼中噙泪之意。李清照笔下的这种离人凭楼望远、月浸梨花的景象和温庭筠《菩萨蛮·满宫明月梨花白》中的“满宫明月梨花白,故人万里关山隔”的情境非常相似。词的最后以白描手法,将月色描摹得如此传神,可见作者动笔的灵巧,遣词的精工。

参考资料:

1、 王晓芳.试析《漱玉词》的艺术风貌——兼论宋词教学[D]. 华中师范大学,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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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索·眉共春山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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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倚阑愁,但问取、亭前柳。

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
柳眉是那样的秀美,只有妩媚的春山能与之比美,可惜它却皱得紧紧的。别让泪水打湿了花枝,使花儿也像人一样消瘦。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倚阑愁,但问取、亭前柳。
因为知音难觅,她那清亮圆润的玉箫声已经很久听不到了。如果想知道她为什么每天倚着栏干发愁?那就问一问长亭前的柳树吧!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 白话解说: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212、 周子瑜编著.柳永周邦彦词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81

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
可怜:可惜。长皱:指经常愁眉不展。湿:沾湿,打湿。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倚(yǐ)(lán)愁,但问取、亭前柳。
清润:形容她吹萧时乐声清亮幽润。玉箫:玉制的箫,此处为箫的美称。闲久:闲置巳久,久未吹箫。知音:喻知心人。但:只。取:助词,表动态。亭:古代设于路旁供行人休息的亭舍。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 白话解说: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1212、 周子瑜编著.柳永周邦彦词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81
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莫将清泪湿花枝,恐花也、如人瘦。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倚阑愁,但问取、亭前柳。

  清·刘熙载《艺概》指斥周邦彦词“周旨荡”,20世纪八九十年代报纸杂志亦不乏贬斥之词。其实,《清真集》编入“春景”类,描写闺情之作的词,情感真挚、内容丰富,委婉含蓄、别开生面,这首小令就是其中一首。

  眉共春山争秀,可怜长皱——首先描写女子的外貌。以“春山”喻眉毛,以个别代整体,写人之美,五代冯延巳即有“低语前吹频转面,双眉钦恨春山远”。美成用“争秀”二字,有意同“春山”比秀,比“春山”更秀。“争”字意味深长,以动写静,更见生动。因为词人善于点化,化腐旧为新鲜,远比“淡淡春山”、“淡扫蛾眉”、“春山八字”、“眉蹙春山”具有新意。

  “可怜长皱”充满词人的主观情感。“春山”喻眉颇具清俊之气。上句写外貌,下句表现内心愁怨。只描摹秀眉之美,让人想象其容貌之俊。层层翻出新意。

  莫将清泪滴花枝,恐花也,如人瘦——承上,以花喻人的容貌,写哀怨情况。“清泪滴花枝”形容女子因伤心而落泪,呈现出一个美的画面,虽非首创,确也奇异。唐·白乐天《长恨歌》用“玉容寂莫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描写杨妃伤心掉泪;冯延巳《归自谣》用“愁眉敛,泪珠滴破胭脂脸”,亦系客观描写,而周词运用翻进一层的手法。用花瘦比人瘦,古人诗词也用过,宋·黄庭坚《蓦山溪》‘‘春风透,花枝瘦,正是愁时候”写伎女陈湘,也是客观描写,没有写出诗人内心之感受。而周词活用前人词句,不重复前人意思,另辟新境:似乎少女娇嫩的脸上,连几滴眼泪都禁受不得,会“滴破胭脂脸”。着眼于花,花人合一,用笔深婉。同宋-李清照的“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有异曲同工之妙。流露出词人无限的怜惜之情,渗透着词人无尽的关切之感。推陈出新,别出心裁,曲折顿挫,摇曳生姿。将那委婉的情致、深厚的意韵,有层次地有深意地不断传出,故有“词家神品”(王又华《古今词论》)之赞誉。

  上片主要写外貌,下片着力写内心。

  清润玉箫闲久,知音稀有——“清润”句承上,从侧面烘托女子的低沉情绪、满腹愁思。写其愁恨,先写“玉箫”,是象征,作陪衬。人物的风姿、孤寂从“知音稀有”中显露无遗。“知音稀有”是全词之主旨,也是愁恨的原因。既说明其才艺出众,又点出其歌伎身份。昭君出塞,尚有琵琶以寄幽怨,词中女子连托玉箫以寄相思的心情都没有了,深化了“知音稀有”的程度。

  欲知日日倚栏愁,但问取、亭前柳——“欲知”、“但问”与上片“可怜”、“莫将”前后照应,连属成句,巧设问答,运用相同的笔法,既像是女子自我内心的剖白,“顾影自怜”,又像是词人对女子的深切怜悯与体贴人微。“日日倚栏”、“亭前柳”,会使人不禁想起唐·王昌龄的《闺怨》诗:“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古代有折柳送别的习俗,所以见柳就会引发离愁,触动闺情。词中女子日日倚栏凝望,离愁别恨,日积月累,积久弥多,足见闺怨之深。杨柳是愁怨的见证,“愁”而但问“亭前柳”。最后轻点一笔,一切都得到解释,全词也一气贯通了。据清·叶申芗《本事词》卷上(天籁轩刊本)云:“周美成精于音律,每制新调,教坊竞相传唱,游汴尝主李师师家,为赋《洛阳春》云……李尝欲委身而未能也。”“欲知……但”,虚词的使用,显示出一种跌宕生姿的态势,回荡着愁恨的旋律。点出“日日愁”,同上片“可怜长皱”上下呼应,又“问取亭前柳”同“莫将清泪滴花枝”前后照应,进一步渲染。向亭前柳“问取”,暗示因离别而伤感而愁怨,含蕴深沉。

  一曲小令,化用前人诸多诗词名句,自成佳制,别创新意。诚如《乐府指迷》所云:“下字运意,皆有法度,往往自唐诸贤诗句中来,而不用经史中生硬字面,此所以为冠绝也。”沈义父所说值得仔细体味。宋·张耒《秋蕊香》‘‘别离滋味浓于酒,著人瘦。此情不及东墙柳,春色年年依旧”,可以作为这首词的注脚。

  “闺情”这个题目,是宋词中常见的。但周邦彦词写得新颖别致,不同凡响。闺情词自必以描写闺中女子为主,此篇不同凡响,就在于在同类题材中,篇幅短小而内容丰富,无称艳的辞藻,无刻意的雕饰,以清新自然的语言、含蓄委婉的笔致、清淡雅致的风格,给人以轻松率意之感。

  这首词以“知音稀有”为主题。在中国古典诗词中,知音之叹是传统的题材。从上古“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楚辞·九歌·少司命》)、“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古诗十九首》之五《西北有高楼》),到中古“斯人不重见,将老失知音”(唐·杜甫《哭李常侍峄》),“知音谙吕”,“知音识曲”。自先秦、汉魏,乃至唐宋,“知音”一词时见出现。就是周邦彦《清真集》中,也时有知音之叹,如《意难忘》‘‘知音见说无双,解移宫换羽,未怕周郎”。至于(玉楼春》所谓“玉琴虚下伤心泪,只有文君知曲意”,乃是词人感伤官场难逢知己而向青楼混迹之悲;《风流子·新绿小池塘》、《少年游·并刀如水》中的女子,以及这首词中的女子,都是写歌伎知音之叹,同时也寄寓了词人个人的知音之感。

参考资料:

1、 (宋)周邦彦著;孙安邦,孙蓓解评.周邦彦集:山西古籍出版社,2007:9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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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春·次韵稼轩蓬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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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倾吴。苎萝人不见,烟杳重湖。当时事如对弈,此亦天乎。大夫仙去,笑人间、千古须臾。有倦客、扁舟夜泛,犹疑水鸟相呼。
秦山对楼自绿,怕越王故垒,时下樵苏。只今倚阑一笑,然则非欤。小丛解唱,倩松风、为我吹竽。更坐待、千岩月落,城头眇眇啼鸟。

一顾倾吴。苎萝人不见,烟杳重湖。当时事如对弈,此亦天乎。大夫仙去,笑人间、千古须臾。有倦客、扁舟夜泛,犹疑水鸟相呼。
一顾倾吴的故事流传至今,主角西施就不见了,眼前只有生养西施的鉴湖烟雾迷茫。当时事就像下棋,也是天意。文种大夫逝去可惜,更可笑人间,千年变幻有如昨天。我游玩已疲倦,夜里泛舟想静一下,似有水鸟呼我。

秦山对楼自绿,怕越王故垒,时下樵苏。只今倚阑一笑,然则非欤。小丛解唱,倩松风、为我吹竽。更坐待、千岩月落,城头眇眇啼鸟。
蓬莱阁对面的秦望山一片碧绿,只怕山下越王故垒,长满了草,时下砍柴人正在光顾。如今倚栏杆一笑,但并不高兴。有侍女唱歌,又请松林之风伴奏,确是乐事。可我更希望等到西山月落下,大宋江山百鸟齐唱的黎明。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11:174-178

一顾倾吴。苎(zhù)萝人不见,烟杳(yǎo)重湖。当时事见对弈,此亦天乎。大夫仙去,笑人间、千古须臾(yú)。有倦客、扁(piān)舟夜泛,犹疑水鸟相呼。
一顾倾吴:指西施的故事。吴王夫差得西施荒废朝政,最终被越国所灭。苎萝人:指西施。西施出生于越国苎萝村。重湖:即鉴湖,在浙江绍兴西南。对弈:下棋。此处喻指吴、越两国之争。大夫:指越国大夫文种。卧龙山旧称种山,此处有文种墓,文种有功而被杀。须臾:表示很短的时间,片刻之间。

秦山对楼自绿,怕越王故垒,时下樵(qiáo)苏。只今倚阑一笑,然则非欤。小丛解唱,倩松风、为我吹竽。更坐待、千岩月落,城头眇(miǎo)眇啼鸟。
秦山:即秦望山,在绍兴东南。秦望山有秦始皇游赏时的石碑。越王故垒:指越王勾践筑的越王台,在卧龙山西侧。樵苏:打柴割草。小丛解唱:侍女盛小丛善于唱歌。竽:笙一类的乐器。月落:这里指黎明。啼鸟:指鸣叫的鸟类。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11:174-178
一顾倾吴。苎萝人不见,烟杳重湖。当时事如对弈,此亦天乎。大夫仙去,笑人间、千古须臾。有倦客、扁舟夜泛,犹疑水鸟相呼。
秦山对楼自绿,怕越王故垒,时下樵苏。只今倚阑一笑,然则非欤。小丛解唱,倩松风、为我吹竽。更坐待、千岩月落,城头眇眇啼鸟。

  此词是为辛弃疾《汉宫春·会稽蓬莱阁怀古》而作的和词。辛弃疾原词主旨是借吴越之争题,发心中愤概,论人间沧桑,议南宋“被西风”“变灭”形势,也流露出辛弃疾当时对朝庭的不满和难以改变现实时悲凉情绪。

  姜夔这首词是就西施之事展开,开篇就是一句:一顾倾吴。把美人计的主角西施一顾,致使吴国倾覆事实点破,接着说此人如今不见了,只留眼前生养西施的鉴湖水面上的烟雾。姜夔就此发表议论:吴越之争,犹如一场下棋游戏,把你死我活的战场说成是游戏,这是姜夔为下文埋下伏笔。游戏并非天意,而是人为。文种大夫被杀,岂是功带来的罪。可笑人世间,千年不过是顷刻之间变化。姜夔此刻笔端一转,说我好似游戏疲倦了,夜中泛一舟图个清闲,然而耳边觉得有人呼我。世间就是这样,逝者已逝去,活者就有责任活。无法清闲下来,责任使然。姜夔用“水鸟相呼”喻世间不平静,有责任的人不能平静。“有倦客,扁舟夜泛,犹疑水鸟相呼”即是对前面的总结,又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为下片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词下片开始仍借古迹述事,进一步宣发议论与感慨。接着又是一笔“笑”字,可这笑无法笑出来,是苦笑,笑得很不痛快。仔细想来,吴越之争当然不是一场游戏。虽然这时辛大将军热情招待词人,派小丛为了解除他的忧伤给他唱歌,并请来山林之中的松风伴奏,有美妙的乐曲,这应是人生快事。按说辛这么高的规格接待姜,应该是姜高兴的事,可是姜夔就是高兴不起来。姜夔千里迢迢从杭州赶来绍兴,不为听音乐,那为什么而来呢?姜夔此词的收拍点明心中所期盼的大事。“更坐待,千岩月落,城头眇眇啼鸟。”这是说:我姜夔活在世间都有水鸟相呼,你辛大将军责任重大,用音乐、美味招待我并非我所愿,我姜夔所期盼的是希望你辛大将军领军北伐,我在黑夜里等待你带来大宋朝的黎明时刻,让我听到城头百鸟争鸣。

  辛弃疾原词以吴越之争论人间冷暖,世间沧桑,云雨变化在倾刻,称赞范蠡与西施隐居的生活快乐,冷观吴越霸业的消亡,仍有归隐思想。姜夔的词紧贴吴越之争典故,点明西施起到了“一顾倾吴”的作用,历史人物不在,故事存留,活着的人要有责任。姜夔以自己还有“水鸟相呼”,责任在身,力劝辛弃疾要为国家做事,特别是此和词的收拍,让人寻味。

参考资料:

1、 刘乃昌.姜夔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11:174-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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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子规啼破城楼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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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啼破城楼月,画船晓载笙歌发。两岸荔枝红,万家烟雨中。
佳人相对泣,泪下罗衣湿。从此信音稀,岭南无雁飞。

子规啼破城楼月,画船晓载笙歌发。两岸荔枝红,万家烟雨中。
在梦中被子规鸟的啼叫唤醒,抬头向窗外望去,城楼上挂着一弯残月,仿佛被子规鸟啼破了似的。我乘着华丽的船就要出发,江水清澈,两岸的荔枝,娇红欲滴;蒙蒙的细雨,笼罩万家。

佳人相对泣,泪下罗衣湿。从此信音稀,岭南无雁飞。
在别离之时,佳人与我相对而泣,热泪滚滚,打湿了锦衣。此去一别,天各一方,不知何日重逢。岭南偏远,鸿雁难以飞到,想必书信稀少。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238页 .

子规啼破城楼月,画船晓载笙(shēng)歌发。两岸船枝红,万家烟雨中。

佳人相对泣,泪下罗衣湿。从此信音稀,岭南无雁(yàn)飞。
罗衣:轻软丝织品制成的衣服。岭南:在五岭以南的广大地区,包括现在的广东、广西全境,以及湖南、江西等省的部分地区。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238页 .
子规啼破城楼月,画船晓载笙歌发。两岸荔枝红,万家烟雨中。
佳人相对泣,泪下罗衣湿。从此信音稀,岭南无雁飞。

  此词作于词人岭南卸任之时。全词景色清丽,感情深挚,意境深远。

  词为“题别”而作,通篇围绕一个“别”字做文章。上片起句写临别前情景。词人将要离开广西了,黎明之前子规鸟就不住地啼呜,把他从梦中唤醒。他举头看看窗外,一弯残月高挂西天,好像是被子规啼破了似的。这一句写出了早起之景、临别之时第、归去之思和离别之情。乍看上去,出语自然;细细吟味,含意无穷。第二句写词人乘着华丽的官船将要出发,虽为写实,但实中带虚,所谓“晓载笙歌”者,乃是以“笙歌”兼指吹奏笙歌的乐妓,用语甚美,耐人寻味。三、四两句尤为入妙。画船在清澈的江中从容而行,只见两岸荔枝,娇红欲滴;蒙蒙烟雨,笼罩万家。这完全是画境,同时也是诗境,读之令人陶醉。

  过片二句写别情。佳人,谓画船中乐妓。这里不仅补足“笙歌”一词之意,而且进一步发抒离思。一位清正的地方官将要离任了,佳人也无法挽留,与词人相对而泣,滚滚热泪,湿透罗衣。这里让佳人把惜别的泪水倾泻出来,虽不够含蓄,但热烈真诚。

  结尾二句,系预想别后情景,对不可能继续通信表示耽心。“岭南无雁飞”,据陆佃《埤雅》云,雁飞不过衡阳,因南地极燠。广西岭南,故鸿雁更难飞到。此处运用鸿雁传书的典故,符合当地特点,显得十分妥贴。

  此词妙选词炼字、首句“子规啼破城楼月”中的“破”字便是范例。子规、城楼、月,本是三个互不相干的概念,然着一“破”字,遂连成一体,形成浑一的境界。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等 .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4月版 :第505-506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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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南·幽州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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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舍悄,坐到月西斜。永夜角声悲自语,客永愁破正思家。南北各天涯。
肠断裂,搔首一长嗟。绮席象床寒玉枕,美人何处醉黄花。和泪捻琵琶。

官舍悄,坐到月西斜。永夜角声悲自语,客心愁破正思家。南北各天涯。
官方馆舍里十分静悄,夜晚难眠一直坐到明月西斜。漫漫长夜里阵阵角声,凄厉悲凉好像是在自语;这亡国被俘的幽囚之客,愁破了心胆正在日夜思家。可是南方北方各自是天涯。

肠断裂,搔首一长嗟。绮席象床寒玉枕,美人何处醉黄花。和泪捻琵琶。
愁苦的肝肠断裂,心中烦乱不禁搔首一声长叹。想那旧日宫殿里绮丽的席子、象牙床和碧玉枕,君王九九重阳何处与臣下醉饮黄花下。只好和着泪水弹琵琶。

参考资料:

1、 姚小鸥.宋代名家词选:海南出版社,1994:910-9112、 喻朝刚.宋词观止: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6263、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 第16卷:西安出版社,2000:304-3054、 李星.唐宋词三百首译析: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1997:548

官舍悄,坐到月西斜。永夜角声悲自语,客心愁破正思家。南北各天涯。
望江南:词牌名,此体双调五十四字,上下片各五句、三平韵。幽州:古九州之一,辖境在今河北、辽宁一带。这里是指元大都燕京(今北京市)。九日:重阳节,中国传统节日。官舍:官方的馆舍。作者初到燕京时,被拘留于会同馆内。月西斜:指拂晓时分月将落。永夜:长夜。角声:军中号角声。

肠断裂,搔(sāo)首一长嗟(jiē)。绮(qǐ)席象床寒玉枕,美人何处醉黄花。和泪捻(niǎn)琵琶。
搔首:用手挠头。嗟:叹息。绮席:华丽的卧具。象床:镶有象牙的床,床的美称。寒玉枕:用碧玉做的枕头。黄花:指菊花。捻:弹奏琵琶的一种指法。

参考资料:

1、 姚小鸥.宋代名家词选:海南出版社,1994:910-9112、 喻朝刚.宋词观止: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16263、 萧枫.唐诗宋词全集 第16卷:西安出版社,2000:304-3054、 李星.唐宋词三百首译析: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1997:548
官舍悄,坐到月西斜。永夜角声悲自语,客心愁破正思家。南北各天涯。
肠断裂,搔首一长嗟。绮席象床寒玉枕,美人何处醉黄花。和泪捻琵琶。

  每逢重阳节,人们都要怀念远出在外的游子,异地做客的游子也思念家乡的父老兄弟。中国古代诗人也屡屡在诗中表达重阳节思亲的情怀。如杜甫《九日》:“重阳独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台。”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也是脍炙人口之作。而汪元量由重阳节感发的就不仅仅是对故乡亲人的怀念,更为深情的,是对故国的无限眷恋。

  小令分上下片。上片主要是对思念故国的情绪和气氛的渲染。开头:“官舍悄,坐到月西斜。”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而作者心绪如麻,不能成寐,面对一弯明月沉思默想,一直到月沉西山。“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静夜思》),汪元量举头望月的所思所想就不仅仅是故乡,而要广泛、深沉得多。“永夜角声悲自语,客心愁破正思家”。这两句紧承上面,进一步表达一种悲痛的情怀。长夜漫漫,角声时起,给人一种绝域苍茫的肃杀气氛,在这阴森恐怖的陌生之地,作者只有悲愤地喃喃自语,聊以排遣内心的痛苦于万一。这种悲痛的来源就是对“家”的无限思念。这个“家”主要是指已经沦丧于蒙古铁蹄之下的南宋王朝,一个大“家”,当然其中也包含有自己的小“家”。“南北各天涯”。从南宋临安到元大都,重山叠水,遥距数千里,真可谓天各一方。即作者对故国、对家乡的怀念,正是在这样的近乎绝望的境地中,才显得更加悲壮,更加沉重。

  词入下片,作者对故国、对家乡的思念,由抽象的情绪变为具象的行为。“肠断裂,搔首一长嗟。”作者虽有回天之愿,却无回天之力。作者思念国家、以至肝肠寸断,却只能以搔首长叹作结。“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杜甫《春望》),这只是一种忧心如焚而又无可奈何的举动。“绮席象床寒玉枕,美人何处醉黄花。”这两句涉及到了作者思家的具体内容。作者想到,往年南宋宫中那些拥金枕玉的美女们,在重阳节总是开怀畅饮,醉赏菊花,尽情欢笑。而今国破家亡,她们就不能象往年那样了。即使她们陪着征服者饮酒赏花,强颜欢笑,但由于物是人非,她们的心情也一定是十分痛苦的。末句“和泪捻琵琶”再次把内在感情化为具体行动。悲愤交集,热泪长流,但又不能跃马扬鞭,奋战沙场,只能捻动琵琶。弹上一曲曲悲歌。在这如泣如诉的琵琶曲中,会有多少作者不敢或不能用语言表达的情感。

  后人在评价汪元量的诗词时说:“唐之事记于草堂,后以‘诗史’目之,水云之诗,亦宋亡之诗史也,其诗亦鼓吹草堂者也。其愁思壹郁,又可复伸,则又有甚于草堂者也。”(李珏《书汪水云诗后》)确实,汪元量诗词中对国破家亡的沉痛感,比之杜甫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因为,南宋灭亡这段历史,比起安史之乱来更为沉痛。

参考资料:

1、 陈绪万.唐宋元小令鉴赏辞典:华岳文艺出版社,1990:672-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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