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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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梢砌玉。把胆瓶顿了,相伴孤宿。寂寞幽客,筛影横斜,宜松更自宜竹。残更蝶梦知何处,□只在、昭亭山北。问平生、雪压霜欺,得似老枝擎独。
何事胭脂点染,认桃与辨杏,枝叶青绿。莫是冰姿,改换红妆,要近金门朱屋。繁华艳丽如飞电,但宛转、断歌零曲。且不如、藏白收香,旋学世间边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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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潜

吴潜

吴潜(1195—1262) 字毅夫,号履斋,宣州宁国(今属安徽)人。宁宗嘉定十年(1217)举进士第一,授承事郎,迁江东安抚留守。理宗淳祐十一年(1251)为参知政事,拜右丞相兼枢密使,封崇国公。次年罢相,开庆元年(1259)元兵南侵攻鄂州,被任为左丞相,封庆国公,后改许国公。被贾似道等人排挤,罢相,谪建昌军,徙潮州、循州。与姜夔、吴文英等交往,但词风却更近于辛弃疾。其词多抒发济时忧国的抱负与报国无门的悲愤。格调沉郁,感慨特深。著有《履斋遗集》,词集有《履斋诗余》。 461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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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重山令·赋潭州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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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绕湘皋月坠时。斜横花树小,浸愁漪。一春幽事有谁知?东风冷,香远茜裙归。
鸥去昔游非。遥怜花可可,梦依依。九疑云杳断魂啼。相思血,都沁绿筠枝。

人绕湘皋月坠时。斜横花树小,浸愁漪。一春幽事有谁知?东风冷,香远茜裙归。
在湘江边绕着江岸一直走下去,不觉月亮都快要落下来了。江畔的梅树横斜,小小的花枝开放,浸满了忧愁的涟漪。梅花的一春幽愁之事有谁知道呢?寒冷的东风吹起。梅花也很快就要花落香消了。

鸥去昔游非。遥怜花可可,梦依依。九疑云杳断魂啼。相思血,都沁绿筠枝。
鸥鸟离去,昔日之物已是物是人非。只能远远地怜惜那美丽动人的花朵和依依别梦。九嶷山云雾杳杳,娥皇、女英断魂哭泣,相思血泪浸透在绿竹枝上。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 .《宋词三百首正宗》. 北京: 华夏出版社,2014.3 :19-21

人绕湘皋(gāo)月坠时。斜横花树小,浸愁漪(yī)。一春幽事有谁知?东风冷,香远茜(qiàn)裙归。
潭州:今湖南长沙市。湘:湘江,流经湖南。皋:岸。茜裙:绛红色的裙子。指女子。

鸥去昔游非。遥怜花可可,梦依依。九疑云杳(yǎo)断魂啼。相思血,都沁(qìn)绿筠(yún)枝。
依依:依稀隐约的样子。九疑:山名。在湖南宁远县南。断魂啼:据任昉《述异记》,帝舜南巡,死于九疑并葬于此,其二妃娥皇、女英闻讯奔丧,痛哭于湘水之滨,传说他们的眼泪染竹而成斑。后二人投湘水而死。沁:渗透。绿筠:绿竹。

参考资料:

1、 史杰鹏 .《宋词三百首正宗》. 北京: 华夏出版社,2014.3 :19-21
人绕湘皋月坠时。斜横花树小,浸愁漪。一春幽事有谁知?东风冷,香远茜裙归。
鸥去昔游非。遥怜花可可,梦依依。九疑云杳断魂啼。相思血,都沁绿筠枝。

  这是一首咏物词。白石的咏物词所咏最多的是梅、柳,这是因为其中关合着他的一段“合肥情事”,他与合肥情侣相遇于合肥赤兰桥,其地多柳树,而分手时为梅开时节。夏承焘先生的考证即为:“白石客合肥,尝屡屡来往……两次离别皆在梅花时候,一为初春,其一疑在冬间。故集中咏梅之词亦如其咏柳,多与此情事有关。”(《姜白石词编年笺校行实考》)

  张炎说:“诗难于咏物,词为尤难。体认稍真,则拘而不畅;模写差远,则晦而不明。要须收纵联密,用事合题,一段意思全在结句,斯为绝妙。”(《词源》卷下)并标举了咏物词的几条原则:第一,求神似而不求形似;第二,结构上要能放能收,浑然天成;第三,所用典故必须符合题旨;第四,结句必须点明“一段意思”。若用以上原则衡量此词,可谓处处吻合。这首词在调下标明“赋潭州红梅”,潭州(今湖南省长沙市)盛产红梅,以“潭州红著称于世。词中从咏红梅入手,但又不拘泥于纯粹写梅,写梅写人,即梅即人,人梅夹写,梅竹交映,含蕴空灵,意境深远,收放自如,达到似花非花,似人非人,花人合一的朦胧迷离的审美境界。

  起句“人绕湘皋月坠时”,点明人物、地点、时间。湘皋,湘江岸边。屈原《离骚》:“步余马于兰皋兮。”注:“泽曲曰皋。”水滨江岸往往是情人幽会的理想场所,加之红梅掩映,更富诗情画意的美感。然而此刻词人写的不是相聚时的欢乐,而是写离别后的哀愁。一个“绕”字,写出百般无奈,万种离愁。绕者,徘徊也。“月坠”二字说明其“人”(抒情诗中的主人翁常常是作者自己)已在此徘徊良久。月坠湘皋,环境凄清,以此烘托心境,其愁苦悲凉可以想见。第二、三两句由人及梅,正面点题。林逋《梅花》诗云:“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然词人不是写梅影映照于水面,而是写梅影浸透在水中,着一“浸”字,感情已很强烈,再以“愁”字形容涟漪,将涟漪拟人化了。王国维说:“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人间词话》)。愁人观物,触目皆是愁色,这在美学和修辞上叫做移情。诗人写梅多写其横,写其斜。如苏东坡《和秦太虚忆建溪梅花》诗云:“江头千树春欲暗,竹外一枝斜更好。”词人这里不仅写其疏影横斜,而且突出一个“小”字。“花树小”,一作“花自小”。小字有娇小纤弱意。唯其娇弱,更显得楚楚可怜,让人顿起爱心。以上三句用写意的笔法,描绘出潭州红梅独特的品格风貌,奠定了全篇离别相思的基调。

  “一春”三句既是写人,也是写梅。它既承上句,进一步写梅之愁,又从“幽事”渐渐逗引起无限伤心往事,暗暗点出心目中那个“人”来。梅的“一春幽事”是什么?是“嫁与车风春不管”,转眼间“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白石《暗香》)春残花落,惆怅自怜,除清风明月外,亦复谁知?“香远茜裙归”,是以茜裙女子的归去,象征梅花之飘零。茜裙,即红裙。香气被寒冷的东风吹远了,而落花仍依恋残枝,在树下回旋。此句充满了奇妙的想象,“香”犹花魂,缥缈而去;茜裙则是由花瓣幻化出来的形象,如在眼前。这个幻化出来的形象,即是白石魂萦梦牵的合肥情侣,这是白石一生的“情结”所在,所以看到了梅花,会马上联想到分离的情人。那时节春寒料峭,红梅绽放,他与穿着红裙的女子在江边分别。词人渐行渐远,回首岸边,只见那红裙渐远渐小,以至成为一个红点,就像江边的一朵红梅。……此时此刻,词人又深情地望着湘江边上的红梅,双眼渐渐模糊,幻化出当年江边的“茜裙”来。人耶?梅耶?真耶?幻耶?这样的描写,是写物而不凝滞于物,符合上面张炎所标举的第一个标准。

  过片一笔宕开,以“鸥去”结束对往事的回忆。词中本咏红梅,为何一下子又扯到江鸥?此法即张炎所云“收纵联密”中的一个纵字,也就是说不拘泥于故实,而要从远处着笔。鸥是眼前的景物,符合湘皋这一特定地点。词人在江皋徘徊,惊起一滩鸥鸟;而鸥鸟的拍翅声又惊醒词人,使他从迷惘的回忆中回到当前。啊,这一切原来都是幻觉,往昔的情事就象鸥鸟一样飞去了。词写到此处,如果继续从远处着笔,则失其收纵自如之妙,于是“遥怜”二字又把它收回本题,并与上阕的“香远”遥相绾合,从而构成一体,深得“联密”之致。“花可可”,与前面的“花树小”遥相呼应。可可,小也,形容梅朵小如红点。“可可”和“依依”俱为叠字,且平仄相谐,声韵极美。

  《词林纪事》引楼敬思语,说姜白石词“能以翻笔、侧笔取胜”。这首词上阕由梅及人,写己之相思,下阕始则宕开,几经翻转,写对方之相思。从对方写来,将两地相思系于一树红梅,故其相思之情,愈翻愈浓,益转益深。细细品味“遥怜”以下诸句,即可探知个中消息。“九疑”三句,看似写竹,实为写梅。

  在词人看来,这红梅之红,分明是娥皇、女英二女的相思血泪染成的,也即自己恋人的相思血泪染成的。这里用湘妃的典故,既关合潭州湖南之地,又借斑竹暗喻红梅,以娥皇、女英对舜帝之相思,比作合肥恋人对己之相思,虽从对方写来,并以侧笔刻画,然却“用事合题”,非常精当。因为其中“相思血”三字,是牵合梅与竹的媒介。这也可见白石用典的妙处。前人用典,用其本意,有时显得呆板、平直;白石用典,只是取其所需,只取其大意,不拘泥于故实,用的非常灵活

  这首词在审美价值上是创造了一种含蓄朦胧的美。清人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卷一中说:“所谓沈郁者,意在笔先,神余言外。……凡交情之冷淡,身世之飘零,皆可于一草一木发之。而发之又必若隐若现,欲露不露,反复缠绵,终不许一语道破。”此词没有像一般的咏物词那样,斤斤于一枝一叶的刻画,而是着重于传神写意。从空处摄取其神理,点染其情韵,不染尘埃,不着色相,达到“野云孤飞,去留无迹”(张炎《词源》的妙境)。它通过“月坠”、“鸥去”、“东风”、“愁漪”以及“绿筠”的渲染烘托,通过“茜裙归”、“断魂啼”、“相思血”的比拟隐喻,塑造出一种具有独特风采的、充满愁苦、浸透相思情味的红梅形象,借以表达对心上人的深深眷恋。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 .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 第1695-169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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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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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庭院深深,不知有多深?杨柳依依,飞扬起片片烟雾,一重重帘幕不知有多少层。豪华的车马停在贵族公子寻欢作乐的地方,登上高楼也望不见通向章台的大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风狂雨骤的暮春三月,再是重门将黄昏景色掩闭,也无法留住春意。泪眼汪汪问落花可知道我的心意,落花默默不语,纷乱的,零零落落一点一点飞到秋千外。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232-233页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年11月版 :第47-48页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191页 .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lè)雕鞍(ān)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几许:多少。许,估计数量之词。堆烟:形容杨柳浓密。玉勒:玉制的马衔。雕鞍:精雕的马鞍。游冶处:指歌楼妓院。章台:汉长安街名。

雨横(hèng)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乱红:凌乱的落花。

参考资料:

1、 李静 等 .唐诗宋词鉴赏大全集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232-233页 .2、 陆林编注 .宋词 .北京 :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2年11月版 :第47-48页 .3、 蘅塘退士 等 .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 .北京 :华文出版社 ,2009年11月版 :第191页 .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这首词亦见于冯延巳的《阳春集》。清人刘熙载说:“冯延巳词,晏同叔得其俊,欧阳永叔得其深。”(《艺概·词曲概》)在词的发展史上,宋初词风承南唐,没有太大的变化,而欧与冯俱仕至宰执,政治地位与文化素养基本相似。因此他们两人的词风大同小异,有些作品,往往混淆在一起。此词据李清照《临江仙》词序云:“欧阳公作《蝶恋花》,有‘深深深几许’之句,予酷爱之,用其语作‘庭院深深’数阕。”李清照去欧阳修未远,所云当不误。

  此词写闺怨。词风深稳妙雅。所谓深者,就是含蓄蕴藉,婉曲幽深,耐人寻味。此词首句“深深深”三字,前人尝叹其用叠字之工;兹特拈出,用以说明全词特色之所在。不妨说这首词的景写得深,情写得深,意境也写得深。

  词上阕以“庭院深深深几许”起句,点明女主人所处环境“庭院”,而三个“深”字的叠字运用更形象地描绘出女主人所处环境之“深幽”。这三个字不仅写出“庭院”之幽深更写出了女主人内心的幽深孤寂。词人紧接又用“杨柳”、“堆烟”、“帘幕”这些意象将女主人内心之凄之怨刻画的淋漓尽致。其中“堆”字尽道杨柳之密,烟雾之浓。试想女主人在庭院独上高楼放眼遥望茂密的杨柳萦绕着浓浓的雾霭仿似一幅水墨画。奈何如此美景却寻不见丈夫的踪迹,眼前景物狠心地阻隔了她的视线,内心无端升起无限悲凉来。虚数“无重数”与“几许”相呼应,暗示阻隔视线的岂止是“杨柳”、“堆烟”、“帘幕”那么简单。女主人因何望夫?丈夫到哪里去了呢?既不当兵也不从商而是“玉勒雕鞍游冶处”。丈夫在外风流快活而自己却只能独上高楼凝眉空望,叹息楼台之高让自己看不见章台路。后两句点名女主人内心凄婉、空怨的原因。女主人明知丈夫在外风花雪夜,但内心还是怀有期盼,哪怕只看见丈夫离去的背影也好,奈何这点要求也能以满足,只得独自忍受着深院的冷漠寂寥。

  下阕则是女主人内心世界引发的感伤。“雨横风狂三月暮”,其中“横”和“狂”直接点破女主人那异常不平的内心世界。三月的春风细雨原本极其温柔,然而这里雨不是“斜雨”而是“横雨”,风不是“煦风”而是“狂风”,原本美丽的“三月”却饱含着一份无情。“暮”字足见女主人等待之久,或许一天,或许一年,或许一辈子。多情的等待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深深庭院里的不尽的黑夜。“夕阳无限好”,女主人已无意黄昏,一个“掩”诉尽她内心的凄凉。“无计留春住”看似“无计留春”实则是感叹女子容易容颜易逝。“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青春未逝况且如此,青春流逝那还有什么盼头呢?此情此景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得出:一位独处深闺的女子日日期盼着良人,奈何良人却无意家中,成天风花雪夜在外头鬼混;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的青春也一天天消逝,自己又凭什么期盼良人回心转意呢?内心油然升起无限寂寥、感伤、无奈之情来。女主人公最后只能寄情于“落红”,自己恰如那凋谢的落花一去不复返,再无人想起她那令人怜爱的容颜。“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泪即是为花也是为己,或许是花的残败触动了女子的心事,或许是女子自感身世怜花垂泪。“不语”则表现女主人内心孤寂无人理解的愁苦。“乱红飞过秋千去”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伤。

  词中写了景,写了情,而景与情又是那样的融合无间,浑然天成,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意境。读此词,总的印象便是意境幽深,不徒名言警句而已。词人刻画意境也是有层次的。从环境来说,它是由外景到内景,以深邃的居室烘托深邃的感情,以灰暗凄惨的色彩渲染孤独伤感的心情。从时间来说,上片是写浓雾弥漫的早晨,下片是写风狂雨暴的黄昏,由早及晚,逐次打开人物的心扉。过片三句,近人俞平伯评日:“‘三月暮’点季节,‘风雨,点气候,‘黄昏’点时刻,三层渲染,才逼出‘无计’句来。”(《唐宋词选释》)暮春时节,风雨黄昏;闭门深坐,情尤怛恻。个中意境,仿佛是诗,但诗不能写其貌;是画,但画不能传其神;惟有通过这种婉曲的词笔才能恰到好处地勾画出来。尤其是结句,更臻于妙境:“一若关情,一若不关情,而情思举荡漾无边。”(沈际飞《草堂诗余正集》)王国维认为这是一种“有我之境”。所谓“有我之境”,便是“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人间词话》)。也就是说,花儿含悲不语,反映了词中女子难言的苦痛;乱红飞过秋千,烘托了女子终鲜同情之侣、怅然若失的神态。而情思之绵邈,意境之深远,尤令人神往。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9-4972、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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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红蓼花香夹岸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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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蓼花香夹岸稠,绿波春水向东流。小船轻舫好追游。
渔父酒醒重拨棹,鸳鸯飞去却回头。一杯销尽两眉愁。

红蓼花香夹岸稠,绿波春水向东流。小船轻舫好追游。
红蓼花开,夹岸香浓。绿波春水,向东流去。此时正好坐着小船,在江上愉快地遨赏。

渔父酒醒重拨棹,鸳鸯飞去却回头。一杯销尽两眉愁。
渔翁酒醒,又再划舟前行。鸳鸯被惊飞去。屡屡回头而望。一杯在手,便解开紧锁的双眉,销尽愁绪。

参考资料:

1、 (北宋)晏殊等著;邓绍基,李玫选注,晏殊晏几道欧阳修诗词精选180首,山西古籍出版社,1995.10,第13页2、 刘逸生主编,晏殊晏几道词选,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4年09月第1版,第9至10页

红蓼(liǎo)花香夹岸稠(chóu),绿波春水向东流。小船轻舫好追游。
浣溪沙:词牌名,双调四十二字,上阕三句三平韵,下阕三句两平韵。红蓼:一种生长在水边的植物。夏秋季开花,花浅红色。也称水蓼。舫:船。

渔父酒醒重拨棹(zhào),鸳鸯飞去却回头。一杯销尽两眉愁。
棹:划船的桨。却:还。

参考资料:

1、 (北宋)晏殊等著;邓绍基,李玫选注,晏殊晏几道欧阳修诗词精选180首,山西古籍出版社,1995.10,第13页2、 刘逸生主编,晏殊晏几道词选,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4年09月第1版,第9至10页
红蓼花香夹岸稠,绿波春水向东流。小船轻舫好追游。
渔父酒醒重拨棹,鸳鸯飞去却回头。一杯销尽两眉愁。

  夹岸红蓼丛生,四望但见满目繁花掩映,空气里也飘散着浓郁芳香,而相伴遥遥东去的一湾春水,碧波澄澈,正好供轻舫小舟追游嬉戏。上阕以三组连贯递进的景象,分就冷暖色调的视觉对比、波声人语的听觉感触和水气花香的嗅觉把握里,多角度地描绘出一幅春日行乐图,轻快明丽,洋溢着蓬勃生机与清朗气息。

  下阕则将笔势转注于江上风光。过片谓渔父酒醒后,顿时发觉离归程已远,连忙重新拨桨返回,原来他先时酣饮沉睡,一任船儿随波飘流。不过,对此并未明写,而是通过富于暗示性的动作,由回溯追想完成。在这个空白处,假不写之写,充分体达其悠闲适意的生涯。下面再由人及鸟,续写棹动水响际,惊飞了双双栖憩的鸳鸯,忽地振翅远去,却又相互回头照看。这句表现鸳鸯神态极生动,它们的自然生理特征并具有社会人事内容的启迪性,这样便从容推出结拍,收束全篇:“一杯销尽两眉愁!”“愁”什么呢,或许是韶华易逝人生短促的伤感,对于远方恋人的眷念与离别的悲哀,某种理想境界执着而无望的追求,甚至是闲愁,一抹难以言说也不必说清的淡淡怅惘迷离情绪。总之,它烟雾般缭绕在心头,推诿不去。但一杯在手,便得释然,直觉跟前这花鸟水云无不欣欣然通合天机,与人相亲相近,又何不且乐现时的阳春美景,而拘拘自苦若是,念及此,就尽销愁颜了。

  这首小词,似乎顺手写来,无须著力,却清丽畅朗,颇具天然之趣。

参考资料:

1、 田军 马奕 绿冰,中国古代田园山水边塞诗赏析集成,光明日报出版社,1991年12月第1版,第17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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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犯·谢黄复庵除夜寄古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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翦横枝,清溪分影,翛然镜空晓。小窗春到。怜夜冷孀娥,相伴孤照。古苔泪锁霜千点,苍华人共老。料浅雪、黄昏驿路,飞香遗冻草。
行云梦中认琼娘,冰肌瘦,窈窕风前纤缟。残醉醒,屏山外、翠禽声小。寒泉贮、绀壶渐暖,年事对、青灯惊换了。但恐舞、一帘胡蝶,玉龙吹又杳。

翦横枝,清溪分影,翛然镜空晓。小窗春到。怜夜冷孀娥,相伴孤照。古苔泪锁霜千点,苍华人共老。料浅雪、黄昏驿路,飞香遗冻草。
将梅花从树上剪下来后,倒映溪中的梅枝影也即分成两截,但映在平静似镜的溪水中的梅影却显得更加空疏、自在。将梅花放置在窗台上,梅花的清香给居所带来了春的气息,独守广寒的嫦娥也将月光洒照在梅枝上陪伴。眼前的梅枝已有多年,枝上长着泪痕似的斑斑白霜般的苔藓,它与我头上的苍苍白发互相映衬。沿着驿道,踏着浅雪,将梅花的清香一路散发在浅雪中的冻草上,紧赶而来,终于在除夜黄昏时送到了。

行云梦中认琼娘,冰肌瘦,窈窕风前纤缟。残醉醒,屏山外、翠禽声小。寒泉贮、绀壶渐暖,年事对、青灯惊换了。但恐舞、一帘胡蝶,玉龙吹又杳。
好像在梦中见到梅神冰肌玉骨,身披素缟在风中翩翩起舞。醉梦醒后,仍在幻觉中,仿佛听到翠羽啁唧的声音。时间已过很久,连插着梅枝的壶中泉水也渐渐由冷变暖。只见青灯上的灯光也渐转暗,室外已泛出晓光,忽然感到又一个新年到来了。但是害怕它们翩然起舞,就像蝴蝶和雪一样。

参考资料:

1、 李虹杰.咏梅:武汉出版社,2013:250-2512、 赵慧文.吴文英词新释辑评(上册):中国书店,2007:288-291

(jiǎn)横枝,清溪分影,翛(xiāo)然镜空晓。小窗春到。怜夜冷孀(shuāng)娥,相伴孤照。古苔泪锁霜千点,苍华人共老。料浅雪、黄昏驿(yì)路,飞香遗冻草。
横枝:指梅的枝条。翛然:即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孀娥:即嫦娥。因她弃夫后羿奔月,故称之孀娥。孀,一本作“霜”。古苔:有苔藓寄生在梅树根枝之上,称苔梅。千点:一本作“痕饱”。苍华:花白。驿路:有驿站的大道。飞香:喻指梅。冻:一本作“冷”,一本作“暗”。

行云梦中认琼娘,冰肌瘦,窈窕风前纤缟(gǎo)。残醉醒,屏山外、翠禽声小。寒泉贮(zhù)、绀(gàn)壶渐暖,年事对、青灯惊换了。但恐舞、一帘胡蝶,玉龙吹又杳。
琼娘:许飞琼,传说中的仙女。纤缟:白色的衣裙。缟:白色。绀壶:指插梅枝的天青色水壶。绀:深青带红的颜色。玉龙:笛子。杳:悠远。

参考资料:

1、 李虹杰.咏梅:武汉出版社,2013:250-2512、 赵慧文.吴文英词新释辑评(上册):中国书店,2007:288-291
翦横枝,清溪分影,翛然镜空晓。小窗春到。怜夜冷孀娥,相伴孤照。古苔泪锁霜千点,苍华人共老。料浅雪、黄昏驿路,飞香遗冻草。
行云梦中认琼娘,冰肌瘦,窈窕风前纤缟。残醉醒,屏山外、翠禽声小。寒泉贮、绀壶渐暖,年事对、青灯惊换了。但恐舞、一帘胡蝶,玉龙吹又杳。

  “剪横枝”三句,写友人寄梅前情景。首两句化用林逋《山园小梅二首》“疏影横斜水清浅”诗句,言古梅树生长在溪水傍,梅枝长得纵横飘逸,复庵将它从树上剪下来后,倒映溪中的梅枝影也即分成两截,但映在平静似镜的溪水中的梅影却显得更加空疏、自在。“小窗”三句,词人收到梅枝后的情景。言除夕夜词人收到了复庵寄来的古梅枝,就将它们放置在窗台上。梅花的清香给词人的居所带来了春的气息,独守广寒的嫦娥也将月光洒照在梅枝上陪伴词人共度除夜。关于“孀娥”,这里引神话传说,意谓嫦娥独守广寒宫凄凉孤苦,因而与同是孤苦一人独伴梅枝冷清清地过着除夜的词人同病相怜,所以洒照月光来陪词人共度除夜。“古苔”两句,点出一“古”字的特征。词人说:眼前的梅枝已有多年,你看它枝上长着泪痕似的斑斑白霜般的苔藓,它与我头上的苍苍白发互相映衬,足以使人相怜相惜了。这里“苍华”,既形容梅枝上的斑斑苔色,也指词人的花白头发。“料浅雪”两句,补叙送梅情景。料想复庵派人沿着驿道,踏着浅雪,将梅花的清香一路散发在浅雪中的冻草上,紧赶而来,终于在除夜黄昏时送到了我家。上片以时间为序,叙述了友人黄复庵的寄梅枝过程,层次井然。

  “行云”三句,写梦中梅神。关于“行云”,宋玉《高唐赋》说,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而在这里,是说词人好像在梦中见到梅神冰肌玉骨,身披素缟在风中翩翩起舞。句中“冰肌”、“窈窕”是梅枝的特征,也是将梅花拟人化。“残醉醒”两句,写词人梦醒后感觉。题曰“除夜”,故词人独酌伴梅枝守岁,因酒醉而作梦,梦醒后人却仍在幻觉之中。所以杨铁夫《梦窗词全集笺释》:“梦中见琼娘,方以为真美人,乃醒来闻翠禽声,方知原来是梅。”“翠禽”句,化用梅神传说,据《龙城录》说:“隋开皇中,赵师雄迁罗浮,天寒日暮,见林间酒肆旁舍一美人,淡妆靓色,素服出迎。赵师雄不觉醉卧,既觉,在大梅树上,有翠羽啁唧其上。”词人即用这个传说,演化成一种人梅梦魂相交的意境。“寒泉贮”两句,写词人守岁伴梅达旦。此言时间已过很久,连插着梅枝的壶中泉水也渐渐由冷变暖。只见青灯上的灯光也渐转暗,室外已泛出晓光,词人忽然感到又一个新年到来了。“但恐舞”两句,述惜梅之心。“玉龙”,本喻下雪,这里却是将蝴蝶与白雪的飞舞都用以比喻梅花的凋落,并像它们似的漫天飘舞。这是词人由惜梅而至担心,可见词人对梅花是爱惜备至。下片以词人的心理活动为序,写词人得梅枝后的思维过程。

  此词并不是纯客观的咏物,而是以拟人化的手法托物寄情。因为是白梅,词人把它比作琼娘,也就是仙女许飞琼。词人以拟人手法赋予梅花以高洁的品质,同时在这个形象中寄托了自己的理想以及生不逢时的悲哀,这种感叹不仅限于个人,也透露了南宋末年的动乱、衰亡。

参考资料:

1、 李虹杰.咏梅:武汉出版社,2013:250-2512、 赵慧文.吴文英词新释辑评(上册):中国书店,2007:288-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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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春·桃李风前多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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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风前多妩媚,杨柳更温柔。唤取笙歌烂熳游。且莫管闲愁。
好趁春晴连夜赏,雨便一春休。草草杯盘不要收。才晓便扶头。

桃李风前多妩媚,杨柳更温柔。唤取笙歌烂熳游。且莫管闲愁。
桃花和李花在春风中摇曳着妩媚的身姿,春风扶柳,柳条随风舒展比桃花和李花还要柔美。在春天里吹着笙,唱着歌随意交游,不管人世间纷纷扰扰。

好趁春晴连夜赏,雨便一春休。草草杯盘不要收。才晓便扶头。
天气晴好我们连夜吟赏美景,就怕一场雨就带走这春天美景。杯盘草草,尚未收起,又准备来日侵晓再饮美酒,只愿长醉不醒。

桃李风前多妩媚,杨柳更温柔。唤取笙(shēng)歌烂熳(màn)游。且莫管闲愁。
烂熳:亦作“烂漫”。

好趁春晴连夜赏,雨便一春休。草草杯盘不要收。才晓便扶头。
扶头:指饮酒。

桃李风前多妩媚,杨柳更温柔。唤取笙歌柳熳游。且莫管闲愁。
好趁春晴连夜赏,雨便一春休。草草杯盘不要收。才晓便扶头。
  这首词是写春游的。它以抒情的笔调,明快的语言,描写了春光明媚以及作者及时行乐的思想情趣,轻松活泼,饶有趣味。开头二句写春光明媚怡人。在这里,作者取了桃李和杨柳加以描写。桃李临风起舞,妩媚动人。杨柳的长条袅娜于春风之中,故作者说“杨柳更温柔”。句中“妩媚”、“温柔”带有极强的感情色彩,也表现了作者对明媚春光的热爱。如果说以上两句侧重“春”字,而接下去四句侧写“游”字。其中前两句是把歌儿舞女换来尽情游赏,“且莫管闲愁”,全身心投入到游乐活动中去;而后两句则说趁着天气晴好,连夜赏花,表达了作者惜春爱花之意。前四句词使用“柳熳游”与“管闲愁”等词语,集中而突出地把作者游兴之高描叙了出来。结尾二句写醉酒。言其杯盘草草,尚未收起,又准备来日侵晓再饮扶头酒,以便长醉不长醒,暗示其有借酒消愁之意,和上片“且莫管闲愁”相照应,说明作者看似玩得潇洒,其实并未忘世,内心仍然很凄苦,和一般人不同的是,能够及时行乐,借以超越苦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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