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出自宋代姜夔的《鹧鸪天·元夕有所梦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沉 通:沈)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肥水汪洋向东流,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早知今日凄凉,当初真不该动情。梦里相见时还赶不上看画像清晰,而这种好梦也常常无奈会被山鸟的叫声惊起。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沉 通:沈)
春草还没有长绿,我的两鬓已成银丝。离别的时间太久,慢慢一切伤痛都会渐渐被时光抹去。可不知是谁,让我在这元夕朝思暮想,这种感受,只有你和我心中明白。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218-2192、 吕明涛 谷学彝. 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9:214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肥水:源出安微合肥紫蓬山,东南流经将军岭,至施口入巢湖。种相思:留下相思之情,谓当初不应该动情,动情后尤不该分别。丹青:泛指图画,此处指画像。

春未绿,鬓(bìn)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沉 通:沈)
红莲夜:指元夕。红莲,指花灯。

参考资料:

1、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218-2192、 吕明涛 谷学彝. 宋词三百首.北京:中华书局,2009:214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沉 通:沈)

  这是透露恋人信息和相恋时地非常显豁的词作。上片先写对昔日恋情的悔恨,再写梦中无法看清情人的怨恨,足见作者恋情之深炽;下片说久别伤悲以至愁白了鬓发,煞拍两句想像在元宵在放灯之夜,对方也在悲苦相思,语极沉痛。全词意境空灵蕴藉,语言自然清劲,耐人咀嚼。

  头两句揭示梦的原因,首句以想象中的肥水起兴,兴中含比。肥水分东、西两支,这里指东流经合肥入巢湖的一支。明点“肥水”,不但交待了这段情缘的发生地,而且将词人拉入到遥远的沉思。映现在词人脑海中的,不仅有肥水悠悠向东流的形象,且有与合肥情事有关的一系列或温馨或痛苦的回忆。东流无尽期的肥水,在这里既象是悠悠流逝的岁月的象征,又象是在漫长岁月中无穷无尽的相思和眷恋的象征,起兴自然而意蕴丰富。正因为这段情缘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思念,所以次句笔调一转翻怨当初不该种下这段相思情缘。

  “当初不合种相思”中的“种”字用得精妙无比。相思子是相思树的果实,故由相思而联想到相思树,又由树引出“种”字。它不但赋予抽象的相思以形象感,而且暗示出它的与时俱增、无法消除、在心田中种下刻骨镂心的长恨。正是“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心头,又上眉头。”(李清照)“不合”二字,出语峭劲拗折,貌似悔种前缘,实为更有力地表现这种相思的真挚深沉和它对心灵的长期痛苦折磨。

  “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三四两句切题内“有所梦”,分写梦中与梦醒。刻骨相思,遂致入梦,但由于长期睽隔,梦中所见伊人的形象也恍惚迷离,觉得还不如丹青图画所显现的更为真切。细味此句,似是作者藏有旧日情人的画像,平日相思时每常展玩,但总嫌不如面对伊人之真切,及至梦见伊人,却又觉得梦中形象不如丹青的鲜明。意思翻进一层形成更深的朦胧意蕴。下句在语言上与上句对仗,意思则又翻进一层,说梦境迷蒙中,忽然听到山鸟的啼鸣声,惊醒幻梦,遂使这“未比丹青见”的形象也消失无踪无处寻觅了。如果说,上句是梦中的遗憾,下句便是梦醒后的惆怅。与所思者睽隔时间之长,空间之远,相见只期于梦中,但连这样不甚真切的梦也做不长,其情何堪?上片至此煞住,而“相思”、“梦见”,意脉不断,下片从另一角度再深入来写,抒发梦醒后的感受。

  换头“春未绿”关合元夕,开春换岁,又过一年,而春郊尚未绿遍,仍是春寒料峭:“鬓先丝”说自己辗转江湖,蹉跎岁月双鬓已斑斑如霜,纵有芳春可赏,其奈老何!两句为流水对,语取对照,情抱奇悲,造意奇绝。

  “人间别久不成悲”句则是全词感情的凝聚点,饱含着深刻的人生体验和深沉的悲慨。真正深挚的爱情,总是随着岁月的积累而将记忆的年轮刻得更多更深,但在表面上,这种深入骨髓的相思却并不常表现为热烈的爆发和强烈的外在悲痛,而是象在地底运行的岩浆,在平静甚至是冷漠的外表下潜行着炽热的激流。又象是地表之下的地下河,深处奔涌激荡,外表却不易觉察。特别是由于年深岁久,年年重复的相思和伤痛已经逐渐使感觉的神经末梢变得有些迟钝和麻木,心田中的悲哀也积累沉淀得太多太重,裹上了一层不易触动的外膜,在这种情况下,就连自己也仿佛意识不到内心深处潜藏的悲哀了。

  “多情却似总无情”(杜牧《赠别二首》),这“不成悲”的表象正更深刻地反映了内心的深切悲痛。而当作者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时,悲痛的感情不免更进一层。词人在几天前写过的一首同调作品中有“少年情事老来悲”,正与此同。这是久经感情磨难的中年人更加深沉内含、也更富于悲剧色彩的感情状态。在这种以近乎麻木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刻骨铭心的伤痛面前,青年男女的卿卿我我、缠绵悱恻便不免显得浮浅了。

  “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红莲夜,指元宵灯节,红莲指灯节的花灯。欧阳修《蓦山溪·元夕》:“剪红莲满城开遍”,周邦彦《解语花。元宵》:“露浥红莲,灯市花相射”,均可证。歇拍以两地相思、心心相知作结。与李清照“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相同。“岁岁”照应首句“无尽”。这里特提“红莲夜”,似不仅为切题,也不仅由于元宵佳节容易触动团圆的联想,恐怕和往日的情缘有关。古代元宵灯节,士女纵赏,正是青年男女结交定情的良宵,欧阳修的《生查子》(去年元夜时)、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柳永的《迎新春》可以帮助理解这一点。

  因此年年此夜,遂倍加思念,以至“有所梦”了。说“沉吟”而不说“相思”,不仅为避免重复,更因“沉吟”一词带有低头沉思默想的感性形象,颇有李商隐“月吟应觉月光寒”的意境。“各自知”,既是说彼此都知道双方在互相怀念,又是说这种两地相思的况味(无论是温馨甜美的回忆还是长期别离的痛苦)只有彼此心知。两句用“谁教”提起,似问似慨,如泣如诉,象是怨恨某种不可知的力量使双方永远睽隔,又象是自怨情痴不能泯灭相思。正是“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欧阳修《玉楼春》)在深沉刻至的“人间别久不成悲”句之后,用“谁教”二句作结,这是一句提空描写,变实为虚、化人为物,词的韵味显得悠长深厚,含蕴空灵。

  情词的传统风格偏于柔婉软媚,这首词却以清健之笔来写刻骨铭心的深情,别具一种峭拔隽永的情韵。全篇除“红莲”一词由于关合爱情而较艳丽外,都是用经过锤炼而自然清劲的语言,可谓洗净铅华。词的内容意境也特别空灵蕴藉,纯粹抒情,丝毫不及这段情缘的具体情事。所谓“意愈切而词愈微”,“感慨全在虚处”,正是此词的特点。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1711-17122、 蔡义江.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8:218-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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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及注释

译文
肥水汪洋向东流,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早知今日凄凉,当初真不该动情。梦里相见时还赶不上看画像清晰,而这种好梦也常常无奈会被山鸟的叫声惊起。
春草还没有长绿,我的两鬓已成银丝。离别的时间太久,慢慢一切伤痛都会渐渐被时光抹去。可不知是谁,让我在这元夕朝思暮想,这种感受,只有你和我心中明白。

注释
鹧鸪天:词牌名,据传词名取自郑隅诗“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又称“思越人”“剪朝霞”“骊歌一叠”“醉梅花”“思佳客”。双调,上片四句,押三平韵,二十八字,下片五句,押三平韵,二十七字,共五十五字。上片第三、四句及下片两个三字句多用对仗,用“大石调”。
元夕:旧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肥水:源出安徽合肥紫蓬山,东南流经将军岭,至施口入巢湖。
种相思:留下相思之情,谓当初不应该动情,动情后尤不该分别。
丹青:泛指图画,此处指画像。
红莲夜:指元夕。红莲,指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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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背景

  这首词是姜夔为怀念身在合肥的恋人而作,作于公元1197年(宋宁宗庆元三年)元宵节之时。据现代词学家夏承焘考证,姜夔在初遇合肥恋人时,约为二十余岁,在他三十六岁这年,曾经两次到过合肥。“公元1190年(绍熙元年),姜夔再客合肥,此年冬,姜夔戴雪诣石湖,授范成大以咏梅之《暗香》《疏影》新声两阕,成大喜以歌妓小红为赠。”而作此词时,姜夔已是四十二岁,与旧恋人初遇已相隔近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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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三

  这首《鹧鸪天·元夕有所梦》,乃姜夔为怀念身在合肥的恋人而作,作于宁宗庆元三年(1197)元宵节之时。据夏承焘先生考证,姜夔在初遇合肥恋人时,约为二十余岁,在他三十六岁这年,曾经两次到过合肥。“绍熙元年(1190),姜夔再客合肥,此年冬,姜夔戴雪诣石湖,授范成大以咏梅之《暗香》、《疏影》新声两阕,成大喜以歌妓小红为赠。”而作此词时,姜夔已是四十二岁,与旧恋人初遇已相隔近二十年。

  上阙首句“肥水东流无尽期”,点明了当初相恋的地方,并借水流悠悠、绵绵无尽之意,谓已相思亦是了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表面上有怨极生恨的后悔之意,称当初就不应该发生这段感情,然实则说,自已根本就摆脱不了这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始终被相思缠绕,太过苦恼。有李太白《秋风词》“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之感慨。“梦中未比丹青见”则写出了词人梦中的遗憾。在梦里,恋人的面容模糊依稀,没有画像那般清晰。潜在地表明了词人在这二十年里,刻未能忘恋人的样子,时常在她的画像前流连这样一个事实。结句“暗里忽闻山鸟啼”沉痛已极,离别已久,又相隔遥远,只能在梦中相见了,然而,这模糊不清晰的梦,竟然还被鸟啼声惊醒。情伤若斯,痛彻心脾。

  下阙起首句“春未绿、鬓先丝”,言春乍始,然发已先白;也暗写自已二十年来,伤春如故的恒久之思。“人间别久不成悲”道出人间世情的悲哀。分别久了,人的情感已变得麻木不堪,再也感觉不到当初离别时的那种铭心刻骨的痛苦了。暗合佛家“有情皆幻,有色皆空”之理。然细细想来,世情欢爱,又莫不如此,读之心中尤觉感伤。“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两句,点出主旨,收结全篇。在元夕之夜,你是否会触景生情想起了我?而我对你的思念,你是否又能感应到?这个问题是个天问,没有答案,只有身在两地的双方各自心里明白。由此推求出,这段恋情在元夕之夜的花灯会,曾有过甜蜜地回忆。在这一特定的时刻,能够引发彼此的回忆和相思。

  东坡云:“言有尽而意无穷者,天下之至言也。”该词情境深永,含而不露,其意可神会,无法以言语尽达,心有戚戚者,自会其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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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

姜夔

姜夔[kuí](1154年—1221年),字尧章,号白石道人,汉族,饶州鄱阳(今江西省鄱阳县)人。南宋文学家、音乐家。其作品素以空灵含蓄著称,姜夔对诗词、散文、书法、音乐,无不精善,是继苏轼之后又一难得的艺术全才。有《白石道人诗集》《白石道人歌曲》《续书谱》《绛帖平》等书传世。 257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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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八日步至西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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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风和意已春,时因散策过吾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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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烟漠漠柴门里,牛迹重重野水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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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病所须唯药物,差科未动是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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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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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风和意已春,时因散策过吾邻。

草烟漠漠柴门里,牛迹重重野水滨。
水滨:岸边。

多病所须唯药物,差科未动是闲人。
差科:指差役和赋税。

今朝佛粥更相馈,更觉江村节物新。
节物:季节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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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秋词五首

: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高殿秋砧响夜阑,霜深犹忆御衣寒。
银灯青琐裁缝歇,还向金城明主看。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复道奉恩时。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衣声。
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金井边的梧桐秋叶渐黄,珠帘不卷可知夜里飞霜。

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熏笼玉枕有如容颜憔悴,静卧愁听南宫漏声悠长。

高殿秋砧响夜阑,霜深犹忆御衣寒。
秋天高殿内捣衣声响彻夜阑,夜里霜重还记起君王御衣寒。

银灯青琐裁缝歇,还向金城明主看。
更深人静银灯下裁衣才停歇,目光还转向宫城明主那边看。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
天亮就拿起扫帚打扫金殿尘埃,百无聊赖时手执团扇且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美丽的容颜还不如乌鸦的姿色,它还能带着昭阳殿的日影飞来。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果真成为薄命人长久陷入沉思,梦中又见到君王醒后心里生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复道奉恩时。
灯火照耀着西宫知道是在夜饮,眼前分明浮现复道蒙恩受宠时。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衣声。
长信宫中惟有秋月尚明,昭阳殿下响起捣衣声声。

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
白露堂中满是杂草印迹,那边红罗帐里绵绵深情。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31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69-703、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89-91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金井:井栏上有雕饰的井。一般用以指宫庭园林里的井。珠帘:用珍珠缀成或饰有珍珠的帘子。

(xūn)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lòu)长。
熏笼:指宫中取暖的用具,与熏炉配套使用的笼子,作熏香或烘干之用。熏:一作“金”。笼:一作“炉”。玉枕:即枕头。南宫:指皇帝的居处。一作“宫中”。清漏:漏是古代计时的器具,利用滴水和刻度以指示时辰。清漏指深夜铜壶滴漏之声。

高殿秋砧(zhēn)响夜阑(lán),霜深犹忆御(yù)衣寒。
秋砧:秋日捣衣的声音。夜阑:夜残;夜将尽时。御衣:帝王所著的衣服。

银灯青琐裁缝歇(xiē),还向金城明主看。
青琐:装饰皇宫门窗的青色连环花纹。金城:即皇帝所住之城。明主:贤明的君主。

奉帚(zhǒu)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pái)(huái)
奉帚:持帚洒扫。多指嫔妃失宠而被冷落。平明:指天亮。金殿:指宫殿。一作“秋殿”。团扇:即圆形的扇子。班婕妤曾作《团扇诗》。暂:一作“且”。共:一作“暂”。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zhāo)阳日影来。
玉颜:指姣美如玉的容颜,这里暗指班婕妤自己。寒鸦:寒天的乌鸦;受冻的乌鸦。暗指掩袖工谄、心狠手辣的赵飞燕姐妹。昭阳:汉代宫殿名,代指赵飞燕姐妹与汉成帝居住之处。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薄命:命运不好;福分差。寻思:思索;考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复道奉恩时。
西宫:皇帝宴饮的地方。复道:两层阁楼间的通道。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dǎo)衣声。
昭阳殿:指赵飞燕姐妹与汉成帝居住之宫殿。

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
白露堂:指失宠妃子或宫女所住之处。红罗:红色的轻软丝织品。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3312、 于海娣 等.唐诗鉴赏大全集.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0:69-703、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89-91

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熏笼玉枕无颜色,卧听南宫清漏长。

高殿秋砧响夜阑,霜深犹忆御衣寒。
银灯青琐裁缝歇,还向金城明主看。

奉帚平明金殿开,且将团扇共徘徊。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复道奉恩时。

长信宫中秋月明,昭阳殿下捣衣声。
白露堂中细草迹,红罗帐里不胜情。

  第一首诗,运用深婉含蓄的笔触,采取以景托情的手法,写一个被剥夺了青春、自由和幸福的少女,在凄凉寂寞的深宫中,形孤影单、卧听宫漏的情景。这是从这位少女的悲惨的一生中剪取下来的一个不眠之夜。
  在这个不眠之夜里,诗中人忧思如潮,愁肠似结,她的满腔怨情该是倾吐不尽的。这首诗只有四句,总共二十八个字,照说,即令字字句句都写怨情,恐怕还不能写出她的怨情于万一。可是,作者竟然不惜把前三句都用在写景上,只留下最后一句写到人物,而且就在这最后一句中也没有明写怨情。这样写,乍看象是离开了这首诗所要表现的主题,其实却在艺术效果上更显得有力,更深刻地表现了主题。这是因为:前三句虽是写景,却并非为写景而写景,它们是为最后人物的出场服务的。就通首诗而言,四句诗是融合为一的整体,不论写景与写人,都是为托出怨情服务的。
  这首诗,题为“秋词”。它的首句就以井边梧桐、秋深叶黄点破题,同时起了渲染色彩、烘托气氛的作用。它一开头就把读者引入一个萧瑟冷寂的环境之中。次句更以珠帘不卷、夜寒霜重表明时间已是深夜,从而把这一环境描画得更为凄凉。接下来,诗笔转向室内。室内可写的景物应当很多,而作者只选中了两件用具。其写熏笼,是为了进一步烘染深宫寒夜的环境气氛;写玉枕,是使人联想到床上不眠之人的孤单。作者还用了“无颜色”三字来形容熏笼、玉枕。这既是实写,又是虚写。实写,一是说明这是一个冷宫,室内的用具都已年久陈旧,色彩黯淡;二是说明时间已到深夜,炉火、灯光都已微弱,周围物品也显得黯然失色。虚写,则不必是器物本身“无颜色”,而是伴对此器物之人的主观感觉,是她的黯淡心情的反映。写到这里,诗中之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最后,读者终于在熏笼畔、玉枕上看到了一位孤眠不寐的少女。这时,回过头来看前三句诗,才知道作者是遥遥着笔、逐步收缩的。诗从户外井边,写到门户之间的珠帘,再写到室内的熏笼、床上的玉枕,从远到近,句句换景,句句腾挪,把读者的视线最后引向一点,集中到这位女主角身上。这样就使人物的出场,既有水到渠成之妙,又收引满而发之效。
  在以浓墨重笔点染背景,描画环境,从而逼出人物后,作者在末句诗中,只以客观叙述的口气写这位女主角正在卧听宫漏。其表现手法是有案无断,含而不吐,不去道破怨情而怨情自见。这一句中的孤眠不寐之人的注意点是漏声,吸引诸者注意力的也是漏声,而作者正是在漏声上以暗笔来透露怨情、表现主题的。他在漏声前用了一个“清”字,在漏声后用了一个“长”字。这是暗示:由于诗中人心境凄清、愁恨难眠,才会感到漏声凄清,漏声漫长。同时,这句诗里还着意指出,所听到的漏声是从皇帝的居处——南宫传来的。这“南宫”两字在整首诗中是画龙点睛之笔,它点出了诗中人的怨情所注。这些暗笔的巧妙运用、这一把怨情隐藏在字里行间的写法,就使诗句更有深度,在篇终处留下了不尽之意、弦外之音。

  第二首诗描写在夜深霜重的凄凉环境中,宫中女子孤独寂寞的悲惨情景。她彻夜难眠,想起进宫以来的日子实在不堪回首。她渴望得到君王的眷顾,在银灯下守到夜深,最后还是失望而终。这首诗情感抒发较为直接,心理刻画较为生动,充分地表现了宫中失宠女子的幽怨之情。

  古乐府歌辞中有《怨歌行》一篇,其辞是:“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飚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此诗相传是班婕妤所作,以秋扇之见弃,比君恩之中断。王昌龄就《怨歌行》的寓意而加以渲染,借长信故事反映唐代宫廷妇女的生活。
  第三首诗中前两句写天色方晓,金殿已开,就拿起扫帚,从事打扫,这是每天刻板的工作和生活;打扫之余,别无他事,就手执团扇,且共徘徊,这是一时的偷闲和沉思。徘徊,写心情之不定,团扇,喻失宠之可悲。说“且将”则更见出孤寂无聊,唯有袖中此扇,命运相同,可以徘徊与共而已。
  后两句进一步用一个巧妙的比喻来发挥这位宫女的怨情,仍承用班婕妤故事。昭阳,汉殿,即赵飞燕姊妹所居。时当秋日,故鸦称寒鸦。古代以日喻帝王,故日影即指君恩。寒鸦能从昭阳殿上飞过,所以它们身上还带有昭阳日影,而自己深居长信,君王从不一顾,则虽有洁白如玉的容颜,倒反而不及浑身乌黑的老鸦了。她怨恨的是,自己不但不如同类的人,而且不如异类的物——小小的、丑陋的乌鸦。按照一般情况,“拟人必于其伦”,也就是以美的比美的,丑的比丑的,可是玉颜之白与鸦羽之黑,极不相类;不但不类,而且相反,拿来作比,就使读者增强了感受。因为如果都是玉颜,则虽略有高下,未必相差很远,那么,她的怨苦,她的不甘心,就不会如此深刻了,而上用“不及”,下用“犹带”,以委婉含蓄的方式表达了其实是非常深沉的怨愤。凡此种种,都使得这首诗成为宫怨诗的佳作。
  孟迟的《长信宫》和这首诗极其相似:“君恩已尽欲何归?犹有残香在舞衣。自恨身轻不如燕,春来还绕御帘飞。”首句是说由得宠而失宠。“欲何归”,点出前途茫茫之感。次句对物伤情,检点旧日舞衣,余香尚存,但已无缘再着,凭借它去取得君王的宠爱了。后两句以一个比喻说明,身在冷宫,不能再见君王之面,还不如轻盈的燕子,每到春来,总可以绕着御帘飞翔。不以得宠的宫嫔作比,而以无知的燕子对照,以显示怨情之深,构思也很巧,很切。
  但若与王诗比较,就可以找出它们之间的异同和差距来。两诗都用深入一层的写法,不说己不如人,而叹人不如物,这是相同的。但燕子轻盈美丽,与美人相近,而寒鸦则丑陋粗俗,与玉颜相反,因而王诗的比喻,显得更为深刻和富于创造性,这是一。其次,明说自恨不如燕子之能飞绕御帘,含意一览无余;而写寒鸦犹带日影,既是实写景色,又以日影暗喻君恩,多一层曲折,含意就更为丰富。前者是比喻本身的因袭和创造的问题,后者是比喻的含意深浅或厚薄的问题。所以孟迟这篇诗,虽也不失为佳作,但与王诗一比,就不免相形见绌了。

  同样是抒写失宠宫嫔的幽怨,表现她们内心的深刻痛苦,在王昌龄笔下,却很少艺术上的雷同重复。第四首诗则带有更多的直接抒情和细致刻画心理的特点。
  第一句就单刀直入,抒写失宠宫嫔的内心活动。“真成薄命”,是说想不到竟真是个命运不幸的失宠者。这个开头,显得有些突兀,让人感到其中有很多省略。看来她不久前还是得宠者。但宫嫔得宠与否,往往取决于君主一时好恶,或纯出偶然的机缘。因此这些完全不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宫嫔就特别相信命运。得宠,归之幸运;失宠,归之命薄。而且就在得宠之时,也总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失宠的厄运会突然降临在自己头上。“真成薄命”这四个字,恰似这位失宠宫嫔内心深处一声沉重的叹息,把她那种时时担心厄运降临,而当厄运终于落到头上时既难以置信,又不得不痛苦地承认的复杂心理和盘托出了。这样的心理刻画,是很富包蕴的。
  失宠的命运降临之后,她陷入久久的寻思。因“思”而入“梦”,梦中又在重温过去的欢乐,表现出对命运的希冀,对君主的幻想,而在自己心中重新编织得宠的幻影。但幻梦毕竟代替不了现实,一觉醒来,眼前面对的仍是寂寞的长信宫殿,梧桐秋叶,珠帘夜霜,听到的仍是悠长凄凉的铜壶清漏。于是又不得不怀疑自己这种侥幸的希望原不过是无法实现的幻梦。以上两句,把女主人公曲折复杂的心理刻画得细致入微而又层次分明。
  就在这位失宠者由思而梦,由梦而疑,心灵上倍受痛苦煎熬的时刻,不远的西宫那边却向她展示了一幅灯火辉煌的图景。不用说,此刻西宫中又正在彻夜宴饮,重演“平阳歌舞新承宠”的场面了。这情景对她来说是那样的熟悉,使她一下子就唤起了对自己“新承宠”时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复道(宫中楼阁间架空的通道)承受君主恩宠的日子。可是这一切此刻又变得那样遥远,承宠的场面虽在重演,但华美的西宫已经换了新主。“分明”二字,意余言外,耐人咀嚼。它包含了失宠者在寂寞凄凉中对往事历历分明的记忆和无限的追恋,也蕴含着往事不可回复的深沉感慨和无限怅惘,更透露出不堪回首往事的深刻哀伤。
  这里隐含着好几重对比。一重是失宠者与新承宠者的对比。一重是失宠者过去“复道奉恩”的欢乐和寂处冷宫的凄凉的对比。还有一重,则是新承宠者和她将来可能遇到的厄运之间的对比。新承宠者今天正在重演自己的过去,焉知将来又不重演自己的今天呢?这一层意思,隐藏得比较深,但却可以意会。
  这重重对比映衬,把失宠宫嫔在目睹西宫夜饮的灯光火影时内心的复杂感情表现得极为细腻深刻,确实称得上是“深情幽怨,意旨微茫,令人测之无端,玩之无尽”,但却不让人感到刻意雕琢,用力刻画。诗人似乎只是把女主人公此刻所看到、所自然联想到的情景轻轻和盘托出,只用“知”和“分明”这两个词语略略透露一点内心活动的消息,其余的一切全部蕴含在浑融的诗歌意境中让读者自己去玩索、体味。正因为这样,这首带有直接抒情和细致刻画心理特点的诗才能做到刻而不露,保持王昌龄七绝含蓄蕴藉的一贯风格。

  组诗的最后一首是一首抒发宫怨的诗歌。昭阳殿是西汉赵飞燕得宠时住的寝宫,后来以昭阳殿泛指得宠嫔妃。长信宫是在赵飞燕得宠时失宠嫔妃班婕妤住的寝宫,后来泛指失宠嫔妃。
  后两句运用对比描写出失宠于得宠截然不同的差距,白露堂中细草迹是指失宠嫔妃的宫闱清冷,杂草丛生,一片荒凉凄清,使得人物也显得十分幽怨。
  红罗帐里不胜情,是指得宠的嫔妃寝宫里红帐高挂,与君王软语温存,不胜惬意,说不完的情意绵绵话。
  王昌龄从女性角度出发,运用对比,生动形象刻画了失宠嫔妃与得宠嫔妃的天壤之别,是宫怨诗中难得的题材。对那些嫔妃寄予深深的同情。

参考资料:

1、 于海娣 等 .唐诗鉴赏大全集 .北京 :中国华侨出版社 ,2010 :69-70 .2、 萧涤非 等 .唐诗鉴赏辞典 .上海 :上海辞书出版社 ,1983 :123-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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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莎行·候馆梅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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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馆舍前的梅花已经凋残,溪桥旁新生细柳轻垂,暖风吹送着春草的芳香,远行人摇动马缰,赶马行路。走得越远离愁越没有穷尽,就像那春江之水连绵不断。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寸寸柔肠痛断,行行泪水滴落面庞,登上高楼凭栏远望也难解难心中愁情。平坦的草地尽头就是重重春山,行人还在那重重春山之外。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11月版:第44页2、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9月版:第27-28页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11月版:第188-189页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xūn)风暖摇征辔(pèi)。离愁渐远渐无穷,迢(tiáo)迢不断如春水。
候馆:迎宾候客之馆舍。草薰:小草散发的清香。薰,香气侵袭。征辔:行人坐骑的缰绳。辔,缰绳。迢迢:形容遥远的样子。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lán)倚。平芜(wú)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寸寸柔肠:柔肠寸断,形容愁苦到极点。盈盈:泪水充溢眼眶之状。粉泪:泪水流到脸上,与粉妆和在一起。危阑:也作“危栏”,高楼上的栏杆。平芜:平坦地向前延伸的草地。芜,草地。

参考资料:

1、 陆林编注.宋词.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11月版:第44页2、 徐中玉 金启华.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二).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年9月版:第27-28页3、 蘅塘退士 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三百首.北京:华文出版社,2009年11月版:第188-189页
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这首词是欧阳修词的代表作之一。下面是唐代文学研究会常务理事刘学锴先生对此词的赏析。

  在婉约派词人抒写离情的小令中,这是一首情深意远、柔婉优美的代表性作品。

  上片写离家远行的人在旅途中的所见所感。

  融怡明媚的仲春风光,既令征人欣赏流连,却又很容易触动离愁。因为面对芳春丽景,不免会想到闺中人的青春芳华,想到自己孤身跋涉,不能与对方共赏春光。而梅残、柳细、草熏、风暖等物像游或隐或显地联系着别离,因此三、四两句便由丽景转入对离情的描写:“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因为所别者是自己深爱的人,所以这离愁便随着分别时间之久、相隔路程之长越积越多,就象眼前这伴着自己的一溪春水一样,来路无穷,去程不尽。上文写到“溪桥”,可见路旁就有清流。这“迢迢不断如春水”的比喻,妙在即景设喻,触物生情,亦赋亦比亦兴,是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感的悠然神会。从这一点说,它比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显得更加自然。

  下片写闺中少妇对陌上游子的深切思念。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过片两对句,由陌上行人转笔写楼头思妇。“柔肠”而说“寸寸”,“粉泪”而说“盈盈”,显示出女子思绪的缠绵深切。从“迢迢春水”到“寸寸肠”、“盈盈泪”,其间又有一种自然的联系。

  下来一句“楼高莫近危阑倚”,是行人在心里对泪眼盈盈的闺中人深情的体贴和嘱咐。你那样凭高倚阑远望,又能望得见什么呢?这就很自然地引出了结拍两句。

  “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补足“莫近威阑倚”之故,也是行人想象闺中人凭高望远而不见所思之人的情景:展现在楼前的,是一片杂草繁茂的原野,原野的尽头是隐隐春山,所思念的行人,更远在春山之外,渺不可寻。这两句不但写出了楼头思妇凝目远望、神驰天外的情景,而且透出了她的一往情深,正越过春山的阻隔,一直伴随着渐行渐远的征人飞向天涯。行者不仅想象到居者登高怀远,而且深入到对方的心灵对自己的追踪。这正是一个深刻理解所爱女子心灵美的男子,用体贴入微的关切怀想描绘出来的心画。

  此词由陌上游子而及楼头思妇,由实景而及想象,上下片层层递进,以发散式结构将离愁别恨表达得荡气回肠、意味深长。这种透过一层从对面写来的手法,带来了强烈的美感效果。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 等.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467-4682、 刘 默.宋词鉴赏大全集(上).北京: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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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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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姿不入少年场。无语只凄凉。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
江头月底,新诗旧梦,孤恨清香。任是春风不管,也曾先识东皇。

幽姿不入少年场。无语只凄凉。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
你美好的姿色的不到少年人的喜爱,默默无语只有孤独和凄凉相伴。冬来春去身世飘零,品行清高不同于世俗。

江头月底,新诗旧梦,孤恨清香。任是春风不管,也曾先识东皇。
在江边月下你寄托了我多少诗情梦境,四溢的清香引起我多少离愁别恨。即便是春风浑然不知,你也曾是最先报春的使者。

参考资料:

1、 钱忠联,马亚中主编;钱忠联校注,陆游全集校注 8 剑南诗稿校注 八 放翁词校注,浙江教育出版社,2011.12,第446页2、 王筱芸选注,注音注解今释插图宋词三百首,大连出版社,1992.08,第454页

(yōu)姿(zī)不入少年场。无语只凄凉。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
朝中措(cuò):词牌名。《宋史·乐志》入“黄钟宫”。又名为“照江梅”、“芙蓉曲”、“梅月圆”。双调,四十八字,前片四句三平韵,后片五句两平韵。梅:梅花。不入:得不到,不入别人的眼。幽姿:美好的姿色。

江头月底,新诗旧梦,孤恨清香。任是春风不管,也曾先识东皇。
任:任凭。东皇:此指司春之神,即东君。

参考资料:

1、 钱忠联,马亚中主编;钱忠联校注,陆游全集校注 8 剑南诗稿校注 八 放翁词校注,浙江教育出版社,2011.12,第446页2、 王筱芸选注,注音注解今释插图宋词三百首,大连出版社,1992.08,第454页
幽姿不入少年场。无语只凄凉。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
江头月底,新诗旧梦,孤恨清香。任是春风不管,也曾先识东皇。

  该词虽通篇不见“梅”字,却处处抓住梅花的特点着意描写。词人运用拟人化手法,借梅花以自喻,梅花与人熔为一体,把自己的身世之感,含蕴其中,寄托遥深。全词寓意深婉含蓄,余味悠长。

  起句“幽姿不入少年场”,其意略同词人《卜算子·咏梅》词中的“无意苦争春”。所以“不争”、“不入”的人,为洁身自好。幽姿者,美姿也。“幽”字有沉静淡泊意味,与歌舞喧闹的“少年场”相对。此句看起来是直接书写,其实是赋与兴相结合,是赞梅,也是自赏。以下三句,转为自怜自伤。

  “无语”二字是感慨当时自己的国事、身世都有不可说的地方。北方金、元厉兵秣马、虎视耽耽,而南宋朝廷,主和议者多,主战者少。一般权贵只知追名逐利,求田问舍。国事如此,夫复何言。从词人身世来说,虽然具体背景不知道,但显然未受重用。既肯定身为“幽姿”,理应洁身自好,清贫且有自己的操守,和世俗之人不同,做一个佳人高士,大部分都是这样。然而词人用事心切,耐不住寂寞,既不愿意和奸诈小人所苟同,但是僻处一隅词人又不免不了感伤一番,这种矛盾心情,词人也说不出口。故才会说“飘零身世”、“冷淡心肠”。

  下片“江头月底”三句是写梅花风韵,也是词人自我写照。漫步于江边月下,梅花疏影横斜,清香四溢,是诗境,也是梦境。几句把梅花与词人清绝愁亦绝的况味传出。结尾两句,和前文相呼应,于是词人作自赏之语,冲破了前边凄凉感伤的情调,以“光荣的过去”排遣内心的矛盾。“东皇”意味着梅花虽然没有到开花的时节,然而蒙受着花神眷顾,于是花神让梅花先开放,早早的占用一年最初的芳香。

  这篇词中,词人虽做出了一副自负自傲的姿态,然而正如李广罢官后过霸陵自称“故李将军”一样,词人的心情仍是悲凉的。全篇遣词造句,意趣十足,梅话与人难以分辨。

参考资料:

1、 孙映达主编,中国历代咏花诗词鉴赏辞典,江苏科学技术出版社,1989年05月第1版,第13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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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湖乐·尧庙秋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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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坛烟淡散林鸦,把酒观多稼。霹雳弦声酒高下,笑喧哗,壤歌亭外山如画。朝来致有,西山爽气,不羡日夕佳。
社坛烟淡散林鸦,把酒观多稼。霹雳弦声斗高下,笑喧哗,壤歌亭外山如画。朝来致有,西山爽气,不羡日夕佳。
社日时期祭祀活动结束后,烟雾四散,乌鸦都归巢了。我手持酒杯,看繁茂的庄稼。喜庆活动喧闹无比,大家笑哈哈。壤歌亭外风景优美如画,微风徐来,让人十分舒畅。我如同晋朝那些名士悠闲而不羡荣华,也不羡慕陶渊明的隐居生活。

参考资料:

1、 王小明.成就中学生完美人生的古诗词.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9:185-199
社坛烟淡散林鸦,把酒观多稼。霹(pī)(lì)弦声斗高下,笑喧哗,壤(rǎng)歌亭外山如画。朝来致有,西山爽气,不羡(xiàn)日夕佳。
越调:宫调名。平湖乐:曲牌名。尧庙:在山西临汾境内汾水东八里。秋社:古代于春秋两季祭祀社神(土地神)。秋社在立秋之后的第五个戊日举行。社坛:祭祀社神的祭坛。多稼:丰收。壤歌亭:出自《击壤歌》,意思为尧庙中建筑名。据皇甫谧《帝王世纪》,尧时有老人击壤而歌,后人因以“壤歌”为尧时清平的象征。壤,一种履形的木制戏具。致有:尽有,有的是。日夕佳:晋陶渊明《饮酒》诗:“山气日夕佳。”主要表现一种非常自然的、非常率真的意境,禅意盎然,关于隐居生活的情趣。

参考资料:

1、 王小明.成就中学生完美人生的古诗词.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9:185-199
社坛烟淡散林鸦,把酒观多稼。霹雳弦声斗高下,笑喧哗,壤歌亭外山如画。朝来致有,西山爽气,不羡日夕佳。

  古代的秋社,是从中央到地方民间都十分重视的祭祀活动。整个活动分为两大仪式,一是祭献,向以社神为代表的后土神祇敬献供品;二是娱神,包括赛社、演剧、民间歌舞聚饮等。此篇所写,祭献仪式已经结束,祭坛上的香烟渐渐消淡,就连争食坛上祭品的乌鸦也飞回了树林。作品由此时入手,除了因为第二仪式——娱神活动是秋社的精华所在以外,还有他个人身份上的原因。原来像尧庙这种规格的秋社,祭献需由地方官员亲自主持参加,所谓“刺史县令初献,上佐县丞亚献,州博士县簿尉终献”(《宋史·礼志》)。略去祭献繁文缛节的描写,也就表示他已经结束了官员在仪式中的任务,可以静下心来,“把酒观多稼”,将自己融入百姓的喜庆之中。所以起首的两句既是自占身份,也是揭开狂欢乐章的一段得体的前奏。

  祭社仪式既已告一段落,便开始了祭民们自己的节日。他们举酒痛饮,一边心满意足地眺望着丰收的庄稼;乐声奏响了,此起彼伏,各不相让,人们在壤歌亭前笑语喧哗。作品以简练生动的笔墨,描绘了尧庙秋社娱神 其实也是自娱)活动的欢乐景象。“多稼”、“壤歌亭”、“山如画”是旁景的衬托,却处处充实了秋社熙乐和丰的精神内涵。尤其是“壤歌亭外山如画”一句的插入,更是兴象无穷。“壤歌”是上古百姓清平安泰的典故,以之名亭,凭这个处所,便能引起当下祭民们人乐年丰的联想;“人逢喜事精神爽”,“山如画”无疑是人们喜溢于心而发生的感受;在“霹雳弦声斗高下,笑喧哗”之后,接此一句写景,顿生有声有色、动、静相济之妙;而这种声、色、动、静,无不富于形象性,又恰恰映合了“把酒观多稼”的微酣而快意的心态。

  此曲用晋人故事来形容尧庙周围空气清爽宜人,也暗含着政简人和,无为而治的意味,并且诗人进一步抒发了自己的感想:只要当一名高尚脱俗、无为而治的官吏,就不必定要倦宦归隐。这一笔充分说明了秋社喜庆景象鼓舞人心的力量。这一感受是通过典故而表达的,活用无痕,显示了作者驾驭语言的高超功力。此曲用典多,遣词雅,意蕴含蓄,在元曲中别成一格。

参考资料:

1、 王小明.成就中学生完美人生的古诗词.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9:185-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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