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蜀樱桃也自红,野人相赠满筠笼。
西蜀的樱桃原来也是这般鲜红啊,乡野之人送我满满一竹笼。
数回细写愁仍破,万颗匀圆讶许同。
熟得很透啊,几番细心地移放却还是把它弄破了,令人惊讶的是上万颗樱桃竟然如此圆得匀称而相同。
忆昨赐沾门下省,退朝擎出大明宫。
回想当年在门下省供职时,曾经蒙受皇帝恩赐的樱桃,退朝时双手把它擎出大明宫。
金盘玉箸无消息,此日尝新任转蓬。
唉!金盘玉箸早已相隔遥远,今日尝新之时,我已漂泊大涯如同转蓬。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542、 周满江.古诗类编:广西人民出版社,1987:893、 韩成武 张志民.杜甫诗全译: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452西蜀樱(yīng)桃也自红,野人相赠满筠(yún)笼。
也自红:意思是说与京都的一般红。野人:指平民百姓。朱樱:红樱桃。筠笼:竹篮。
数回细写愁仍破,万颗匀圆讶许同。
细写:轻轻倾倒。愁:恐怕,担心。万颗匀圆:指上万颗樱桃不大不小,均匀圆润。讶许同:惊讶如此相同。
忆昨赐沾门下省,退朝擎(qíng)出大明宫。
沾:接受恩译。门下省:官署名。肃宗至德年间杜甫任左拾遗,属门下省。大明宫:唐宫殿名,君臣在此上朝。
金盘玉箸(zhù)无消息,此日尝新任转蓬。
玉箸:华丽的筷子。转蓬:蓬草遇风拨根而旋转,喻身世之飘零。
参考资料:
1、 彭定求 等.全唐诗(上):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5542、 周满江.古诗类编:广西人民出版社,1987:893、 韩成武 张志民.杜甫诗全译: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452本诗作于宝应元年(762)夏,此时严武再次镇蜀。严父挺之与杜甫是旧交,严武屡次造访草堂,关怀有加。“西蜀樱桃也自红”,这是杜甫入蜀后第三次产生的亲切感受:成都的樱桃每到春天“也”同北方一样“自”然地垂下鲜“红”的果实。“野人相赠满筠笼,”野人,指村农;筠笼,竹篮。村农以“满”篮鲜果“相赠”,足见诗人与邻里相处欢洽。
“数回细写愁仍破,万颗匀圆讶许同。”上句写樱桃成熟,诗人说,我几次把樱桃从篮中移置盘内,生恐碰损,却仍“愁”碰“破”。“万”形容数量其多。“许”,这样。下句写樱桃大小相等,诗人说,樱桃“万颗匀圆”,令人惊“讶”:为何大小竟这样相“同”呢?二句写樱桃形体,隐含对果农种植技艺与劳动的赞美之意。
杜甫虽寄寓成都,但每有“不死会归秦”,“临危莫爱身”(《奉送严公入朝十韵》)的想望和心愿。因而常常忆起在长安的往事。于是后四句便成为他忠爱之诚的由衷流露。“忆昨赐沾门下省,早朝擎出大明宫。”二句是追忆任左拾遗时在宫中蒙受恩赐,擎持归家的情景。
大明宫中有宣政殿,中书、门下二省都在宣政殿内,在门下省内接受樱桃之赐,退朝时分,徐徐擎出宫门。这一联的惊奇之处在于,诗人用两个专有名词不动声色地写出了对皇恩的感戴。专有名词在诗中给人的联想是很少的,但此处却给人堂皇之感,“门下”表现了空间的纵深,“大明”渲染出庄严辉煌的气势,两个实打实的名词被诗人巧妙地虚化了。唐人李嘉祐诗云“秋冷白云司”,“白云司”指刑部,与“秋冷”连属,别有清峭之气,和杜诗此联一样,都是点铁成金之句。
以时间词为标识,全诗可分作三层:前两联——“今日”;第三联——“昨日”;第四联——“今日”。第三联出于诗人的记忆。引逗这记忆的,是“野人送朱樱”这么一个小小的事件。诗的第一联把题目展开了:“西蜀樱桃也自红,野人相赠满筠笼。”起句看似自然,实则不同寻常,这全体现在最虚的“也”字上。最轻的字眼,诗人赋予其最饱满的重量。“也”字像是一个呼唤,唤起了当年长安宫中的赐樱之事,原来西蜀的樱桃也这么红啊,时空的感觉包孕在这个“也”字之中。
诗的首联中,“也”字之外,“红”、“满”亦不是随意用之,二字与下联以“愁”、“讶”写对樱桃的珍惜是呼应着的。清人朱瀚说:“红言其熟,起细写仍破;满言其多,起万颗许同”。“写”同“泻”,言用水漂洗,“愁仍破”,即愁其破而仍破;“许”,唐人常用口语,如许之意,“讶许同”,即令“我”惊奇竟如此相同,庾信诗云:“讶许能含笑”。此二句融入口语,言约义丰,见出诗人语言的锤炼之功。末联“金盘玉箸”承第三联大明宫富丽堂皇的意象而来,从记忆中醒来,回到“任转蓬”的蜀地“此日”。
这是一首咏物诗。它以“朱樱”为描写对象,采用今昔对比手法,表达了诗人对供职门下省时的生活细节的深情忆念。这就从内容上增添了生活层面和感情厚度。它使我们看到一个既与劳动群众友善,又对王朝怀有忠爱的诗人的复杂感情。昔人谓“杜诗咏物,俱有自家意思,所以不可及。”(《絸斋诗话》)此诗可贵处,就在于能画出一个飘零中的诗人。与此相适应,此诗“终篇语皆遒丽。”樱桃“自红”,野人“相赠”,“忆昨赐沾”,“早朝擎出”,“ 此日尝新”,都以遒劲取胜。而“细写愁仍破”, “ 匀圆讶许同”,与“金盘玉筋无消息”等,则又显得很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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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暮春里,怅望北山陲。
在晚春的清明时节里,惆怅地望着北边的山陲。
燧火开新焰,桐花发故枝。
新取得的火种闪耀着光芒,桐树旧枝上也长出了新的花朵。
沈冥惭岁物,欢宴阻朋知。
我内心沉郁,愧对这新生的草木,也不好意思通知朋友举办欢宴。
不及林间鸟,迁乔并羽仪。
还比不上树林间的飞鸟,能飞到其他地方,还能整理羽翼。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方相氏译注清明暮春里,怅望北山陲(chuí)。
清明: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公历四月四日、五日或六日。暮春:晚春,即春末,一般指农历三月。
燧(suì)火开新焰,桐花发故枝。
燧火:钻燧所生的火。
沈冥(míng)惭岁物,欢宴阻朋知。
沈冥:低沉冥寂,用来形容心情。也作“沉冥”。岁物:指草木,因其一岁一枯荣,故得名。
不及林间鸟,迁乔并羽仪。
迁乔:鸟儿飞离深谷,迁到高大的树木上去。有升迁之意。羽仪:翼翅。也用来比喻居于高位且有才德的人。
参考资料:
1、 古诗文网经典传承志愿小组.方相氏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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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黄无限当山额,宿妆隐笑纱窗隔。 相见牡丹时,暂来还别离。
宿妆的蕊黄只留下依稀残迹,迷蒙的纱窗又将你的笑容隐去。你来时已是晚春时节,刚刚来又匆匆别离。相见时虽有牡丹花开,终难留住将逝的春意。
翠钗金作股,钗上蝶双舞。 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
玉钗上配有金股的装饰,钗上的彩蝶舞弄着双翅。明月洒下遍地的银光,照着院里黄花满枝。欲问明月和黄花,你可知道我的心事?
参考资料:
1、 廖仲安.花间词派选集.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11-122、 邱美琼 胡建次.温庭筠词全集汇校汇注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5:6-83、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4-5蕊(ruǐ)黄无限当山额,宿妆隐笑纱窗隔。 相见牡丹时,暂来还别离。
菩萨蛮:本唐教坊曲名,后用为词牌名,也用作曲牌名。蕊黄:即额黄。因色似花蕊,故名。山额:旧称眉为远山眉,眉上额间故称山额。或解为额间的高处。宿妆:隔夜的妆饰,残妆。隐笑:浅笑。牡丹时:牡丹开花的时节,即暮春三月。暂:刚,表示时间短。吴本《花间集》作“新”。还:迅速,立即。
翠钗(chāi)金作股,钗上蝶双舞。 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
翠钗:镶嵌了翠玉的金钗,一种插于发髻的精美首饰。股:钗的组成部分,俗称钗脚。蝶双舞:钗头所饰双蝶舞形。
参考资料:
1、 廖仲安.花间词派选集.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11-122、 邱美琼 胡建次.温庭筠词全集汇校汇注汇评.武汉:崇文书局,2015:6-83、 房开江 崔黎民.花间集全译.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1997:4-5这首词写思妇离情,为怀旧思远之作表现她对相聚时短,相别时速的无限怨恨之情。这种怨恨之情贯穿全篇。
上片写人、记事。开头即写初次相会时的突出印象,旨句“蕊黄无限当山额”,先从女主人公的额妆入笔,写出唐时流行的妇女妆饰美,由妆饰美,映托出女性形象美。下接次句,“宿妆隐笑纱窗隔”,写美人慵懒、怨淡的情态。此处“宿妆”,是在昭示女主人公晨起未理新妆,一副无情无绪的慵懒之状。“隐笑”二字,指笑意收敛、隐褪不显,表达一种忧苦、怨淡的表情。
“相见牡丹时,暂来还别离”二句,叙写相见旋别情事,有“相见何迟,相别何速”之意,点到“离情”的题上来。”相逢牡丹时”一语双关,牡丹既是说花,也是说人,都是最美的青春时节。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词人借用一个“暂”字,再清楚不过地表明“相见”时间之短暂;紧接又着一“还”字,表明离去匆匆。而在此之前“相见牡丹时”的欢笑与种种美好的情事,伴随着“暂来还别离”的词句倏然远去,引起后面无限的伤感。
下片写饰物、写美景,烘托“别离”的情思。女主人公头饰非常美,翠钗闪烁着金黄碧绿的光泽,且以金作股,可见其贵重。钗由两股组成,古代情侣分别时常常掰钗为二,二人分执一股,以表相思,盼望重合。词人以重笔描摹“金作股”的妇女头钗,不单单是追求词句精致的装饰美,其深层的意蕴还在于以金钗暗示二人“似金钿坚”的爱情,以及女主人公对爱情持守的坚定。蝶双舞,这是借助钗上装饰的双飞蝶,象征美女的脉脉芳心,同时也反衬她孤独的心境。从翠钗上双双蝶舞,感伤别后的情难再遇,勾起无限心事重重,不得平复。
“心事竟谁知?月明花满枝”二句倒装,意谓对着当头明月的满枝繁花,也无从诉说她的心事。“心事”二字,承“暂来还别离”而来:女主人公因追忆往日爱情的欢乐,而更加剧对离人的相思之情,“竟谁知”三字透露着女主人公深深的叹惋。词情至此,已趋整合,这种无人知晓又难与人说的情感,再怎么表达也只能沉默。所以,最后一句,“月明花满枝”,表面上看,是在描写明月朗照、鲜花满枝春夜美景,而进一层,则是女子在夜深人静之时,只能对着空中明月和园中花枝,无声苦相思,良辰美景徒然虚设。以淡语收煞,融怀人的情思于眼前之景,意境凄迷。
这首词的创作,很典型地体现温庭筠追求一种隐约含蓄之美。作者选择具有丰富象征意义和暗示作用的“妆”与“饰”,来表达人物内心深隐情思。全词惟有结句一句是写景,也是以美景隐悲情,令人回味无穷。
参考资料:
1、 张 红.温庭筠词新释辑评.北京:中国书店,2003:19-212、 吴熊和 沈松勤.唐五代词三百首.长沙:岳麓书社,1994:45-463、 王克俭.温庭筠 晏殊诗词选.海口: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20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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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二十一年,作玉华宫,后改为寺,在宜君县北凤凰谷。
溪回松风长,苍鼠窜古瓦。
不知何王殿,遗构绝壁下。
阴房鬼火青,坏道哀湍泻。
万籁真笙竽,秋色正萧洒。
美人为黄土,况乃粉黛假。
当时侍金舆,故物独石马。
忧来藉草坐,浩歌泪盈把。
冉冉征途间,谁是长年者?
贞观二十一年,作玉华宫,后改为寺,在宜君县北凤凰谷。
溪回松风长,苍鼠窜古瓦。
溪路回转松林里的风很大,有老鼠在古老的瓦檐上窜跳。
不知何王殿,遗构绝壁下。
这里不知道是给哪个王修的殿宇,建构在绝壁之下。
阴房鬼火青,坏道哀湍泻。
阴冷的房屋里有青色的鬼火,毁坏了的道路上有湍急的流水。
万籁真笙竽,秋色正萧洒。
大自然的声音是真正的音乐,秋天里的景物正是最美的时候。
美人为黄土,况乃粉黛假。
当时的美人都已成了黄土,何况是泥塑的木偶呢。
当时侍金舆,故物独石马。
当时能侍奉在皇帝左右的,也唯独剩下石马了。
忧来藉草坐,浩歌泪盈把。
心里感到忧愁,坐在草上,大唱一首歌,眼泪落了一大把。
冉冉征途间,谁是长年者?
漫漫的征途中,谁又能活到一大把岁数。
贞观二十一年,作玉华宫,后改为寺,在宜君县北凤凰谷。
贞观二十一年:即公元647年,贞观是唐太宗年号。宜君县:今属陕西,位于今陕西省铜川市北部。
溪回松风长,苍鼠窜古瓦。
回:一作“迥”。.松风:松林之风。
不知何王殿,遗构绝壁下。
遗构:前代留下的建筑物。绝壁:陡峭的山壁。
阴房鬼火青,坏道哀湍(tuān)泻。
阴房:阴凉的房室。鬼火:磷火。迷信者以为是幽灵之火,故称。坏道:毁坏的道路。湍泻:湍急的流水泻下。
万籁(lài)真笙(shēng)竽(yú),秋色正萧洒。
万籁:各种声响。籁,从孔穴中发出的声音。笙竽:两种乐器名。一作“竽瑟”。色:一作“气”,一作“光”。正:一作“极”。萧洒:即潇洒,清丽;爽朗。
美人为黄土,况乃粉黛假。
况乃:何况;况且。粉黛:敷面的白粉和画眉的黛墨,均为化妆用品。
当时侍金舆(yú),故物独石马。
金舆:帝王乘坐的车轿。故物:旧物;前人遗物。石马:石雕的马。古时多列于帝王及贵官墓前。
忧来藉(jiè)草坐,浩歌泪盈把。
藉:凭借,依靠。浩歌:放声高歌,大声歌唱。盈把:满把。把,一手握取的数量。
冉(rǎn)冉征途间,谁是长年者?
冉冉:渐进貌。形容时光渐渐流逝。长年者:长寿的人。
贞观二十一年,作玉华宫,后改为寺,在宜君县宫凤凰谷。
溪回松风长,苍鼠窜古瓦。
不知何王殿,遗构绝壁下。
阴房鬼火青,坏道哀湍泻。
万籁真笙竽,秋色正萧洒。
美人为黄土,况乃粉黛假。
当时侍金舆,故物独石马。
忧来藉草坐,浩歌泪盈把。
冉冉征途间,谁是长年者?
玉华宫,在写此诗时已废为玉华寺,但此诗题不作“玉华寺”,而是写作“玉华宫”,体现了诗人在兵连祸结,国家衰微之时,对贞观之治的无限缅怀和对荣华难驻人世沧桑的感叹,抚今追昔,不禁伤怀无尽。
诗中前八句描写旧宫的凄凉景象。先写旧宫外景:“溪回松风长,苍鼠窜古瓦。”宫前溪水回流,松风长啸,苍褐色的老鼠在古瓦上窜来窜去。这遗弃在绝壁之下的宫殿,不知是何代帝王所建?接着写旧宫内景:不知何王殿,遗构绝壁下。那阴森的房中,青莹的灯光仿佛夜间的鬼火一样,年久失修的道路上流着湍急的水,水声好象在哀鸣。而除此以外的一切自然之声,却像笙和竽的吹奏声一样,悦耳动听,宫院内,秋色正显得分外潇洒。这里,作者用穿插手法,在每四句中,前两句写景,欲尽未尽,忽入抒情,在时断时续的跳跃式的写景中,插入自己的感慨,把景与情自然而然地结合起来,避免了平铺直叙,使情景达到了高度的融合。同时,在描写上采用了反衬法,即以乐衬哀。当此海内烽烟四起之际,自然声音、自然景物不因人事而变化,在秋色中显得这般美好,而眼前的古殿,却已满目荒凉。一个“古”字、一个“正”字,透出了此中消息,表现了作者在遣词用字上的匠心独具。这样反衬,昔盛今衰的对比更为强烈,作者的人生无常的感想也暗寓其中,为后八句作了巧妙的铺垫。
诗歌后八句抒写对旧宫荒凉的感慨。前四句承上而来,感叹人与物的幻灭无常。先写人:昔日宫中的美女,早已化为黄土,何况那些殉葬的木偶人呢!再写物:当年陪侍太宗的金舆,多么华美,如今何在?
留存下来的,只有荒殿门前那冰冷的石马了。从对人和物的感慨中,自然而然地引出了后四句的忧叹。诗人难以承受这所见所感的忧伤,瘫坐在草地上,时而高歌,时而痛哭,泪如雨下。他想: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有谁能够长存永驻呢?这浩茫无际的人生忧伤,真是无终无了啊!仇兆鳌在《杜诗详注》中说:“上章(指《九成宫》)以伤乱作结,本章(即《玉华宫》)以忧老作结。”其实,这首诗在忧老中,更多地包含着伤乱的心情。作此诗时杜甫已经四十六岁,除困守长安十年外,又经历了三年的战乱,战乱的摧残,使人感到易于衰老,生死无常,他深刻地领悟到人生的艰辛,更体会到战争给人们带来的深重灾难。此时,他看到旧宫的荒凉景象,因景及人,因人而国,将个人的忧伤与国家的命运紧紧地联系起来,忧生而又忧世,使得全诗的意义更为深广,从而产生出更加沉郁的思想力量。
这首诗不仅在结构上显得跳跃而富于变化,同时在音韵上也很有特色。首先,此诗在用韵上,以短促的仄声韵一韵到底,与描写的荒凉景象和抒发的凄楚情绪很协调。其次,诗中多用仄声字,如“苍鼠窜古瓦”、“遗构绝壁下”,都是一平四仄,甚至整句全用仄声字的,如“况乃粉黛假”、“故物独石马”,五字五仄。这就使得诗歌在音律上显得“生拗”,急促有力,造成激昂的声情,给人以一种奇崛的美感。
参考资料:
1、 周啸天 等.唐诗鉴赏辞典补编.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1990:268-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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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吴亭东千里秋,放歌曾作昔年游。
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
大抵南朝皆旷达,可怜东晋最风流。
月明更想桓伊在,一笛闻吹出塞愁。
谢眺诗中佳丽地,夫差传里水犀军。
城高铁瓮横强弩,柳暗朱楼多梦云。
画角爱飘江北去,钓歌长向月中闻。
扬州尘土试回首,不惜千金借与君。
句吴亭东千里秋,放歌曾作昔年游。
向吴亭东放眼望去千里清秋,我当年曾经在这里高歌畅游。
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
寺里结满青苔没有马的足迹,桥边荡漾绿水增添很多酒楼。
大抵南朝皆旷达,可怜东晋最风流。
大体上南朝人物个个都旷达,可爱那东晋名士世上最风流。
月明更想桓伊在,一笛闻吹出塞愁。
月明之夜更加希望桓伊出现,听他用笛声吹奏出塞的怨愁。
谢眺诗中佳丽地,夫差传里水犀军。
谢眺诗中赞美此处是最好的美丽地方,夫差传记里说是他训练穿犀牛皮铠甲的水军的地方。
城高铁瓮横强弩,柳暗朱楼多梦云。
城高如铁桶横列劲弩硬弓,绿柳浓暗女子在红楼中做着巫山云雨的约会梦。
画角爱飘江北去,钓歌长向月中闻。
雕画的号角声顺着南风飘向江北,月下也常听有隐士在此唱着钓鱼歌。
扬州尘土试回首,不惜千金借与君。
扬州驾骑车马的人回头到镇江一试旅游,我将不吝啬千两黄金借给您。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665-666句吴亭东千里秋,放歌曾作昔年游。
句吴:即吴国。句:一作“向”。向吴亭:在丹阳县南面。放歌:放声歌唱。
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
马:一作“鸟”。
大抵南朝皆旷(kuàng)达,可怜东晋最风流。
旷达:开朗,豁达。多形容人的心胸、性格。可怜:可爱,可羡慕。风流:洒脱放逸,风雅潇洒。。
月明更想桓(huán)伊在,一笛闻吹出塞(sài)愁。
桓伊:东晋将领、名士,早年月下遇王懿之为他吹笛。一笛:指一支笛的声音。出塞:曲名,曲调哀愁。
谢眺诗中佳丽地,夫差传里水犀(xī)军。
谢朓:南朝齐文学家。夫差:春秋末期吴国国君。水犀军:披水犀甲的水军。
城高铁瓮(wèng)横强弩(nǔ),柳暗朱楼多梦云。
铁瓮:润州城,孙权筑,号为铁瓮。朱楼:谓富丽华美的楼阁。
画角爱飘江北去,钓歌长向月中闻。
画角:古管乐器。传自西羌。钓歌:渔歌。渔人所唱的歌。
扬州尘土试回首,不惜千金借与君。
扬州:今属江苏。尘土:指尘世;尘事。千金:极言钱财多。
参考资料:
1、 张国举.唐诗精华注译评.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665-666句吴亭东千里秋,放歌曾作昔年游。
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
大抵南朝皆旷达,可怜东晋最风流。
月明更想桓伊在,一笛闻吹出塞愁。
谢眺诗中佳丽地,夫差传里水犀军。
城高铁瓮横强弩,柳暗朱楼多梦云。
画角爱飘江北去,钓歌长向月中闻。
扬州尘土试回首,不惜千金借与君。
第一首诗首句起势弘远。诗人登上向吴亭,极目东望,茫茫千里,一片清秋景色,给人一种极恍惚无际的感觉。诗人的万端思绪,便由登览而触引,大有纷至沓来之势。诗从眼前的景色写起,再一笔宕开,思忆起昔年游览的情形。“放歌”二字可见当年酣舞狂歌的赏心乐事,如今旧地重游,正逢惹愁的爽秋季节,神往之中隐含着往事不再的悲凉。一景一情,写诗人初上亭来的所见、所感,并点出时间、地点、事由。
颔联没有续写昔年游览的光景,而是以不尽尽之,把思路从昔年拉回到眼前,承首句写诗人下亭游览时所见的景物。润州系东晋、南朝时的重镇,也是当时士人们嬉游的繁华都会。“青苔”二句,一写先朝遗寺的荒凉清冷,一写河边酒楼盛景依然,对仗工整。从写法上看,本来是寺里长满青苔,桥下荡漾绿水,诗人却故意颠倒语序,把鲜明的色彩放在句头,突出一衰一盛的对比,形象地反映了润州一带风物人情的沧桑变迁,这就为下一联抒发思古之情创造了条件。
颈联再转,让思路从眼前出发,漫游时空,飞跃到前代。诗人由眼前的遗寺想到东晋、南朝,又由酒楼想到曾在这里嬉游过的先朝士人,巧妙地借先朝士人的生活情事而感慨。东晋、南朝的士人,旷达风流曾为一时美谈,可是他们在历史的舞台上都不过是匆匆过客,只留下虚名为后人所倾羡。中间两联由览物而思古,充满着物在人空的无限哀惋之情。
诗人似乎长时间地沉浸在遐想中,直到日落月出,江面传来一声愁笛,才把他从沉思中唤醒。诗用“月明”表明时间的推移,以见沉思之久。“更想”的“更”字,则有无限低徊往复多情之意。然而这一联的佳处,更在其意境的深远。秋夜月明,清冷凄迷,忽然传来《出塞》曲的悲怨笛声,又给诗增添了一层苍凉哀怨的气氛。诗人由笛声而更想到东晋“尽一时之妙,为江左第一”的吹笛好手桓伊,他要借桓伊的笛声来传达心中的无限哀愁。丰富的想象,把时隔数百载的人事联系起来,使历史与现实,今人与古人,眼前的景物与心中的情事,在时空上融为一体。因此,诗虽将无穷思绪以一“愁”字了结,却给人以跌宕回环、悠悠不已之感。
这首诗所抒发的,不过是封建知识分子因不得志所产生的人生无常虚幻的悲叹,但在艺术上独具特色。诗忽而往古,忽而现在,忽而为一己哀愁,忽而为千古情事,忽而熔二者于一炉;挥洒自如,放纵不羁,在时空上和感情的表达上跳跃性极大。前人评杜牧的诗“气俊思活”,于此可见一斑。
第二首诗说明润州邻近对应着扬州,在长江畔城防更严密,更加适合旅游隐居,但也仍然多次成为亡国之地。
参考资料:
1、 张金海 等.唐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1068-1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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