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冷黄金屋。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纱窗旧绿。正过雨、荆桃如菽。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消瘦影,嫌明烛。
梦中的黄金屋已然凄冷,可叹秦筝上斜排的弦柱似雁阵飞行,洁白的筝弦蒙上了灰尘。她化作娇莺飞回去,还能辨认出纱窗旧日的绿色青痕。窗外正吹过细雨蒙蒙,樱桃加红豆圆润晶莹。这相思愁恨难以平静,君可知情?它就像琼玉棋枰,弹棋局起伏不定。孤灯相伴映出我消瘦的身影,总嫌那烛光太明。
鸳楼碎泻东西玉。问芳悰、何时再展,翠钗难卜。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幅。怕不是、新来妆束。彩扇红牙今都在,恨无人、解听开元曲。空掩袖,倚寒竹。
鸳鸯楼上碰杯饮酒,玉杯碰碎美酒倾。试问她的芳踪,何时再能相逢?实在难以嫌头簪翠钗的丽影。欲把宫眉画成纤云式样,生绡的画幅描上她的秀容,只怕不是时兴的新妆。歌舞的彩扇、牙板如今都在,只恨无人,能将大宋隆盛的乐曲听懂。空虚地掩袖拭泪,独倚着寂寞寒冷的翠竹!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320-322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中华书局,2009.7: 第282页梦冷黄金屋。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化作娇莺(yīng)飞归去,犹认纱窗旧绿。正过雨、荆桃如菽(shū)。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qióng)台、涌起弹棋局。消瘦影,嫌明烛。
黄金屋:形容极其富贵奢华的生活环境。秦筝:古秦地(今陕西一带)的一种弦乐器。似瑟,传为秦蒙恬所造,故名。斜鸿阵里:筝柱斜列如雁阵。素弦:素琴的弦。荆桃:樱桃。菽:豆的总称。弹棋局:弹棋,古博戏,此喻世事变幻如棋局。
鸳()楼碎泻东西玉。问芳悰、何时再展,翠钗(chāi)难卜。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xiāo)画幅。怕不是、新来妆束。彩扇红牙今都在,恨无人、解听开元曲。空掩袖,倚寒竹。
鸳楼:即鸳鸯楼,为楼殿名。东西玉:据《词统》:“山谷诗:‘佳人斗南北,美酒玉东西。’注:酒器也。玉东西亦指酒。翠钗:翡翠钗。横云:唐代妇女眉型之一。生绡:未漂煮过的丝织品。古时多用以作画,因亦以指画卷。红牙:牙板,古乐器。开元曲:盛唐时歌曲。倚寒竹:杜甫诗:“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参考资料:
1、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320-322页2、 吕明涛,谷学彝编著. 宋词三百首 .北京:中华书局,2009.7: 第282页这是一首抒发亡国之痛的词,词用笔极为婉曲,意境幽深,极尽吞吐之妙。
“梦冷黄金屋”词中描写的对象乃是一位不凡的美人。“黄金屋”用陈阿娇事。汉武帝年少时,长公主想把女儿阿娇许给他,汉武帝说“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贝班固《汉武故事》在这里作者借阿娇来写一位美人。词人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不仅是美人,还有故国。起句意谓美人梦魂牵绕的黄金屋已变得凄冷,实际上含有故宫凄凉之意。“叹秦筝、斜鸿阵里,素弦尘扑。”写室内器物,见到自己曾经抚弄过的乐器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不禁感慨万千。故以一“叹”字领起,化实景为虚景。秦筝,弦柱斜列如飞雁成行的古筝。素弦,即丝弦。梦魂化莺飞回金屋,还认得旧时的绿色纱窗,雨过,只见荆桃果实已长得如豆大。“化作娇莺飞归去,犹认纱窗旧绿。正过雨、荆桃如菽。”令人心中升腾中怀旧惜春之感。“化作娇莺”梦魂化莺,想象不凡。笔力奇幻,独运匠心。金屋冷寂之境、秦筝尘扑之景,亦为化作娇莺所见。逆入平出,特见波澜。景物描写,虚实交错。
“此恨难平君知否,似琼台涌起弹棋局。”琼台,此处则指玉石所作的弹棋枰。弹棋局,其形状中央隆起,周围低平。李商隐诗称为“莫近弹棋局,中心最不平”(《无题》)、词人在此以玉制之弹棋局形容心中难平之恨。“此恨难平”总结上面各种情事,积愤难抑,自然喷发。词人由写景到抒怀。“消瘦影,嫌明烛。”借写消瘦的形象,表达一种悲凉的心境。借说“瘦影”,从而通过照出的反常心理曲折加以表露。
下片以“鸳鸯碎泻东西玉。”起笔。以杯碎酒泻比喻宋朝的覆亡。鸳楼,即鸳鸯楼,为楼殿名。东西玉,酒器名。这句从写和美人的分离,喻指和故国的永别。佳人已远离,眷恋情仍深,词人仍希望能重睹其旧日丰采。“问芳踪、何时再展?”流露出自己重见佳人的热切愿望,但“翠钗难卜”佳人踪迹何在?又表明这一愿望的实现何其渺茫。
“待把宫眉横云样,描上生绡画幅。怕不是、新来装束。”说自己准备把那容颜描绘在生绡画幅上,想来还是宫人旧时的装束吧。生绡,未经漂煮的丝织品,古人用以作画。眉横云样,指双眉如同纤云横于额前。旧时的装束代指故国的形象。与美人分离,希重会而又渺茫,只好托之丹青。通过这几层描绘,把故国之思写得力透纸背。“彩扇红牙今都在”。彩扇红牙(歌舞时用具),旧时之物俱在,已物是人非,自己聆听盛世之音,百感交集,却知音难觅。此时怀恋故国之人已越来越少只好独自伤怀。作者的这种感叹是对民族意识已经轻淡薄的情况而发的。然以“恨无人解听开元曲”的词语表达,曲笔抒怀也。开元曲,借唐开元盛世的歌曲,此处指宋朝盛时的音乐。“空掩袖,倚寒竹”,借竹的高风亮节表现自己坚贞不渝的品德。
这是一首具有典型婉约风格的作品。在“梦冷黄金屋”起笔,以幽独伤情作结。表现了词人深沉的故国之恋和不同凡俗的高尚志节。词中借梦抒怀,使境界迷离。以美人为灵魂化身,写故国之思。词人曲笔道出心中郁积很久的块垒,虽用词较为清丽婉约,但表情却仍显酣畅淋漓。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等著 .《唐宋词鉴赏辞典》(南宋·辽·金卷).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版(2010年5月重印):第2264-2266页 2、 上彊邨民(编) 蔡义江(解). 宋词三百首全解.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 2008/11/1 :第320-3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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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南藩郡古宣城,碧落神仙拥使旌。
日南边防重镇,古宣城历史悠久,有两千年的历史了,天上的神仙使用着旌旗。
津吏戒船东下稳,县僚负弩昼归荣。
管理渡口的官吏押运船只,安全前往东边,同县做官的背着弓箭走在前面光荣地返回故乡。
江山谢守高吟地,风月朱公故里情。
谢朓曾在宣城任太守,用歌吟唱此地,这里也是朱公爱情故事的发源地。
曾预汉庭三独坐,府中谁敢伴飞觥。
如果人们要坐着喝酒的话,像凌策的大人,谁还敢与他并起并坐,传杯把盏。
参考资料:
1、 毛健.东汉"三独坐"论[J].湘潭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第2期). 2、 《古代汉语字典》编委会编.古代汉语字典: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05.1:全书日南藩(fān)郡古宣城,碧落神仙拥使旌(jīng)。
凌侍郎:宋代工部侍郎,字子奇,泾县凌弯人。侍郎,官名。宣州:知府,知州。日南:汉郡,汉武帝时设立,在今越南中部,东汉末以后,为林邑国所有。藩郡:封建时代称属国属地或分封的土地,借指边防重镇。古宣城:自公设郡以来,历代为郡、州、府城,相沿二千多年而不辍,古称古宣城。碧落:道家称东方第一层天,碧霞满空,叫做“碧落”。这里泛指天上。使旌:用旌旗。
津吏戒船东下稳,县僚(liáo)负弩(nǔ)昼归荣。
津吏:古代管理渡口﹑桥梁的官吏。戒船:这里指押运船只。县僚:同在一县做官。负弩:背着弓箭走在前面,表示极为尊敬。归荣:光荣地返回故乡。
江山谢守高吟地,风月朱公故里情。
谢守:指谢朓,他曾在宣城任太守。风月:指男女间情爱之事。
曾预汉庭三独坐,府中谁敢伴飞觥(gōng)。
朱公:陶朱公,即范蠡,字少伯,生卒年不详,春秋楚国宛(河南南阳)人。汉庭三独坐:东汉光武帝在加强监察官僚权威方面,创造了一个有趣的形式,叫做三独坐。飞觥:传杯。
参考资料:
1、 毛健.东汉"三独坐"论[J].湘潭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第2期). 2、 《古代汉语字典》编委会编.古代汉语字典:商务印书馆国际有限公司,2005.1:全书这是一首送别诗,是晏殊送当时的工部侍郎凌策返乡。
首联“日南藩郡古宣城,碧落神仙拥使旌”,介绍古宣城是块圣地。碧霞满空,神仙都要摇动旌旗,在那里聚集。历史上的宣城 “易置不常,统治称重”宣城地灵人杰,便有凌侍郎这样的人才。
颌联“津吏戒船东下稳,县僚负弩昼归荣”,写凌策任广南西路转运使时,受命重新筹划从岭南运输香药至京师,凌策请求先由陆路运到南安,然后向北改为水运,只用士兵八百人,比过去节省下大量人力和大笔运费。由此,“卢之翰任广州无廉称,以策有干名,命代之,赐金紫。”凌策任英州知州期间,其时广、英路从吉河到板步二百里,每年盛夏瘴气四起,来往过客十死八九。凌策请求从大源洞开山修路,缩短了行程,方便了运输行旅。“由此,“代还,知青州。东封,以供亿之勤,超拜都官郎中,入判三司三勾院,出知扬州。”凌策押船营运、开山修路获得如此的成功与殊荣。
颈联“江山谢守高吟地,风月朱公故里情”,写凌策的家乡宣城原是谢朓、朱公的所住地。谢朓曾在宣城任太守,在府治之北陵阳峰上建室,取名“高斋”,吟出“空为大国忧,纷诡惊非一。安得扫蓬径,销吾愁与疾”等诗句,故有“谢守高吟地”之说。朱公即范蠡,春秋末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实业家。他出身贫贱,但博学多才,与楚宛令文种相识,辅佐越国勾践灭吴国,功成名就之后激流勇退,化名姓为鸱夷子皮,变官服为一袭白衣与西施西出姑苏,泛一叶扁舟于五湖之中。因古宣城 “禹贡扬州之域,”故有“朱公故里”之称。
尾联“曾预汉庭三独坐,府中谁敢伴飞觥”,赞扬凌策的功绩,一般人是不能比拟的。诗人不是从正面来写,而是用“三独坐”典,显示凌策身份的高贵及功劳之大。诗人说,如果人们要坐着喝酒的话,像凌策的大人,谁还敢与他并起并坐,传杯把盏,从侧面颂扬凌策的功劳。
晏殊诗词有其思想上与艺术上的独特追求。他希望以歌颂太平为出发点,艺术上又追求“气象”,同时也讲求词的可歌性。在宋朝的所有宰相中,晏殊也许算是活得最明白的一个。歌颂太平正是其诗词创作趋于一途的共同表现,这也是由晏殊所处的环境、地位决定的。他不少作品直接写酒增加宴席上的欢乐气氛。如《奉和圣制上元夜》、《浣溪沙》等。这首诗借写酒来歌颂凌侍郎及他的家乡,但在一定程度上向“温柔敦厚”靠拢,无凄厉之音,得中和之美,珠圆玉润,其中感情如陈年甘醴,看似平淡,品之味长。
参考资料:
1、 邢少山.府中谁敢伴飞觥——晏殊《送凌侍郎还宣州》赏析[N].宣城日报,2012.02.15(第A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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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林广野骑台荒,山寺钟鸣报夕阳。
原野空旷,平林漠漠,戏马台一片荒凉;深山古寺,夕阳返照,钟声报告已是黄昏时光。
人事自生今日意,寒花只作去年香。
人事变幻,每逢重阳,便有万千思绪;年年岁岁,菊花开放,依旧阵阵寒香。
巾欹更觉霜侵鬓,语妙何妨石作肠。
头巾倾斜,更觉得清霜已侵上了鬓发;语言佳妙,并不碍诗人的铁石心肠。
落木无边江不尽,此身此日更须忙。
放眼望,落木萧萧,长江滚滚流淌;谁知道,今日里,为政务还得繁忙!
参考资料:
1、 钱志熙编著.江西诗派诗传:吉林人民出版社,2002:178-1802、 郭殿崇.项羽戏马台百咏:中国矿业大学出版社,1989:119-1213、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72-374平林广野骑台荒,山寺钟鸣报夕阳。
平林:平原上的树林。广野:广阔的原野。骑台:指戏马台。山寺:即云龙山上的台头寺。
人事自生今日意,寒花只作去年香。
人事:人世上各种事情。自生:自然生发出。今日意:指九日登高怀远执意。寒花:指菊花。
巾欹(qī)更觉霜侵鬓(bìn),语妙何妨石作肠。
巾欹:头巾倾斜。石作肠:铁石心肠。
落木无边江不尽,此身此日更须忙。
落木:指秋天飘落的树叶。此日:重九节这一日。更须忙:自古皆有重九,而诗人在重九这一日,更是携朋邀侣登高赋诗忙个正欢。这是一种很风趣的说法。
参考资料:
1、 钱志熙编著.江西诗派诗传:吉林人民出版社,2002:178-1802、 郭殿崇.项羽戏马台百咏:中国矿业大学出版社,1989:119-1213、 陶文鹏主编.宋诗精华: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372-374这首诗是重阳登高即景抒怀之作,作者从戏马台的荒废,夕阳晚照联想到老境将至,好景不常,寺警应该抓紧时间玩赏风光,多作好诗,不须汲汲于世俗之事。
诗的开头两句写景:“平林广野骑台荒,山寺钟鸣报夕阳。”诗句中点明了季节、地点和时间,语意闲雅。戏马台有典故。东晋末年刘裕北伐归来为宋公,驻守彭城,曾因饯送孔令辞官还乡,大会宾僚于戏马台,一时文士如谢灵运、谢宣远都有诗咏。回首过往,往日的热闹更显现今的荒凉,首句的重点就在“荒”字上,有咏怀古迹之意,见出人事代谢之感。这一联,写景叙事不仅工在形象,而且注重象外之意,“平林”句见人事代谢之感,“山寺’’句则寓时节相催之意,这种象外之意,直透三、四两句,加强了诗句之间意趣的融合。
第三四两句抒情:“人事寺生今日意,寒花只作去年香。”时节易得,又是一年的重阳。每逢佳节,人们便有思亲之感;而菊花却依旧开放,还是和去年一样,送来阵阵的寒香。诗句中含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唐代刘希夷《代悲白头翁》)的感慨。寺然的规律,总是如此。
五六两句,记节日清游的情况:头巾被风吹得歪斜了,诗人更觉得清霜已侵上了鬓发。“巾欹更觉霜侵鬓”这一句暗用了“孟嘉落帽”的故事。所谓暗用,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清空无碍的叙事句,写的都像是当下即刻的事,但实际上已经暗用了某个典故。这方面杜甫做得很成功,陈师道学杜,也成功地吸取了他的这个方法。这里不但是暗用,而且是活用,也就是能从原典中翻出一种新意,别具一种风流。孟嘉落帽而不寺觉,是其通脱忘怀之处,陈师道这里却“巾欹更觉霜侵鬓”,头巾从头上滑下一半,更觉霜发之多,老去的感受更强了,也更深切地感觉到时节相催。从孟嘉的帽落不觉到陈师道的“巾欹更觉”,原典的意思完全被翻转过来。下句又用了“石作肠”的典故,诗歌的语言佳妙,也有“清便富丽”的高致,就像宋广平写《梅花赋》,措词婉媚,并不碍其铁石心肠一样。另外,此联用两个典故来暗写登高赋诗,妙在隐而不露。
结尾两句:“落木无边江不尽,此身此日更须性。”抒发游赏以后的感想。“落木”句用杜甫《登高》诗“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汇滚滚来”句意,写傍晚登览所见的远近景象。“此身”句感叹节物如此可念,登临清赏的机会正不应放弃,而此日此身,还须忙于世务,很难得有时间,这又是十分可惜的。
陈师道作诗多学杜甫,这首也是学杜甫有得之作,瘦劲浑厚、清淡高致、内涵深蕴。
应酬节物之意,从宋人的创作观念来看,是一种比较成熟和时俗的题材,所以欧、梅、苏、黄等大诗人多不经意于此,这大概也是宋诗人去熟忌俗之旨。但陈师道的重阳诗,扫除陈言熟语,着力翻新。于前贤未到之处立意取象,却能轧轧独出,于平淡中见奇峻,可以与王维、杜甫等大家的重阳节诗咏争一日之长,此亦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的一种表现。
参考资料:
1、 钱志熙编著.江西诗派诗传:吉林人民出版社,2002:178-1802、 邱少华选注.江西诗派选集:北京师范学院出版社,1993:69-703、 傅德岷,李元强,卢晋等编著.宋诗名篇赏析:巴蜀书社,201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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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殿里,烛影双龙戏。劝得官家真个醉,进酒犹呼万岁。
折旋舞彻《伊州》。君恩与整搔头。一夜御前宣住,六宫多少人愁。
黄金殿里,烛影双龙戏。劝得官家真个醉,进酒犹呼万岁。
金銮殿上灯光如昼,在影影绰绰的灯影之中,皇帝正在与一位嫔妃相戏。皇帝被劝酒至醉态已显,进酒的人口中还在高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折旋舞彻《伊州》。君恩与整搔头。一夜御前宣住,六宫多少人愁。
这位嫔妃又跳起了《伊州》旋舞,皇帝看得心花怒放,亲自为她重整头上斜斜欲坠的玉簪。皇帝被这位嫔妃哄得高兴了,宣其前往侍寝,而今夜此妃得幸侍君,六宫之中将有多少嫔妃会因失宠而怆然泪下。
参考资料:
1、 刘尊明,朱崇才.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07:50-512、 《经典读库》编委会.宋词名家名篇鉴赏: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65-67黄金殿里,烛影双龙戏。劝得官家真个醉,进酒犹呼万岁。
清平乐:词牌名,此调正体双调八句四十六字,上片四仄韵,下片三平韵。黄金殿:指华丽的宫殿,这里指后宫宫殿。官家:封建时代对皇帝的一种称呼。
折旋(xuán)舞彻《伊州》。君恩与整搔(sāo)头。一夜御前宣住,六宫多少人愁。
《伊州》:乐曲名,载唐崔令钦所著《教坊记》“大曲名”表中。搔头:首饰,即簪的别名。御:古代对帝王所作所为及其所用物的敬称,如御旨、御驾等。宣住:即宣诏留宿的意思。六宫:本指古代皇后的寝宫,也指皇后,后来泛指皇后妃嫔或其住处。
参考资料:
1、 刘尊明,朱崇才.休闲宋词鉴赏辞典:商务印书馆,2015.07:50-512、 《经典读库》编委会.宋词名家名篇鉴赏: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65-67黄金殿里,烛影双龙戏。劝得官家真个醉,进酒犹呼万岁。
折旋舞彻《伊州》。君恩与整搔头。一夜御前宣住,六宫多少人愁。
词人通过对帝王欢娱享乐生活的描写,揭露了封建帝王生活的种种丑态,将笼罩在帝王身上的世之尊崇的光环打翻在地,将其丑恶庸俗的嘴脸暴露无遗。
上片描写皇帝与嫔妃宴乐的情景。起首的“黄金殿里,烛影双龙戏”两句,写金銮殿上灯光如昼,在影影绰绰的灯影之中,皇帝正在与一位嫔妃相戏。此二句用法巧妙,词人不去正面描写皇帝与嫔妃的狎昵状态,而是通过对宫殿里灯火辉煌的场景的描写,借说烛影下有“双龙”相戏来表现皇帝的淫佚。接下来的“劝得官家真个醉,进酒犹呼万岁”两句,写这位嫔妃极力地向皇帝劝酒,皇帝醉态已显,进酒的人口中还在高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由此可见,此处的“官家”是对皇帝的俗称。 “真个醉”三字,表明皇帝真的有了醉意,其中也暗示着皇帝对这位风流娇美的嫔妃的痴迷,隐约流露出词人对皇帝沉迷于酒色的嘲讽。
下片续写宴饮的欢娱。“折旋舞彻《伊州》。君恩与整搔头”两句,写这位嫔妃又跳起了《伊州》旋舞,皇帝看得心花怒放,亲自为她重整头上斜斜欲坠的玉簪,对此妃的怜爱之情可见一斑。这位妃子劝君醉饮之后又献舞,可见其献媚邀宠功力之高深。结拍的“一夜御前宣住,六宫多少人愁”二句,写皇帝被这位嫔妃哄得高兴了,宣其前往侍寝,而今夜此妃得幸侍君,六宫之中将有多少嫔妃会因失宠而怆然泪下。词人在此处笔锋一转,宕开一笔,开始为数千深锁宫中的女子的不幸命运而哀叹,既哀其羡慕这位嫔妃得幸侍君,又为她们年华虚度而叹惜不已。
这首词语气诙谐,充满了对封建帝王昏庸淫佚生活的嘲讽。
参考资料:
1、 《经典读库》编委会.宋词名家名篇鉴赏:江苏美术出版社,2013.11:6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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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冥云阴重,天寒雨意浓。数枝幽艳湿啼红。莫为惜花惆怅对东风。
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水足望年丰。
山冥云阴重,天寒雨意浓。数枝幽艳湿啼红。莫为惜花惆怅对东风。
彤云密布,山色阴暗,天下着濛濛的细雨。花朵上,水气聚成了晶莹的水珠,象是少女眼睛里含着泪珠,夺眶欲出,令人十分爱怜。不要因为风风雨雨摧残着美丽的花朵,而愁怅满怀,作无病呻吟。
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水足望年丰。
戴着蓑笠的农民,天天清晨早出,他们的足迹踏遍了田间泥泞的沟渠和田埂。春耕、春种、秋收,是农民们一年中最辛苦的三个季节。农民们终年辛劳,犁透了田,灌足了水,盼望有一个丰收的年成!他们是没有闲情逸致去赏花、怜花、惜花的。
山冥(míng)云阴重,天寒雨意浓。数枝幽艳湿啼红。莫为惜花惆(chóu)怅(chàng)对东风。
山冥:的水气很重,山色昏暗。幽艳:在暗处的花。啼红:花朵上逐渐聚成水珠,像噙着眼泪。
蓑(suō)笠朝朝出,沟塍(chéng)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lí)水足望年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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塍:田间土埂。三农:指春耕、夏耘、秋收。
山冥云阴重,天寒雨意浓。数枝幽艳湿啼红。莫为惜花惆怅对东风。
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人间辛苦是三农。要得一犁水足望年丰。
诗词分工、各守畛域的传统观念,对宋词的创作有很深影响。诸如“田家语”、“田妇叹”、“插秧歌”等宋代诗歌中常见的题材,在宋词中却很少涉及。这首词描述了,农民的劳动生活,流露出与之声息相通的质朴向上的感情,因而值得珍视。上片以景语起:山色昏暗,彤云密布,寒雨将至。在总写环境天气之后,收拢词笔,语及近景,数枝凝聚水珠、楚楚堪怜的娇花,映入眼帘。如若顺流而下,则围绕“啼红”写心抒慨,当是笔端应有之义。但接下来两句,却奉劝骚人词客,勿以惜花为念,莫作怅惘愁思,可谓笔锋灵活心思脱俗。下片又复宕开,将笔触伸向田垄阡陌,“朝朝出”、“处处通”对举,言简意赅勾勒不避风雨、终岁劳作的农民生活。遂引出“人间辛苦是三农”的感叹。“三农”,指春耕、夏种、秋收。五谷丰登,是农民们一年的希望。在这重阴欲雨的时刻人们盼望的是有充足的雨水,能犁耕作。至于惜花伤春,他们既无此余暇,也无此闲情。
每当“做冷欺花”(史达祖《绮罗香》语)时节,“冻云黯淡天气”(柳永《夜半乐》语),文人墨客常会触物兴感,抒发怜惜情怀。这些作品,大抵亦物亦人,亦彼亦已,汇成宋词的一片汪洋。虽有深挚、浮泛之别,也自有其价值在。不过,萦牵于个人的遭际,囿于一已的狭小天地,则是其大部分篇章的共同特点。这首《南柯子》却不同,即将因风雨吹打而飘零的幽艳啼红,和终年劳碌田间而此刻盼雨耕种的农民,由目睹或联想而同时放到了作者情感的天平两端。
它不在惜花伤春旧调上的和弦,而是另辟蹊径的新声。作者的目光未为仄狭的自我所囿,感情天地比较开阔。一扫陈思,立意不俗。
苏轼、辛弃疾等也写过一些描写乡村生活的词作,也倾注了热爱农村、关心农事的情感,他们所作,常如一幅幅民俗画,苏轼作于徐州太守任上的一组《浣溪沙》(“照日深红暖见鱼”等五首)是如此,辛弃疾《清平乐。村居》的笔触更为细腻入微。王炎的这首词则显示了不同的特色,作者的感情主要不是熔铸在画面中,而是偏重于认知的直接表述,理性色彩较浓,因而,写到农民的生活,如“蓑笠朝朝出,沟塍处处通”,也采取比较概括的方式,不以描绘的笔墨取胜。
宋代有两个王炎,均有词作传世。此篇作者字晦叔,号双溪,婺源(今属江西)人,孝宗乾道五年进士,有词集《双溪诗馀》。其“不溺于情欲,不荡于无法”《双溪诗馀自序》的宗旨,在这首风调朴实的《南柯子》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此词不取艳辞,不贵用事,下字用语亦颇经揣摩,如“幽艳湿啼红”写花在雨意浓阴中的姿态就相当生动。不过此词亦有缺陷,全篇语多浅易、含蕴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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