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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过岭路,桃叶渡江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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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谓

丁谓

丁谓(966-1037),字谓之,后更字公言。丁氏先祖是河北人,五代时迁居苏州。祖父丁守节,与范仲淹曾祖范梦龄同是吴越国中吴军节度使钱文奉(钱镠之孙)的幕僚,任节度推官,遂为长洲人。离京时,宋真宗特赐御诗七言四韵和五言十韵,“尤为盛事”。他同时兼任使持节苏州诸军事、苏州刺史、苏州管内观察处置堤堰桥道等使,又兼任知升州军州事。天禧初(1017),以吏部尚书复参知政事。不久,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玉清昭应宫使、平章事兼太子少师。乾兴元年(1022),封为晋国公。显赫一时,贵震天下。 125篇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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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子·走马探花花发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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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探花花发未。人与化工俱不易。千回来绕百回看,蜂作婢,莺为使。谷雨清明空屈指。
白发卢郎情未已。一夜翦刀收玉蕊。尊前还对断肠红。人有泪,花无意。明日酒醒应满地。

走马探花花发未。人与化工俱不易。千回来绕百回看,蜂作婢,莺为使。谷雨清明空屈指。
乘着奔跑的马来看花开了没有,人和天地迫切地等待花开不容易,打发蜂婢莺使千方百计、不厌其烦的来回探看,人们扳手指计算,再过几天到清明、谷雨时就该看见花了,但到时候仍看不见花呢?

白发卢郎情未已。一夜翦刀收玉蕊。尊前还对断肠红。人有泪,花无意。明日酒醒应满地。
卢郎到了老年还多情,一夜之间就用剪刀把刚开的花减掉,在酒宴前还要面对着断肠花,人会流泪,花也不想被人摘去,到了第二天酒醒的时候就会看见花已经落了一地。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年1月1日:164-1662、 石声淮 、唐玲玲 .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北京: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517-518

走马探花花发未。人与化工俱不易。千回来绕百回看,蜂作婢(bì),莺(yīng)为使。谷雨清明空屈指。
化工:天工。指大自然的创造。这里指及时开放的鲜花。谷雨:二十四节气之一,在清明之后。时当阴历三月,是牡丹花开的节候。

白发卢郎情未已。一夜翦(jiǎn)刀收玉蕊(ruǐ)。尊前还对断肠红。人有泪,花无意。明日酒醒应满地。
剪刀收玉蕊:以剪刀剪枝喻张先老年娶妾。断肠红:断肠花。此处借喻张先所娶之妾。满地,指落花遍地。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年1月1日:164-1662、 石声淮 、唐玲玲 .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北京: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517-518
走马探花花发未。人与化工俱不易。千回来绕百回看,蜂作婢,莺为使。谷雨清明空屈指。
白发卢郎情未已。一夜翦刀收玉蕊。尊前还对断肠红。人有泪,花无意。明日酒醒应满地。

  上片写寻花,以喻张先千方百计物色美妾。词中作者纯用比兴,没有用一字道破张先物色美妾这件事实。那个“走马采花”者,即指积极物色美妾人选的张先。“千回来绕百回看,蜂作婢。莺为使”。则写张先的千方百计与不厌其烦。这些比喻性的叙写,很有些漫画化,带有某种讽刺意味。此外,说出“人与化工俱不易”这样的冷唆语,对“谷雨清明”这种花开时节,又说是“空屈指”,清明、谷雨时本来是鲜花盛开的时候,然而这个季节却看不到花,体现了作者这一现象的惋惜之情,其中也不无讥嘲的成分。人的“不易”,表现于“走马”来探,在“屈指”计算哪天是清明和谷雨。化工的“不易”,表现于打发蜂婢莺使千绕百看。这里置“谷雨”于“清明”之前,是为了适应词的平仄规律,《天仙子》第六句的前四字必须是先两个仄声、后两个平声;“谷雨”是仄声,“清明”是平声,所以说“谷雨清明”而不说“清明谷雨”。

  下片写面对花,说明张先买妾如愿以偿,而其妾则很可悲。在写法上也略有变化,除了比喻之外,还用了典故。以“白发卢郎”这一典故暗写张先老年娶妾,实在贴切不过。“情未已”三字,是贯穿全词的线索,它与“白发”形成对照,同样暗寓讥讽之意。“一夜剪刀收玉蕊”一句,紧承前句,固然写出张先买妾如愿之事,也暗含作者对鲜花受摧折的惋惜。以下用“断肠红”、“人有泪”、“花无意”等意象,略带悲剧色彩,似乎更鲜明地表现了作者对受害女子的深切同情,客观上也多少增强了对封建制度下不相称的婚姻的讽刺力量。

  此词咏的是好容易盼到花开,开的花却被一个老翁剪去,糟蹋了花。上片写人们盼花开的心切,下片写花被糟蹋以后人们的难过。实在当是惋惜一个少女被一个全不相称的人霸占。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历代名家词新释辑评丛书苏轼词新释辑评. 北京:中国书店出版社,2003年1月1日:164-1662、 石声淮 、唐玲玲 .东坡乐府编年笺注.北京: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0年:517-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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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座中有眉山隐客史应之和前韵即席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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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菊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
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黄菊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
深秋的清晨,黄菊枝头显露出了阵阵寒意,人生短促,今朝有酒今朝醉。冒着斜风细雨吹笛取乐,酒醉里倒戴帽子、摘下菊花簪在头上。

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要趁着身体健康努力加饭加餐,在佳人歌舞的陪伴下尽情欢乐。头上黄花映衬着斑斑白发,兀傲的作者就要以这副疏狂模样展示在世人面前,任他们冷眼相看。

参考资料:

1、 吕明涛,谷漟彝.宋词三百首:中华书局,2012.06:第90页、第105页2、 (北宋)苏轼等著.夏华等编译,豪放词 图文版:万卷出版公司,2012.01:107-1083、 《国学经典一本全》编委会.国学经典一本全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12:第641页4、 啄言.唐诗宋词原曲: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0:第234页

黄菊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zān)花倒著冠。
莫放:勿使,莫让。簪花:以花插头。倒著冠:倒戴着冠儿。此句暗用山简典故,表现不拘世俗、风流自赏的生活态度。

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黄花:同黄华,指未成年人。白发:指老年人。牵挽:牵拉,牵缠。付与:给与,让。冷眼:轻蔑的眼光。

参考资料:

1、 吕明涛,谷漟彝.宋词三百首:中华书局,2012.06:第90页、第105页2、 (北宋)苏轼等著.夏华等编译,豪放词 图文版:万卷出版公司,2012.01:107-1083、 《国学经典一本全》编委会.国学经典一本全 下:中国华侨出版社,2012.12:第641页4、 啄言.唐诗宋词原曲:中国华侨出版社,2013.10:第234页
黄菊枝头生晓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
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

  此词是黄山谷与甘居山野、不求功名的“眉山隐客”史应之互相酬唱之作,全词通过一个“淫坊酒肆狂居士”的形象,展现了山谷从坎坷的仕途得来的人生体验,抒发了自己胸中的苦闷和激愤。词中所塑造的狂士形象,是作者自己及其朋友史念之的形象,同时也是那一时代中不谐于俗而怀不平傲世之心的文人的形象。

  上片是劝酒之辞,劝别人,也劝自己到酒中去求安慰,到醉中去求欢乐。首句“黄菊枝头生晓寒”是纪实,点明为重阳后一日所作。因史应之有和词,故自己再和一首,当亦是此数日间事。赏菊饮酒二事久已有不解之缘,借“黄菊”自然过渡到“酒杯”,引出下一句“人生莫放酒杯干”。意即酒中自有欢乐,自有天地,应让杯中常有酒,应该长入酒中天。“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著冠”,着意写出酒后的浪漫举动和醉中狂态,表明酒中自有另一番境界。横起笛子对着风雨吹,头上插花倒戴帽,都是不入时的狂放行为,只有酒后醉中才能这样放肆。

  下片则是对世俗的侮慢与挑战。“身健在,且加餐。舞裙歌板尽清欢。”仍是一种反常心理,其含意于世事纷扰,是非颠倒,世风益衰,无可挽回,只愿身体长健,眼前快乐,别的一无所求。这是从反面立言。“黄花白发相牵挽,付与时人冷眼看”,则是正面立言。菊花傲霜而开,常用以比喻人老而弥坚,故有黄花晚节之称。这里说的白发人牵换着黄花,明显地表示自己要有御霜之志,决不同流合污,而且特意要表现给世俗之人看。这自然是对世俗的侮慢,不可能为时人所理解和容忍。

  此词以简洁的笔墨,勾勒出一个类似狂人的形象,抒写了山谷久抑胸中的愤懑,表现出对黑暗、污浊的社会现实无言的反抗。词中所塑造的主人公形象,以自乐自娱、放浪形骸、侮世慢俗的方式来发泄心中郁结的愤懑与不平,对现实中的政治迫害进行调侃和抗争,体现了词人挣脱世俗约束的高旷理想。主人公旷达的外表后,隐藏着无尽的辛酸与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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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缥缈红妆照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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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红妆照浅溪。薄云疏雨不成泥。送君何处古台西。
废沼夜来秋水满,茂林深处晚莺啼。行人肠断草凄迷。

缥缈红妆照浅溪。薄云疏雨不成泥。送君何处古台西。
隐约见到一个女郎的盛装映照在浅浅的溪水中,天空云气稀薄,稀疏的小雨下个不停,路面上泥泞倒也无多。送君地在何处?在戏马台西。

废沼夜来秋水满,茂林深处晚莺啼。行人肠断草凄迷。
干涸的池沼已经涨满了秋水,天已傍晚,茂密的树林深处传来了黄莺的啼鸣。行人断肠之处,青草是那样凄凉迷离。

参考资料:

1、 于培杰.苏东坡词选:花山文艺出版社,1984:107-1082、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464-4663、 傅承洲.苏辛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106

(piāo)(miǎo)红妆照浅溪。薄云疏雨不成泥。送君何处古台西。
缥缈:高远隐约的样子。红妆:一说为随行女仆,一说为彩云。君:指颜、梁。颜即颜复,宇长道,颜渊四十八世孙,赐进士出身,官至中书舍人兼国子监直讲。《宋史》有传。梁即梁先,字吉老,通经学,工小楷。苏轼在徐州曾与二人交游,并有诗。古台:即戏马台。故址在今徐州市彭城县南,相传为项羽所筑,又名掠马台。

废沼夜来秋水满,茂林深处晚莺啼。行人肠断草凄迷。
废沼:干涸的池塘。凄迷:形容景物凄凉而模糊。

参考资料:

1、 于培杰.苏东坡词选:花山文艺出版社,1984:107-1082、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464-4663、 傅承洲.苏辛词传: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106
缥缈红妆照浅溪。薄云疏雨不成泥。送君何处古台西。
废沼夜来秋水满,茂林深处晚莺啼。行人肠断草凄迷。

  这是一首送别之作。全词大半写景,写景却栩栩如生,或视、或听、或声、或色,描绘一幅真切动人的送别场景,上片先写在戏马台西送别友人时的眼前景物,下片拓展意境,进一步通过寓情于景的手法加深了依依惜别的情意。

  寓情于景。这是这首词一个最显著的特点。全词大半篇幅写景,有点泼墨如云的劲头。

  上片先写在戏马台西送别友人时的眼前景物:远处,隐约见到一个女郎的盛装映照在浅浅的溪水之中,天空云气稀薄,零星小雨仍在下着,路面上泥泞倒也无多。

  而随着词人在郊野上行进的脚步,下片也拓展了境界:昨夜大雨滂沱,原来干涸的池沼已经涨满了秋水,天已傍晚,茂密的树林深处传来了黄莺的啼鸣,前方还有扑入人的视野的大片入秋枯萎的野草。这种种景物只有“红妆照浅溪”略具美感,而因“缥缈”充其量带有几分朦胧美,其余基本色调则是灰暗、荒凉。所以尽管词中对有关情事仅略予点明——“送君”、“行人肠断”,见出送别之意,对抒情主人公触目伤怀,感极而悲的情绪,还是可以深切体认的。质言之,词人是借萧瑟、凄凉的秋景,来写伤别之情。

  诗中有画。这体现了词人在创作中的一种审美追求。这种审美追求,来自对唐代诗人与画家集于一身的王维诗、画作品的深入体悟,也与词人持有诗画一律、诗词一体的艺术见解密不可分。在这首词创作中,词人充分调动视觉、听觉等感官方面的功能,运用白描手法,将远近、高下、隐显、明暗等不同的景物收入画幅,绘出了一长幅秋景图,就是这方面一个成功的例子。

  对面着笔。这可以从末句“行人肠断草凄迷”看出来的。词人说,面对一片凄凉而模糊的衰草,友人会极度伤心的。单就这一句而论,可以说是情景交融,而从表现别情的角度来说,则是从对面着笔。当然,写友人离别的悲伤,乃是为了深一层地表现词人自己的悲伤,因而有花面相映之妙。

参考资料:

1、 朱靖华.苏轼词新释辑评:中国书店,2007:464-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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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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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辘轳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
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辘轳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
月光皎洁明亮,乌鸦的叫声不停。更漏已经要没有了,屋外摇动轳辘在井里汲水的声音传进房间。这声音使女子的神情更加忧愁,一双美丽明亮的眼睛流下泪水,她一夜来眼泪一直流个不停,连枕中的红绵湿透了。

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两人手拉着手来到庭院,任霜风吹着她的头发。离别的双方难舍难分,告别的话儿听得让人落泪断肠。楼上星光正明亮,北斗星横在夜空。天色渐明,远处传来鸡叫,仿佛催人分别。

参考资料:

1、 毕宝魁 艾丽辉著.中国古典诗词鉴赏与写作:辽海出版社,2003年:289-2902、 (宋)周邦彦著;蒋哲伦选注.周邦彦选集:河南大学出版社,1999年:88-90

月皎(jiǎo)惊乌栖(qī)不定,更漏将残,辘(lù)(lú)牵金井。唤起两眸(móu)清炯(jiǒng)炯。泪花落枕红绵冷。
月皎:月色洁白光明。《诗经·陈·月出》:“月出皎兮。”更漏:即刻漏,古代记时器。辘轳:井上汲水轳辘转动的声音。眸:眼珠。炯炯:明亮貌。

执手霜风吹鬓(bìn)影。去意徊(huái)(huáng),别语愁难听。楼上阑(lán)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徊徨:徘徊、彷惶的意思。阑干:横斜貌。斗柄:北斗七星的第五至第七的三颗星象古代酌酒所用的斗把,叫做斗柄。

参考资料:

1、 毕宝魁 艾丽辉著.中国古典诗词鉴赏与写作:辽海出版社,2003年:289-2902、 (宋)周邦彦著;蒋哲伦选注.周邦彦选集:河南大学出版社,1999年:88-90
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残,辘轳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
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此首纯写离情,题曰:“早行”,出现在词中的是行者在秋季晨风中离家时那种难舍难分的情景。篇中没有感情的直抒,各句之间也很少有连结性词语,所以,词中的离情主要是靠各句所描绘的不同画面,靠人物的表情、动作和演出来完成的。

  上片写别前。开篇三句自成一段。“月皎惊乌栖不定”写的是深夜,月光分外明亮,巢中的乌鸦误以为天明,故而飞叫不定。这是从视觉与听觉两方的感受概括出来的,暗示行者整夜不曾合眼。“更漏将阑,辘轳牵金井”两句,点明将晓。这是从听觉方面来写的。更漏中的水滴已经快要滴尽,夜色将阑。同时远处传来辘轳的转动声,吊桶撞击着井口声,已经有人起早汲水了。这三句表现出由深夜到将晓这一时间的进程。“唤起”两句另是一段,转写女方的悲伤。“唤起”的施动者是谁过去有两种解释,一种认为是行者,“知天已晓,唤起所别之人”;一种认为“闻乌惊漏残、辘轳声响而惊醒泪落。”“唤起”,既是前三句不同声响造成的后果,同时又是时间演变的必然进程:离别的时刻来到了。所以,就全篇来看,似以后一种解释为佳。如解释为行者把女方“唤起”,则自然要冲淡这首词所表出的那种离情的深刻性。“两眸清炯炯”,也非睡足后的精神焕发,而是离别时的情绪紧张与全神贯注。联系下句“泪花落枕红绵冷”,可见这双眼睛已被泪水洗过,“唤起”之后,仍带有泪花,故一望而“清”,再望而“炯炯 ”有神。同时,这一句还暗中交待出这位女子的美丽,烘托出伤别的气氛。“冷”字还暗出这位女子同样一夜不曾合眼,泪水早已把枕芯湿透,连“红绵”都感到心寒意冷了。

  下片写别时、别后。前三句写别时依依难舍之状,曲折传神。“执手”,分别时双方的手相互紧握。古诗文里“执手”,多和惜别有关,兼示深情。柳永《雨霖铃》词里说“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诗经·邶风·击鼓》里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霜风吹鬓影”,是行者饱看女方,刻印下别前最深刻的印象:鬓发在秋季晨风中微微卷动。“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二句,看似写情,实则是写动作。作者几度要走,却又几度转回来,相互倾吐离别的话语。这话语满是离愁。“难听”不是不好听,而是令人心碎,难以忍听。终篇两句写别后景象,又是一段。这两句写行者远去,但还恋恋不舍地回头遥望女子居住的高楼,然而这高楼已隐入地平线下去了,眼中只见斗柄横斜,天色放亮,寒露袭人,鸡声四起,更社出旅途的寂寞。人,也越走越远了。沈义父在《乐府指迷》中说:“结句须要放开,含有余不尽之意,以景结情最好。如真清之‘断肠院落,一廉风絮。’又‘掩重关、偏城钟鼓’之类是也。”其实,“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也是“以景结情”的成功的妙句。

  如上所述,该词最显著的特点是全篇句句均由不同的画面组成,并配合以不同的声响。正是这一连串的画面与音响的完美组合,才充分表现出难舍难分的离情别绪,形象地体现出时间的推移、场景的变换、人物的表情与动作的贯串。词中还特别注意撷取某些具有特征性的事物来精心刻画,如“惊乌”、“更漏”、“辘轳”、“霜风”、“鬓影”、“斗柄”、“鸡鸣”等等。与此同时,作者还特别着意于某些动词与形容词的提炼,如“栖不定”的“栖”字,“牵金井”的“牵”字,“唤起”的“唤”字,还有“吹”、“清”、“冷”等等,这一系列手法综合起来,不仅增强了词的表现力,而且还烘托出浓厚的时代气息与环境氛围,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真实感。

参考资料:

1、 王小舒主编.中华传统文学精要. 【出版发行】 济南市::山东大学出版社, 2002:262-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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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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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如云去却回,北风吹起数声雷。
朱楼四面钩疏箔,卧看千山急雨来。

海浪如云去却回,北风吹起数声雷。
海上滔天的巨浪,像云彩般高涨,涌过去了,又急急退了回来;强劲的北风刮着,夹杂着数声轰雷。

朱楼四面钩疏箔,卧看千山急雨来。
我站在楼上把四面的帘子高高挂起,然后静静地躺下,欣赏着暴雨,欣赏着雨中重峦叠岫的风采。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49-50

海浪如云去却回,北风吹起数声雷。

朱楼四面钩疏箔(bó),卧看千山急雨来。
朱楼:富丽华美的楼阁。即标题的“西楼”。钩疏箔,把帘子挂起。疏箔:稀疏的竹帘。

参考资料:

1、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49-50
海浪如云去却回,北风吹起数声雷。
朱楼四面钩疏箔,卧看千山急雨来。

  钱钟书先生称曾巩的绝句“有王安石的风致”,从这首诗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首诗写在海边的高楼上欣赏暴风雨的状况。前两句为后两句蓄势,照例描写暴风雨到来前的风云雷电,因为在海边,便加上了浪,更显得气派场面的闳大。第一句把云与浪混写,说海浪像云一样,滚滚而去,又逆涌而回,暗藏了下句的风。“浪如云”是说浪大,而暴风雨前的乌云低垂海面,与浪相接,因此写了浪“去却回”,也就等于写了云“去却回”。第二句着意在风,带出了雷,便把暴风雨前应有的景况都写全了。诗写这派景象,仅淡笔以“如云”二字轻点浪,没有作过多的铺排,但自然能让人感受到雨前风吼、浪涌、云压、电闪、雷鸣等雄伟场面。比曾巩稍后的苏轼,写过很多首暴雨诗,名句如“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天外黑风吹海立,浙东飞雨过江来”,都以奇特的语句具体描写暴风雨飘骤迅猛的场面,令人震撼。曾巩这首诗虽然没用什么气势雄壮的语言来造成直观的形象,同样表现了暴风雨的壮观,也有很好的艺术效果。

  “朱楼四面钩疏箔”,此句在全诗结构上位置颇为重要,起一种衬垫作用。有了这一句,全诗避免了一气直下,显得跌宕有致。西楼是处在海山之间,诗写景是由海(楼前)——楼侧——楼——山(楼后)的顺序。此句写“朱楼”既是点题,更是从楼前海景通向楼后山景的桥梁,也是由写景转向抒情的过渡。考察诗意,此楼当雄踞于某座近海的青山之上,视野开阔,可回顾千山。“四面钩疏箔”,指楼上人也即诗人把楼四面窗户垂挂的疏帘用钩卷起。按常理推测,风雨将至之际,应当闭窗才是。但诗人此刻偏要敞开四面窗户,这个动作颇出人意料,似乎觉得逆情悖理,在“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只有垂帘,一般不会挂帘。但这恰恰是真情的流露,诗人想“卧看千山急雨来”,已经到了痴情的地步,因而能够使人思而生奇趣。这和李益的“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张先的“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李白的“铲却君山好,平铺江水流”等一样,“愈无理而愈妙”(《词筌》)。

  “卧看千山急雨来”,诗人于尾句道出了内心的豪情,也解除了疑问。前两句写风吹、云涌、浪卷、雷鸣,这是一支壮美的序曲,诗人最欲欣赏的乃是作为“主角”登场的“千山急雨来”的出色表演。他要看“急雨”打破雨前沉闷局面而呈现的新鲜境界,以开阔心胸。这种美学境界的追求,反映了诗人力求上进、欲有所作为的思想境界。诗中一个“卧”字亦耐人寻味,它把诗人那种雍容气度生动表现出来,动中寓静,以静衬动,跌宕有致之妙于此可见。

  曾巩是有名的散文家,“唐宋八大家”之一,不以诗名,宋惠洪《冷斋夜话》曾记有彭渊材说“恨曾子固不能作诗”的话,陈师道《后山诗话》也说他“短于韵语”。但平心而论,这首小诗置于宋诗佳作之中,是毫不比其他人的上乘之作逊色的。

参考资料:

1、 缪钺 等.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7:184-1862、 李梦生.宋诗三百首全解: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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