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风

: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风儿整天价猛吹又多狂暴,他有时冲我回头只笑一笑。全是调戏放荡嘲讽又慢傲,让我心内深感悲伤更寂寥。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风儿整日价狂吹呀雨雾罩,他是否愿意痛快回家来哟?这个负心人不来也不往啊,让我空思念呀悠悠又遥遥。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风儿整日价吹呀天色阴沉,前天阴沉沉没几天又发昏。一梦醒来就再也难以入睡,为你我伤风感冒思念殷勤。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风凄凄呀天昏地暗阴沉沉,雷声远远地传来约约隐隐。梦乡醒来就再也难以入睡,我总是不能排谴倍感伤心。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59-612、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上):国风.北京:中华书局,2015:57-59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xuè)浪笑敖(áo),中心是悼(dào)
终:一说终日,一说既。暴:急骤,猛烈。谑:调戏。浪,放荡。敖,放纵。中心:心中。是悼:悼是。悼,伤心害怕。

终风且霾(mái),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霾:阴霾。空气中悬浮着的大量烟尘所形成的混浊现象。惠:顺。莫往莫来:不往来。

终风且曀(yì),不日有曀。寤(wù)言不寐(mèi),愿言则嚏(tì)
曀:阴云密布有风。不日:不见太阳。有,同“又”。寤:醒着。言:助词。寐:睡着。嚏:打喷嚏。民间有“打喷嚏,有人想”的谚语。

曀曀其阴,虺(huǐ)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曀曀:天阴暗貌。虺:形容雷声。怀:思念。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59-612、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上):国风.北京:中华书局,2015:57-59
终风浪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浪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浪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此诗共四章。以女子的口吻,写她因丈夫的肆意调戏而悲凄,但丈夫离开后,她又转恨为念,忧其不来;夜深难寐,希望丈夫悔悟能同样也想念她。其感情一转再转,把那种既恨又恋,既知无望又难以割舍的矛盾心理真实地传达出来了。

  第一章写欢娱,是从男女双方来写。“谑浪笑敖”,《鲁诗》曰:“谑,戏谑也。浪,意萌也。笑,心乐也。敖,意舒也。”连用四个动词来摹写男方的纵情粗暴,立意于当时的欢娱。“中心是悼”,悼,担心忧惧的意思,是女方担心将来的被弃,着意于将来的忧惧。

  第二章承“悼”来写女子被弃后的心情。“惠然肯来”,疑惑语气中不无女子的盼望;“莫往莫来”,肯定回答中尽是女子的绝望。“悠悠我思”转出二层情思,在结构上也转出下面二章。

  第三、四章表现“思”的程度之深。“寤言不寐”,是直接来写,“愿言则嚏”、“愿言则怀”则是女子设想男子是否想她,是曲折来写。而归结到男子,又与第一章写男子欢娱照应。全诗结构自然而有法度。

  诗各章都采用“比”的表现手法。因比而兴,诗中展示出狂风疾走、尘土飞扬、日月无光、雷声隐隐等悚人心悸的画面,衬托出女主人公悲惨的命运,有强烈的艺术震撼力。这在古代爱情婚姻题材的诗歌中是别具一格的。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59-61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译文及注释

译文
风儿整天价猛吹又多狂暴,他有时冲我回头只笑一笑。全是调戏放荡嘲讽又慢傲,让我心内深感悲伤更寂寥。
风儿整日价狂吹呀雨雾罩,他是否愿意痛快回家来哟?这个负心人不来也不往啊,让我空思念呀悠悠又遥遥。
风儿整日价吹呀天色阴沉,前天阴沉沉没几天又发昏。一梦醒来就再也难以入睡,为你我伤风感冒思念殷勤。
风凄凄呀天昏地暗阴沉沉,雷声远远地传来约约隐隐。梦乡醒来就再也难以入睡,我总是不能排谴倍感伤心。

注释
终:一说终日,一说既。暴:急骤,猛烈。
谑(xuè)浪笑敖:戏谑:谑,调戏。浪,放荡。敖,放纵。
中心:心中。是悼:悼是。悼,伤心害怕。
霾(mái):阴霾。空气中悬浮着的大量烟尘所形成的混浊现象。
惠:顺。
莫往莫来:不往来。
曀(yì):阴云密布有风。
不日:不见太阳。有,同“又”。
寤:醒着。言:助词。寐:睡着。
嚏(tì):打喷嚏。民间有“打喷嚏,有人想”的谚语。
曀曀:天阴暗貌。
虺(huǐ):形容雷声。
怀:思念。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59-612、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上):国风.北京:中华书局,2015:57-59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鉴赏

  此诗共四章。以女子的口吻,写她因丈夫的肆意调戏而悲凄,但丈夫离开后,她又转恨为念,忧其不来;夜深难寐,希望丈夫悔悟能同样也想念她。其感情一转再转,把那种既恨又恋,既知无望又难以割舍的矛盾心理真实地传达出来了。

  第一章写欢娱,是从男女双方来写。“谑浪笑敖”,《鲁诗》曰:“谑,戏谑也。浪,意萌也。笑,心乐也。敖,意舒也。”连用四个动词来摹写男方的纵情粗暴,立意于当时的欢娱。“中心是悼”,悼,担心忧惧的意思,是女方担心将来的被弃,着意于将来的忧惧。

  第二章承“悼”来写女子被弃后的心情。“惠然肯来”,疑惑语气中不无女子的盼望;“莫往莫来”,肯定回答中尽是女子的绝望。“悠悠我思”转出二层情思,在结构上也转出下面二章。

  第三、四章表现“思”的程度之深。“寤言不寐”,是直接来写,“愿言则嚏”、“愿言则怀”则是女子设想男子是否想她,是曲折来写。而归结到男子,又与第一章写男子欢娱照应。全诗结构自然而有法度。

  诗各章都采用“比”的表现手法。因比而兴,诗中展示出狂风疾走、尘土飞扬、日月无光、雷声隐隐等悚人心悸的画面,衬托出女主人公悲惨的命运,有强烈的艺术震撼力。这在古代爱情婚姻题材的诗歌中是别具一格的。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59-61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创作背景

  关于此诗的背景,《毛诗序》认为是庄姜遭庄公宠妾之子州吁的欺侮而作。朱熹认为庄姜受丈夫卫庄公欺侮而作。现代学者一般认为,此诗写一位妇女被丈夫玩弄嘲笑、遗弃的遭遇,当出自民间歌谣,与庄姜无关。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59-612、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上):国风.北京:中华书局,2015:57-59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猜你喜欢

权舆

: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承权舆!
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承权舆!
唉我呀!曾客居华馆大屋,如今每顿饭供应都不丰富。可叹啊!待遇远不如当初!

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呜呼哉!曾经餐餐多美好,如今每天挨饿顿顿吃不饱。可怜啊!远远不如从前好!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上):国风.北京:中华书局,2015:264-265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261-262

(wū)我乎,夏屋渠(qú)渠,今也每食无余。于(xū)嗟乎,不承权舆(yú)
权舆:本指草木初发,引申为起始,见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於:叹词。夏屋:大的食器。夏,大;屋,通“握”,《尔雅》:“握,具也。”渠渠:丰盛。于嗟乎:悲叹声。承:继承。

於我乎,每食四簋(guǐ),今也每食不饱。于(xū)嗟乎,不承权舆!
簋:古代青铜或陶制圆形食器。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上):国风.北京:中华书局,2015:264-265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261-262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无余。于嗟乎,不承权舆!
於我乎,每食四簋,今也每食不饱。于嗟乎,不承权舆!

  这是一首贤士发牢骚的小诗,讽刺秦君养士待贤有始无终;也有研究者认为这是秦国没落贵族在叹息生活今不如昔的诗。

  此诗两章结构相同,在反复咏叹中见“低徊无限”(吴闿生《诗义会通》引旧评)之情,感慨秦康公不能礼待贤者。诗首句即以慨叹发语,仿佛是一个酸不溜丢的人才两手一摊,仰天长叹,让听者有“不提倒也罢了,提起两眼泪汪汪”的心理预设,作者以下提及的今昔强烈对比就显得自然而不突兀。过去的日子里大碗吃饭、大碗吃肉,而如今是每顿供应的饭菜都非常简约,几乎到了吃不饱的程度,前后待遇悬殊,让人难以承受。其实,饮食上的一点变化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由此反映出的贤者在国君心目中的位置。

  诗的前后两章虽然相近,但些微变化间显示出歌唱者前后待遇的落差之大,第一章里提及的变化还只是从大碗饭食到每食无余,到第二章里已经从“每食四簋”到“每食不饱”了,于是作者一唱三叹,“于嗟乎!不承权舆”,这嗟叹声中充满了失望和希望:对遭受冷遇的现实的失望和对康公恢复先王礼贤下士之风的希望。从诗中无法看到诗作者慨叹之后待遇能否得到改变,但从歌“长铗归来乎,食无鱼”(《战国策·齐策》)的战国齐孟尝君食客冯谖身上或可看到他的影子。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上):国风.北京:中华书局,2015:264-265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261-262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十月之交

: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醘妻煽方处。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曰予不戕,礼则然矣。

皇父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择有车马,以居徂向。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正是十月的时候,初一这天是辛卯。天上日食忽发生,这是凶险的征兆。往日月蚀夜光微,今天日食天地黑。如今天下众黎民,大难将临令人悲。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日食月食示凶兆,运行常规不遵照。全因天下没善政,空有贤才用不了。平时月食也曾有,习以为常心不扰。现在日食又出现,叹息此事为凶耗。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
雷电轰鸣又闪亮,天不安来地不宁。江河条条如沸腾,山峰座座尽坍崩。高岸竟然成深谷,深谷却又变高峰。可叹当世执政者,面对凶险不自警。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醘妻煽方处。
皇父显要为卿士,番氏官职是司徒。冢宰之职家伯掌,仲允御前做膳夫。内史棸子管人事,蹶氏身居趣马职。楀氏掌教官师氏,美妻惑王势正炽。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曰予不戕,礼则然矣。
叹息一声这皇父,难道真不识时务?为何调我去服役,事先一点不告诉?拆我墙来毁我屋,田被水淹终荒芜。还说“不是我残暴,礼法如此不合糊”。

皇父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择有车马,以居徂向。
皇父实在很圣明,远建向都避灾殃。选择亲信作三卿,真是富豪多珍藏。不愿留下一老臣,让他守卫我君王。有车马人被挑走,迁往新居地在向。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
尽心竭力做公事,辛苦劳烦不敢言。本来无错更无罪,众口喧嚣将我谗。黎民百姓受灾难,灾难并非降自天。当面聚欢背后恨,罪责应由小人担。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绵绵愁思长又长,劳心伤神病恹恹。天下之人多欢欣,独我处在忧伤间。众人全都享安逸,唯我劳苦不敢闲。只要周朝天命在,不敢效友苟偷安。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下):雅颂.北京:中华书局,2015:430-437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398-402

十月之交,朔(shuò)月辛卯(mǎo)。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交:日月交会,指晦朔之间。朔月:月朔,初一。孔:很。丑:凶恶。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háng)。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zāng)
行:轨道,规律,法则。四国:泛指天下。则:犹。于:读作“吁”,感叹词。于何:多么。臧:善。

(y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zhǒng)(zú)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cǎn)莫惩?
烨烨:雷电闪耀。震:雷。宁、令:皆指安宁。川:江河。冢:山顶。崒:通“碎”,崩坏。胡憯:怎么。莫惩:不制止。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shàn)夫。棸(zōu)子内史,蹶(guì)维趣马。楀(yǔ)维师氏,醘(kē)妻煽(shān)方处。
皇父:周幽王时的卿士。卿士:官名,总管王朝政事,为百官之长。番:姓。司徒:六卿之一,掌管土地人口。家伯:人名,周幽王的宠臣。宰:冢宰。六卿之一,"掌建六邦之典"。仲允:人名。膳夫:掌管周王饮食的官。棸子:姓棸的人。内史:掌管周王的法令和对诸侯封赏策命的官。蹶:姓。趣马:养马的官。楀:姓。师氏:掌管贵族子弟教育的官。艳妻:指周幽王的宠妃褒姒。煽:炽热。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曰予不戕(qiāng),礼则然矣。
抑:通“噫”,感叹词。不时:不按时,不合时,此处“时”主要指农时。我作:作我,役使我。彻:拆毁。卒:尽,都。污:积水。莱:荒芜。戕:残害。

皇父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dǎn)侯多藏。不慭(yìn)遗一老,俾(bǐ)守我王。择有车马,以居徂(cú)向。
向:王先谦认为是今河南济源县南向城。三有事:三有司,即三卿。亶:信,确实。侯:助词,维。慭:愿意,肯。徂:到,去。“以居徂向”即“徂向以居”。

(mǐn)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áo)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zǔn)(tà)背憎,职竞由人。
黾勉:努力。嚣嚣:众多的样子。孽:灾害。噂:聚汇。沓:语多貌。噂沓,聚在一起说话。背憎:背后互相憎恨。职:主要。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mèi)。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里:“悝”之假借,忧愁。痗:病。彻:毁灭。

参考资料:

1、 王秀梅 译注.诗经(下):雅颂.北京:中华书局,2015:430-4372、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398-402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

烨烨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

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醘妻煽方处。

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即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曰予不戕,礼则然矣。

皇父孔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择有车马,以居徂向。

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此诗犹如一首悲愤的乐曲。全诗八章,可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前三章),将日食、月食、强烈地震同朝廷用人不善联系起来,抒发自己深沉的悲痛与忧虑。诗人不理解日食、月食、地震发生的原因,认为它们是上天对人类的警告,所以开篇先说十月初一这天发生了日食。“日者,君象也”,夏末老百姓即以日喻君。日而无光,在古人是以为预示着有关君国的大灾殃。诗人将此事放在篇首叙出,使人震惊。第二章将国家政治颓败、所用非人同日食联系起来议论,第三章又连带叙出前不久发生的强烈地震。诗人关于这些极度反常的自然现象的描述,表现了他对于国家前途的无比担忧和恐惧。诗中写的地震有史实记载,《国语·周语》:“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是岁三川竭,岐山崩。”诗中“百川沸腾,山冢崒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的具有特征性的大特写使两千多年后的人读起来,仍然感到惊心动魄。诗人的如椽巨笔为读者描绘了一幅历史上少有的巨大的灾变图。

  第二部分(中三章),回顾与揭露当今执政者的无数罪行。诗的第一部分节奏强烈,写出了诗人所见到的上天震怒的状况,在震惊与恐惧中又缠绕着诗人无限的忧伤。他不明白当今执政者为何不行善政制止天灾,这就很自然地过渡到诗的第二部分。这一部分开列了皇父诸党的清单,把他们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这些人从里到外把持朝政,欺上瞒下。皇父卿士,不想怎样把国家治理好,而是强抓丁役,搜括民财,扰民害民,并且还把这种行为说成是合乎礼法的。他把聪明才智全用在维护自己和家族利益上;他看到国家岌岌可危,毫无悔罪之心,也没有一点责任感,自己远远迁于向邑,而且带去了许多贵族富豪,甚至不给周王留下一个有用的老臣。用这样的人当权,国家没有不亡之理。然而,是谁重用了这些人呢?诗人用“艳妻煽方处”一句含蓄地指出了居于幕后的周幽王。

  第三部分(后二章),写诗人在天灾人祸面前的立身态度。他虽然清醒地看到了周朝的严重危机,但他不逃身远害,仍然兢兢业业、尽职尽公。在忠直与邪恶两类臣子中,诗人是属于忠直的一类;在统治阶级内部斗争中,诗人又是属于失败的一类。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诗人的命运同国家的命运是一致的。在诗中,诗人哀叹个人的不幸,哀叹政治的腐败、黑暗与不公,实际上也就是在哀叹着国家的命运。所以说,这一部分同前两部分是有联系的。诗人从三个角度有力地表现了忧国这个主题。

  此诗的语言基本上是直言抒写,喷涌而出,但有的地方也采用反语和冷峻的讽刺,如“艳妻煽方处”、“皇父孔圣”。有的语言表现力很强,如说皇父等人强霸百姓田产时,用“予不戕,礼则然矣”充分表现了他们的强词夺理、蛮横霸道。

参考资料:

1、 姜亮夫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398-402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被衣为啮缺歌

:
形若槁骸,心若死灰。
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
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谋。
彼何人哉!

形若槁骸,心若死灰。
形体像枯槁的骨骸,心灵像熄灭的灰烬。

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
他确实拥有实实在在的知识,却不因此而傲慢自矜。

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谋。
他浑浑噩噩,迷迷糊糊,不可与他谋事呀,他真的无所用心。

彼何人哉!
哦,他是怎样的一种人!

参考资料:

1、 《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972页

形若槁骸(hái),心若死灰。
被衣:又作“蒲衣”,传说为尧时贤人。槁骸:枯槁的骨骸。死灰:熄灭的灰烬。

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

媒媒晦(huì)晦,无心而不可谋。
媒媒晦晦:媒媒,昏昧不明;晦晦,昏暗、暗昧。这里是指浑浑噩噩,稀里糊涂。

彼何人哉!

参考资料:

1、 《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972页
形若槁骸,心若死灰。
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
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谋。
彼何人哉!

  《被衣为啮缺歌》选自《庄子·知北游》,题目为后人所加。

  被衣自非等闲之辈,面对啮缺的问道,他着实谆谆告诫了一番:“若正汝形,一汝视,天和将至;摄汝知,一汝度,神将来合。德将为汝美,道将为汝居,汝瞳焉新生之犊而无求其故!”(《庄子·知北游》)既要啮缺端正形体,集中视线,又要他收敛思想,统一姿态,让自然的和气与天界的神明降临。那时,德将造就他的内美,道将成为他的归宿。被衣要求他像刚生的牛犊那样,瞪着双眼,懵懵懂懂,无知无识又无期无求。言犹未了,啮缺就酣然进入梦乡。被衣见此,不禁心花怒放,一边吟唱,一边离开啮缺。他所吟唱的,就是这首《被衣为啮缺歌》。

  “形若槁骸,心若死灰”,一、二两句从形神两方面入笔,勾勒出一个从躯体到灵魂都已死灭的形象。从形体看,他既无润泽的肌肤,又无丰满的血肉,俨然一副骨骼标本;从心灵看,他既无复杂的思想,又无美好的期冀和追求,他万念俱灭,宛然一堆不复燃烧的死灰。这两句取喻精到,前者以槁骸喻形体的枯瘦,乃以虚喻实,后者以死灰喻寂灭的心灵,则以实喻虚,虚实相生,给人形象的思辨美感。而“心若死灰”更以其比喻的精警形象,凝成固定的成语,用以形容不为外物所动的精神境界,现代仍作为灰心丧气的形象表述,可见其语言的生命力。

  “真其实知,不以故自持”,三、四两句揭橥一种审慎对待自我的人生态度,展现一种睿智内蕴而不外露炫耀的精神境界。此人明明具有不同凡俗的真知实学,却深藏不露,决不夸耀于人。对他来说,才智是一种充实,一种内蕴,一种修养;一切炫耀、夸饰、矜持、自傲都无必要,甚至成为生活的累赘。

  “媒媒晦晦,无心而不可谋”,五、六两句抉示其处世哲学,显现其混沌糊涂、无所用心的生活态度。貌似糊涂,实则大智若愚,这正是洞察世事、参透人生的智慧的表现。“不可谋”,于世无功利目的,于己则可远离尘世的喧嚣和骚扰而求得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彼何人哉”,最后总赞一句:这是怎样的一种人呢?戛然而止。《庄子·知北游》云:“大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于天地之谓也。”不言、不议、不说、不作,是庄子大道无为思想的精义。而《被衣为啮缺歌》中着力刻画的槁骸似的形体,死灰般的灵魂,不以实知自持的风范,媒媒晦晦的举止,则形象地诠释了这一思想。这种人格,正是庄子所标举的至高无上的境界。此诗的思想内涵也在于此。

参考资料:

1、 《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年12月版,第972-973页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大招

: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
春气奋发,万物遽只。
冥凌浃行,魂无逃只。
魂魄归来!无远遥只。

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东有大海,溺水浟浟只。
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
雾雨淫淫,白皓胶只。

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
山林险隘,虎豹蜿只。
鰅鳙短狐,王虺骞只。
魂乎无南!蜮伤躬只;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
豕首纵目,被发鬤只。
长爪踞牙,诶笑狂只。
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魂乎无北!北有寒山,趠龙赩只。
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
天白颢颢,寒凝凝只。
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魂魄归来!闲以静只。
自恣荆楚,安以定只。
逞志究欲,心意安只。
穷身永乐,年寿延只。
魂乎归来!乐不可言只。

五谷六仞,设菰梁只。
鼎臑盈望,和致芳只。
内鸧鸽鹄,味豺羹只。
魂乎归来!恣所尝只。

鲜蠵甘鸡,和楚酪只。
醢豚苦狗,脍苴蒪只。
吴酸蒿蒌,不沾薄只。
魂兮归来!恣所择只。

炙鸹烝凫,煔鹑敶只。
煎鰿膗雀,遽爽存只。
魂乎归来!丽以先只。

四酎并孰,不涩嗌只。
清馨冻饮,不歠役只。
吴醴白蘖,和楚沥只。
魂乎归来!不遽惕只。

代秦郑卫,鸣竽张只。
伏戏《驾辩》,楚《劳商》只。
讴和《扬阿》,赵萧倡只。
魂乎归来!定空桑只。

二八接舞,投诗赋只。
叩钟调磬,娱人乱只。
四上竞气,极声变只。
魂乎归来!听歌譔只。

朱唇皓齿,嫭以姱只。
比德好闲,习以都只。
丰肉微骨,调以娱只。
魂乎归来!安以舒只。

嫮目宜笑,娥眉曼只。
容则秀雅,稚朱颜只。
魂乎归来!静以安只。

姱修滂浩,丽以佳只。
曾颊倚耳,曲眉规只。
滂心绰态,姣丽施只。
小腰秀颈,若鲜卑只。
魂乎归来!思怨移只。

易中利心,以动作只。
粉白黛黑,施芳泽只。
长袂拂面,善留客只。
魂乎归来!以娱昔只。

青色直眉,美目媔只。
靥辅奇牙,宜笑嘕只。
丰肉微骨,体便娟只。
魂乎归来!恣所便只。

夏屋广大,沙堂秀只。
南房小坛,观绝霤只。
曲屋步壛,宜扰畜只。
腾驾步游,猎春囿只。
琼轂错衡,英华假只。
茝兰桂树,郁弥路只。
魂乎归来!恣志虑只。

孔雀盈园,畜鸾皇只!
鵾鸿群晨,杂鶖鸧只。
鸿鹄代游,曼骕驦只。
魂乎归来!凤凰翔只。

曼泽怡面,血气盛只。
永宜厥身,保寿命只。
室家盈廷,爵禄盛只。
魂乎归来!居室定只。

接径千里,出若云只。
三圭重侯,听类神只。
察笃夭隐,孤寡存只。
魂兮归来!正始昆只。

田邑千畛,人阜昌只。
美冒众流,德泽章只。
先威后文,善美明只。
魂乎归来!赏罚当只。

名声若日,照四海只。
德誉配天,万民理只。
北至幽陵,南交阯只。
西薄羊肠,东穷海只。
魂乎归来!尚贤士只。

发政献行,禁苛暴只。
举杰压陛,诛讥罢只。
直赢在位,近禹麾只。
豪杰执政,流泽施只。
魂乎来归!国家为只。

雄雄赫赫,天德明只。
三公穆穆,登降堂只。
诸侯毕极,立九卿只。
昭质既设,大侯张只。
执弓挟矢,揖辞让只。
魂乎来归!尚三王只。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
四季交替春天降临,太阳是多么灿烂辉煌。

春气奋发,万物遽只。
春天的气息蓬勃奋发,万物繁荣急遽地生长。

冥凌浃行,魂无逃只。
遍地是冬天的余阴残冰,魂也没有地方可以逃亡。

魂魄归来!无远遥只。
魂魄归来吧!不要去遥远的地方。

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魂啊归来吧!不要去东方和西方,也不要去南方和北方。

东有大海,溺水浟浟只。
东方有苍茫大海,沉溺万物浩浩荡荡。

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
没角的螭龙顺流而行,上上下下出波入浪。

雾雨淫淫,白皓胶只。
迷雾阵阵淫雨绵绵,白茫茫像凝结的胶冻一样。

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魂啊不要去东方!旸谷杳无人迹岑寂空旷。

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
魂啊不要去南方!南方有烈焰绵延千里,蝮蛇蜿蜒盘绕长又长。

山林险隘,虎豹蜿只。
山深林密充满险阻。虎豹在那儿逡巡来往。

鰅鳙短狐,王虺骞只。
鰅鳙短狐聚集害人,大毒蛇王虺把头高扬。

魂乎无南!蜮伤躬只;
魂啊不要去南方!鬼蜮含沙射影把人伤。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
魂啊不要去西方!西方一片流沙到处都是,无边无际渺渺茫茫。

豕首纵目,被发鬤只。
猪头妖怪眼睛直着长。毛发散乱披在身上。

长爪踞牙,诶笑狂只。
长长的爪子锯齿般的牙,嬉笑中露出疯狂相。

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魂啊不要去西方!那儿有很多东西把人伤。

魂乎无北!北有寒山,趠龙赩只。
魂啊不要去北方!北方有寒冷的冰山。烛龙身子通红闪闪亮。

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
一条代水不能渡过,水深无底没法测量。

天白颢颢,寒凝凝只。
天空飞雪一片白茫茫,寒气凝结四面八方。

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魂啊不要前去!冰雪堆满北极多么荒凉。

魂魄归来!闲以静只。
魂魄归来吧!这里悠闲自在清静安康。

自恣荆楚,安以定只。
在荆楚故国可以自由自在,不再飘泊生活能够安定。

逞志究欲,心意安只。
万事如意随心所欲,无忧无虑心神安宁。

穷身永乐,年寿延只。
终身都能保持快乐,延年益寿得以长命。

魂乎归来!乐不可言只。
魂魄归来吧!这里的欢乐说不尽。

五谷六仞,设菰。
五谷粮食高堆十几丈,桌上雕胡米饭满满盛。

鼎臑,和致芳只。
鼎中煮熟的肉食满眼都是,调和五味使其更加芳馨。

内鸧鸽味豺羹只。
鸧鹒鹁鸠天鹅都收纳,再品味鲜美的豺狗肉羹。

魂乎归来!恣所尝只。
魂魄归来吧!请任意品尝各种食品。

鲜蠵甘鸡,和楚酪只。
新鲜甘美的大龟肥鸡,和上楚国的酪浆滋味新。

醢豚苦狗,脍苴蒪只。
猪肉酱和略带苦味的狗肉,再加点切细的香菜茎。

吴酸蒿蒌,不沾薄只。
吴国的香蒿做成酸菜,吃起来不浓不淡口味纯。

魂兮归来!恣所择只。
魂魄归来吧!请任意选择素蔬荤腥。

炙鸹烝凫,煔鹑敶只。
火烤乌鸦清蒸野鸭,烫熟的鹌鹑案头陈。

煎鰿膗遽爽存只。
煎炸鲫鱼炖煨山雀,多么爽口齿间香气存。

魂乎归来!丽以先只。
魂魄归来吧!归附故乡先来尝新。

四酎并孰,不涩嗌只。
四重酿制的美酒已醇,不涩口也没有刺激性。

清馨冻饮,不歠役只。
酒味清香最宜冰镇了喝,不能让仆役们偷饮。

吴醴白蘖,和楚沥只。
吴国的甜酒曲蘖酿制,再把楚国的清酒掺进。

魂乎归来!不遽惕只。
魂魄归来吧!不要惶悚恐惧战战兢兢。

代秦郑卫,鸣竽张只。
代秦郑卫四国的乐章,竽管齐鸣吹奏响亮。

伏戏《驾辩》,楚《劳商》只。
伏羲氏的乐曲《驾辩》,还有楚地的乐曲《劳商》。

讴和《扬阿》,赵萧倡只。
合唱《扬阿》这支歌,赵国洞箫先吹响。

魂乎归来!定空桑只。
魂魄归来吧!请你调理好宝瑟空桑。

二八接舞,投诗赋只。
两列美女轮流起舞,舞步与歌辞的节奏相当。

叩钟调磬,娱人乱只。
敲起钟调节磬声高低,欢乐的人们好像发狂。

四上竞气,极声变只。
各国的音乐互相比美,乐曲变化多端尽周详。

魂乎归来!听歌譔只。
魂魄归来吧!来欣赏各种舞乐歌唱。

朱唇皓齿,嫭以姱只。
美人们唇红齿白,容貌倩丽实在漂亮。

比德好闲,习以都只。
品德相同性情娴静,雍容高雅熟悉礼仪典章。

丰肉微骨,调以娱只。
肌肉丰满骨骼纤细,舞姿和谐令人神怡心旷。

魂乎归来!安以舒只。
魂魄归来吧!你会感到安乐舒畅。

嫮目宜笑,娥眉曼只。
美目秋波转巧笑最动人,娥眉娟秀又细又长。

容则秀雅,稚朱颜只。
容貌模样俊美娴雅,看她细嫩的红润面庞。

魂乎归来!静以安只。
魂魄归来吧!你会感到宁静安详。

姱修滂浩,丽以佳只。
美艳的姑娘健壮修长,秀丽佳妙仪态万方。

曾颊倚耳,曲眉规只。
面额饱满耳朵匀称,弯弯的眉毛似用圆规描样。

滂心绰态,姣丽施只。
心意宽广体态绰约,姣好艳丽打扮在行。

小腰秀颈,若鲜卑只。
腰肢细小脖颈纤秀,就像用鲜卑带约束一样。

魂乎归来!思怨移只。
魂魄归来吧!相思的幽怨会转移遗忘。

易中利心,以动作只。
她们心中正直温和,动作优美举止端庄。

粉白黛黑,施芳泽只。
白粉敷面黛黑画眉,再把一层香脂涂上。

长袂拂面,善留客只。
举起长袖在面前拂动,殷勤留客热情大方。

魂乎归来!以娱昔只。
魂魄归来吧!晚上还可以娱乐一场。

青色直眉,美目媔只。
有的姑娘长着黑色直眉,美丽的眼睛逸彩流光。

靥辅奇牙,宜笑嘕只。
迷人的酒涡整齐的门牙,嫣然一笑令人心舒神畅。

丰肉微骨,体便娟只。
肌肉丰满骨骼纤细,体态轻盈翩然来往。

魂乎归来!恣所便只。
魂魄归来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夏屋广大,沙堂秀只。
这里的房屋又宽又大,朱砂图绘厅堂明秀清妍。

南房小坛,观绝霤只。
南面的厢房有小坛,楼观高耸超越屋檐。

曲屋步壛,宜扰畜只。
深邃的屋宇狭长的走廊,适合驯马之地就在这边。

腾驾步游,猎春囿只。
或驾车或步行一起出游,射猎场在春天的郊原。

琼轂错衡,英华假只。
玉饰的车毂金错的车衡,光彩夺目多么亮丽鲜艳。

茝兰桂树,郁弥路只。
一行行的茝兰桂树,浓郁的香气在路上弥漫。

魂乎归来!恣志虑只。
魂魄归来吧!怎样游玩随您的意愿。

孔雀盈园,畜鸾皇只!
羽毛鲜艳的孔雀满园,还养着稀世的凤凰青鸾。

鵾鸿群晨,杂鶖鸧只。
鵾鸡鸿雁在清晨啼叫,水鹜鸧鹒的鸣声夹杂其间。

鸿鹄代游,曼骕驦只。
天鹅在池中轮番嬉游,鹔鷞戏水连绵不断。

魂乎归来!凤凰翔只。
魂魄归来吧!看看凤凰飞翔在天。

曼泽怡面,血气盛只。
润泽的脸上满是笑容,血气充盛十分康健。

永宜厥身,保寿命只。
身心一直调养适当,保证长命益寿延年。

室家盈廷,爵禄盛只。
家族中人充满朝廷,享受爵位俸禄盛况空前。

魂乎归来!居室定只。
魂魄归来吧!安居的宫室已确定不变。

接径千里,出若云只。
这里的道路连接千里,人民出来多如浮云舒卷。

三圭重侯,听类神只。
公侯伯子男诸位大臣,听察精审有如天神明鉴。

察笃夭隐,孤寡存只。
体恤厚待夭亡疾病之人,慰问孤男寡女送温暖。

魂兮归来!正始昆只。
魂魄归来吧!分清先后施政行善。

田邑千畛,人阜昌只。
田地城邑阡陌纵横,人口众多繁荣昌盛。

美冒众流,德泽章只。
教化普及广大人民,德政恩泽昭彰辉映。

先威后文,善美明只。
先施威严后行仁政,政治清廉既美好又光明。

魂乎归来!赏罚当只。
魂魄归来吧!赏罚适当一一分清。

名声若日,照四海只。
名声就像辉煌的太阳,照耀四海光焰腾腾。

德誉配天,万民理只。
功德荣誉上能配天,妥善治理天下万民。

北至幽陵,南交阯只。
北方到达幽陵之域。南方直抵交趾之境。

西薄羊肠,东穷海只。
西方接近羊肠之城,东方尽头在大海之滨。

魂乎归来!尚贤士只。
魂魄归来吧!这里尊重贤德之人。

发政献行,禁苛暴只。
发布政令进献良策,禁止苛政暴虐百姓。

举杰压陛,诛讥罢只。
推举俊杰坐镇朝廷,罢免责罚庸劣之臣。

直赢在位,近禹麾只。
让正直而有才者居于高位,使他们作辅弼在楚王近身。

豪杰执政,流泽施只。
豪杰贤能的臣子掌握权柄,德泽遍施百姓感恩。

魂乎来归!国家为只。
魂魄归来吧!国家需要有作为之君。

雄雄赫赫,天德明只。
楚国的威势雄壮烜赫,上天的功德万古彪炳。

三公穆穆,登降堂只。
三公和睦互相尊重,上上下下进出朝廷。

诸侯毕极,立九卿只。
各地诸侯都已到达,辅佐君王再设立九卿。

昭质既设,大侯张只。
箭靶已树起目标鲜明,大幅的布侯也挂定。

执弓挟矢,揖辞让只。
射手们一个个持弓挟箭,相互揖让谦逊恭敬。

魂乎来归!尚三王只。
魂魄归来吧!崇尚效法前代的三王明君。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
谢:离去。受谢,是说春天承接着冬天离去。

春气奋发,万物遽(jù)只。
遽:竞争。

(míng)凌浃(jiā)行,魂无逃只。
春:幽暗。凌:冰。浃:周遍。

魂魄归来!无远遥只。

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东有大海,溺水浟(yōu)浟只。
溺水:谓水深易沉溺万物。浟浟:水流的样子。

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
并流:顺流而行。

雾雨淫淫,白皓(hào)胶只。
皓胶:本指冰冻的样子,这里指雨雾白茫茫,像凝固在天空一样。

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汤谷:即"旸谷",传说中的日出之处。

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
炎火千里:据《玄中记》载,扶南国东有炎山,四月火生,十二月灭,余月俱出云气。蜒:长而弯曲的样子。

山林险隘(ài),虎豹蜿只。
蜿:行走的样子。

(yú)(yōnɡ)短狐,王虺(huǐ)骞只。
鰅鳙短狐:都是善于害人的怪物。王虺:大毒蛇。骞:虎视眈眈。

魂乎无南!蜮(yù)伤躬只;
蜮:含沙射影的害人怪物。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

豕首纵目,被发鬤(nánɡ)只。
纵目:眼睛竖起。鬤:毛发散乱的样子。

长爪踞(jù)牙,诶(xī)笑狂只。
踞牙:踞,当作"锯";锯牙,言其牙如锯也。诶:同"嬉"。

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魂乎无北!北有寒山,趠(chuò)龙赩(xì)只。
逴龙:即"烛龙",神话传说中人面蛇身的怪物。逴,古音同"烛"。赩:赤色。

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
代水:神话中的水名。

天白颢(hào)颢,寒凝凝只。
颢颢:闪光的样子,这里指冰雪照耀的样子。

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魂魄归来!闲以静只。

自恣荆楚,安以定只。
自恣:随心所欲。

逞志究欲,心意安只。
逞:施展。究:极尽。

穷身永乐,年寿延只。
穷身:终身。

魂乎归来!乐不可言只。

五谷六仞,设菰(ɡū)
六仞:谓五谷堆积有六仞高。仞,八尺。设:陈列。菰粱:雕胡米,做饭香美。

鼎臑(ér),和致芳只。
臑:煮烂。盈望:满目都是。和致芳:调和使其芳香。

内鸧鸽(cānɡ)味豺羹(gēng)只。
内:同"肭",肥的意思。鸧:鸧鹒,即黄鹂。味:品味。

魂乎归来!恣所尝只。

鲜蠵(xī)甘鸡,和楚酪(lào)只。
蠵:大龟。酪:乳浆。

(hǎi)豚苦狗,脍苴(jū)(pò)只。
醢(海):肉酱。苦狗:加少许苦胆汁的狗肉。脍:切细的肉,这里是切细的意思。苴蒪:一种香莱。

吴酸蒿(hāo)(lóu),不沾薄只。
蒿蒌:香蒿,可食用。沾:浓。薄:淡。

魂兮归来!恣所择只。

炙鸹(ɡuā)烝凫(fú),煔(qián)(chún)(chén)只。
鸹:乌鸦。凫:野鸭。煔:把食物放入沸汤中烫熟。

煎鰿(jí)(chuái)(qú)爽存只。
鰿:鲫鱼。臛:肉羹。遽:通"渠",如此。爽存:爽口之气存于此。

魂乎归来!丽以先只。
丽:附着、来到。

四酎(zhòu)并孰,不涩嗌(yì)只。
酎:醇酒。四酎,四重酿之醇酒。孰:同"熟"。歰嗌:涩口剌激咽喉。

清馨冻饮,不歠(chuò)役只。
不歠役:不可以给仆役低贱之人喝。

吴醴(lǐ)白蘖(niè),和楚沥只。
醴:甜酒。白蘖:米曲。沥:清酒。

魂乎归来!不遽惕只。

代秦郑卫,鸣竽张只。
代秦郑卫:指当时时髦的代、秦、郑、卫四国乐舞。

伏戏《驾辩》,楚《劳商》只。
伏戏:印伏羲,远古帝王。驾辩:乐曲名。劳商:曲名。

讴和《扬阿》,赵萧倡只。
扬阿:歌名。

魂乎归来!定空桑只。
定:调定。空桑:瑟名。

二八接舞,投诗赋只。
二八:女乐两列,每列八人。接:连。接舞,指舞蹈此起彼伏。投诗赋:指舞步与诗歌的节奏相配合。投,合。

叩钟调磬(qìng),娱人乱只。
乱:这里指狂欢。

四上竞气,极声变只。
四上:指前文代、秦、郑、卫四国之鸣竽。竞气:竞赛音乐。

魂乎归来!听歌譔(zhuàn)只。
撰:具备。此句谓各种音乐都具备。

朱唇皓齿,嫭(hù)以姱(kuā)只。
嫭:美丽。姱:美丽。

比德好闲,习以都只。
比德:指众女之品德相同。好闲:指性喜娴静。习:娴熟,指娴熟礼仪。都:指仪态大度。

丰肉微骨,调以娱只。

魂乎归来!安以舒只。

(hù)目宜笑,娥眉曼只。
嫮:同"嫭",美好的意思。

容则秀雅,稚朱颜只。
则:模样。

魂乎归来!静以安只。

(kuā)修滂(pāng)浩,丽以佳只。
滂浩:广大的样子,这里指身体健美壮实。

曾颊(jiá)倚耳,曲眉规只。
曾颊:指面部丰满。曾,重。倚耳:指两耳贴后,生得很匀称。规:圆规。

滂心绰态,姣丽施只。
滂心:心意广大,指能经得起调笑嬉戏。

小腰秀颈,若鲜卑只。
鲜卑:王逸注:"衮带头也。言好女之状,腰支细少,颈锐秀长,靖然而特异,若以鲜卑之带约而束之也。"

魂乎归来!思怨移只。

易中利心,以动作只。
易中利心:心中正直温和。易,直;利,和。

粉白黛黑,施芳泽只。
泽:膏脂。

长袂拂面,善留客只。

魂乎归来!以娱昔只。
昔:晚上。

青色直眉,美目媔(mián)只。
青色:指用黛青描画的眉毛。直眉:双眉相连。直,同"值"。媔:眼睛美好的样子。

(yè)辅奇牙,宜笑嘕(yān)只。
靥辅:脸颊上的酒涡。奇牙:门齿。嘕(嫣):同"嫣",笑得好看。

丰肉微骨,体便娟只。
便娟:轻盈美好的样子。

魂乎归来!恣(zì)所便只。
恣所便:随您的便,任你所为。

夏屋广大,沙堂秀只。
夏屋:大屋。夏,同"厦"。沙堂:用朱砂图绘的厅堂。

南房小坛,观(ɡuàn)绝霤(lìu)只。
房:堂左右侧室。观:楼房。霤:指屋檐。绝溜,超过屋檐,形容楼高。

曲屋步壛(yán),宜扰畜只。
曲屋:深邃幽隐的屋室。步壛:长廊。壛同"檐"。扰畜:驯养马畜。

腾驾步游,猎春囿(yòu)只。
腾驾:驾车而行。

琼轂(ɡǔ)错衡,英华假只。
琼毂:以玉饰毂。错衡:以金错饰衡。衡,车上横木。假:大。

茝兰桂树,郁弥路只。

魂乎归来!恣志虑只。

孔雀盈园,畜鸾皇只!

(kūn)鸿群晨,杂鶖(qiū)鸧只。
水鸟名,据传似鹤而大,青苍色。

鸿鹄代游,曼骕(sù)(shuānɡ)只。
代游:一个接一个地游戏。曼:连续不断。鹔鷞:水鸟名,一种雁。

魂乎归来!凤凰翔只。

曼泽怡面,血气盛只。
曼泽:细腻润泽。

永宜厥身,保寿命只。

室家盈廷,爵(jué)禄盛只。
室家:指宗族。盈廷:充满朝廷。

魂乎归来!居室定只。

接径千里,出若云只。
接径:道路相连。出若云:言人民众多,出则如云。

三圭(guī)重侯,听类神只。
三圭:古代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故曰三圭,这里指公、侯、伯。重侯:谓子、男,子男为一爵,故言重侯。三圭重侯,指国家的重臣听类神:听察精审,有如神明。

察笃(dǔ)夭隐,孤寡存只。
察笃:明寨、优待。夭:未成年而死。隐:疾痛,指病人。存:慰问。

魂兮归来!正始昆只。
正始昆:定仁政之先后。正,定。昆,后。

田邑千畛(zhěn),人阜(fù)昌只。
畛:田上道。阜昌:众多昌盛。

美冒众流,德泽章只。
美:指美善的教化。冒:覆盖、遍及。众流:指广大人民。

先威后文,善美明只。
先威后文:先以威力后用文治。

魂乎归来!赏罚当只。

名声若日,照四海只。

德誉配天,万民理只。

北至幽陵,南交阯(zhǐ)只。
幽陵、交址、羊肠:皆为地名,幽陵在今。辽宁南部一带,交址在今两广一带,羊肠在今山西西北部一带。

西薄羊肠,东穷海只。

魂乎归来!尚贤士只。

发政献行,禁苛暴只。
献行:进献治世良策。

举杰压陛,诛(zhū)讥罢只。
举杰压陛:推举俊杰,使其立于高位。压:立。诛讥:惩罚、责退。罴(pí皮):同"疲",疲软,指不能胜任工作的人。

直赢在位,近禹麾(huī)只。
直赢:正直而才有余者。禹麾:蒋骥《山带阁注楚辞》说:"疑楚王车旗之名,禹或羽字误也。"

豪杰执政,流泽施只。

魂乎来归!国家为只。

雄雄赫(hè)赫,天德明只。
雄雄赫赫:指国家成势强盛。

三公穆(mù)穆,登降堂只。
穆穆:此指和睦互相尊重的样子。登降:上下,此指出入。堂:指朝廷。

诸侯毕极,立九卿只。
毕极:全都到达。

昭质既设,大侯张只。
昭质:显眼的箭靶。大侯:大幅的布制箭靶。

执弓挟矢,揖(yī)辞让只。
揖辞让:古代射礼,射者执弓挟矢以相揖,又相辞让,而后升射。

魂乎来归!尚三王只。
三王:楚三王,即《离骚》中的"三后",指句亶王、鄂王、越章王。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
春气奋发,万物遽只。
冥凌浃行,魂无逃只。
魂魄归来!无远遥只。

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东有大海,溺水浟浟只。
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
雾雨淫淫,白皓胶只。

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
山林险隘,虎豹蜿只。
鰅鳙短狐,王虺骞只。
魂乎无南!蜮伤躬只;

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
豕首纵目,被发鬤只。
长爪踞牙,诶笑狂只。
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魂乎无北!北有寒山,趠龙赩只。
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
天白颢颢,寒凝凝只。
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魂魄归来!闲以静只。
自恣荆楚,安以定只。
逞志究欲,心意安只。
穷身永乐,年寿延只。
魂乎归来!乐不可言只。

五谷六仞,设菰梁只。
鼎臑盈望,和致芳只。
内鸧鸽鹄,味豺羹只。
魂乎归来!恣所尝只。

鲜蠵甘鸡,和楚酪只。
醢豚苦狗,脍苴蒪只。
吴酸蒿蒌,不沾薄只。
魂兮归来!恣所择只。

炙鸹烝凫,煔鹑敶只。
煎鰿膗雀,遽爽存只。
魂乎归来!丽以先只。

四酎并孰,不涩嗌只。
清馨冻饮,不歠役只。
吴醴白蘖,和楚沥只。
魂乎归来!不遽惕只。

代秦郑卫,鸣竽张只。
伏戏《驾辩》,楚《劳商》只。
讴和《扬阿》,赵萧倡只。
魂乎归来!定空桑只。

二八接舞,投诗赋只。
叩钟调磬,娱人乱只。
四上竞气,极声变只。
魂乎归来!听歌譔只。

朱唇皓齿,嫭以姱只。
比德好闲,习以都只。
丰肉微骨,调以娱只。
魂乎归来!安以舒只。

嫮目宜笑,娥眉曼只。
容则秀雅,稚朱颜只。
魂乎归来!静以安只。

姱修滂浩,丽以佳只。
曾颊倚耳,曲眉规只。
滂心绰态,姣丽施只。
小腰秀颈,若鲜卑只。
魂乎归来!思怨移只。

易中利心,以动作只。
粉白黛黑,施芳泽只。
长袂拂面,善留客只。
魂乎归来!以娱昔只。

青色直眉,美目媔只。
靥辅奇牙,宜笑嘕只。
丰肉微骨,体便娟只。
魂乎归来!恣所便只。

夏屋广大,沙堂秀只。
南房小坛,观绝霤只。
曲屋步壛,宜扰畜只。
腾驾步游,猎春囿只。
琼轂错衡,英华假只。
茝兰桂树,郁弥路只。
魂乎归来!恣志虑只。

孔雀盈园,畜鸾皇只!
鵾鸿群晨,杂鶖鸧只。
鸿鹄代游,曼骕驦只。
魂乎归来!凤凰翔只。

曼泽怡面,血气盛只。
永宜厥身,保寿命只。
室家盈廷,爵禄盛只。
魂乎归来!居室定只。

接径千里,出若云只。
三圭重侯,听类神只。
察笃夭隐,孤寡存只。
魂兮归来!正始昆只。

田邑千畛,人阜昌只。
美冒众流,德泽章只。
先威后文,善美明只。
魂乎归来!赏罚当只。

名声若日,照四海只。
德誉配天,万民理只。
北至幽陵,南交阯只。
西薄羊肠,东穷海只。
魂乎归来!尚贤士只。

发政献行,禁苛暴只。
举杰压陛,诛讥罢只。
直赢在位,近禹麾只。
豪杰执政,流泽施只。
魂乎来归!国家为只。

雄雄赫赫,天德明只。
三公穆穆,登降堂只。
诸侯毕极,立九卿只。
昭质既设,大侯张只。
执弓挟矢,揖辞让只。
魂乎来归!尚三王只。

  王逸说:“《大招》者,屈原之所作也。或曰景差,疑不能明也。”汉代既已不能明,则后世更是聚讼纷纷。洪兴祖认为“《大招》恐非屈原作”,朱熹则斩钉截铁地说:“《大招》决为(景)差作无疑也。”黄文焕、林云铭、蒋骥、牟廷相等皆主屈原作。梁启超以其中有“小腰秀颈,若鲜卑只”一语,定为汉人作,刘永济、游国恩从之,朱季海则更具体地说是淮南王或其门客所作。我们认为,《大招》是屈原所作是可信的,但它不应当是王逸所说屈原放逐九年,精神烦乱,恐命将终,故自招其魂;也不是林云铭、蒋骥所肯定的“原招怀王之词”。这篇作品语言古奥,形式上不及《招魂》有创造性,应当是反映了较早的楚宫招魂词形式。所以,不当产生在《招魂》之后,而只能在它之前。公元前329年,楚威王卒,《大招》应是招威王之魂而作。其时屈25岁(胡念贻)班究认为屈原生于前353年,在诸家推算屈原生年中最为可信)。以“大招”名篇是相对于《招魂》而言,《招魂》是屈原招怀王之魂所作,《大招》是招怀王之父威王之魂所作,故按君王之辈份,名曰“大招”。

  本篇开始按招魂词的固定格式陈述四方险恶,呼唤魂不要向东、向南、向西、向北,然后即写楚国宫廷的美味佳肴,音乐舞蹈美女之盛,宫室之富丽堂皇,苑圃禽鸟之珍异,最后夸饰楚国之地域辽阔、人民富庶、政治清明。其中对楚国遵法守道、举贤授能、步武三王一段的描写,实际上是屈原理想化了的美政。《离骚》中回顾年青时的政治理想,正由此而来,且一脉相承。全篇末尾云:“魂乎来归,尚三王只。”这同《离骚》中称述“三后之纯粹”,《抽思》中“望三王(原误作“五”)以为像”的情形一样,都反映出屈原作为楚三王的后代,追念楚国最强盛的时代,既要尊称国君先祖,又要光耀自己始祖的心情。因此,《大招》已不是单一的招魂祝辞,而是于其中蕴含了一定的思想。一方面,通过极言东南西北四方环境的险恶,极力铺陈楚国饮食、乐舞、宫室的丰富多彩、壮伟华丽,来招唤楚威王的亡魂,表达了对楚君的无限忠心和眷恋之情;“自曼泽怡面以下,皆帝王致治之事。永宜厥身,则本身之治也。室家盈庭(廷),则劝亲之经也。正始必自孤寡,文王治岐之所先也。阜民必本田邑,周公《七月》之所咏也。发政而禁苛暴,省刑薄敛之功。举杰而诛讥罢(疲),举直错枉之效也。直赢者使近禹麾,所以承弼厥辟。豪杰者使流泽施,所以阜成兆民也。末章归之射礼,则深厌兵争之祸,而武王散军郊射之遗意也。于此可以见原志意之远,学术之醇,迥非管韩孙吴及苏张庄惠游谈杂霸之士之所能及。”(蒋骥《楚辞余论》)这样,作品的现实意义和战斗性便大大加强了。

  本篇在结构上也具有特点。采用开门见山的手法,直接点题,一气而下。环环相扣,所以诸家分章颇分歧。由“青春受献”而时光飞逝,春色盎然而万物竞相展现自己的生命力,点出招魂的具体时节。下文“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的呼唤,入题自然,干净利索。在对四方险恶环境的夸张描述之后,以“魂魄归徕,闲以静只。自恣荆楚,安以定只”转入到对楚国故地的环境描写,阐联顺当,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并以“闲以静只”、“安以定只”、“逞志究欲,心意安只”、“年寿延只”作为主题,给下文的大肆铺叙作纲领。在对楚国饮食、乐舞、美人、宫室等的铺排和炫耀中,以“定空桑只”、“安以舒只”、“静以安只”、“恣所便只”等与它们相呼应,前后照应,相互关联。下一层紧承“居室定只”,由室内而扩展到室外的“接径千里”,由此联想到“出若云只”的楚国人民,以此为出发点,很自然地引出作者对治理国家、造福人民的清明政治的向往,使文章在结构上浑然一体。

  《大招》在语言描写上虽然比不上《招魂》的浪漫奇诡,但仍以其华丽多采的语言,给我们展现出一幅幅奇谲诡异、绚丽多姿的画面。尤其是描写美人的一段,不仅描绘她们的容貌、姿态、装饰,而且深入展现其心灵性情,不同气质、不同状貌的美人纷纷登场亮相,具有浓郁的楚民族风范。全诗几乎都用四言句,显得简洁整齐、古朴典雅,反映了屈原早年的创作风格。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

桃夭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花怒放千万朵,色彩鲜艳红似火。这位姑娘嫁过门,夫妻美满又和顺。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花怒放千万朵,硕果累累大又多。这位姑娘嫁过门,早生贵子后嗣旺。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桃花怒放千万朵,桃叶纷呈真茂盛。这位姑娘嫁过门,齐心协手家和睦。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14-15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huā)。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夭夭:花朵怒放,美丽而繁华的样子。灼灼:花朵色彩鲜艳如火,明亮鲜艳的样子。华:同“花”。之子:这位姑娘。于归:姑娘出嫁。于:去,往。宜:和顺、亲善。

桃之夭夭,有蕡(fén)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蕡:草木结实很多的样子。此处指桃实肥厚肥大的样子。有蕡即蕡蕡。

桃之夭夭,其叶蓁(zhēn)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蓁:草木繁密的样子,这里形容桃叶茂盛。

参考资料:

1、 徐培均 等.先秦诗鉴赏辞典.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8:14-15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首诗非常有名,即便只读过很少几篇《诗经》的人,一般也都知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是为什么呢?我想,无非有这样几个原因:第一,诗中塑造的形象十分生动。拿鲜艳的桃花,比喻少女的美丽,实在是写得好。谁读过这样的名句之后,眼前会不浮现出一个象桃花一样鲜艳,象小桃树一样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形象呢?尤其是“灼灼”二字,真给人以照眼欲明的感觉。写过《诗经通论》的清代学者姚际恒说,此诗“开千古词赋咏美人之祖”,并非过当的称誉。第二,短短的四字句,传达出一种喜气洋洋的气氛。这很可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细细吟咏,一种喜气洋洋、让人快乐的气氛,充溢字里行间。“嫩嫩的桃枝,鲜艳的桃花。那姑娘今朝出嫁,把欢乐和美带给她的婆家。”你看,多么美好。这种情绪,这种祝愿,反映了人民群众对生活的热爱,对幸福、和美的家庭的追求。第三点,这首诗反映了这样一种思想,一个姑娘,不仅要有艳如桃花的外貌,还要有“宜室”、“宜家”的内在美。这首诗,祝贺人新婚,但不象一般贺人新婚的诗那样,或者夸耀男方家世如何显赫,或者显示女方陪嫁如何丰盛,而是再三再四地讲“宜其家人”,要使家庭和美,确实高人一等。这让我们想起孔子称赞《诗经》的话:“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语·为政》)孔子的话内容当然十分丰富,但其中是否也包括了《桃夭》篇所反映出的上述这样一种思想呢?陈子展先生说:“辛亥革命以后,我还看见乡村人民举行婚礼的时候,要歌《桃夭》三章……。”(《国风选译》)联系到这首诗所表达的思想,农民娶亲“歌《桃夭》三章”,便是很可理解的了。

  《桃夭》篇的写法也很讲究。看似只变换了几个字,反复咏唱,实际上作者是很为用心的。头一章写“花”,二章写“实”,三章写“叶”,利用桃树的三变,表达了三层不同的意思。写花,是形容新娘子的美丽;写实,写叶,不是让读者想得更多更远吗?密密麻麻的桃子,郁郁葱葱的桃叶,真是一派兴旺景象啊!

  这首诗不难懂,但其中蕴藏的道理,却值得我们探讨。

  一个问题是,什么叫美,《桃夭》篇所表达的先秦人美的观念是什么样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很美,艳如桃花,还不美吗?但这还不行,“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还要有使家庭和睦的品德,这才完满。这种美的观念,在当时社会很为流行。关于真善美的概念,在春秋时期已经出现。楚国的伍举就“何为美”的问题和楚灵王发生了争论。伍举说:“夫美也者,上下、内外、大小、远近皆无害焉,故曰美。若于目观则美,缩于财用则匮,是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之为?”(《国语·楚语》)很清楚,伍举的观点是“无害即是美”,也就是说,善就是美。而且要对“上下、内外、大小、远近”各方面都有分寸、都无害。这种观点最主要的特点是强调“善”与“美”的一致性,以善代替美,实际上赋予了美以强烈的政治、伦理意义。“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之为?”那意思是说,统治者重赋厚敛,浪费人力、物力,纵欲无度,就不是美。应该说,这种观点在政治上有一定的意义。但它否定了“善”与“美”的差别,否定了美的相对独立性,它不承认“目观”之美,是其严重局限。这种美的观念,在当时虽然也有其对立面,也有人注意到了“目观”之美,但这种善即是美的观点,在先秦美学中应该说是具有代表性的,而且先秦儒家的美学观念,主要是沿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孔子也持着这样一种美学观点,“《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他赞赏“诗三百”,根本原因是因为“无邪”。他高度评价《关雎》之美,是因为它“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论语·八佾》),合于善的要求。在评价人时,他说:“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论语·泰伯》)善与美,善是主导方面。甚至连选择住处,孔子也说:“里仁为美。”(《论语·里仁》)住的地方,有仁德才是“美”的地方。可见,孔子关于美的判断,都是以善为前提的。

  但孔子的美学观,毕竟是前进了。它已经不同于伍举的观点,已经开始把美与善区别开来,作为不同的两个标准来使用了。“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论语·八佾》)当然,通过对《韶》与《武》的评价,还是可以看出,“尽美”虽然被赋予在“尽善”之外的一个相对独立的地位,但只是“尽美”,还不能说是美,“尽善”才是根本。

  至此,我们回头再来看看《桃夭》篇,对它所反映的美学思想,恐怕就更好理解了。在当时人的思想观念中,艳如桃花、照眼欲明,只不过是“目观”之美,这还只是“尽美矣,未尽善也”,只有具备了“宜其室家”的品德,才能算得上美丽的少女,合格的新娘。

  第二个问题随之而来,美的具体内容不仅仅是“艳如桃花”,还要“宜其室家”,也就是美与善之结合,那么,我们应该怎样认识和评价这种观念呢?先秦人为什么把家庭和婚姻看得那么重要呢?

  把婚姻和家庭看得十分重要,还不仅仅反映在《桃夭》篇中,可以说在整部《诗经》中都有反映。在一定意义上说,《诗经》是把这方面的内容放在头等地位上的。《桃夭》是三百零五篇的第六篇,不能不说它在《诗经》中的地位是很为突出的。如果我们再把《桃夭》篇之前的五篇内容摆一摆,就更可以清楚地看出,婚姻和家庭问题,在《诗经》中确实是占有无与伦比的地位。

  三百篇的第一篇是《关雎》,讲的是一个青年男子爱上了一个美丽的姑娘,他日夜思慕,渴望与她结为夫妻。

  第二篇《葛覃》,写女子归宁,回娘家探望父母前的心情,写她的勤、俭、孝、敬。

  第三篇《卷耳》,写丈夫远役,妻子思念。

  第五篇《螽斯》,祝贺人多生子女。

  第六篇,即《桃夭》,贺人新婚,祝新娘子“宜其室家”。

  以上是三百篇的头几篇(除掉第四篇),它们写了恋爱,结婚,夫妻离别的思念,渴望多子,回娘家探亲等等,可以说把婚姻生活中的主要问题都谈到了。

  一部《诗经》,三百零五篇,开卷头几篇几乎全部是写婚姻家庭问题的,岂不令人深思?不论是谁编辑的“诗三百篇”,不论孔子是删诗了、还是整理诗了,抑或是为“诗三百篇”作了些正乐的工作,都不容置疑地说明了他们是十分重视婚姻和家庭问题的。

  我们应该怎样认识和评论这个问题呢?春秋战国时期,生产力水平还很低下,家庭是社会的最基本单位,每个人都仰仗着家庭迎接困难,战胜天灾,争取幸福生活,当然希望家庭和睦、团结。娶亲是一件大事,因为它关系到家庭未来的前途,所以,对新人最主要的希望就是“宜其室家”。这很容易理解。

  从统治者方面来说,就要复杂多了。《礼记·大学》引到《桃夭》这首诗时说:“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这可真是一语道破。家庭是社会的最基本单位,家庭的巩固与否与社会的巩固与否,关系十分密切。到了汉代,出现了“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五常”(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五种关系)之说。不论“三纲”,还是“五常”,它们都以夫妇关系为根本,认为夫妇关系是人伦之始,其它的四种关系都是由此而派生出来的。宋代理学家朱熹说:“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男女者,三纲之本,万事之先也。”(《诗集传》卷七)从这段论述,我们也可以看出统治者为什么那么重视婚姻、家庭问题。听古乐唯恐卧,听郑卫之音而不知倦的魏文侯有一段名言,说得很为透僻。他说:“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上承宗庙,下启子孙,如之何可以苟,如之何其可不慎重以求之也!”“宜家”是为了“宜国”,在他们眼里,“宜家”与“宜国”原本是一回事,当然便被看得十分重要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不论自古以来多少解经者就《桃夭》作过多少文章,但象小桃树那样年轻,象春日骄阳下桃花那样鲜艳、美丽的少女,却永远活在读者心里。人们衷心祝愿她:“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吟诵《桃夭》,不喝也醉了。

  清姚际恒评论此诗说:“桃花色最艳,故以喻女子,开千古词赋咏美人之祖”。自古,漂亮的女子总是受到超常的宠爱,文学更是不吝字墨,推波助澜。无论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还是“玉腕枕香腮,桃花藕上开。”,读起来,总不如”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更意浓神近,耐人玩味。

  默默的读几遍,然后展开想象的画卷,你会看到千年前,在那桃花盛开的时候,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千年的风从那片“灼灼”的桃林中穿过,摇曳着艳丽的桃花,婀娜着多姿的桃枝,似乎有醉人的馨香随风破卷,扑面而来。但你分不清这是什么香,因为你仔细去看,在桃花丛中,隐约着一个款款移动的女子,少女的清香与花香混揉在一起,这是快乐的味道。

  画中的女子两颊飞红,面带娇羞,目光躲闪,却又忍不住兴奋的顾盼,在夭夭桃实、灼灼花枝的衬托下,人若桃花,两相辉映,怡人的快乐迅即涌上心头,你甚至可以听到女子的心声:“今天我要嫁给你啦,今天我要嫁给你啦......”

  之子与归,是说这个美丽的新娘就要出嫁了。归,妇人谓嫁曰归。在夸了即将出嫁的新娘的美貌之后,诗意开始延伸,人们随之将目光投向婚后的生活,那是怎样的呢?诗里唱到“宜其室家”、“ 宜其家室”、“ 宜其家人”。

  宜,和顺美满的意思,室谓夫妻所居,家为一门之内。如果说对新娘容比桃花是毫不掩饰的赞美的话,这里就是含蓄的将女子的“善”,掩藏在宜家宜室宜人中了。试想,新人过门后,若能让一大家子都和睦幸福,仅有美丽的脸蛋是不够的,必得有颗善良的心,才能让公婆姑嫂叔伯接受,才能被夫家的人所接纳,日子才能和顺美满,其乐融融。

  从桃花到桃实,再到桃叶,三次变换比兴,勾勒出男婚女嫁一派兴旺的景象。古人通过桃花似的外“美”,巧妙地和“宜”的内“善”结合起来,表达着人们对家庭和睦安居乐业生活的美好向往。“诗三百”开篇,写尽了爱情与婚姻生活的各个方面,说明家庭和婚姻的重要性,这不仅仅是人们生活的期盼,也是统治者的希望,所谓“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说白了,就是建立在“宜家”、“ 宜室”、“ 宜人”上的“宜国”。

  不管怎样,“桃夭”是中华民族延续到现在的喜庆与祝福,就是今天,我们也同样祝愿着如桃花般的女子,“之子于归”,能够生活美满,家庭幸福,“宜其室家”。

向上折叠
展开剩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