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怀长不释,一语一酸辛。
有桩心事久久未能忘怀;一提起来,就要心酸泪零。
此地暂胡马,终身只宋民。
胡人虽然暂时占领此地,我到死了还是宋朝臣民。
读书成底事,报国是何人。
读书半世,有甚功名成就?
耻见干戈里,荒城梅又春。
世乱如此,报国竟无一人!看到荒城梅花已经开放,使我惭愧白白又过一春!
有怀长不释,一语一酸辛。
此地暂胡马,终身只宋民。
此地:指苏州。胡马,指元兵。
读书成底事,报国是何人。
底事:什么事。
耻(hǐ)见干戈(gē)里,荒城梅又春。
干戈:古代常用的两种兵器,此指战争。荒城:指经过兵燹后的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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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淡荡,渐秋光老、清宵永。小院新晴天清,轻烟乍敛,皓月当轩练净。对千里寒光,念幽期阻、当残景。早是多愁多病。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
最苦碧云信断,仙乡路杳,归雁难倩。每高歌、强遣离怀,奈惨咽、翻成心耿耿。漏残露冷。空赢得、悄悄无言,愁绪终难整。又是立尽,梧桐碎影。
金风淡荡,渐秋光老、清宵永。小院新晴天清,轻烟乍敛,皓月当轩练净。对千里寒光,念幽期阻、当残景。早是多愁多病。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
秋风和舒,秋色渐老,长夜孤清。天清新近晴好,小院里轻雾刚刚散去,皓月临窗室内洁白明亮。面对遥远寒冷的月亮和残破的景色,想到幽会佳期受阻,早已是时常忧愁、体弱多病的我,哪能敢再仔细地回忆从前的盟约和欢乐?
最苦碧云信断,仙乡路杳,归雁难倩。每高歌、强遣离怀,奈惨咽、翻成心耿耿。漏残露冷。空赢得、悄悄无言,愁绪终难整。又是立尽,梧桐碎影。
最痛苦的是远方音信断绝,仙乡的道路遥远崎岖,难以恳求鸿雁把佳音传递。每到这个时候,总是悲伤高歌,强行排泄心中的离情,无奈,凄惨悲哀的歌声,反而使人烦躁不安、心事重重。漏将尽、夜已深,霜露更寒冷。徒然赢得忧伤无言,愁绪终究难尽。又是长久的伫立,直到月亮沉落,零星破碎的梧桐树影的消逝。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41-42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40-542金风淡荡,渐秋光老、清宵(xiāo)永。小院新晴天气,轻烟乍(zhà)敛,皓(hào)月当轩练净。对千里寒光,念幽期阻、当残景。早是多愁多病。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
金风:秋风。渐秋光老:即”秋光渐老“,秋色渐渐深了。由此可知其时为七月。清宵:清净的夜晚。轻烟乍敛:淡淡的雾气刚刚收敛。轻烟,淡淡的雾气。当轩:对着长廊。练净:形容月光明净如练。练,丝绸。千里寒光:广阔无边的月光。寒光,清冷的月光。幽期:私定的约期。早是:已是。多愁多病:因忧愁而病弱。那堪:哪能承受。省:回顾,回想。
最苦碧云信断,仙乡路杳(yǎo),归雁难倩。每高歌、强遣(qiǎn)离怀,奈惨咽、翻成心耿(gěng)耿。漏残露冷。空赢得、悄悄无言,愁绪终难整。又是立尽,梧桐碎影。
碧云:喻远方或天边,多用以表达离情别绪。仙乡:仙人所居处。此处借称所思之人的居处。路杳:路途遥远。倩:请。高歌:登高而歌唱。遣:排解。惨咽:因悲惨而声咽气堵,说不出话。耿耿:心中想念,愈加割舍不下。漏残:计时漏壶的水将滴尽,即夜将尽的意思。难整:难以整理。
参考资料:
1、 薛瑞生.柳永词选.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41-422、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40-542金风淡荡,渐秋光老、清宵永。小院新晴天气,轻烟乍敛,皓月当轩练净。对千里寒光,念幽期阻、当残景。早是多愁多病。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
最苦碧云信断,仙乡路杳,归雁难倩。每高歌、强遣离怀,奈惨咽、翻成心耿耿。漏残露冷。空赢得、悄悄无言,愁绪终难整。又是立尽,梧桐碎影。
这是一首秋夜怀人之作,词中铺写深秋月色和离情别绪, 皆是层层翻出,尽情挥洒。
上片首韵中的“渐秋光老、清宵永”写秋色渐深,长夜渐深,这是此词怀人的景节与时间。次韵所说“小院”,是词人所居客馆的小院,这是此词怀人的地点。这两韵主要写深秋长夜小院之景:“金风淡荡”秋风融和恬静;“新晴天气”,雨后爽适宜人;“轻烟乍敛”,迷蒙的雾气渐渐散开;“皓月当轩练净”,皎洁的明月当窗,洒下如白绸缎般的银光。这些景色为怀人铺下素雅清明的背景,于是以下进入怀人的主题。词人面对皓月的“里寒光”想及千里外的知己,当初共有的“幽期”,幽隐的期约,被阻碍而不得实现,·当残景”意思是:面对清秋之景,更加感到期约也如残秋零落不可收拾。且自身早已是“多愁多病”,怎么还能禁受得了把旧日的期约与前时的欢聚细细思索?
过片换头一韵中“碧云信断”、“归雁难倩”反用苏武滞留塞北以雁传书的典故,写书信也不得传递,进一步诉说怀人之苦。这离怀每每用放声高歌”的方式来“强遣”,无奈唱出来的声音凄惨喑哑,“翻成心耿耿”,反而使内心更加不能平静。底下插入一韵四字景语“漏残羹冷”,明写自然界夜更深,天更凉,衬出怀人的心绪更为凄冷,又暗写了词人在怀人中度过了无寐长夜。此刻留给词人的只有“无言”的静悄,只有“难整” 的“愁绪”。煞拍“又是立尽,梧桐碎影”二句化用唐末吕岩的词《梧桐影·明月斜》:“明月斜,秋风冷,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写自己长夜不寐,徘徊梧桐树下期盼故人的情状。景与开篇之小院皓月呼应,情则总括并收束全篇,余味不尽。
总观全词,写景的素雅清明尚可不论,高歌遣愁这种颇具阳刚意味的行动,以及运用苏武故事与吕岩词章,都可判明所怀之人是词人的同性知己。尤为不可忽略和误会的是“幽期”一词儿,此词最早见于谢灵运的诗《富春渚》:“平生协幽期,沦踬困微弱。”吕延济的注将其中含义阐释得更为明彻:“往时已有幽隐之期,但以沉顿,困于微弱,常不能就。”可知此中包含了词人旧时与好友有过某种期约却难以实现的深义在,可能有着词人的一番理想与志愿的难言之隐。如此解,词中“早是多愁多病。那堪细把,旧约前欢重省”也才更有着落。
参考资料:
1、 叶嘉莹 等.柳永词新释辑评.北京市:中华书局,2005年1月第1版:540-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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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怕愁时断,春从醉里回。凄凉怀抱向谁开?些子清明时候被莺催。
美梦就怕被愁苦惊醒,春光从沉醉中悄悄来到。愁苦的心情向谁诉说?正是清明时节黄莺唱着催春速归的歌。
柳外都成絮,栏边半是苔。多情帘燕独徘徊,依旧满身花雨又归来。
柳村上白絮漾漾,栏杆边青苔繁茂。帘间多情的燕子飞来飞去,依旧满身花雨回到旧日的窝巢。
参考资料:
1、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1672、 喻朝刚.宋词观止: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601-6023、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6:1185-1186梦怕愁时断,春从醉里回。凄凉怀抱向谁开?些子清明时候被莺(yīng)催。
南柯子:词牌名,原唐教坊曲,又名“南歌子”,双调五十二字,上下片各四句三平韵。些子:唐宋俗语,少许,一点点。
柳外都成絮(xù),栏边半是苔。多情帘燕独徘(pái)徊(huái),依旧满身花雨又归来。
参考资料:
1、 郭彦全.历代词今译: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1994:1672、 喻朝刚.宋词观止:大众文艺出版社,2009:601-6023、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6:1185-1186此词借写景以抒春愁,词之上片写离情相思,下片写久别盼归。
“梦怕愁时断,春从醉里回。”以对句起,点出“愁”字,开门见山,直抒愁怀。“梦”和“醉”二字,则说明这位愁人借以消愁解闷、自我麻醉的方法唯此二者。他害怕梦醒愁也醒,于是“终日昏昏醉梦间”,企图以此逃避愁闷的袭来;然而春天却从沉醉中悄悄地回来了。面对阳春烟景,他却发出酸楚的自问:“凄凉怀抱向谁开?”他感到满怀的凄凉况味,一时既诉说不尽,更找不到可以诉说的人。杜甫《奉待严大夫》诗:“身老时危思会面,一生襟抱向谁开?”虽然所指不同,但可以对之倾诉怀抱的人,一定是了解自己、关心自己的人。凄凉怀抱,无可告语,可见知心人不在身边,因而感到格外孤寂难堪。这一句暗示愁闷难解的原因在于怀人,则梦断酒醒的惆怅也自然可以理解了。这三句已定下全词的抒情基调,于是在词人眼中所见的“春景”,无不染上这种“凄凉”的色调。“些子清明时候被莺催。”清明前后,正是春光大好,踏青游春之时,词人却意兴萧索,无心赏玩春光。“些子清明时候”,在词人的感觉上,清明前后这春光的黄金季节,竟是如此短暂,匆匆即过。少许春光,并不曾给愁人带来丝毫欢乐;相反,在他听来,枝头的百啭黄莺,不是在为春天欢唱,却是唱着催春速去的挽歌。这两句把莺花三月,化作短暂的心理时间,染上凄凉的感情色彩;春天从醉梦里悄悄而来,又在莺声中匆匆而去,外在的春景如梦幻泡影。春去春来,愁情依旧。
如果说上片是词人直抒胸臆的痛苦告语,下片则推出了一组令人黯然销魂的景物镜头。词人隐身在景物之后,让这些无言的镜头说出他的心声。“柳外都成絮,栏边半是苔。”柳絮纷飞,意味着春将归去,很自然地令人想到上片结处“被莺催”的那个“催”字,意脉的过渡毫不着力。栏杆边的苔痕,则说明长久无人凭栏眺景了。春天对于愁人来说,似乎是可有可无的。然而有一件东西却深深地触动了词人:“多情帘燕独徘徊,依旧满身花雨又归来。”“多情”二字,含着热泪脱口呼出,有如见故人之感。燕子还记得当年帘幕中的欢乐情景,当它再度飞来时,却感到境地凄凉。气氛顿异,不禁迟疑起来。“独徘徊”三字,就传神地写出燕子归来的神态。“依旧”二字,则唤起对于当年燕子来时的回忆,同时也会很自然地触发这样的感慨:当年栖巢的燕子又归来了,当年欢聚的人儿呢?作者虽未曾点破,但整首词的着眼点却正在于此。作者巧妙地把要说的这句话,诱使读者替他说出来。这首词之所以耐人寻味,也正在于此。
参考资料:
1、 唐圭璋.唐宋词鉴赏辞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辞书出版社,2016:1185-1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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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妆真态,不作铅花御。竹外一枝斜,想佳人,天寒日暮。黄昏院落,无处著清香,风细细,雪垂垂,何况江头路。
洗却胭脂铅粉,自有天然态度。一枝疏梅斜出竹外,有如佳人绝代,天寒日暮独倚修竹。黄昏院落,幽芳都无人赏,风细细,雪垂垂。更冷落了江头梅树芬香。
月边疏影,梦到消魂处。梅子欲黄时,又须作,廉纤细雨。孤芳一世,供断有情愁,消瘦损,东阳也,试问花知否?
月下疏影多么清雅,梦中却禁不住心神惆怅,待到梅子欲黄时节,又该是阴雨连绵令人断肠。梅花一世孤芳自赏,让有情人愁闷悲伤,可知道为了你,我像沈约般瘦损异常?
参考资料:
1、 程帆主编.唐诗宋词鉴赏辞典 学生版: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501-5022、 沙灵娜译注.宋词三百首全译 (上集):贵州人民出版社,2008:283-284洗妆真态,不作铅花御。竹外一枝斜,想佳人,天寒日暮。黄昏院落,无处著清香,风细细,雪垂(chuí)垂,何况江头路。
洗妆真态:洗净脂粉,露出真实的姿容。铅花御:用脂粉化妆。铅华:脂粉。御:用。此处作涂抹、修饰讲。
月边疏(shū)影,梦到消魂处。梅子欲黄时,又须作,廉(lián)纤细雨。孤芳一世,供断有情愁,消瘦损,东阳也,试问花知否?
廉纤:细微,纤细,形容连绵不绝。供断:供尽,无尽地提供。东阳:南朝梁沈约,曾东阳守。东阳:指南朝梁曾任东阳太守的沈约。因不得志瘦损之事,此处喻作者自己。
参考资料:
1、 程帆主编.唐诗宋词鉴赏辞典 学生版: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501-5022、 沙灵娜译注.宋词三百首全译 (上集):贵州人民出版社,2008:283-284这是一首咏物词,用拟人的手法描写梅的孤傲独立,暗喻作者高风亮节的自我人格。
上片咏梅,写梅的姿态妖娆和高傲独立。“洗妆真态,不作铅花御”写梅的天然本色,不用胭脂花粉来装扮,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竹外一枝斜,想佳人天寒日暮”写梅的姿态,运用了拟人的方式,梅花从翠竹中斜伸出一枝来,就像一位幽独的佳人在天寒日暮时分,倚靠在修竹旁边。接下来“黄昏院落”五句承上句,写黄昏时分,无论是在院落里,还是寒风吹过白雪茫茫的江边之上,孤芳自赏的寒梅,始终发出阵阵的清香。这是对梅高洁品性的进一步赞美,也暗含了对仁人志士高尚品质的歌颂。
下片写由梅而抒情。从月下梅花做梦说起, “月边疏影”二句化用林逋咏梅的名句“疏影横斜”、 “月黄昏”来写在月光下,梅影稀疏,凄清无比,如同美人正进入那叫人销魂的梦境一般。“结子欲黄时”四句是写花落结成梅子,将要变黄时,又要下连绵不绝的细雨了。尽管梅不停地遭受雪和雨的摧残,但她依然独立绽放着花朵,清高绝俗,让人产生敬佩之情。结句“消瘦损,东阳也,试问花知否”,词人自比东阳,已经日渐消瘦了,还戏问花儿,尤显得超尘脱俗,潇洒飘逸。
全词以清丽委婉的笔墨,细腻的笔触,咏叹了梅花的清芳做骨,表达了作者对高洁的梅花的赞赏之情,也带有一种期待被人赏识重用的渴望。
参考资料:
1、 程帆主编.宋词三百首鉴赏辞典 学生版:湖南教育出版社,2011:216-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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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歌野哭两堪悲,远火低星渐向微。
病眼火眠非守岁,乡音无伴苦思归。
重衾脚冷知霜重,新沐头轻感发稀。
多谢残灯火嫌客,孤舟一夜许相依。
南来三见岁云徂,直恐终身走道途。
老去怕看新历日,退归拟学旧桃符。
烟花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病客须。
但把穷愁博长健,火辞最后饮屠苏。
行歌野哭两堪悲,远火低星渐向微。
有人边行走边唱歌,有人在野外啼哭,两种声音都令我心中伤悲,远处的灯火夜空的疏星,渐渐地趋向暗淡低微。
病眼不眠非守岁,乡音无伴苦思归。
病眼睡不着并非因着守岁,乡音无人为伴我苦苦地思归。
重衾脚冷知霜重,新沐头轻感发稀。
盖着几条被子双脚依旧冰冷,知道冬霜重满是寒气,刚洗过头发觉得轻松,却感知鬓发又已变稀。
多谢残灯不嫌客,孤舟一夜许相依。
多谢残灯并不将人嫌弃,孤舟中整夜里许我相伴相依。
南来三见岁云徂,直恐终身走道途。
来到江南见旧岁三度辞去,真怕终身要奔走在道路。
老去怕看新历日,退归拟学旧桃符。
年纪老大怕看新的日历,辞官归乡准备学写旧的桃符。
烟花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病客须。
自然景物已表露春天的意味,我这病客的胡须偏被霜雪找寻。
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最后饮屠苏。
纵使穷愁潦倒但愿赢得此身长健,不怕轮到我最后一个把屠苏酒饮。
参考资料:
1、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59-60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77行歌野哭两堪悲,远火低星渐向微。
野宿:住宿在郊外。行歌:边行走边唱歌,借以抒发感情、表达意愿等。《晏子春秋·杂上十二》:“梁丘据左操瑟,右挈竽,行歌而出。”野哭:哭于郊外。微:暗淡低微。
病眼不眠非守岁,乡音无伴苦思归。
守岁:除夕习俗,熬夜迎接农历新年的到来。乡音:家乡的口音。
重(chóng)衾(qīn)脚冷知霜重,新沐(mù)头轻感发稀。
重衾:多条被子。沐:洗发。
多谢残灯不嫌客,孤舟一夜许相依。
南来三见岁云徂(cú),直恐终身走道途。
岁云徂:谓年岁辞去。徂,往。
老去怕看新历日,退归拟学旧桃符。
历日:这里指日历。桃符:相传东海度朔山有大桃树,其下有神荼、郁垒二神,能食百鬼。故俗于农历元旦,用桃木板画二神于其上,悬于门户,以驱鬼避邪。五代后蜀始于桃符板上书写联语,其后改书于纸。
烟花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病客须。
烟花:泛指春景。青春:春季。
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最后饮屠(tú)苏。
博:赢得。长健:身体健康。屠苏:酒名,也作“酴酥”、“屠酥”。
参考资料:
1、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59-60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77行歌野哭两堪悲,远火低星渐向微。
病眼不眠非守岁,乡音无伴苦思归。
重衾脚冷知霜重,新沐头轻感发稀。
多谢残灯不嫌客,孤舟一夜许相依。
南来三见岁云徂,直恐终身走道途。
老去怕看新历日,退归拟学旧桃符。
烟花已作青春意,霜雪偏寻病客须。
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最后饮屠苏。
第一首诗以悲情起句,遣词造句处处含悲。“野哭”、“病眼”、“苦思”、“霜重”、“残灯”、“孤舟”诸语,无不充满冷寂愁郁的色调,望而生悲。当然,诗人如此惆怅郁结是有特定的时空背景的。写作此诗时,正值除夕之夜。除夕是一年的终结,站在这个时间点上,不免让人心生岁月如流、人生易老之叹。苏轼说洗过头后,感到头轻发疏,就是这个意思,此其一。其二,除夕是合家团圆,共享天伦的最重要节日,但诗人却受命在外,远离故土,思乡之情、羁旅之意油然而生。其三,诗人彼时迁谪出京在杭州任职,是由于与改革派的王安石政见不合所致,命运多舛,仕途偃蹇的忧伤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一有机会就会喷薄而出。这种情怀在第二首诗中展露得更明显。万家合欢的除夕之夜,诗人独在异乡,饱受严寒,辗转难眠,触景生情,歌哭皆悲。不过,这首诗也不尽是悲情。末尾两句,诗人写他从残灯的一线光亮和小舟的一夜托身里,感受了一丝的温暖和美好,所以他要感谢它们,这就是苏轼的超迈之处了。这其实也是下文写自己的豁达乐观张本。
第二首主要写政治上的失意。首句“南来三见岁云徂”,三年之中,诗人虽然不断上陈己见,无奈与当权者多有不合,终不能回朝。诗人由此感叹恐怕自己一生都要在谪居在外,奔走宦途了。第三句写是年老心境:人老了,就不想看新的年历,怕勾起对年华流逝的伤感。第四句中诗人自比“旧桃符”。桃符是民间新年时悬于门户、用以辟邪的桃木,上面刻有传说能食鬼怪的神荼、郁垒二神的形象,一般是一年一换。“拟学旧桃符”暗指诗人要抛却不如意的仕途。这当然是一时之意。五六两句写自己的老态。而诗人以“老”、“病客”自称,实际上是就心境而言的,因为在年龄上他当时才38岁。末尾两句是全篇之眼。诗人一扫前面的郁闷,表示要用“穷”和“愁”换取长久的健康,要屠苏酒来迎新年。正月初一饮屠苏酒是一种习俗,饮用的顺序是自少至老。诗人说“不辞最后饮”,表明他不以岁月流逝为意,以豁达乐观待之。以此观照开篇,更见苏轼豪放旷达的情怀。
这两首诗是羁愁之文,构思精巧,落墨不俗,收束更是出人意表。诗人用笔老成,写景抒情,形象深致,曲折顿挫。
参考资料:
1、 孙凡礼 刘尚荣.苏轼诗词选:中华书局,2005:59-602、 王水照 朱刚.苏轼诗词文选评: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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